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各自的相遇(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953 字
……是空間本身被隔離了,還是被結界籠罩了?
[魔法塔入學說明會場]被困在了魔法的黑暗中。
「唔嗯……」
莉亞凝視着會場門外的黑暗。用冒險家的眼睛審視着。
「有頭緒了嗎,莉亞?」
面對萊奧的詢問,她搖了搖頭。
無論是系統層面還是現象層面,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不。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好像什麼都沒有。畢竟我不是魔法師……」
「到底是什麼呀到底是什麼呀?」
這時,瑪荷笑靨如花地湊了過來。她懷裏塞滿了各種院系的宣傳單碎片。
「魔法恐怖襲擊?難道我們被綁架了?」
「應該還沒到那一步……啊對了!」
莉亞「咚」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差點忘了本分。
無論情況如何,保護公主永遠是第一要務。
「您先坐下吧。萊奧,你只管看好公主。」
「嗯!公主殿下,跟我來!」
「好呀好呀~」
瑪荷似乎是被好奇心吸引過來的,但她很快又跟着萊奧坐了回去。
「……果然滴水不漏。」
表面漏洞百出。像是童話裏天真公主的模板,但內裏卻鋒利如刀。
「沒失敗!我找到了可能性!」
「不可能。」
當然,「或許」和「註定」是矛盾的……
「花。」
「……」
「因爲這是『完全脫離結界術』。」
「……」
「……是祕密呀。」
「回帝都了。」
「說下去。」
但德奎雷因似乎並不驚訝,也沒有不信,反而直接鎖定了祭壇。
後半句她嚥了回去。
不知何時走近的他,正俯視着這邊。平靜的眼眸中映出她的身影。
那是任務。是對德奎雷因的誓言。要找到讓卡洛斯恢復人形的藥材,一定要讓他變回人類。
——萊奧先生這麼小年紀是怎麼成爲冒險家的呀~?好厲害好想知道~
德奎雷因。
畢竟大多數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不會相信「滅地有人居住」這種話。
「……調和。」
「失敗了?」
「……是的。」
「……」
「嗯。能讓魔氣和魔力達成調和的花。」
她此刻過來,恐怕並非出於好奇,而是爲了委婉提醒我們翫忽職守。
「……」
……不,德奎雷因是出了名的無神論者。如果無神論能成爲宗教,他絕對是最虔誠的信徒。
「是的。如果徹底淨化魔氣,卡洛斯會死。但要是能調和……」
她原本不想說,就是因爲這事聽起來太離譜了。
公主的誇讚讓萊奧扭捏起來。
莉亞猶豫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總之。他們管那種花叫『雷傑塔爾』。只要找到花,卡洛斯就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了。」
「不過……比起這個。您知道怎麼解決魔法恐怖襲擊嗎?」
因爲德奎雷因大概把赤鬼和惡魔視作一丘之貉。
「可能性。」
「說。」
德奎雷因陷入了沉思。
絕無可能。
「您……知道?」
——啊?呃……嗯……嘿嘿嘿!也沒那麼厲害啦~
「是祭壇的人嗎?」
莉亞茫然地歪着頭。德奎雷因解釋道:
卡洛斯就會變得和赤鬼沒什麼兩樣。
這樣的德奎雷因加入祭壇?人設崩壞。
德奎雷因的眉頭微微一動。
莉亞嚥了口唾沫。
這時,莉亞心裏冒出一絲小小的懷疑。
莉亞看着兩人,不自覺地想起了「預定的未來」。
莉亞猛地一驚,轉頭望去。
德奎雷因明明沒動,溫度也沒實際下降,但這心理上的威壓令人窒息。
「……」
不是一把,而是數十把。如同毒蛇般潛伏着,觸之即被斬斷的利刃。
莉亞大喫一驚。她瞪着德奎雷因的眼睛睜得溜圓。
莉亞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些不安,手指不安分地絞動着,問道:
德奎雷因嘴角浮起冷笑,彷彿早有所料。莉亞攥緊了拳頭。
難道德奎雷因也加入了祭壇?
「……我問過他們,他們說有一種花。」
「……在滅地,我遇到了一個人。
「是的。」
秒答。這回答荒謬得令人無語。他斬釘截鐵地用了「不可能」這個詞。
「在滅地要做的事呢。」
畢竟他可是審問並殺死了那麼多赤鬼的人,不可能不瞭解祭壇的存在。
空氣驟冷。脖子和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瑪荷的任務。在那條獨立任務線的進程中,她或許……註定會死。
「好久不見。」
瞬間,一股寒意從頭頂涼到脊背。冰冷如霜的氣息。
「……啊?」
莉亞無奈地開了口。
「……那是什麼?」
「結界核心位於結界外部,所以叫『完全脫離』。同時具備魔法和術式雙重屬性,所以叫『結界術』。」
「……」
完全脫離結界術。
術語她不懂,但總之——
「意思是出不去了?」
「從內部無法逃脫。」
「……一輩子?」
「直到核心魔力耗盡,或者核心被破壞爲止。」
「啊~」
德奎雷因果然無所不知。
雖然莉亞對他如此巨大的性格轉變還有點不適應,但畢竟是自己給他加了「未婚妻」這個關鍵轉折點。
莉亞故意咧嘴一笑。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並非如此。」
「……誒?」
「反而很棘手。」
「……爲什麼?您不是連它是什麼都一清二楚了嗎?這還不算小事嗎?」
德奎雷因再次俯視着她。然後,開始了冗長的解釋:
「『完全脫離結界術』是最後的假設。我首先推演了數百種可能性,臨時構建術式,再根據會場的狀態、痕跡、魔力濃度等證據逐一排除後,剩下的最終假設。」
兩人本能地豎起耳朵。
這句話堵住了莉亞的嘴。
那來自遙遠過去的、令人窒息的聲音。
——說。
「大概是衝我來的。」
這夠買多少股票了。
——最近社交圈實在好奇這件事……
瑞莉問道。尤莉默默點頭。
「未經許可在民用區域展開結界,按帝國法律就是恐怖襲擊。只不過,施術者身份特殊,法律未必能約束罷了。」
莉亞茫然地仰視德奎雷因。他依舊一臉泰然自若。
「唉。西裝沒必要啦。反正進了皇宮說不定會發禁衛軍制服。買條裙子吧。」
「那……這還算恐怖襲擊嗎?」
「好!」
「……」
心臟狂跳,額頭滲出冷汗。
「……是最終假設?」
德馬坎?
——……是個可憐的女人。她從未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東西。那空洞的人生令人憐憫,強裝堅強的模樣又太過淒涼。
——這件應該很適合尤莉呢。
那是一件老氣橫秋的西裝,連老頭子都未必肯穿。
德奎雷因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望向講臺。
是伊芙琳。
聲音的侵蝕到此戛然而止。
——不過教授。恕我冒昧問一句。
大魔法師。
不,若是同級別的魔法師……
「……是德奎雷因的聲音吧?」
聽到那句熟悉的名言,莉亞心頭一震。這時,一位魔法師悄悄靠近。
***
尤莉不滿地嘀咕着。就在這時——
「有大魔法師,或同等級別的魔法師在此。」
「……衝着教授?爲什麼?」
不僅是店長,連德奎雷因也在笑。
「那我們豈不是麻煩大了?」
兩人在前往皇宮前,先去了附近的服裝店。這是帝都最有名的店鋪「安特瓦爾」。
與此同時,尤莉和瑞莉抵達了帝都。
但尤莉還是搖頭。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直擊尤莉和瑞莉的心臟。
「因爲我殺了羅哈坎。」
「這裏!騎士大人,就是這裏!」
……店長的提問。
接着。
那分明是德奎雷因的嗓音。
她的表情比德奎雷因凝重得多。
瑞莉嘆了口氣。
——啊哈哈。其實是想問,尤莉騎士大人究竟哪一點如此吸引教授您呢?
——看到漂亮的衣服想到漂亮的人,不是很自然嗎?
——那訂婚是明天舉行嗎?
「嗯,那個……聽說這種『聲音』現象會優先關聯與自己有關的人。所以……我也有點害怕。怕聽到父母的聲音。不過,也別太在意——」
「……施術者。」
中斷的聲音再次響起。
「『完全脫離結界術』屬於大型魔法。」
「大型……魔法?」
「……」
——或許吧。但那又如何?正因如此,她和我在一起纔會幸福。她也一定在期盼着我。不可能不期盼……
「沒錯。當排除所有不可能後,剩下的無論多麼難以置信,都必定是真相。」
「……太貴了。一件衣服就要五萬埃爾內?」
——是。哈哈。真羨慕騎士大人啊~有這麼了不起的教授當伴侶……
穆爾坎?
——哈哈。教授大概只想着尤莉騎士大人吧。
薄霧般飄散的笑聲。
「不如看看這套西裝。」
面對莉亞茫然的提問,德奎雷因回答得極其簡潔。
——是……憐憫嗎?
莉亞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對。麻煩包起來。
「……騎士大人。您看這件怎麼樣?」
「……」
大型魔法。
超越魔法範疇的存在,簡單來說就是「魔法奇蹟」。
德奎雷因的回答。
瑞莉快速瀏覽着衣服,推薦了一件復古長裙。
在灼熱的沉默中,尤莉攥緊了拳頭。
她咬緊牙關,力道大得幾乎讓臼齒都發出聲響。
「嗯……這件,現在看看還挺不錯的。」
瑞莉重新拿起尤莉剛纔看中的那套西裝。
「老闆。麻煩結賬。我買這件。」
***
大陸上赫赫有名的騎士們正陸續向皇宮集結。從貝洛克、傑伊倫、尤弗雷、博馬斯等成名高手,到尤莉、德里克等年輕新銳。
所有人,都是皇帝親自召見的名單上的人物。
「三十位騎士已全部在餐廳集合。」
「嗯。」
索菲婭透過水晶球看着他們聚集的會客廳。
——博馬斯。果然你也在。
——哈哈!當然有我。不過陛下召集我們是……?
騎士們互相交談着。他們滿面笑容,似乎既愉快又自豪。
除了一個人——尤莉。
「尤莉。看來她被孤立了。」
她獨自坐在角落,只是眨着眼睛。過時的西裝打扮,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姿態顯得格格不入。沒有一位騎士上前與她搭話。
「大概是因爲尤莉騎士的弗倫海姆醜聞事件。」
「我知道。」
弗倫海姆騎士團的醜聞事件。
那件事讓清廉端莊的尤莉形象瞬間崩塌,德奎雷因也因此「拋棄」了她——或者說,假裝拋棄了她。
「……」
但就在那一刻,尤莉第一次反問:
「爲此,朕準備了幾項課題。能完成嗎?」
索菲婭簡短說明:
不到三分鐘,尤莉便來到了皇帝的書房。
「不是的。」
「又爲何愛你。」
「是。那是臣莫大的榮光。那段時光對臣而言,是太過短暫的光輝歲月。都怪臣不爭氣,蒙受了不光彩的——」
索菲婭遞出一張照片。尤莉看着它。
「拿着。」
以及爲何愛她。
「先叫尤莉進來。從她開始,一個個面談。」
「但朕極其厭惡赤鬼的血脈……所以,朕問你。」
「是場考驗。」
「孩子是無辜的。」
「今天,你知道自己爲何而來嗎?」
看着這張寫滿信念與主見的臉,她隱約懂了。
雖然德奎雷因本人不親口承認就無法「確認」,但至少能猜到這是他爲了保護尤莉而做的局。
「……一次也沒有?」
「夠了。」
尤莉雖不明白,卻沒有追問。這是騎士的禮節。
索菲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那個教授爲何討厭你。」
「……您是說德奎雷因教授,對我嗎?」
德奎雷因。
「陛下。僅賜予挑戰的資格,對臣已是無上榮光——」
他爲何討厭這個女人。
帝國的守護騎士。
瞬間,尤莉的眼睛睜大了。白色的瞳孔如暴風雪般動搖。
「不知道。」
爲了自己的富貴榮華而殺害孩子——尤莉是連這種「假設」都無法接受的騎士。
尤莉抬起了頭。
「是,陛下。」
「……」
彷彿一無所知,又彷彿自以爲知曉一切,語氣如此篤定。
對她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凝視着她的索菲婭,嘴脣漸漸繃緊。
「……嘖。」
索菲婭打斷了尤莉的話。再讓她說下去,怕是要沒完沒了地自責了。
「……陛下。」
阿韓利落地轉身去傳達命令。
「嗯。好久不見。你擔任朕的劍術導師,彷彿還是昨天的事。」
「他從未愛過我。」
「正是。」
索菲婭當然隱約知道內情。
「你能親手殺了這孩子嗎?能用你的劍砍下這孩子的頭顱嗎?」
尤莉斬釘截鐵地說。
「朕在尋找能繼承凱倫之位的騎士。先是擔任朕的護衛,再成爲有資格守護帝國的棟樑。」
尤莉沒有動搖。沒有猶豫。
「現在似乎有點明白了。」
「……」
真是個誠實的女人。
話語中帶着強烈的敵意。
「……」
索菲婭莫名地咂了下舌。
是個孩子。不到八歲,稚氣未脫的孩子。
「參見陛下。」
索菲婭打量着恭敬行禮的尤莉。
她果然不張揚,也不傲慢。只是乾淨利落,用行動和禮節充分表達着忠誠——典型的忠臣模樣。
「是的。那不過是對迷途之犬的憐憫罷了。」
「赤鬼。一個平凡地、像普通孩子一樣活着的赤鬼。」
索菲婭的心情莫名地煩躁起來。
但她沒有表露。
反而覺得這樣更有趣。
「總之,就這樣吧。課題另有一個。」
「……是。」
「朕不會命令騎士去殺孩子。殺了人也不代表就是忠臣,說不定殺人者纔是瘋子……」
索菲婭突然探身向前。她緊盯着尤莉因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而困惑的臉。
「不過,朕年幼時——大約照片裏那赤鬼孩子的年紀——曾有人試圖毒殺朕。」
聽到這話,尤莉立刻嚴肅起來。她端正姿態,直視索菲婭。
「所以,課題是這個。」
索菲婭咧嘴一笑,繼續說道。
「動用你所有能力,找出投毒案的幕後黑手。」
「……」
看着緊抿嘴脣的騎士,女皇問道:
「能做到嗎?」
「是。」
騎士彷彿等待已久般點了點頭。她將所有的確信與信念凝聚其中,鄭重說道:
「騎士黛雅,定當粉身碎骨,效犬馬之勞,必不負陛下考驗。」
……作爲女皇,這是個相當令人滿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