第一百零一章 家族(3)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449 字
做了一個很久以前的夢。
那是一個和家人一起住在狹小房間裏的夢。
那段記憶如同破碎的晚霞般短暫,連一個完整的瞬間都沒有,但確實很美好。
原來我,也曾有過家人。
「……」
睜開了眼睛。耀眼的陽光灑落下來。覺得刺眼得我用手遮擋住了陽光。
周圍是草地。柔軟的微風吹拂着草坪,蟲兒唧唧鳴叫。樹木搖曳着,抖落片片樹葉。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正環顧着風景,不知何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哥哥~」
稚嫩又可愛的呼喚。
我轉頭望去。
「哥哥~你在哪兒呀~?」
大概六歲左右吧。雖然說話還不太利索,但我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嘴角自然地揚起了微笑。
「哥哥~」
是耶莉爾。小傢伙爲了找她的哥哥,一路跑到了森林深處。
我像嘆息一樣低語道:
「是耶莉爾的記憶啊。」
大概是日記本的『安保機制』之類的東西把我塞進了這段記憶裏。
「大概不在吧。」
她甩着小短腿逃跑了。
我把手放在耶莉爾的小腦袋上。
我一邊跟在她後面,一邊計算着這一帶的『魔力濃度』。
「快出來!」
當然沒有回應。只有耶莉爾的呼喊在孤獨地迴盪。
「……快出來!」
奇怪的是,心情卻變得輕鬆起來。
「啊啊!他跟過來了!別跟着我呀!」
耶莉爾害怕地往後退縮。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抓着裙襬的手用力攥緊。
「……」
「……你哥哥是因爲嫌你煩,才提議玩捉迷藏的。」
東張西望了好一陣子的耶莉爾,把手指放在嘴邊,悲傷地低下了頭。
「哥哥……?」
「……嗚。」
就這樣,她繼續走着。邁着小步子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雖然還是搞不清這到底是什麼魔法現象……
「快出來呀!快出來!」
我雖然不是德奎雷因,但不知爲何似乎知道其中的內情。
「……」
小傢伙扭着身子掙扎着,我沉吟了一下說道。
「啊,哥哥……?」
「嘖。」
然後。
我從地上站起來,向她走去。
「不可能!哥哥!哥哥~!這裏有奇怪的人呀!」
「你藏得真好,哥哥!我找不到你!」耶莉爾一片欽佩地說道。
耶莉爾獨自在森林裏跑來跑去,反覆喊着「快出來」。
「哥哥呀……」
雖然還是搞不清這到底是什麼魔法現象……奇怪的是,心情卻變得輕鬆起來。]
「啊對了。現在是你抓我。我該躲起來纔對。」
「……你是誰呀。」
她大聲喊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差點笑出聲,好不容易纔忍了下來。
「……」
德奎雷因和耶莉爾的捉迷藏。
「……誒?」
[耶莉爾甩着小短腿逃跑了。
就在哭出來之前。
能被這孩子稱呼爲哥哥,真是個讓人羨慕的傢伙。
「快出來呀!」
我一邊跟在她後面,一邊計算着這一帶的『魔力濃度』。
「這是什麼……」
「我只是在走路而已。」
「嗚哇……」
這裏只有森林。走得太遠,連回去的路都看不見了。
「誒?爲什麼呀?」
「……」
瞬間,耶莉爾露出了深受打擊的表情。這個六歲的孩子彷彿被世界背叛了似的,但她隨即用力地搖了搖頭。
「抓到了。」
「啊,啊不是的!不可能那樣的!」
「他大概只是讓你一個人去找,自己跑出去玩了吧。」
察覺到動靜的耶莉爾,臉上瞬間亮了起來,但一看到我,又嚇得後退了一步。像只小刺蝟一樣警戒着。
耶莉爾睜大眼睛抬頭看着我,歪着頭。
***
但隨着森林越來越深,她突然回頭望去。
面對這純真的反應,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你幹嘛呀?快放開我!我要去找哥哥!」
突然來到這裏,腦子還有點懵。頭也疼。
耶莉爾讀着記錄在名爲「德奎雷因」的筆記上的句子。
這意味着,德奎雷因也像其他家臣一樣變成了一本筆記。
「……剛纔德奎雷因來過?」
「是的。」
長得像德奎雷因的日記本回答道。耶莉爾皺着眉頭,猛地舉起了筆記。
「但是,這裏爲什麼有我的故事?德奎雷因爲什麼遇到了『小時候的耶莉爾』?」
「這個魔導器內部的世界遵循『自身的魔法法則』。」
「啊,該死!說詳細點!那樣說話誰聽得懂——」
「德奎雷因進入了你,也就是耶莉爾的日記本,並被安保機制記錄化了。因此,他被記錄在了『耶莉爾的記憶』裏。」
他回答道。
耶莉爾一時精神恍惚,腦袋暈乎乎的。
「那德奎雷因是怎麼進來的?他也沒有鑰匙啊。」
「日記本是成對製作的。打開一本日記的門,另一本日記的門也會打開。」
「……」
耶莉爾張大了嘴。因爲從未打開過,所以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機制。
「那,這種記錄化要怎麼解除?」
「有必要解除嗎?」
「……什麼?」
耶莉爾的眉毛抽動了一下。那傢伙平淡地繼續說道。
「耶莉爾你不是想要繼承權嗎。把德奎雷因就這樣放着,繼承權不就是你的了嗎?」
果然,在這個日記本的世界裏,這把「尤克萊因的鑰匙」是萬能鑰匙。
耶莉爾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瞪着人形的魔導器。
「去看看德奎雷因的記錄吧。那裏有他赤裸裸的慾望。」
耶莉爾像開門一樣轉動了插在畫框裏的鑰匙,就在那一瞬間。
獨自一人的捉迷藏。
「在對面走廊。」
耶莉爾緊緊咬住了嘴脣。然後舉起了手中德奎雷因的筆記。
說話間,書頁嘩啦啦翻過,思緒快速地書寫,再也無法查看之前的部分。
——「嚯,真神奇。」
他繼續說道:
記憶畫框中的景象,是她迷路的那片森林深處。
耶莉爾下意識地往裏看去,瞪大了眼睛。
放棄提問的耶莉爾重新讀起了記錄。
「……?」
「呃呃……」
彷彿靈魂轉移般的空間感。東西南北、上下左右像橡皮筋一樣拉伸收縮的詭異感覺。
強忍着所有眩暈感睜開眼睛時。
——「我也會做這個哦!」
[我捱了訓]
「……」
鑰匙卡在了畫框的某處。
[我獨自一人的悲傷捉迷藏]
咻嗚嗚嗚嗚嗚──!
正如他所說,走廊牆壁上掛滿了承載她記憶的畫框。每個畫框下方還寫着標題。
讀到這一段時,她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那天,德奎雷因以捉迷藏爲名拋棄了她,她迷了路,在森林裏徘徊了兩天。
「啊呀!」
耶莉爾記得這段記憶。
[……年幼的耶莉爾用魔法造了一座土城。年幼的耶莉爾「鏘鏘~」地炫耀着。我笑了。]
「……!」
耶莉爾看向日記本:
耶莉爾發現,自己變小了。
「我?」
「我的記憶在哪裏?如果這日記本是成對的,那麼除了德奎雷因的,應該也有我的記憶吧?」
「如果難以判斷,就親自去看看德奎雷因吧。」
她整個身體被吸進了畫框裏。
[與其讓她一個人玩捉迷藏,不如我陪她玩一會兒更好。]
[我稱讚後,年幼的耶莉爾說道:「哼!我哥哥比我厲害多~了!他已經在學大學魔法了!」]
「不可能。是你看錯了吧。」
「……」
「這是什麼?有個詞壞掉了?」
「……」
「難道……」
「被記錄化的存在會更爲直白地展露其想法和慾望。這就是所謂的『內心化』。」
記錄,即變成了文字的德奎雷因。
仔細端詳的耶莉爾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詞。
童年幾乎都與德奎雷因有關。小時候的她非常依賴德奎雷因,因此有很多可笑的標題。
咔嚓─!
這是耶莉爾衆多記憶中,留下巨大創傷的過去。
兩人不知何時似乎變得親近了。耶莉爾皺着眉頭讀着記錄。
[和那傢伙待在一起時,我想起了自己曾是■■■的時光。]
四面八方都令人作嘔地搖晃着,讓人頭暈想吐。
「是這個。」
耶莉爾呆呆地看着,從懷裏掏出了「尤克萊因的鑰匙」。
「一個人玩捉迷藏……我記得這個。」
「是你眼睛有問題。」
明明是獨自迷路的日子,明明是那麼痛苦的記憶。
「啊,算了。真該死,一點忙都幫不上。」
然後,慢慢地插進了畫框。
她轉身走向左側的走廊。
咔噠─!
年幼的自己身邊,有德奎雷因在。
那是段非常痛苦的回憶。
[第一次學習禮儀的日子]
「不……」
[第一次向哥哥展示魔法……]
然後她發現了。
「……啊。」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
天空中有她曾在畫框裏見過的晴朗太陽,地面上有年幼的耶莉爾用土魔法建造的城堡,而自己眼前——
「你不回家也沒關係嗎?」
是表情溫柔的德奎雷因。
那是她一生中,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耶莉爾一時心跳加速,但隨即點了點頭。
「啊,時間還多着呢。叔叔……你呢?」
*
「啊,時間還多着呢。叔叔……你呢?」
我望着耶莉爾,微微皺起了眉頭。耶莉爾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後退了一步。
「……叔叔?」
「嗯?嗯,嗯,嗯嗯……」
奶聲奶氣的聲音很可愛,我忍不住笑了。
從這傢伙的角度來看,叫我叔叔也確實沒什麼問題。
「這個嘛。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其實,我正在找回家的方法。」
「啊哈……」
我看着耶莉爾。剛纔還在炫耀魔法的傢伙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那個……叔叔也有弟弟妹妹嗎?」
然後她突然轉換了話題,內容有點讓人感到壓力。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
「嗯。」
這樣問着的耶莉爾聲音低沉而沉重,突然變得憂鬱起來。
耶莉爾再次問道。她抱着膝蓋坐在我的身邊。
累贅。
耶莉爾不知爲何顯得有些慌張。
呼吚吚吚吚……恰在此時吹來的風鑽進了衣領,吹亂了頭髮。
在我意識到這一切後不久,就先一步離開世界的我的弟弟。
「嗯。」
想起了我的弟弟。
「以前。」
如果我繼續追求「畫家」的夢想,那傢伙大概會餓死吧。
那個在太小的年紀,太早離開世界的孩子。
說起來,我一直坐在草地上吧?衣服也弄得皺巴巴的,但一點也不覺得不舒服。
那片藍天彷彿要像被子一樣蓋下來。
「嗯。是的。」
反正,這個小傢伙也不過是記憶的重現罷了。
母親在生下弟弟時去世了。父親在悲傷中掙扎了五年後因癌症去世。
但是,最終卻成了我全部的孩子。
「噗。」
終於,耶莉爾開口了。聲音細小微弱,彷彿要消散一般。
「你愛的人嗎?」
我笑了起來,她眯起眼睛,猛地瞪了過來。
我揉亂了頭髮。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粗魯舉動。乾脆順勢「吧嗒」一聲躺倒在草地上。
總覺得……好像回到了金宇真一樣。
留給成爲孤兒的我的,是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六歲小鬼。
「原因……是什麼呀?因爲,我哥哥也……討厭我……」
很涼爽。
「……這個嘛。」
「……嗯。」
也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情緒波動本來就大。記憶的重現真是真實得過分。
她像孩子一樣問着幼稚的問題。
但是……
「是啊。」
我想起了那傢伙。
「啊哈……那……叔叔也討厭你的弟弟妹妹嗎?」
「但是……爲什麼討厭呢?」
不知爲何,心情很平靜。
「……因爲我覺得那傢伙奪走了我愛的人,那時候。」
我抬頭望向晴朗的天空。
「……?」
耶莉爾回頭看我,眼睛驚訝地瞪得溜圓。
所以,是奪走我一切的傢伙。
那悲傷的話語無意中觸動了我的心,我回頭看向年幼的耶莉爾。
我回答道。
我回答道。年幼的耶莉爾心不在焉地揪起一小撮草。我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以前很討厭。幾乎是憎恨。但是……」
「……這個嘛。有多喜歡呢?」
「……」
這是我最敏感的地方。
「那,那,那現在喜歡了嗎?」
「……誒?」
「……這樣啊。」
「現在不是了。」
我從未向任何人說過那個原因。
「不許笑!」
因爲那是連說出口都會感到愧疚的、太過痛苦的記憶。
「……」
「有多喜歡……?」
我停頓了一下。年幼的耶莉爾也屏住了呼吸,那反應莫名地讓我覺得有點可愛。
和日漸衰老的我不同,永遠定格在年輕的他。
「爲了那傢伙,我連夢想都可以放棄的程度?」
沒有回答,耶莉爾沉默了許久。
比起我的夢想,對我來說那傢伙的夢想更加重要。
「真是愚蠢吧,所以我也很後悔。」
「……」
也許,這就是我不討厭耶莉爾的原因吧。當然,耶莉爾並不是我真正的妹妹,也絕對無法代替那傢伙,也不該代替……
即便如此。
我看着耶莉爾。小傢伙幾乎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大概是從我的話裏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吧。
「所以,別擔心了。」
我把手放在那小腦袋上。耶莉爾的身體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狗一樣耳朵耷拉下來。
「總有一天,你哥哥也會喜歡上你的。」
「……」
耶莉爾什麼也沒說。只是,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朝着某個方向跑了出去。
我試圖抓住她,但「嗖!」耶莉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記錄到這裏就結束了嗎?」
也是,畢竟是日記本里的記憶,不可能永遠延續下去。
我這樣想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嗯?」
就在這時,突然下起了雨。
嘩啦啦啦啦……
晴朗的天空下起雨來。我用手接了一點,輕輕舔了一下。
「這什麼啊?」
是鹹的。
「耶莉爾。」
我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但同時也笑了出來。
當然還有很多問題沒解決。伽內莎的委託是什麼,哥哥到底拜託了什麼。
[……仔細想想,日記本里那傢伙根本不是『日記本』。是個危險的傢伙。]
耶莉爾用顫抖的手再次翻開懷裏的筆記「德奎雷因」。日記是從中間開始記錄的。
耶莉爾從自己的記憶中逃了出來。她靠在牆上,揪緊了胸口。
我撓了撓後頸。
「……你,真的是日記本嗎?哪有日記本反抗主人的?想死嗎?」
瞬間,那傢伙的瞳孔染上了赤紅。耶莉爾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
耶莉爾堅定地點了點頭。那傢伙說:
***
「……哎呀。」
日記本那傢伙卻說了奇怪的話。皺着眉頭的耶莉爾下意識地看向德奎雷因的筆記。
我長舒了一口氣。
——爲了那傢伙,我連夢想都可以放棄?
[心情很平靜。感覺一直壓迫着全身的、作爲德奎雷因的束縛感暫時消失了,這感覺很清爽。時隔許久,終於純粹地做回了■■■。]
[耶莉爾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也是,畢竟是日記本里的記憶,不可能永遠延續下去。]
日記本上也記錄着這樣的內容。
「……這個。」
耶莉爾猛地一驚,抬起了頭。
「不過……話說回來。」
但耶莉爾已經清楚地明白了。迄今爲止,自己都錯得非常離譜。
「別喝啊,笨蛋……那是我的眼淚。真是無語。你不是討厭髒東西嗎。」
「你難道不想繼承嗎?」
耶莉爾緊握着懷裏的鑰匙,搖了搖頭。
「你會後悔的。」
「噗。」
作爲德奎雷因的壓力。耶莉爾正對這句話感同身受,卻因緊接着的加密■■■皺起了眉頭。
耶莉爾不動聲色。只是,「日記本」不知何時已用兇狠的眼神盯着她。】
「這裏要怎麼出去。」
「怎麼會……」
雨水怎麼會是鹹的?
雖然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夢想。
心情很平靜。感覺一直壓迫着全身的、作爲德奎雷因的束縛感消失了,這感覺很清爽。時隔許久,終於純粹地做回了金宇真。
這時,那個叫日記本的傢伙走了過來。
「哈啊啊啊啊……」
「……」
「不可能……」
「我不後悔。」
「不。你會後悔的。」
耶莉爾虛弱地笑了笑。讀着德奎雷因的思緒,眼淚很快就止住了。
需要考慮一下出去的問題了。
德奎雷因對她說的話還在耳邊縈繞。彷彿在不停地低語着,揮之不去。
「決定了嗎?」
「……回去?」
「你會後悔的。」
[突然下起雨來。晴朗的天空下起雨來。用手接住舔了舔,有點鹹味。]
「……什麼?」
德奎雷因說過這樣的話。
一滴水珠落在筆記上,沾到書頁上暈開了。那是她她不知不覺中流下的眼淚。
不過剩下的都只是剩下的。
這傢伙,怎麼想都不像個日記本,但他開口道:
這些,直接去問本人就好了。
「現在那種事無所謂了,回去之後談談就好了。」
這三個字到底是什麼啊,怎麼老是加密。
「嗯。」
啪嗒─
「好。說吧。」
那傢伙皺起了眉頭。
「我要回去。和德奎雷因,我哥哥,還有大家一起。」
「我是迪卡伊倫主人的學習智能。主人賦予我的首要任務是『繼承資格的審查』。」
「什麼?」
「結果是——你們兩個都不合格。」
那傢伙身上魔力翻湧。不,是性質不同於魔力的力量。
是「魔氣」。
耶莉爾後退一步、兩步,問道:
「……兩人都不合格會怎樣?」
「作爲學習智能的我將取代你們的人格。我是最接近主人的存在,比你們這些存在重大缺陷的傢伙更適合繼承尤克萊茵。」
這荒謬的話讓她十分震驚,但她隨即怒吼起來。
「狗屁不通!你這混蛋!」
「我將奪取你的身體。」
「區區魔法造物也敢囂張!」
「比毫無繼承慾望的你優秀數百倍。」
那傢伙背後生出了觸手。耶莉爾咬緊了牙關。
雖然放了狠話,但那傢伙蘊含的魔氣等級遠超尋常。
「交出你的身體。」
譁啊啊啊啊啊──!
觸手伸了過來。耶莉爾轉身在走廊上狂奔。同時掏出了德奎雷因的筆記。她想着,他應該知道如何解決這種狀況。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觸手瘋狂地摧毀着四周,緊追不捨。筆記上浮現出許多文字,但內容過於複雜,奔跑中根本無法理解。
朝着畫框那頭,她縱身一躍,大聲呼喊:
咕嗚嗚嗚嗚嗚───!
破牆而出的觸手攔住了去路。
「哥哥──!」
無奈之下,耶莉爾將鑰匙插進了隨便一個記憶畫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