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師徒(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518 字
莉亞正思考着對策。
關於殺死德奎雷因、摧毀燈塔、擊潰奎伊,或是任何能終結這條主線任務的方法。
「……」
她躺在牀上,望着貴賓室的天花板。
昏暗的壁紙上,德奎雷因的臉朦朦朧朧地浮現。
他本就是個反派。
一個被設定爲純粹惡役的存在,因此沒有改過自新的餘地。
——遊戲一開始就儘快擊殺他是主要的攻略方法。
……這結論,是幾乎所有參與測試的公司職員們得出的。
但或許僅僅一個變量——那個她擅自添加的設定——就製造了無數變數?
是這個小小的設定變更讓德奎雷因變成了這樣嗎?
「說服。」
因此,莉亞在思考自己的方法。
在不殺死德奎雷因的情況下,迎接更好結局的方法。
「要不要向他直接表明我是『尤亞菈』?」
他認識的尤亞菈當然不是自己,但應該很相似。興趣愛好會一樣,好惡也會相同。
但說服那個堅定的男人,難道不比殺死他更困難嗎?
「殺死他反而更容易些?」
她能夠殺死德奎雷因。而且,她應該能做到。
因爲他不是金宇真。
是艾莉。
莉亞在赤鬼的沙漠中穿梭,爲他們傳遞情報,也和艾莉建立了某種聯繫。
不,肯定是這樣。
「是伊芙琳留下的地圖。她在召喚我們。或許,也是在召喚莉亞小姐。」
當然,由於是蠻橫地提升性能,一般的騎士注射的話身體恐怕會溶解崩潰,但一般騎士可遠遠比不上我的肉體。
看着瓶中晃動的液體,我滿意地點點頭。
對艾莉來說,德奎雷因還是那位教授嗎?
「任務我已經接受了,現在是想問問您的想法。」
伊芙琳。這個名字再次讓莉亞腦海中浮現出德奎雷因的身影。
嗯。艾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您是打算殺死教授嗎?」
在毫無雜質、100%無菌的環境下,以分毫不差的測量和定量製作出的、純粹用於增強身體能力的100ml純淨魔氣。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莉亞接過了地圖。記住了上面標註的時間和地點。
莉亞反問時。艾莉沉默着遞過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着某個時間和地點。
「所以……您是來問我打算怎麼做的?」
「嗯。這樣啊。」
「……農林部?」
「這是什麼呀?」
——……我會殺了她。
「誒——?! 」
「但無論您是想殺他,還是不想殺他,我們現在都還有機會。」
「最近過得好嗎?」
我是繼承了「尤克萊因」血脈的「鐵人」。
莉亞問道:
[帝國農林部所屬艾琳]
莉亞輕輕點了點頭。
他確信畫布是伊芙琳所爲,去找浮空島追殺者時拋下的那句話。
艾莉說道。她的聲音裏沒有感情。
「你幹嘛!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
「這種程度的話……」
莉亞抱緊了被子。
別館的門先一步打開了,一張寫滿了不滿的臉出現在眼前。她瞪着我,大聲喊道:
莉亞眨着眼睛,疑惑地歪着頭。
我斥巨資購入了價值數十萬埃爾內的魔木。從中提取了樹皮內蘊含的最純淨的魔氣,與其他魔法材料合成,製成了靈液。
這個二話不說就拿出賬單和賬本的傢伙,今天也依然可愛。
莉亞睜大了眼睛。對方微微一笑,就這樣走了進來。連開窗都不需要。只是憑空踏出一步而已。
「喂?! 」
莉亞假裝不知道,又假裝很驚訝,但其實她早已知情。艾莉畢竟是重要角色。
就這樣,我正要走出別館時。
「是的。而且我的僞裝身份是……」
「長老讓我來的。」
竟敢用「喂」稱呼我的膽大包天之徒。
「能行。」
「……」
哐——————?!
「……是啊。算是吧。」
***
就在這時,莉亞聽到了窗外的敲擊聲。
「嗯?」
耶莉爾。
意思是埃萊索爾的命令。
我將靈液裝入小瓶,連同注射器一起放入正裝內袋。將大衣搭在肩上。單手握住了魔木法杖。
「……艾莉小姐。有什麼事嗎?」
工序遵循了迪卡伊倫的《藝術魔法學》。
「是因爲德奎雷因的事嗎?」
「……機會?」
若將其注入靜脈,即便只是瞬間,也能成爲堪比扎伊特的最強者的靈藥。
叩叩——?
……兩天來。
「是雙重僞裝身份哦。我其實是帝國情報局的要員。最深的影子。」
那麼,這是伊芙琳在求救嗎?
艾莉從長袍裏掏出了身份證明。
艾莉。在武力方面堪稱赤鬼中最強的存在,卻是個情感缺失的反社會者。
「……」
窗外,一個女人正注視着她,輕輕彈着食指。
「還不知道呢。」
叩叩——叩叩——?
她噼裏啪啦地大聲嚷嚷着,但我只是靜靜地聽着,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笑什麼笑!問你話呢,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
這質問並非責難。
只是在擔心罷了。
這個仍不善於坦率表達自己的傢伙,在別館內東張西望,用鷹隼般的目光仔細檢查着有沒有什麼危險物品。
「耶莉爾。」
我叫着她的名字。
「……幹嘛?」
耶莉爾板着臉反問道。
「約定的日子快到了吧。」
「……約定的日子?」
耶莉爾皺起眉頭。是忘記了,還是裝作不知道?
我看着手腕上的表說道:
「你將成爲家主的那一天啊。」
「!」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從腦海中抹去了?
耶莉爾的臉上染上了震驚。她嘴脣張張合合,結結巴巴地說道:
「什,什,什麼,不,什麼話呀?」
「我們約定過的。會把家主之位傳給你。」
「……但那、那是……那是……」
耶莉爾的表情隨之融化。
換句話說,像「以太」這樣的戰鬥法師,即每個人都可以被稱爲軍團的傢伙,竟然聚集了多達17人。
「毫無破綻。」
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尤克萊因』的意識,你已深植於心。」
「……」
帝國某處無名的山麓。
大魔法師阿德琳妮。
我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那種悔恨,經歷一次就足夠了。
那呆愣的表情也很可愛,從她的身上,我能想起昔日身爲金宇真時的感受,可惜的是,離別之日已近在眼前。
我坦率地承認道。
「最重要的是,你擁有這份意識,不是嗎?」
如同誦經般吟唱的法師們。他們的聲音中湧動着極其磅礴的魔力,構成魔法的魔力粒子毫無阻礙地懸浮而起,填滿了空氣。
這種舉動對德奎雷因並不尋常,對金宇真而言也很陌生。
她一言不發地仰望着我。
「……」
總計十七人。
「以太·德奎雷因。」
「『永恆』等階的大魔法師阿德琳妮。此事重大到足以驚動大魔法師閣下親自出手,因此浮空島方面請求了協助,閣下也已應允。」
「所以耶莉爾。你比任何人都更適合尤克萊茵。」
「什麼時候開始?」
在任何一個未來裏,德奎雷因死後,尤克萊因都是由耶莉爾掌管的。
我笑着說道。
Barius Graind Carcercious.
逐漸睜大的眼眸溼潤起來,嘴脣微微張開,可愛的兔牙若隱若現。
「……大魔法師?」
「尤克萊因是你的命運。」
我作爲她的教授,或許也算是她的老師,還有些話要留給她。
***
「在其他地方注視着。如何?伊芙琳插翅難飛了。」馬耶夫帶着嘲諷說道。
「我明明知道,卻還是對你說了那樣的話。而且還對你發了誓。」
「……」
那傢伙在我身邊的存在太過理所當然,也太過熟悉,以至於我曾將其視爲負擔。
這名字此刻聽起來相當不祥。
不,即使是爲了伊芙琳,也沒有必要那樣做。
我將手覆上她的頭頂。
「快了。而且,大魔法師閣下也將親臨。」
當然,我從未懷疑過他們的能力。
追殺者馬耶夫率先上前。我對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旁列隊的法師們。
整片「山麓」都是魔法施展的媒介。
「她在哪裏?好像沒看到人。」
我反問道。
「那是我知道自己的血脈之前——」
看吧,不祥的預感有時很準。
「家主必須懂得傾聽,要知人善用,能尊重差異,必要時還要保持冷酷。」
沒有破綻。沒有任何一處準備是敷衍了事的。
「獨斷專行、唯我獨尊的傲慢貴族,配不上家主的位置。」
「沒錯。陷阱很完美。我們會將伊芙琳固定在時間之中,然後處決她。」馬耶夫說道。
「能力與品格。若這兩者能和諧統一,地位高低便無足輕重。血脈或身份,終究只會成爲阻礙。」
我再次回到這裏。約定的三天之期還剩下三個小時,但浮空島的法師們早已聚集。
要不要在大型魔法完成前把他們全乾掉?
「那是什麼?」
浮空島的知識儲備與魔法實力確實無可挑剔。
仔細想來,我從未溫柔對待過自己的弟弟。
確實配得上「大型魔法」之稱的景象。籠罩整片區域的魔力波動無比沉重而莊嚴。
我輕輕地撫摸着那小小的腦袋。
聽到這話,耶莉爾一時愣住了。
大魔法師。
她嚥了口唾沫。然後掃視着別館後方,趕緊進來關上了門。
「相信我,這不是謊言。」
咕咚——?
阿德琳妮是個相當棘手的變量,但我大概能猜到她爲何會接受他們的協助。
『因爲覺得會很有趣啊!』
那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我按住了太陽穴。
嗚——————?!
剎那間,巨大的轟鳴聲響起。
山麓的塵土飛揚,整片山巒隨之震顫,樹葉簌簌落下。
「……現在開始吧。」馬耶夫發出信號。我也從懷裏掏出了藥瓶。
馬耶夫瞥了一眼。
「那是什麼?」
我毫無感情地回答道:
「藥水。有了它,勝算就穩了。」
「……這樣啊。」馬耶夫沒再說什麼,走向魔法的核心位置。
既然阿德琳妮都出手相助了,他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
「以太·德奎雷因。若理論出現偏差,就拜託你了。當然,沒有你的幫助我們也萬無一失。只是以防萬一——」
「少擔心,趕緊開始吧。」
他們分配給我的角色是審覈與調整。相當於管弦樂團的「指揮」,這也說明浮空島認可我在魔法洞察力方面的造詣。
「……準備。」馬耶夫舉起一隻手。
呼——————?!
狂風瞬間呼嘯而至。
「……是你啊。」
「……跟我來。」
我邁步朝那邊走去。
───Barius Gracious.
向我介紹自己的她,連聲音都與從前大不相同。
簌簌——?搖曳的樹影停止了嗚咽,滾落的土塊也凝固在空中。
──……Crusious
然而,似乎並不需要急於行動。
即,最後的咒文吟唱。
……不。
「……好久不見了。」
她反而像一片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的枯葉,像一顆來不及綻放便已枯萎的種子,讓我的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刺痛。
大型魔法的終章。
我默默地望向某個方向。
噔噔?
純淨的魔力從追殺者們體內升騰而起,他們青藍色的氣流瞬間擴散至整片山麓。如同山火的火種般四散,粒子在風中飄散。
「現在開始行動吧。」馬耶夫說道。
這個大型魔法並未聲勢浩大地顯現。
時間停滯的山麓。
然而,或許是因爲成長得太快、太急。
追殺者們也緊隨其後。
對她而言,還有一堂課需要上……
現在的她,似乎已無法再用「小傢伙」來稱呼了。
那是「她」的氣息飄來的方向。
至此,這片山麓的時間已被徹底禁錮。
那雙總是迷濛的眼睛裏,此刻也蘊藏着銳氣。
那總是不服帖的頭髮,以前總嫌剪頭麻煩,隨手就用魔法燒掉一截的亂髮,如今已留得長短適中,顯得格外成熟。
所以,我纔會這樣想。
然後……
「……嗯。是我。教授。」
咒語本身並無特殊含義。只是十七人同時吟唱相同的音節,更容易將意念與魔力融爲一體。
若非她自報家門,恐怕根本就認不出眼前的女人是伊芙琳。
────Graind Carcercious.
「……」
我呼喚着她。
此刻,圓形核心區域內共有十七個位置。追殺者們各自站定位置,靜靜閉上雙眼。
在這片時間消失的空間某處,確切地說是在某處懸崖的邊緣,我發現了「某人」。
所有聲音彷彿都被抹去,連空氣都陷入凝滯的空間。
我的雙腿在邁動,步伐在落下,但世界卻已凝固。鞋跟壓入泥土的印記將永遠定格在那一刻,任何物體都無法再釋放出運動的能量。
反而異常寂靜。
咒語在其中吟唱。
追殺者們看到她,立刻開始預熱魔力。而她開口說道:
宣告魔法陣啓動的轟鳴。
「以太·德奎雷因?」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