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與N皇共舞(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296 字
皇宮。
從風水地理到魔力學角度,都建造在完美位置的帝國心臟。
子民們將皇宮視爲毫無瑕疵、高貴無缺的「帝國神殿」,但這說法只對了一半。
皇宮是交織着皇室無數傳說與軼聞的場所,因此,其區域內也散落着一些格格不入的存在。
這座古宅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它被稱爲「皇宮的嫌惡設施」。傳聞中頻發詭異事件的、被詛咒的宅邸……
……而且異常廣闊。
其規模堪比主題樂園,幾乎與皇宮主殿不相上下。甚至還有女僕在內的侍從在此迎接我們。
這讓膽小的伊芙琳還有伊赫爾姆等人得以安心地在各自的客房安頓下來。
[26號房]
我也在分配到的房間放下行李——其實也沒什麼行李。
不,「行李」早已在此等候。
「你似乎毫不意外?」
坐在客房牀上的女皇注視着我。
「是的。我的卡片上寫着陛下的名字。」
我那張卡片上的名字是:「索菲婭·葉卡捷琳·奧古斯特·馮·吉弗雷因」。
但這似乎只是純粹的巧合。若是魔法裝置或陷阱,不可能逃過我的「肉眼」。
「你倒是敢公開給當事人看。這守護天使的遊戲,你沒玩過嗎?聽說現在學院裏挺流行的。」
索菲婭連連搖頭,還刻意嘆了口氣——唉——顯得有些可愛。
「不過,敢問陛下爲何選擇此地作爲慶典會場?」
「那個想摧毀你的女人。」
「如佐蘭所說,爲了和解。帝國即將對赤鬼、沙漠和祭壇揮劍,這是全面戰爭的序幕。在此之前整頓內部,是常識中的常識……」
窗外有一個人。
尤莉。
「……就那麼喜歡她嗎?」
索菲婭。我看見她腦中流淌着一條微弱的魔力細流。
索菲婭沉默地閉上了嘴。唰地——她把臉轉向了牀鋪的另一邊。
「請暫且保持不動。」
我點了點頭。
索菲婭問道。目光依然盯着對面的牆壁。
「不動什麼——」
「肉眼」。
「……」
索菲婭是忍耐痛苦的專家。能讓她這般痛苦,換成常人怕是早就因劇痛而休克數次了。
「是的。」
在大多數騎士都只待在客房的清晨時分,只有她獨自一人在鍛鍊。揮舞着劍,錘鍊着自己。
片刻之後,不知爲何,她像少女般臉頰微微泛紅。
「朕的腦中似乎纏繞着羅哈坎的魔法。不管是不是他本人所爲,某種魔法封鎖了朕腦中的某些記憶。」
她似乎有些昏沉,索菲婭躺倒在牀上,只是微微側過頭看着我。
尤莉練劍的呼喝聲傳來。能看到她揮灑魔力後擦拭身上汗珠的身影。
索菲婭頓了頓,手指按上太陽穴,咬牙發出一聲隱忍的呻吟。
「我在進行診斷。」
「你知道嗎?那段記憶究竟爲何物。」
我拿起那張卡片。寫着索菲婭名字的卡片。把它遞給了她。
「……」
「……你說什麼?」
隨着魔力和精神力的成長,我無法觀測之物正逐漸減少。區區疾病自不必說,詛咒亦是如此。
「……」
「爲了她,我理應讓出位置。而且,如此一來……」
是「羅哈坎」的魔力。
索菲婭一時有些失神。
如果我註定要死,那麼在死之前守護在她身邊,或許纔是正確的選擇。
「是的。」
「爲什麼?爲什麼說無法走到一起?」
能見不可見之物的眼睛。
「是保守祕密的約定。」
索菲婭問道。她臉上的表情消失了,聲音沉靜而凝重。
索菲婭略顯慌亂,不着痕跡地向後縮了縮脖子。
「嘖……這該死的頭痛。近來,一日比一日厲害了。」
我露出淡淡的微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低聲回答。
似乎被勾起了興趣,女皇悄悄坐起身來,再次皺起眉頭問道:
「約定?」
「……」
哈——!嗬嗚啊——!
「但是,我大概無法和她走到一起。」
「……」
世界的「證明」——索菲婭。她是主線任務中最關鍵的人物,也是帝國的核心。
這時,索菲婭推開我問道。
「我將用我的餘生來守護陛下。」
「……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點?」
「……無法走到一起?」
「德奎雷因。你爲何要去羅哈坎的葡萄園?」
「……嗯。」
「但是,我與羅哈坎有過約定。」
「我知道。」
嗬!嗬!哈——!
我沒有再對她說什麼。只是望向古宅的窗外。
我默不作聲地走近她。將部分魔力注入「肉眼」。凝視着她的額頭。
「詳細情況需探查陛下的大腦才能知曉,但在御體上動刀是大罪。不過,羅哈坎究竟隱藏了陛下哪段記憶,我倒是能猜到。」
索菲婭的眉頭微微蹙起。
「我會與尤莉解除婚約。當然,實際上這婚約早已名存實亡,只是長老們的會議拖得久了些。而且,反正我餘下的壽命也不長了。」
「……是什麼。」
「那麼,能否告知這樣的忠臣,陛下您突然舉辦這場慶典的原因呢?」
「……唉。」
她又嘆了口氣,接着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在牀邊坐好。
「……祭壇。朕已完全掌握了那羣傢伙在帝國境內散播的所有神殿的位置。總計397處。真是多得讓人頭疼。」
「原來如此。」
「沒錯。就在慶典進行的此刻,親衛隊和主力部隊應該正祕密推進,前去搗毀這些神殿。」
她的話音剛落,任務通知便浮現眼前。
[主線任務:戰爭的開端]
世界觀後半段的起點。
即,初戰。
「按陛下所言,如今帝國最危險的地方,恐怕就是此處了。」
神殿被轟炸的祭壇勢力,絕不會坐以待斃。
反擊必然到來,而目標,自然就是兵力空虛的索菲婭。
「真是一次值得冒險的策略。」
我預熱了雪花石。列陣於身的十九柄木鋼劍中,有十柄無聲地靠近了索菲婭。
「陛下此舉實在魯莽。」
「……哼。就這麼死了,倒也不壞。」索菲婭吐出不負責任的話語。但與她的話語相反,防備倒是實打實的——她選擇藏身於這座古宅,即「魔法空間」之內,便已是明證。
「這是令人厭倦又乏味的人生。頂着女皇的名頭,卻連最渴望的一件東西都得不到的,該死的命運。」
我的嘴角不由揚起一絲微笑。索菲婭用「你在笑什麼?」的眼神睨了我一眼,而我在牀邊單膝跪地。
「……若當真如此,」在臣子與騎士的完整禮儀中,我的聲音不容置疑,「就由我來守護陛下的人生。」
***
咕嚕?
伊芙琳張大了嘴。
[愚蠢的伊芙琳。這裏面存了段影像。等教授最危險的時候。就是像個笨蛋一樣傻站着不動的時候。把這個給尤莉那個蠢女人。]
尤莉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已經好些了。」尤莉掩飾性地清咳幾聲收下地圖。畢竟「迷路騎士尤莉」可是舊皇立騎士團口口相傳的傳奇。
——【規則】——
她嚥了口唾沫,看着西爾維婭的禮物——那塊陳舊磨損的魔石。然後……
「翼龍?那是什麼?」
這座被詛咒的古宅。名稱恐怖如斯,內裏卻意外地是處友善之地。
「剛纔的哈欠聲還以爲是翼龍在咆哮。」
「……」
證明他殺了貝隆的證據?
伊芙琳猛地瞪大了眼睛。
「沒什麼……不愧是陛下下榻之處,設施果然完備。地下甚至還配了訓練場。」
她閉上嘴,陷入了沉思。
——是的。
然而,古宅的下午卻寧靜得讓人想不起什麼詛咒。天空晴朗,微風和煦。
身後傳來人聲,出現的是兩位騎士:加文和伊薩克。
「……呃啊。」伊芙琳趕緊翻找自己長袍的內袋。
——另外,包括洛克佩爾之死在內的所有證據也已從情報局處獲取。所有證據都指向德奎雷因教唆殺人。
當然,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塊魔石裏存的到底是什麼影像。
尤莉站在古宅休息室的規則告示板前,身邊還站着哈欠連天的伊芙琳。
5.其他設施開放時,須遵守該設施的具體規則。
1.禁止單獨行動。
加文說道。
「我們會贏的。」
「不錯。這裏正好有法庭。喏,古宅地圖,拿着。你路癡的老毛病……」
2.日落之後禁止離開客房。
伊芙琳也覺得新奇得很,單是客房的牀墊就已經舒服得不像話了。
沒去餐廳、直接回到客房的伊芙琳,正偷聽着尤莉和騎士們的對話。
「!」
4.牢記:小賣部與餐廳僅在上午8:00-9:00,下午1:00-2:00,晚上8:00-9:00開放。
現在,是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啊!對了!喫飯!」伊芙琳大叫一聲,像離弦的箭般衝向餐廳方向。
殺人?
因爲嫉妒就殺了護送自己的騎士。
「……當真?」
「哈哈哈……」伊薩克望着她跑開的背影不由開懷大笑,隨即收斂神情看向尤莉:
……
非要這樣偷聽的原因,還是因爲西爾維婭給她的那份禮物。
德奎雷因。
「這古宅在皇宮也算有名無實的存在吧?大概只有『知情者』才知曉的魔法空間。」
——他出於嫉妒,殺死了曾護送自己前往貝爾赫特的騎士。如果那是事實,即使是陛下也無法包庇他。那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古宅29號房。
「呼啊——!早上了所以沒那麼恐怖吧?看來只要晚上別出來就行了?」
3.勿被宅邸蠱惑。
在這沐浴着和煦自然的陽臺上,我正在看書。
聽證會很可能就在這古宅內進行。證據我們已全數備齊……
「到底是什麼申訴啊……」
她不明白,爲什麼非要給尤莉騎士。正因爲不知道理由,纔不由得對騎士起了疑心。
「不,不會的。教授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他過去幹過的那些事。那些流傳甚廣、數不清的惡行。
伊芙琳嚇得一哆嗦,趕緊把身體縮進被子裏。
「……咦?伊芙琳,你沒去喫飯嗎?」是剛回客房的露易娜。
特殊申訴意味着爲召開「女皇聽證會」做好了準備。
唰啦——門突然開了。
清晨。
如果這話是真的,那教授簡直是個人渣。
「尤莉。陛下已在慶典前批准了你對德奎雷因的特殊申訴,現已正式確認。」
「據說這是初代皇帝住所的復刻品,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座活的歷史博物館。」伊薩克微笑着解釋,「危險倒不算太大,但務必遵守規則。餐廳開門了嗎?」
尤莉。陛下已在慶典前批准了你對德奎雷因的特殊申訴,現已正式確認。
「聽證會很可能就在這古宅內進行。證據我們已全數備齊……」
——對。證明德奎雷因殺害貝隆的證據就在你手上吧,尤莉?
畢竟,擅自拆看別人的禮物是極其失禮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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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詛咒的古宅。
***
「……嗯。」
他確實曾對尤莉身邊的人極度嫉妒,愛到願意付出一切,甚至到了病態偏執的地步……
尤莉點了點頭。她攥緊了拳頭,輕輕咬住下脣。
「那是什麼?《深藍之瞳》的重製版?」對面的索菲婭問道。
「是的。這是西爾維婭最新修訂的小說。」
西爾維婭當然還被困在『西爾維婭之島』上。
但她在那裏與一些冒險者進行了交流,並通過其中一位——準確地說是通過伽內莎——傳遞了的手稿。
委託她重新出版。
「……這不是朕以前推薦給你看的小說嗎?居然出重製版了。」
「是的。由作者親自操刀。」
「之前就已經是部好小說了。」
索菲婭輕笑一聲,啜飲了一口紅茶。
這時,夕陽正緩緩沉落。火紅的晚霞鋪滿天際,向着地平線之下沉去,沉去。
「……?」
然後,我看見了。
陽臺之外,正在變化的風景。
皇宮在逐漸縮小,帝都的景象也在慢慢扭曲、翻轉……
「不必驚訝,教授。朕不是說過嗎?此地乃被詛咒之宅。」
外界的景色染上了一片灰敗,同時彷彿失去了生機。
幽靈如薄霧般升起,時間與空間開始紊亂。
「這座古宅,連接着世界之外。」索菲婭說道。
「或者說,連接着冥界。據說先代們曾在此向先祖之魂尋求指引。」她的語氣平淡無波,如同談論溪水流淌。
「用來藏身,倒是個絕佳之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