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痕跡0;3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872 字
「……嗯哼。」
尤賽芬用支着下巴的手指輕輕敲打臉頰,偷聽着裏面的對話。
場面倒是挺有趣,聽到「姐姐太極端了?」這句話時差點炸毛,但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利用大貴族尤克萊茵家主的代價,居然只是一個月勉強笑一次。
雖然肉麻得直起雞皮疙瘩,但這份坦率倒也不壞。可尤莉連這點要求都沒能回應,看得尤賽芬實在憋屈得要命。
要是我的話,早就敲詐到幾座礦山了。
「再稍微觀望一下吧……」
其實之前想殺了那傢伙的。
很久以前,從尤莉偷偷哭泣的那天起,就日思夜想籌劃了千百種計謀。
原本等着尤莉親口承認無法繼續忍受,但這孩子善良得連那種念頭都沒有,反倒是自己等不下去了。
「就先這樣吧。」
不過今天德奎雷因的真心話還算值得一聽,尤賽芬能分辨出他聲線裏的真誠,那句「不會和尤莉結婚」的發言確實是發自肺腑。
所以這次就暫時先放過他吧,不過處置權還是要保留的。
「……大哥是怎麼看待德奎雷因的?」
尤賽芬向一樓餐桌旁打着哈欠的扎伊特發問。
扎伊特挑眉反問:「那你又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呀~我只聽尤莉的。大哥呢?」
「……」
扎伊特表情微妙地僵住,他揉了揉太陽穴,把劉海往後一捋:
「尤賽芬,國際象棋裏王不能像後那樣走,騎士也不能當兵卒用。要是一直以爲的皇后突然變成騎士,該多掃興啊。」
魔力本質的蛻變。
尤賽芬搖了搖頭。
事實上父親去世時她就認命了。
反正大哥是已經確定的繼承人,而自己無論如何也殺不了他,索性早早地放棄家主之位——得不到的東西,尤賽芬向來斷得乾脆。
鎮守帝國西北魔界裂縫的古老家族,曾因一場敗仗而痛失家主。
雖是一家人,但扎伊特這副模樣還是讓人脊背發涼。
本想輕輕托起的椅子猛地竄上半空,眼看就要撞破屋頂,但在我及時調整念力後椅子總算乘着氣流緩緩落回原位。
翌日清晨。
「我記得父親是怎麼死的。」
「嗯,我懂。」
「那咱們去喝一杯吧!」
「若真有那天到來,希望你早已比扎伊特強大數倍。」
─「怎麼又吵起來了?之前挑禮服的時候意見不合嗎?」
扎伊特望向餐廳窗外,瞳孔深處翻湧着昔日戰火的餘燼:
「能用武力壓制大哥,綻放出比任何人都要耀眼的光芒。」
四人結伴走出餐廳。
「父親的能力遠超中央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狗頭軍師,可他們竟把騎士的榮耀看得連魔晶石都不如!」
吱呀——
恰在此時,尤莉從二樓款款而下,德奎雷因則跟在她的身側。
「但德奎雷因不是棋子,而是棋盤。就算棋盤有些劃痕,也不妨礙棋子落子吧?」
正因如此才更加擔心。
「……還沒適應啊。」
「……即使將他們千刀萬剮,也難解我心頭之恨!那羣雜碎,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大卸八塊餵狗……」
德奎雷因刻意放慢腳步,讓普海爾登家的三人走在前面。
德奎雷因轉身走向與他們相反的方向。
「所以?」
尤賽芬默默的點了點頭,這時候的大哥連她都感到害怕。
別館大門毫無徵兆地打開了。
他咬緊牙關,駭人的煞氣瞬間籠罩全場,貴族們不明所以地咳嗽起來。
總之該再次銘刻「初級念動」了,眼下我的念力混雜着基礎與初級,只要再努力一週就能完全蛻變爲「初級念動」,到那時性能將會有質的飛躍……
「我就先告辭了,魔塔尚且積攢了一些事物。」
扎伊特剛要挽留,尤賽芬卻拽住他的衣袖,耳語間飄出「忌日」二字,尤莉聞言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德奎雷因。
這樣就好,扎伊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尤莉的肩頭。
就在這時。
「是的。」
「我絕不會重蹈覆轍,尤莉也明白這份心意。」
扎伊特一見德奎雷因便換了副面孔。
[「魔力的質變強化(第一階段)」已生效]
「哦嚯~德奎雷因教授,談得可還盡興?」
尤莉與德奎雷因之間的氣氛仍有些微妙,卻不像先前那般劍拔弩張。
「嗯?這就要走了嗎?至少喝一杯……」
─「哎?爲什麼嘛~別對姐姐這麼冷淡呀。」
「我們必須進入中央,尤賽芬。繼續待在邊陲連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尤莉啊,姐姐可要好好期待那一天了。」
「哈哈,嗯,看起來你們姑且算是達成了共識吧?」
自家大哥這般行事作風,若是尤莉哪天真的展翅高飛的話……
德奎雷因也微微頷首。
「啊…原來如此,那再見吧,希望我們以後還有這樣的機會。」
「我也希望如此。」
***
遠遠望去,不過是互相拌嘴鬥氣的和睦一家。
─「飯菜還合口味嗎尤莉?你們談話的時候,我們在外面喫的牛排可香了。」
─「您是真不明白才問的?」
[現可更精純地駕馭魔力]
照此推算,全身銘刻魔法陣的我念動力至少增幅了25%以上,但還要重新適應自身的魔力實在有些麻煩。
在岔路口停下的德奎雷因優雅地點頭致意。
「……繼續訓練吧。」
意味着體內的魔力愈發純粹,循環也更加順暢,同等的魔力量值能迸發更強勁的威力。
地處邊陲的普海爾登伯爵家。
─「不知道。還有,請姐姐以後不要和我說話。」
但若再湊近些細看……
他最初也沒打算促成德奎雷因的聯姻。
哐——!
查理·卓別林的名言果然永不過時。
「誰?」
我明明說過未經允許不得進入,誰敢……
「還能是誰?是我啊。」
是耶莉爾。
少女一見我便瞪圓眼睛,難以置信地撇了撇嘴。
「我說……你好歹穿件衣服吧?聽說你最近在鍛鍊,難道是得暴露癖了?光着個膀子給誰看啊?」
她手裏攥着一張羊皮卷軸。
那紋樣看起來就非同尋常,系統立刻有了反應。
[主線任務:貝爾赫特的召集令]
「拿着。貝爾赫特召開了緊急會議,這可是十五年來的頭一遭。」
我用念力取來卷軸瀏覽。
內容平平無奇,無非是尤克萊茵家族被召集,只是附言了「請自行注意安全。」
「不,比起這個……你是受刑了嗎?還是得了絕症?你這副鬼樣子怎麼回事?看起來很糟糕啊。」
耶莉爾蹙着眉打量着我,正如她所說,我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滲出着斑駁的血跡。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用淨身術抹去血污後問道:「你是專程來送這張卷軸的?」
「順路而已,而且我也有事要辦,會待到明天。」
耶莉爾聳了聳肩,像是抱怨一樣嘀咕着,耳尖卻泛起可疑的紅暈。
「對了,大學時我住過的那間房還在吧?今晚我要睡在那兒,不要來打擾我。」
「話真多。」
朱莉婭在教室中央轉着圈炫耀。
伊芙琳咂着嘴不吭聲,德奎雷因爲何如此關照自己?
「瘋了吧?是誰說的?是不是考試複習到腦子壞掉了?」
她強忍住不斷湧出的笑聲,突然門猛地被撞開了。
朱莉婭拽住她手腕就往裏拖。
門外立刻傳來了她使喚僕從的喊聲。
「哈啊——」她邊打哈欠邊問:「對了,朱莉婭,我們社團宗旨填的什麼?」
***
「什麼關係啊~」
佩裏特突然插話道:「但這種事需要指導教授簽字吧?」
「要玩卡牌遊戲嗎?」
確實比預期的要寬敞得多,簡直抵得上她以前住的公寓。
「嚇我一跳!」
她曾仔細琢磨過。
魔法師浮空島。
「明天見。」
「嗯,很寬敞。」
「哦豁。」
「喲,伊芙琳來了啊,嗨。」
伊芙琳偷瞄了其他成員的反應後,悄悄地在沙發上橫躺下來。
「哎呀伊芙!你來啦?! 快進來!」
「嗯?啊~『魔法的實戰理解與探究』。如果搞好了甚至能去浮空島見習呢。」
——給我準備飯!
耶莉爾邊嘲諷邊往外走。
呵,恐怕不只是巧合。
伊芙琳撓了撓後頸。
耶莉爾說是今天來要待到明天……今天正是我前任未婚妻的忌日。
天地良心,這種骯髒的謠言到底是哪來的?
在她心裏,德奎雷因是一道必須跨越的高牆。是她成爲魔法師的初心,也是畢生追逐的目標,她永遠謙卑而虔誠地渴望超越他。
社團的總人數比預期的要少得多,只有七人,但伊芙琳覺得這個小團隊很團結,比想象中氛圍更好。
偏心?伊芙琳整張臉皺成了酸橘。
「嘖。能有什麼關係。就……」
「哦豁!咳,我是說…挺好。」
「啊,我爲什麼會覺得這種東西好笑呢,噗嗤。」
「還有沙發……」
至少現在是這樣。
「居然還有沙發……」
伊芙琳慢悠悠地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軟綿綿的。
「……」
伊芙琳先問了錢的事,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錢,十萬埃爾內的贊助金正飛速蒸發。文具和魔法書的價格簡直喪心病狂。
[平魔探同:平凡魔法探究同好會]
「嗯……如果是伊芙開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她用屁股使勁壓了壓,凹陷瞬間恢復原狀。
「伊芙,怎麼樣?很寬敞吧!」
她又重重坐了幾下,每次回彈都完美如初,這絕對是她坐過的最高級的沙發。
「哈?憑什麼是我。」
「德奎雷因教授不是很關照你嘛,最近傳聞都傳瘋了,說德奎雷因只偏愛伊芙琳,說他偏心。」
「當然免費啦。」
光門票價格就高達一萬埃爾內,但這是魔法師必去的聖地——因爲『晉升考試』就在那裏舉行。
上週不該嘴饞喫羅亞霍克野豬的……以爲是女兒的朋友能夠打折結果卻那麼絕情……
爲什麼會有令他失望的期待?
伊芙琳望着社團教室門牌噗嗤笑出聲。
伊芙琳假裝不在意地支起耳朵,朱莉婭託着下巴沉吟片刻後回答:
「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呀~」
但這個問題太難了,最終只得出一個「可憐她」這種膚淺的理由。
「平魔探同」裏「平」字暗含「平凡」與「平民」的雙關。
「免費入場嗎?」
挺好的。
「……哈?這語氣聽着真刺耳。哎呦喂~好大的架子~」
「其實這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你看,我們的社團也是由你請求的吧。」
如此說來,社團活動倒也沒想象中那麼糟糕。
但這話說出來總覺得缺了些氣勢。所以……
「是競爭對手吧。」
噗嗤——此起彼伏的嗤笑聲炸開,朱莉亞把喝的水噴了出來。
「這笑話絕了。伊芙。」
「不是笑話好嗎!」
「噗哈哈哈…你一臉認真的樣子更滑稽了」
「笑不笑隨你。」
嬉鬧聲此起彼伏時——
哐當!
門板像被巨錘砸開般猛地掀飛,圓滾滾的雷林教授氣哼哼闖進來,活像只暴怒的酒桶。
「你們!這算什麼東西!」
輔修科這位胖得發顫的教授唾沫橫飛。社員們嚇得往伊芙琳身後直縮。
「平魔探同?這是什麼無名無據的破爛社團!」
雷林壓根不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叫。
伊芙琳強裝鎮定向前一步邁出,這是她早有預料的場景。
「我們的社團創立計劃書已經通過了審批,是正規組織。」
「放屁!誰准許的?! ……等等,你不就是那個受處分的半吊子?」
半吊子,又是半吊子。這詞兒在魔塔教授間成流行語了?
伊芙琳怒視着雷林。
「放肆!你這個傲慢的傢伙,居然敢瞪我……喂!給我把頭底下!」
伊芙琳越是猶豫不決,雷林就越發囂張,走廊裏圍觀的貴族越聚越多,他們用嘲笑的眼光看着「創建平民社團的平民們」。
「是我批的。」
朱莉婭豎起食指抵住嘴脣,壓低嗓門回應佩裏特:
果然,這就是魔塔教授的氣場嗎?最近德奎雷因沒有實績,大家都說他在走下坡路,看來那些人根本對他一無所知。
「那個……」
「說吧!在我親自去找你問清楚之前——」
「……」
「不愧是雷林教授,真是體貼。」
就在轉身的瞬間,雷林直接愣在了那裏。
佩裏特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衆人此刻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請繼續你的高論。」
爲什麼,爲什麼這位首席教授會出現在這裏……?
「雷林教授,您不是在找我嗎?」
「這、這樣啊……爲、爲什麼……」
「確實很寒酸。」
「說啊!」
德奎雷因。
寒刃般的警告讓幾人渾身一顫,他們如同真正的蟑螂般四處散開躲藏起來。
「誰?! 是哪個混……」
「沒錯,就是我批的。」
突然——
「我做事還需要理由嗎。還是說要得到你的許可?」
「好,既然你這麼理直氣壯,那就說吧!社團創立必須得到至少一名指導教授的批准,說出那個指導教授的名字!」
伊芙琳瞬間明白是誰向雷林教授告了密。
創立社團時,明明答應過不給他添麻煩的。
「忌日?」
在那威逼下,伊芙琳也咬住了下脣。
奎雷因步步緊逼,居高臨下俯視着矮胖的教授。
「哈!難道是僞造了文書?如果是那樣的話一經查實即刻開除!即使不是僞造的,你也確實頂撞了我,我也要當面質問那個批准你們這個社團的糊塗教授!」
雷林乾笑着落荒而逃,走廊裏看戲的法師們尚未散去。
「啊…德奎雷因首席,您怎麼會批准這種……」
「今天是忌日。」
說完,雷林擦了擦冷汗,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快說!」
之後,德奎雷因轉身環視了社團的成員們,目光掠過活動室的陳設:
「……哇。」
「呃……是?」
「說吧,雷林教授。」
丟下這句話後德奎雷因如雜誌模特般颯然離去。
雷林喘着粗氣拼命地尋找臺階,他瘋狂地轉動腦筋,四處張望,突然間——
雷林理所當然的認爲準是哪個資歷不深的愣頭青教授不懂規矩,纔會做出這種事。
像被石化了一樣,雷林呆呆地站着,他脖子僵硬地傾瀉,露出孩童般迷茫的表情。
身高的差距非常理想,前提是雷林是女性的話。
「……?」
「說說看,你哪裏有什麼不滿意的。」
德奎雷因冷冷地掃視那羣煽風點火的貴族——貝克、露西亞、朱佩恩,每個名字都刻在他的記憶裏。
「蟑螂一樣的傢伙,總愛做些蟑螂做的勾當。」
「我們,堂堂帝國皇家大學魔法塔的魔法師們,就配用這種破爛?空間這麼侷促!傢俱這麼劣質!……就是這樣,我正爲這事兒痛心疾首呢哈哈哈!」
雷林的眼珠像陀螺一樣上下左右亂轉,德奎雷因扯起嘴角:
「這、這活動室不是有點太寒酸了嗎!」他揮舞着短胖手指指着社團室內喊道。
那、那我還有課,所以……哈哈哈!」
「今天,教授心情不好嗎?感覺比平時更嚇人……」
德奎雷因淡淡地點了點頭,雷林立刻順杆爬上:「哪裏哪裏~能被您誇獎真是……
「噓——」
那些唱衰德奎雷因近期業績的傢伙,真該來領教下這威壓。
所以他鼻孔朝天繼續緊逼:「說!到底是誰批准的?」
「那、那個……」
佩裏特驚得聲調都變了,伊芙琳也瞪大了眼睛——他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雷林的臉漲成豬肝,走廊裏看熱鬧的貴族學生們竊笑不已。
這就是他的結論。
「我親自負責這裏設施的升級!」
「嗯。但千萬別在教授面前提這事兒。聽說誰要敢提,這輩子都別想再睜眼看到第二天的太陽。」朱莉婭故意嚇人地說道。
「……噗。」
這威脅也太扯了,說什麼睜不開眼,難不成說錯話他就要殺人滅口嗎?
伊芙琳強忍笑意,正色道:
「不過,忌日啊……真稀奇,那位教授也有過喜歡的人啊?」
「……嗯?」
朱莉婭疑惑地歪頭,雖說德奎雷因的喪偶祕辛鮮爲人知,但他與現任未婚妻尤莉的婚約可是人盡皆知的。
「原來他也會愛人啊。」
那時,伊芙琳低聲唸叨着那不知是譏諷還是嘆息的聲音。
「瘋了吧!這絕對瘋了!」
盯着魔法公告板的隆多突然揪着頭髮慘叫,伊芙琳和朱莉婭也看向他。
「怎麼了?」
「德奎雷因教授,剛纔佈置了作業炸彈。」
「什麼?哪裏!」
朱莉亞、伊芙琳和隆多。三個人都選了德庫萊恩的課,所以湊過去一起看向公告板,其上赫然寫着德奎雷因剛剛留下的文字。
[研究並論述三種以上屬性融合的純粹元素魔法術式]
[ 研究並論述魔力密度與濃度對元素振盪的影響 ]
[ 研究並論述「魔力的質量」 ]
「等、等一下,這是什麼鬼……」
伊芙琳感到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