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塔學士(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868 字
皇帝直屬領地英普利姆的治安局總部,[制衡廳]。
副局長普里米恩的日子沒有一天是風平浪靜的。
每天都有數十名以上的『未登記赤鬼』被捕,貝坦正熱衷於發明用於區分赤鬼的血魔法,而沙漠的大長老卻只傳來一句「保重身體」的問候。
「……這混蛋。」
在這如履薄冰且枯燥乏味的日子裏,今天尤其像針扎般尖銳。
普里米恩用如同被割傷般的表情質問「情報局」的職員。
「爲什麼這個名字會在名單上?」
「是上級制定的監視·觀察名單。」
「……」
西裝革履的帝國情報局職員公式化地回答。
這些該死的傢伙們總是這樣。不知是隻聚集了一羣廢物,還是在培養過程中閹割了他們的情感。
但這個名字太過特別,不能像往常一樣放過。
[需留意監視者名單]
:西爾維婭·馮·尤瑟芬·伊萊德
「如果伊萊德家被陛下厭惡的話,你們早該自己動手了。看你們這樣推卸責任的樣子……是宦官們委託的吧。」
伊萊德這種家族,即使是情報局也不敢輕易招惹。
情報局極度忌諱自己「暴露在水面之上」,所以若非皇帝之命,他們通常會盡量避免調查顯赫家族。
「情報局內部已在進行監視和調查。而且這並非推卸責任,是協作請求。如果同意協作,我們會提供相關資料。」
職員的話音剛落,普里米恩就「篤篤」地敲了敲名單。表示同意。
於是那傢伙遞出了文件。
他說道:
令人驚訝的是,有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看看她只是不幸捲入犯罪,還是因交友不慎正在淪爲罪犯。現在只是觀察而已。」
「通訊就用這個。定期會舉行團隊會議,相關材料——」
「……普里米恩副局長。」
「……是。」
普里米恩向後靠在椅背上。然後輪流瞪着兩名情報局職員。
「……知道這個對工作有幫助嗎?」
[涉嫌違反帝國魔法相關法第8項第1條:發明高等危險魔法]
「不愧是曾經的導師啊。」
「即使是我的工作,如果就我自己做也沒什麼效率。魔法師的內在邏輯只有魔法師才懂。我需要與之同類的建議,也就是魔法師的諮詢意見。」
沙沙?沙沙?
爲何擺出這副似乎在擔心西爾維婭的樣子?
那陰沉的神色讓人意外。
「這個西爾維婭殺了人嗎?」
他不是那個捅一刀也流不出一滴血的冷血動物嗎?
普里米恩反問道。
「不會把她抓去坐牢。只是需要在進一步偏離前加以引導。西爾維婭這樣魔法師的才能,需要國家的管理和觀察。」
「她的一生,她活過的軌跡。」
[涉嫌牴觸帝國情報法第1項第8條:正與羅哈坎之前的同伴『伊德尼克』同行]
……該不會想突然反悔吧。
「別多事。」
同時,也是普里米恩本人最爲留意防範的危險分子。
只是如果要請他,就得像侍奉主人一樣恭敬。
普里米恩環顧着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辦公室。還用力嗅了嗅氣味。
「在。」
德奎雷因拿起了筆。普里米恩注視着他的手。
「準確地說,是她創造的魔法吞噬了人。浮空島上也發生了類似事件,但被相當於豁免的『保釋權』解決了。」
德奎雷因正在翻閱那疊足有50頁的協助請求書。他面無表情,就像在讀小說一樣。
[涉嫌違反帝國魔法相關法第3項第3條:2級魔法殺人]
普里米恩遞過來一顆水晶球。
「……」
德奎雷因抬起眼。普里米恩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查清楚後交給我。」
魔塔的77層。
這個問題讓普里米恩想起了某個人。
「你把誰當傻子呢。」
她向前伸出的手陡然僵住。普里米恩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向德奎雷因。
「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我們會自行組建監視·觀察小組,只需您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即可。」
「就算殺了幾個人,這種程度的天才誰也動不了。要是亂找茬逼得她流亡國外,喫虧的只有帝國。這不正是你們最渴望的『偉大帝國』所需要的人才嗎。」
[綜合:需嚴密觀察的高危對象]
可是現在,德奎雷因這個男人爲何……
她確信德奎雷因不會拒絕,這想法沒錯。
他沒有回答。普里米恩也沒再多事。
現實是,能處置西爾維婭這種級別的魔法師的,只有浮空島、貝爾赫特,或是皇帝本人。
「副局長普里米恩。現在這事也是您的工作了。」
他的臉上蒙着一層陰影。
他不是一直在鎮壓赤鬼勢力嗎?
「只是解決了浮空島的事,帝國境內的殺人案仍歸帝國管轄。調查還在進行——」
「是。明白了。」
……
他一言不發地在文件上籤了名。
普里米恩的手伸向德奎雷因簽過名的文件。
「再調查一個人。西爾維婭的母親,西艾莉婭。」
「然後呢?」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合適的人選嗎?」
「德奎雷因。」
無論是說服、抓捕還是審訊,他都是最有效的人選。
「有個條件。」
普里米恩只是嗤之以鼻,從嘴角掛出冷笑。她的眼神始終漠然。
「即便如此仍被列爲監視對象,是因爲這個羅哈坎和伊德尼克嗎?」
是直通治安局祕密新設立的、名爲『西爾維婭專案組』的通訊珠。
「您已經簽名了。」
身爲大學魔塔的首席教授,尤克萊因的家主德奎雷因。
她還算是聽話的。
……
「……現在外面有這樣的傳言。不過就算沒有這些傳言,情報局監視你也是既定事實。」
伊德尼克把筆記本上記錄的內容告訴了西爾維婭。
「不用太擔心。阿德琳妮和我都經歷過這個過程。」
情報局、治安局要監視她的消息。以及德奎雷因加入那個組建中的小組的事實。
「……」
西爾維婭默默地睜開了眼睛。她周圍的景象是一座島嶼。
廣闊而堅實的大地。溪流在綠蔭間流淌。
由三原色魔力構成的『無名島』。
「你打算怎麼辦?」
三天三夜,她創造了這座島。
僅僅三天,浮空島的軌道上就誕生了一座新島。
「……」
西爾維婭用冰冷沉靜的眼神注視着伊德尼克。伊德尼克也迎上了她的目光。
「在考慮。」
這樣低語的西爾維婭,她的臉色,不,是整個身體,都顯得很痛苦。
但她絕不會崩潰。
因爲她體會不到自己的痛苦。
「……想起來了。」
「這樣也能揪出我無意識創造出來的怪物吧。」
德倫特用餘光瞥了一眼伊芙琳的筆記。伊芙琳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呃……嗯。那……之後能借我抄下筆記嗎?」
「嗯,嗯嗯。路上小心~」
「?」
「是這樣嗎。」
「快了。」
伊芙琳幾乎是本能地將魔力凝聚在雙眼。
被痛苦浸透,對苦難習以爲常的情感,就是她的『日常』。
純粹元素的創造。
難道,那項研究就是父親在信中提到的『那個』?
「純粹元素的創造,以及以此爲基礎的四系魔法!聽起來很宏大呢。」
「不是,不是嫉妒……」
「嗯。好像是那樣。」
也不僅僅是燃燒的火焰。
他正化作如同曠野山火般、吞噬天地的烈焰……
「我要發明魔法。」
「如果理解了這個理論,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在我的魔法裏植入這種『特質』?」
「直接問的話我當然會告訴你啊。難道我會不告訴你嗎?我有那麼小氣嗎?」
***
「理事長候選人還會再提出一位!當然,德奎雷因教授您是最有力的繼任者!」
這時,一股人爲的風颳起。是西爾維婭腳邊升騰的氣流。
「路上小心,伊芙琳小姐~」
「監視他的魔法。」
德倫特用筆撓着太陽穴嘀咕道。伊芙琳點了點頭。
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其中大半都在悲傷中度過。
伊芙琳走出了助教研究室。
「別嫉妒啦。又想偷我的東西?」
德倫特的錢包裏抽出一張百元埃爾內紙幣。
「嗯~那就好。不過那個,真的是德奎雷因教授您寫的嗎?! 不是剽竊別人的吧?! 」
這是將風元素匯聚於眼耳,極度強化視聽感知的術式——「風雲」。
理事長任期快結束了。
「我知道。」
德倫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你已經理解了?」
「我要把魔法注入風裏。」
因爲痛苦是日常,所以體會不到痛苦。即使陷入新的黑暗也能很快適應。如同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般平靜地接受。
「啊對了!話說回來!我現在理事長的任期快到了不是嗎?! 大概就到今年冬天或明年春天!」
「誒?啊,嗯。好。給。不用找零了。」
那一刻,伊芙琳緊緊咬住了嘴脣。
「……風裏?」
雲朵堆積的天空。
咖啡館裏傳來阿德琳妮洪亮的聲音。德奎雷因啜了口咖啡回答。
「是的。快完成了。」
「德奎雷因身邊有護衛騎士。很強的騎士。當然小旋風是一個非常出色的造物,但是——」
伊芙琳雖然接了過來,但臉上還是露出苦笑。
玻璃窗外一片漆黑,但[助教研究室]的燈光如白熾燈般明亮。伊芙琳和德倫特自不必說,連艾倫也沉浸在複習中。
「行啊,請我喝杯咖啡吧。啊,正好也透透氣,我直接去買吧。」
德奎雷因和阿德琳妮正面對面坐着。
「……三年,不,都快四年了!那項研究您到底什麼時候發表?! 聽證會都快到了!」
這時,伊德尼克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小旋風」上。
「現在咖啡四杯就要一百埃爾內了?算了,我去去就回。」
……那一刻,伊德尼克承認了自己低估了她。
深夜,助教研究室。
那傢伙心裏,「德奎雷因」這塊柴薪點燃的並非區區篝火。
透過玻璃窗,她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巨大的滿月,流淌的月光浸染着西爾維婭。
「風會成爲我的耳朵。那樣德奎雷因就逃不掉了。他甚至察覺不到自己正被監視。」
就這樣,乘上電梯,穿過一樓大廳,正要走進魔塔外那家24小時營業的「盲點」咖啡館時。
空蕩蕩的咖啡館裏流淌着爵士風格的音樂。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
也就是說,阿德琳妮晉升大魔法師的日子不遠了。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候選人只有一個的話顯得太寒酸了嘛!好歹是大陸第一魔塔!」
「誰。」
「您也認識的人!利瓦因德家族的,君主·伊赫爾姆!算是皇室專屬的高階魔法師,還是『杜坎學派』的首領,履歷也夠硬,當競爭對手正合適!而且你們是老朋友了,他應該會讓路的!別太擔心啦!」
就在那一刻。
「看什麼呢。」
「!」
伊芙琳像觸電般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望去。
「哦。在看德奎雷因啊。」
說話的這個男人,正是剛纔對話的主角——『伊赫爾姆』。
「啊,嚇我一跳……。」
「是該嚇一跳。」
明亮的金髮彷彿剛洗過般泛着水光,赤紅的眼眸慵懶地閃爍着。
伊赫爾姆·馮·傑裏安·利瓦因德。
伊芙琳早已通過魔法期刊等渠道熟悉了這張臉。
「什,什麼事?您認識我嗎?」
「當然。」
伊赫爾姆仔細打量着伊芙琳眼中凝聚的魔力。他看穿了她使用的魔法。
「你不只是看,還偷聽了。果然是那傢伙的女兒。」
「什麼?」
「……呃。」
氣惱的伊芙琳鼓起了腮幫子。
德奎雷因的話讓她火冒三丈。
「是嗎?那我就去告發您。教授,說您是學術小偷。那樣您就當不成理事長了吧。」
「沒人會信你的話。」
「信不信由你。」
「……」
「我也不想站到那邊去。所以——」
「這是誇獎。小丫頭。」
德奎雷因再次邁開大步走了,被噎住的伊芙琳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伊芙琳猛地轉過頭。上坡路右側的灌木叢邊,伊赫爾姆和阿德琳妮正並肩站着。
就這樣結束了。
「你父親一個人無法完成那項研究。他沒有那個才能。」
「他說教授您的研究是我父親的東西。」
朦朧的月光如碎片般灑落的街道。從咖啡館出來,走向魔塔的上坡路。
「……您不好奇嗎?我和那個人說了什麼。」
「……好聽的才叫誇獎。」
*
「……」
「什、什麼?! 」
「嗯~真有意思!德奎雷因和伊赫爾姆。你們倆以前不是特別要好嗎!」
「露娜家的女兒。你父親說什麼了。不,在那之前。你待在德奎雷因手下,是爲了殺他,還是爲了侍奉他?」
伊芙琳揶揄道。德奎雷因依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走着。
伊赫爾姆俯視着伊芙琳。伊芙琳也沒有迴避他的視線。
德奎雷因沒有回答。對伊芙琳來說,光是跟上他的大步子就已經很喫力了。稍不留神,轉眼間他就在前面老遠了。
瞬間,伊芙琳咬緊了牙關。他搖了搖頭。
伊芙琳氣喘吁吁地跟了上去。
「您怎麼不說話?」
腦袋漸漸發熱。後背滾燙,呼吸也變得粗重。
不知何處傳來一個聲音。
嗒?
聽了理事長的話,伊赫爾姆聳了聳肩。
他耷拉着眼皮問道:
噠噠噠噠?她趕緊多邁幾步追上德奎雷因的兩步。
伊芙琳邊追趕他邊說道。德奎雷因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停下腳步。
「……請您適可而止,別再提我父親了行嗎?」
「……」
伊芙琳撅起了嘴。
「研究在下個月發表。到時候你自己看吧。」
「我爲什麼要相信你的話。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是嗎?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德奎雷因現在要發表的研究,原本是你父親的東西。」
「呀那個黃毛混蛋又搞什麼……!」
「隨你的便。伊芙琳。」
她正要喊出「那你當初爲什麼要資助我——!」的時候。
這邊也好那邊也好,這些討厭鬼爲什麼都這麼高。看得人脖子疼。
但是,不行。
與德奎雷因並肩走着,伊芙琳沒話找話地嘀咕着。
「那教授您呢?您就能獨自完成嗎?」
雖然那傢伙看起來也很討厭,但如果德奎雷因一直這麼敷衍了事,她也不得不選擇次優方案了。
德奎雷因的腳步停住了,他這期間第一次看向伊芙琳的臉。
那雙銳利上挑的深紅色眼眸。
生氣就輸了。
德奎雷因和理事長正看着這邊。
踢踏踢踏——
德奎雷因面無表情,理事長則一臉「嘿嘿嘿——」的狡黠笑容。
「誰說沒人!剛纔不就遇到一個嗎?那個叫伊赫爾姆還是什麼的。」
伊芙琳只能憤憤地跺着無辜的地面。然後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咖啡館的玻璃窗。
伊赫爾姆留下這句話後,與伊芙琳擦肩而過。不知是外套還是長袍,他穿着的白色布片飄動着。
「我真的會去告發的。」
伊赫爾姆。一個知道德奎雷因底細,又認識她父親的人。
「不是,教授!」
「人怎麼可能一成不變?永遠不變的是怪物。……喂,你。露娜的女兒。名字?」
他用下巴點了點伊芙琳。伊芙琳生硬地回答。
「……伊芙琳。」
「葉子?」【譯者注:伊芙琳的發音與「葉子」相似】
「伊芙琳。」
「行吧。以後立場擺正點,『葉子』。」
「是伊芙琳!」
伊赫爾姆靠在了樹上。然後一邊掏着耳朵一邊說道:
「立場搖擺不定,就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做不成。就像我一樣。」
「您做什麼做不成了?」
「知道我爲什麼來這兒嗎?理事長位子,我也知道沒戲。我知道自己只是來湊數的。」
「……那您爲什麼還來?」
「我是來打架的。」
伊芙琳的眼睛因疑惑而眯了起來。
伊赫爾姆像嘆氣一樣嗤笑了一聲。
「不想像以前那樣,像過去那樣,一次架都沒打就像個窩囊廢一樣被擠走。」
他用自嘲的語氣唸叨着。
「我越是安靜地待着,那該死的混蛋就爬得越高。本以爲他會得意忘形摔下來,或者精疲力盡自己垮掉……可別說垮了,連要掉下來的跡象都沒有……」
伊芙琳緊緊閉上了嘴。這些話在某種程度上引起了她的共鳴。
「……我這次做好了拼勁全力的準備。」
「……您可是快成爲大魔法師的人了。」
「這是之前提到的研究。對,有你父親的想法。其中一部分在這裏。」
未來的伊芙琳。
昨天比前天遠,今天比昨天遠。
「那您爲什麼選他當候選人?」
他挑了挑眉。
嬌小的理事長不像德奎雷因那樣難以對視。
是昨天見過的伊赫爾姆。
「是伊芙琳!」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問的了。父親肯定希望作爲女兒的自己能繼承他的研究。
砰─!
雖然記不太清了,但似乎是個比自己更有魅力、更強大的魔法師。
「那是翫忽職守。」
嘭?她猛地一推他的肩膀,咚咚咚咚地走了。
「出去吧。」
阿德琳妮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相反,理事長則咚咚地走過來,在她耳邊低語:
「……!」
「拿着。」
他正一天天走得更遠。
夏夜的微風拂過樹枝。
沙沙沙沙,葉子清涼地搖曳着。
一沓厚重的文件,足有百來頁的份量,落在了他的書桌上。
「……德奎雷因教授。同爲理事長候選人,要不要來場大選辯論預演?」
伊芙琳久久地凝視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伊赫爾姆扭曲着嘴角離開了。
那個伊芙琳,不知爲何看起來有些悲傷。
雖然下定決心一定要追上,但德奎雷因的步幅比她寬得多。
「……」
「伊芙琳小姐也要擁有與才能相稱的責任感哦。呼呼呼!」
「要挑戰嗎?」
「啊。葉子已經先來了啊。」
***
突然,她想象着映照在那巨大月輪上的遙遠的未來。
「因爲大魔法師不能有敵人啊!當然,偶爾可以回帝國、回魔塔看看,但待久了會礙眼的!」
伊赫爾姆一臉無語地看着她走遠,然後再次望向首席教授辦公室。
第二天,首席教授辦公室。
阿德琳妮說道。伊芙琳再次看向她。
阿德琳妮張開雙臂,燦爛地笑了。
「你也有怨恨的話,就好好解決。要是原地不動,就會像我一樣變成植物人。」
「什麼啊,那丫頭……」
有點緊張,不,是非常緊張。畢竟剛從牀上爬起來就趕過來了。
德奎雷因就坐在裏面。毫無破綻,貴族般的姿態。
「因爲有趣啊!」
這樣回答的理事長,不知爲何臉上帶着苦澀的表情。
伊芙琳趕緊上前把那沓紙塞進包裏。
「嗯嗯嗯!正合我意─!」
伊芙琳微微皺起了眉頭。
咕咚─
「……乾脆別當好了?大魔法師。」
伊芙琳一大早就被德奎雷因叫來了。
伊芙琳的眼睛瞪得溜圓。德奎雷因漫不經心地問道:
「啊,那個!」
─……那個伊赫爾姆啊。以前和德奎雷因是朋友來着,後來在派系鬥爭中失勢了。研究被搶了,功績也被搶了。而且,他也喜歡尤莉騎士呢。現在嘛,雖然另有婚約者了。
伊芙琳用顫抖的心注視着眼前坐在辦公椅上的德奎雷因。畢竟昨晚剛乾了那種事。
「……爲什麼?」
伊芙琳不自覺地望向遠方天空中的月亮。
呼咿咿咿──
「……啊!那,那個?」
「成爲大魔法師後,就要離開大陸了。」
「所以纔要這樣嘛~」
德奎雷因說道。
「如果在十月聽證會之前你能理解這個,完全掌握它,我就不發表這篇論文了。還給你。」
她這樣喊着打開了門,卻發現外面還有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