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衆人的終局(8)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158 字
燈塔的頂端。
在那無限延伸的至高點,伊芙琳凝視着蒼穹。她仰起頭,彷彿要觸及星辰。
唰啊啊啊……
她的視網膜映入了那遙遠的、從高不可及之處墜落的巨大天體。它如同沉入池塘的石子一般落下。
「……」
若說不害怕,若說確信無疑,那一定是謊言。
她的身體早已誠實地背叛了她,連自我催眠都做不到。手指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揪緊長袍的袖口,心臟狂跳不止。
「不用擔心。」
儘管如此,她仍努力穩住心神。
此刻,她選擇相信。
相信此刻身在此地的自己,相信尚未相遇的過去的自己,也相信在那裏的德奎雷因。
相信必定會勝利,並奔向洛克拉倫去見他們的那個自己……
「……準備都做好了來着?」
伊芙琳故意用輕快的語氣低語道。
嗚噢噢噢——?!
彷彿回應她的話語,以德奎雷因的心臟爲媒介,最宏偉的「念動力」正在實現。
它正撼動着這世間的萬物。
將所有生命運往「世界的外側」,送入畫布之中。
地平線上各處升騰的魔力粒子,在滅亡前夕、連自己都沒有察覺便被拯救的人們,這一切都映入伊芙琳的眼簾。
咔嚓咔嚓咔嚓——?!
正因如此,這座燈塔上銘刻着德奎雷因設計的最後奇蹟,是真理本身的魔法。
她期待的人還有一個……但沒來。
「啊……」
轟隆隆隆……
將被隕石摧毀一半的大陸,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燈塔正在凍結。
若它撞擊大陸,大陸必將滅亡。那股能量,即便是伊芙琳的力量也無法扭轉。
——!
還有最後一步。
「教授真是……」
不,是必將歸來。
那是隕石裹挾的龐大魔力與氣壓所致。
即便那是命運,但之後的道路仍可由自己開拓。
如果無法感知那段時間,也就是說,如果不知道時間的流逝,那段時間便不再是時間。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掠過。
「……伊德尼克?! 」
轟隆隆隆——?!
「……我能做到吧?」
「穆爾……坎?」
困於「世界外側」的他們,將被騎士——「尤莉」凍結,她正是大陸與外側的連接點。
索菲婭與奎伊的激戰。
伊芙琳悄悄瞥了一眼他們身後。
正因深知這一點,德奎雷因和伊芙琳選擇了順應。
「德馬坎看來是鐵了心不來了?」
彷彿聽到了「你這笨蛋能行嗎——」之類的聲音。
「不過在那之前……」
伊芙琳忽然賭氣似的撅起嘴。
「這也是羅哈坎所期望的。」
伊德尼克正看着她,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教授。」
發出轟鳴,步步逼近的巨大天體。
原本或藍或清或暗,但無論何種顏色都平坦無垠的天空,此刻卻出現了「褶皺」。如同揉皺的窗簾般扭曲變形。
「多虧了教授,我才能復原這片大陸。只要我做好就行。」
接受滅亡的命運,但絕不放棄。
是幻聽嗎?她正想着。
羅哈坎的摯友,沙漠魔法師——穆爾坎。
她再次望向天空。
正因如此,尤莉的『奇蹟』將凍結世界外側,將所有生命冷凍保存恰當的時間。
直到「世界外側」的壽命終結。
正是那個曾遞給她懷錶的人。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真是完美的術式。」
最關鍵的一步。
「時間這東西,還真是既方便又主觀啊。」
這時她才注意到,伊德尼克身邊還有一個人。
旁人無法介入其中。她只能等待時機。
「就像睡着時,感覺時間彷彿停止了一樣。」
時間,僅僅取決於人類的解讀與認知。
一個身着長袍的男子。伊芙琳也曾見過他。
「……真的,是這世上最完美的。」
「哈哈。抱歉。說服他們花了點時間。」
清越的劍鳴響徹四方。魔力淬鍊的利刃相互交擊的聲音。雨水飛濺升騰。
那奇蹟的精髓在於『復原』。
即使大陸滅亡,這座燈塔也不會崩塌。它本就是奇蹟本身,是固有的建築。
那巨響讓伊芙琳再次仰望天空。
她慌忙回頭,發現那聲音的主人真的就在眼前。
如此,大陸上的生命都將安然無恙地存活下來。
他們將隕石的撞擊視爲「命運」。
「啊,你怎麼?! 」
果然,那璀璨的天體正碾碎世界般逼近……
「在那之後……就該輪到我們了,對吧?」
當然,那可能需要一萬年,甚至兩萬年。
「我有信心。」
那就是……
然而,伊芙琳明白。
「伊芙琳。」
「說服……?」
德馬坎。
那位超然世外的大魔法師,始終沒有露面。
「……哈哈。」
「還有我呢!」
就在伊德尼克苦笑時,上方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一聲明亮的呼喊。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大魔法師伊芙琳!同爲『大魔法師』,我也來幫忙啦!」
笑嘻嘻的妖精。聖所「歲月」的成員之一,魔法塔前任理事長——阿德琳妮。
「我來攻擊那顆隕石!只要隕石的力量削弱一點,大陸的復原也會更容易些,對吧?」
看來,他們也像露易娜一樣,理解了德奎雷因燈塔的祕密。
伊德尼克指着雀躍的阿德琳妮,爽朗地笑了。
「明白了嗎,伊芙琳?你不必一個人承擔。」
「……嗯。」
伊芙琳感受着因他們而平靜下來的心,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稍微……在剩下的時間裏……」
她暫時移開目光,望向地面上的那兩個人。
「……去陪陪陛下吧。」
***
……在遙遠的往昔。
在那鳥兒啁啾的清晨醒來,奉行神明的啓示,解讀、研習、將其記錄於經典,度過充實而虔信的每一天的那個時代。
既然大家都是同一位神的信徒,便無需爭鬥;無需爲生存而獵殺動物、砍伐植物;也無需爲不確定的未來而憂慮或悲傷的那個時代。
奎伊淡然地點了點頭。
索菲婭沒有回答。
人偶之軀無法戰勝他的本體。
皮膚如塵埃般剝落。人偶的身軀逐漸鬆散。奎伊掙脫了索菲婭的劍,緩緩倒下。
索菲婭沉默着將劍刺得更深。
奎伊無法戰勝索菲婭。
就在索菲婭準備給予他最後一擊的瞬間。
「你贏了。」
嗤啊啊啊——?!
爲了神明。
在那個時代,侍奉神明。
鏘——?!
「因爲我只屬於神。」
那個僅懷着對神所創造的驕傲而活,只爲神而存在,並將自己的生命奉獻於祂的往昔。
純粹肉體上的差距,便是如此巨大。
無法擊退這個擁有他軀體的、傲慢的人類。
雨水沾溼了奎伊的眼角。如淚般流下,觸及臉頰。
擁有『自我』。
窸窣窣,嘎吱作響。
她擁有目標。
剎那之間,長劍再次刺來。
「神已經死了。」
簌簌簌簌……
「因爲我只爲神而活。」
奎伊用手抓住了它。他強行攥住劍刃,露出了微笑。
擁有生命。
寄宿於他體內的、名爲索菲婭的這個靈魂,與他不同。
索菲婭的劍上燃起魔力。
「難道,那真的是錯誤的嗎?錯誤到……需要被如此棄置億萬年之久?」
轟啊啊啊——?!
彷彿終於承認了這一點。
劍刃摩擦,迸發出魔力火花。
「……『我』是不被需要的。」
呼嚕嚕——?!
「哈哈。」
索菲婭就是索菲婭,她所有行動的根源,只因她自身如此期望。
「或許,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輸了。崇拜着早已死去的神明的我的信仰,無法戰勝相信着你自己本身的你的信仰。」
「……那是錯誤的嗎?」
儘管如此,索菲婭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也沒有一絲鬆懈。
凝視着那如火焰般燃燒的深紅瞳孔,凝視着承載了他軀殼的名爲索菲婭的人類,凝視着她體內激盪的靈魂熱忱。
滋滋滋滋——?!
她那模樣,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可愛。
「……神再也不會回來了。能裁定誰的理解纔是正確的,唯有神本身,但祂已不在了。」
但這沉默本身,對奎伊而言已是答案。
更深地,貫穿他的身體。處決這最後的信徒。
「索菲婭。」
將自身奉獻給神明。
呵呵————奎伊微笑着,淋着雨,搖了搖頭。
剎那間,緊握劍刃的奎伊的手化作灰燼消散,緊接着——
因爲奎伊的身體正在崩壞。
然而,奎伊還是向索菲婭問道。
——奎伊的胸膛被刺穿。
「但是你的話……德奎雷因錯了。」
索菲婭長劍向上挑擊,奎伊的皮膚如拼圖碎片般一片片地剝落。
奎伊低語着,凝視着索菲婭的雙眼。
索菲婭的赤紅與奎伊的黑暗看似勢均力敵,但決戰的勝負早已分明。
「……」
「那是錯誤的嗎?」
「德奎雷因說神的名字是『雨』,但這雨中感受不到神。只有我的悲哀罷了。」
並非穿透人類身體的聲音,而是如同撕裂紙張般的迴響。
「姐姐。」
有人呼喚了索菲婭。
「姐姐」這個稱呼很熟悉。
她回頭望去。
「……是我。」
克里託。
她那不成器的弟弟,正十分平靜地向這邊走來。那張臉醜得讓人想揍一拳,但不知爲何她卻笑了出來。
似乎在如此嚴肅的時刻,仍能感受到與這傢伙的血脈親情。
「該死的傢伙。」索菲婭說道。
克里託低聲笑了笑,俯視着奎伊。
他看着奎伊一點一點地剝落皮膚,化爲塵埃,突然——
雙膝跪地。
「最後,請交給我吧。」
「……」
索菲婭並不感到意外。
這傢伙此刻現身的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是爲了奎伊。
「反正他快死了。哪怕時間所剩無幾,我也想和他說幾句話。之後我會領受我的罪責。」
「哼。你何罪之有。」
唰——
索菲婭收劍入鞘。她嗤笑一聲,轉過身去。
「必定會發生非常有趣的事。」
「……嗯?」
「……您想要回歸嗎?」伊芙琳問道。
「一個已經承認失敗的傢伙。一個沒有自我的傢伙,死亡這種結局,對他來說或許是一種解脫吧。」
「你……沒問題吧?」索菲婭問道。
索菲婭聞言,帶着一絲嘲弄點了點頭。
伊芙琳自豪地回答。臉上充滿了對導師的尊敬與愛意。
必須找到它。
彷彿——
索菲婭搖了搖頭。
「尤莉小姐。聽得到嗎?」
響徹世界的轟鳴,撕裂地殼的爆裂,在某個瞬間被宇宙的真空吞噬,歸於平息。
只要將德奎雷因凍結在極寒的中心,冷凍保存,那麼即使在計劃成功後,也仍有將他復活的可能性。
整個世界都被那光芒浸染。
那座高塔般的建築,從外表看就已凍結得如同寒冰。
「不必了。一切已準備就緒。」
她走得很認真。
比起在意一個失敗者,索菲婭有更重要的事。
「聲音」這個概念已然滅絕般寂靜的世界。
「極寒的中心到底在哪兒?」
「……這樣啊。」
「話變少了嘛?」
「……啊,不過。雖然明白了……」耶莉爾喃喃自語。
「……陛下。我們只是……暫時進入休眠而已。」伊芙琳的聲音帶着些許擔憂。
索菲婭靜靜地仰望宇宙。那已突破大氣層的隕石,比任何一角的星光都要清晰。
讓她進入燈塔。
那模樣,不知爲何讓索菲婭感到一種同類的氣息。
伊芙琳如此回答,指向了燈塔。
「不。那本就是朕的東西,理應取回而已。」
「露娜家的孩子啊。你身上,仍有朕的力量。」
「嗯。我沒問題。等大陸復原之後,尤莉騎士會將我,連同整個大陸一起凍結。」
因爲洛克拉倫絕不能消失。伊芙琳語氣堅定地低語道。
「嗯。皇宮會安然無恙嗎?」
「嗯。朕知道。」
大概是已經成熟了。
她明白西爾維婭說這話的用意……
此刻,在她頭頂的天空中,正噴發着喧囂的熱浪與魔力。
她重複着西爾維婭留下的那句話:找到極寒的中心——
「……是指德奎雷因的術式嗎?」
「然而,朕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君主。」
轟隆隆隆隆隆────!
背上揹着德奎雷因,腋下夾着已經凍成冰雕的西爾維婭人偶。
……光芒真的爆發了。
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請移駕燈塔,陛下。」
嗒。嗒。
接近虛無與空洞的沉寂。
索菲婭停頓了一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般耀眼。
「當然。會恢復原樣的。就像僅僅過了一夜,或者兩天那樣。」
看來這傢伙對德奎雷因,也懷有與自己相似的感情……
轟隆隆隆隆隆……
***
在那毀滅的瞬間,依然佇立在大地上的伊芙琳與索菲婭。
「……」
「既然陛下已取得勝利,接下來就該實現奇蹟了。」
兩人相視而笑。
撼動天地的衝擊。撞擊大陸的彗星。
那傢伙沒有回答。
就在索菲婭觀察着紊亂的大氣時,嗒——
索菲婭露出淡淡的微笑。
「待此事了結,若能平安落幕,在那最後……」
「是的。老師最後的遺作。這片大陸上最完美的魔法,那個奇蹟。」
……
另一邊,耶莉爾正行走在凍結的燈塔內部。
耶莉爾呼喚着尤莉。
此刻只有她還未被凍結,仍有足夠的氧氣呼吸,說到底也是因爲尤莉在等待着她。
或許尤莉正在某處守護着。
「尤莉小姐……?」
窸窣?
沒有回應,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走廊中突然響起冰晶碎裂的聲音。
窸窣?
不,是腳步聲。
「什……誰在那裏!」耶莉爾喊道,後腦勺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像通了靜電一樣。
窸窣?窸窣?
腳步聲並未因她的警告而停止,反而噔噔噔地大步朝這邊走來……
「啊?」
耶莉爾認出了「他」是誰。走近了,看清了臉,她就明白了。
那是一位已經完全凍結、化作冰雕,卻仍在行動的騎士。
「——凱倫騎士?」
——……是的。
他是除了獲得尤莉許可的耶莉爾之外,唯一能在這座燈塔中保持理智並行動的人。
既然冰雕即是凱倫,凱倫即是冰雕,那麼完全凍結的人類,確實可以稱之爲「冰雕」。
——跟我來。我來帶路。這是陛下的命令。
「啊!好的。」
「請安撫好大家,務必避免人們因爭執而出現傷亡。」
畢竟所有人都會唾罵德奎雷因是惡徒,但至少,在知曉他奉獻與犧牲的人們身邊。
「別擔心。她是守護大陸的人之一。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凱倫似乎有些不解。耶莉爾帶着釋然的口吻解釋道:
與外面那個犧牲了自己的尤莉不同,是更年幼一些的尤莉。
「沒什麼。只是討厭他總想一個人扛下所有罷了。」
此刻,年幼的尤莉面無表情,彷彿陷入了某種沉思。看着她,扎伊特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愧疚。
凱倫回答道。
那個曾發誓只守護德奎雷因的傢伙,最終卻守護了整個大陸。
「我不奢求太多。只是……希望哥哥能好好死去。」
「轉眼間,所有人都會被凍結。」
尤莉。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幫手。
雖然震動巨大,但感覺卻並不明顯。
耶莉爾快步向他走去。
那一刻,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不,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即使要死,也能多一分幸福。
「嗯。還有……」
「……」
「扎伊特,特別需要你的幫助。」
「……啊?哦,啊……」扎伊特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他看了看西爾維婭,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尤莉。
他假裝打了個哈欠,擦去淚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拜託了。她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扎伊特說道。
***
「噗哈哈。嗯。呃嗯。」
「如果希望他長命百歲是奢望的話,那麼至少……希望他死的時候能稍微安詳一點。」
——……好好死去?
她跟在凱倫身後說道。
說凍結可能有點不合適,或許用『冬眠』更貼切。
尤莉「永恆的寒冬」即將蔓延至此,所有人都會在瞬間凍結。
大陸上的萬民、牲畜、寵物等所有生命被困之地。
「想要什麼啊……」
她實現了自己「所有的願望」。
……由此可見,即便是大陸毀滅時天體的衝擊,在燈塔內部也只能微弱地感受到。
轟隆隆隆隆隆——?!
扎伊特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她揚了揚下巴。
「……我會照辦。啊,你沒忘記約定吧,伊萊德?只要我協助你——」
年幼的尤莉。
「相信你妹妹吧,扎伊特。」
「知道了。伊萊德,你就相信我吧。這個「世界的外側」……就交給我了。」
「別殺他們。他們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
「什麼!」
「怎麼回事?」耶莉爾不以爲意地繼續走着。
「我答應你。我會爲普海爾登安裝人工太陽。」
這句話對扎伊特來說意味深長。
尤莉。
「啊……是。我會把他們牢牢控制住。」
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西爾維婭一邊做着最後的準備,一邊說道。
……這裏是「世界的外側」。
西爾維婭擁有能幫助普海爾登度過冰河期的才能。
現在那孩子沉浸在深深的思緒中,連他們的對話都沒聽進去。
凱倫忽然問道。耶莉爾瞥了一眼背上的德奎雷因。
——……真是充滿情誼的願望。
西爾維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只要能獲得這個承諾,扎伊特便心滿意足。
噔噔噔——
然而,沒走幾步,燈塔便因一陣衝擊而劇烈搖晃。
——耶莉爾。你想要什麼?
「扎伊特。這裏面也有祭壇的爪牙。」西爾維婭提醒道。扎伊特猛地回過神。
看着他的背影,耶莉爾聳了聳肩。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他放心不下。
守護大陸的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