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尾聲(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542 字
#1.尤克萊因家主辦公室
家主耶莉爾正在處理家族事務。她的雙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快動作着。
這些所謂的「事務」種類繁多。包括尤克萊因的各項產業、家族騎士團、魔塔的報告、未來的計劃和預算案、依據家臣聲望與業績進行的賞罰等等……
耶莉爾會對這一切進行縝密的審查、判斷、支持,並親自出面解決。
爲了尤克萊因不留一絲污點,爲了前進的方向不偏離軌道。
爲了讓尤克萊因能在這片大陸上翱翔,變得偉大。
「……你知道嗎?我一句話,一個簽名,就能調動數十億埃爾內?」
這位「尤克萊因的家主」耶莉爾,就是這樣一個能輕易操控日流水數百億埃爾內的大陸巨頭,也因此,常人難以接近她。
「但我總是很煩躁。」
這不僅僅是因爲她身居尤克萊因家主之位,更因爲她本身就相當敏感挑剔的性格。即使是皇室騎士團長德里克,面對她也得小心翼翼。
「人們甚至不知道有過一場滅亡。」
耶莉爾有她的理由。
因爲大陸的民衆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這片大陸曾經毀滅過一次,又重新再生。
「對他們來說,「世界的外側」不過是德奎雷因施展的惡魔般的魔法罷了。西爾維婭則成了在那個監獄裏拯救他們的太陽……」
諸如「世界的外側」是德奎雷因藉助祭壇力量施展的惡魔大魔法,大陸和民衆曾被囚禁其中差點乾渴而死,多虧了西爾維婭才勉強活下來……之類的。
被歪曲的歷史。
「這像話嗎?! 」
耶莉爾怒視着對面的人,砰砰地捶着桌子,臉上寫滿了傲慢與憤怒。
「呵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被這無端怒火波及的對象——莉亞,只能苦笑着撓了撓後頸,「教授本人也希望這樣啊。」
她打算,將這張門票,交給他。
帝國曆史上,唯一獲得皇室認可的冒險團「紅石榴」。對於這些幾乎等同於大陸英雄的他們,耶莉爾和皇帝都託付了同一個的任務。
具體是哪種門票——是遊樂園的門票?還是夜總會或自助餐的入場券?亦或是能將她送回『地球』的東西?
「——那麼,耶莉爾小姐,如果教授還活着,您想做什麼呢?」
「是什麼?」耶莉爾眯起了眼睛,臉上帶着無端的懷疑。
「……」
莉亞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後忽然望向虛空。
想做的事則是……
歸功於他在燈塔中留下的知識。
莉亞心中,德奎雷因最後的模樣依然清晰。
耶莉爾那帶着擔憂的話被莉亞斬釘截鐵地打斷了。
「——那傢伙到底去哪兒了?」
在耶莉爾看來那裏空無一物,但在莉亞的視網膜上,分明存在着一些文字。
粘稠的沙礫纏住腿腳,飽含魔力的高溫灼烤着皮膚,人類的足跡在此地也難以長久存留,如此荒涼的山丘。
即便他現在還在活着呼吸,但他的時間也早已被限定。
「總不會是死了……」
莉亞問道。耶莉爾立刻回答。
萬一,只是萬一。
「要是連你們都找不到,那就沒人能找到了。」
「我嘛……嗯,有太多想做的事了。想做的事,想問的事,都很多。」
耶莉爾喃喃着,望向窗外。
「……」莉亞默默地苦笑了一下。耶莉爾眨了眨眼。
尤克萊因的天空清澈明朗。這片擁有最肥沃土地、在商業和科學上都蓬勃發展的領地,是帝國僅次於首都的第二大城市。
「嗯?」
所以。
「那你呢?」
「嗯。找到他之後呢?你要繼續在冒險團嗎?」
「嗯。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的話。」
「他還活着。」
「怎麼?你有其他打算?」
「是的。暫時還沒有。」
「有的。就是有這些事。」
熱浪翻騰的沙漠。
他一步一步地,將腳深深踏入彷彿要被高溫融化的土地深處。
找到德奎雷因。
並且,如果在這片大陸上終究無法逃離死亡的話。
「……嗯。話是沒錯。」耶莉爾撅起了嘴,「總之,那傢伙還是沒找到吧?」
最後。
「嗯。正在考慮呢。」
德奎雷因終究無法活下來。
「我想在他最後的時候陪在他身邊。想讓他看看這個尤克萊因。」
這一切,全都拜德奎雷因留下的遺產所賜。
「——愛?」
隨着最終BOSS的消亡,主線任務已經結束了。通關獎勵是一張『門票』。
「——因爲我愛的人,或許就在這裏。」
莉亞露出了淺淺的微笑。看到她這副模樣,耶莉爾挑了挑眉。
「……」
如果找到了他,如果他真的是金宇真。
然而,她的懷裏現在有那張門票,並且她隱約能猜到這張門票的目的地在哪裏。
「——當然要守護他到最後。」
「我是問你,要是見到德奎雷因,你想做什麼?」
問題在於,門票只有一張。
耶莉爾心知肚明。
#2.沙漠
那個把她當作尤亞菈的臉龐,他的身影,那個酷似金宇真的他,至今仍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沉默前行的他,忽然環顧四周。
「……這樣啊。」
莉亞至今只是拿着它,還未使用。
在這片大陸上,莉亞度過了相當漫長的時光。
想問德奎雷因的是,爲什麼要把日記本交給自己。
於是……
[勝利]
耶莉爾用手指着莉亞。
遙遠的太陽,毒辣地傾瀉着光與熱。空曠彷彿無限延伸的地平線。他抬起一隻腳,踩在紅褐色大地上自己那被拉得長長的影子上。
「……是嗎?」看着莉亞那篤定的樣子,耶莉爾撇了撇嘴,「是麼。那他到底在哪兒啊,真是的。」
「——我也有想給他的東西。」
一個身影正漫不經心地橫穿而過。
呼嗚嗚嗚嗚——
一陣清風拂過。那是飽含魔力的氣流。它如同星光般閃爍,揭示出這片沙漠中某個被隱藏的『地點』。
一間木屋。
純粹由木材搭建的樸素居所。
「……在裏面嗎?」
他一邊問着,一邊推開了木門。
吱呀——門軸發出乾澀的聲響,門後的景象卻整潔乾淨。一塵不染,十分清爽。
該說這果然是「他」的風格吧。
「還是老樣子。」
男子低聲自語,將調節溫度的長袍和頭巾掛在衣架上,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您來了。」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男子聞聲轉頭,嘴角勾起一絲輕笑。
鼻樑上架着眼鏡,身披黑色長袍,正在閱讀的他——是這個時代最邪惡的反派。
教科書上記載着的最著名的祭壇崇拜者,大陸共同的敵人,死有餘辜的惡徒……
「德奎雷因。好久不見了。」
德奎雷因·馮·格拉漢·尤克萊因。
不,如今他已不是貴族,後面的頭銜大概可以省略了。
「嗯。克里託殿下,也是許久未見了。」
然而,此刻克里託所見的德奎雷因,姿態依舊從容。
以即將迎接死亡的軀殼,在這片萬民怨恨憎惡着他的大陸上,僅僅等待着「消逝之日」的到來,卻依然保持着比任何人都更像貴族的儀態。
「死了。」
「是這樣嗎。」
洛克拉倫。
德奎雷因滿意地搖了搖頭。
在木屋木板吱呀作響、沙風敲打着窗戶的聲音裏,他思索了良久。
「教授。」
能夠看到他的臉,將他擁入懷中,能夠與他交談。
克里託問向德奎雷因。彷彿早已知道,他所要問的惡,絕非無關緊要的小事。
「克里託(Creato)」這個名字本身自不必說,而且說到底,他此刻感受到的這種情緒,在大陸上也並非獨一無二。
「呵。原來如此。」
克里託說道。
每當克里託想起奎伊,總會湧起無比強烈的執念。
……伊芙琳就在洛克拉倫。
分毫不差,結局必將塵埃落定。
克里託望向德奎雷因。德奎雷因緩步走來,在克里託對面坐下。
他在大陸滅亡的瞬間保護了克里託。他所憑依的人偶化爲了塵土。克里託將那甚至算不上遺骸的遺骸,撒入了大海。
內心一角變得空落落的,同時卻又感到釋然。
奎伊就這樣死去了,但克里託卻因此困擾於一種奇特的情緒好一陣子。
「……謝謝您。」
「是的。克里託殿下的名字,以及殿下如今將要掌握的人生,正是殿下您的答案。」
能夠見到本以爲再也見不到的那個人。
「我來找你,就只爲這一件事。」
德奎雷因柔和的聲音,令克里託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啊。但是,他最後的樣子又讓人感到欣慰。那彷彿終於與自己和解了的模樣,至今仍歷歷在目。」
其實,克里託本人也多少有所察覺。
對於德奎雷因的詢問,克里託低聲笑了笑。
「……是麼。」
——奎伊殿下保護您,並無其他緣由。
「殿下爲何要向我尋求屬於您自己的答案呢?」
奎伊死了。
「這樣啊。」
「奎伊怎麼樣了?」
關於我的答案。
「那種情感,就連我也還不曾知曉。」
「……嗯。」
那並非單純的憐惜或同情所能解釋,以現在的自己也根本無法理解,他渴望知曉那份心緒的真面目。
「他死了,我就像有一部分被掏空了一樣,感到虛無。」
然而——
「不必道謝。」
「——你接下來是要去洛克拉倫了嗎?」
德奎雷因對着這樣的他,露出了微笑。
在那之後的一切,將如所有人的記憶一般延續下去。
#3.洛克拉倫
德奎雷因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知道吧。關於我的答案。」
「……你是說,答案在我這裏?」
忽然,看着它,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那即是,克里託對奎伊所懷有的那種『奇特情緒』的根源。
伊芙琳將在洛克拉倫與過去的德奎雷因、以及太過年幼的自己相遇。僅僅如此,她便已感到滿足。
約定的日子已到,德奎雷因此刻正該前往那裏。洛克拉倫的主人——洛克拉倫本人,將以過去的姿態等待着他,併爲他開啓大門。
伊芙琳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說這句話了。在充滿時間能量的洛克拉倫裏,她仰望着那個留下來陪伴自己的人,那個如夢似幻的他。
「殿下。」
如此安靜地、沉靜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緒後,最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克里託帶着未盡的笑意看向桌面。那裏整齊地放着一根法杖。
「——將來我若有了孩子,又失去他,是不是也會再次體會到這種情緒呢?」
聽着德奎雷因的話,克里託默默地陷入了沉思中。
「……」
克里託反問道:
作爲大魔法師,她計劃着將凱德賽特解構,在這有限的空間裏,忍受385年的歲月——即140,525個日子,或是3,372,600個小時。
德奎雷因說道。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如此漫長的忍耐,只爲換取一個回報,僅僅一次的相遇。
這已是如此充盈、近乎荒謬的幸福,她甚至不敢奢求更多。
德奎雷因說道。
伊芙琳覺得他這樣說話也很新奇。他能動,很新奇;他的臉是真實的皮膚,也很新奇。
「——您知道這是多少年之後嗎?」
「——知道又怎樣。」
那不耐煩的語氣,以及一邊走着、環顧洛克拉倫景色的樣子——
全都和過去一模一樣。
那熟悉到令人落淚的身影。
「——這期間您到底在哪裏?或者說,您是屬於哪個時間線的教授?」
「沒必要知道。」
德奎雷因回答道。
他依然在掩飾着自己,但伊芙琳並不在意。她像只小兔子一樣,邁着輕快的步子,緊緊跟在行色匆匆的德奎雷因身後……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呢?在這385年裏?」
她這樣問道。
德奎雷因驀地停下了腳步。
在充滿時間能量的洛克拉倫,在這時間彷彿完全停滯的混亂之地,他面對着伊芙琳說道:
「——得想辦法讓時間繼續流動。」
「……」
這句話讓伊芙琳感到錯愕。
這當然非常符合德奎雷因的風格,但對伊芙琳來說,卻有點——
「——你打算在這地方虛度385年?」
「——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所以我纔來到這裏。爲了幫助你。」
「——在這裏忍受385年,無異於被世界放逐。如果你在這裏熬過385年,那麼在385年後,你能面對那個一秒都不曾改變的世界嗎?你能和那個世界裏的人溝通嗎?」
她大步靠近德奎雷因。
像德馬坎那樣,成爲與塵世格格不入的存在。
「——鬆手。」
他這樣說着,臉上露出了微笑。
「……」
如果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那如同億萬年般漫長的時光,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剎那罷了。
她甩動着長髮,趁着德奎雷因完全放鬆警惕的當口,她一頭扎進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因爲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她獨自一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些所有人都說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和教授在一起,就總會變成可能。
嗒——僅僅只是手的觸碰。
「……」
「——這個我有自信。」
現在德奎雷因就在這裏,而他們有385年的歲月。
伊芙琳當然也明白。
伊芙琳拍着胸脯說。
如果和德奎雷因在一起的話,她就能找到方法,擺脫這時間能量的束縛。
「嗯。分解時間能量……我比教授您更專業。但即使是我,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
「——說什麼呢。」
「伊芙琳。我正觸及真理。分解這種程度的魔法空間根本不算什麼。當然,我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嬰兒和老人無法溝通,情感上的共鳴自然也不可能。那麼,足足四倍長的385年時間呢?
聽到這句話,伊芙琳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伊芙琳輕聲低語。
100年的歲月,能把一個嬰兒變成老人。
「——這不行,伊芙琳。」
伊芙琳怯怯地回嘴道。德奎雷因的嘴角掠過一絲嘲諷。
「不。在這裏,你會變老,會走向衰亡。」
「——當然,我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
「很難?」
德奎雷因問道。伊芙琳緊緊抿住了嘴脣。
「……什麼?」
「……即使這樣。有教授您在一起啊。」
「嗯。」
伊芙琳的心跳就陡然加速。
「……會很難的。」
她抱住了德奎雷因。
「怎麼可能——」
這時,伊芙琳自己都沒察覺地嗤笑出聲。她看着德奎雷因,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看着她的樣子,德奎雷因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或者說還有那麼點覺得可愛,他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
「……爲什麼不行?反正時間是停滯的。我不會變老,也不會死。」
「——我有自信不會變。」
「自信?」
「不。我覺得我已經找到門路了。」
德奎雷因這樣點醒她。伊芙琳心裏有點不服氣。
就在那一瞬間,伊芙琳抓住了空檔。
就在這時,德奎雷因把手搭在了伊芙琳的肩上。
「——385年啊,伊芙琳。別低估它。沒有任何人能保持385年不變。對我的感情也肯定會改變。」
「……你說什麼?」德奎雷因眯起了眼睛。伊芙琳深深嘆了口氣,背起手,誇張地搖着頭,帶着點傲慢地抬起頭來。
德奎雷因說道。
「……」
誠如德奎雷因所說,385年太漫長了。沒有任何魔法師能輕易承受。
「……呵。」
這會讓伊芙琳淪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
「——精神會被磨損。」
「——打起精神來,伊芙琳。我們不能在這裏耗費385年。」
「——不嘛。」伊芙琳用頭頂蹭了蹭他。
德奎雷因皺起眉頭反問道。
「所以——」
「啪」地一下。
德奎雷因嘆了口氣。
在這片停滯的空間裏,時間不再流動,洛克拉倫寂靜無聲,只有伊芙琳和德奎雷因兩人。
「——你打算怎麼辦?」
短暫的沉默後,德奎雷因問道。伊芙琳只抬起一雙眼睛,從下往上偷瞄着他。
「——什麼怎麼辦……?」
對這謹慎的疑問,德奎雷因低聲回答:
「——我可以等。」
「……」
「——等到你願意爲止的時間。在這裏,也可以陪你一起度過。」
那一瞬間,伊芙琳的臉龐驟然亮起欣喜的色澤——但又被她強壓下去,恢復了平靜。
「——等到我願意爲止的時間?」
她看着德奎雷因的眼睛問道。德奎雷因默默點了點頭。
「——直到你準備好爲止。」
「……」
這話可太誘人了。
伊芙琳可以在這裏和德奎雷因永遠待下去。
而且,德奎雷因……難道也是?
「——教授您的時間也不多了吧?」
此刻來到這裏的德奎雷因,正與死亡相伴。
雖然在洛克拉倫可以活上幾百年,但一旦離開這裏……
一年。
「——大概一年時間,教授您應該就能建立起理論框架,我也能把它付諸實踐了。」
「——不久就會死掉了嗎?」
「——就算一起待385年,要是教授您討厭我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希望教授您也能稍微……看着我一點。」
然而,德奎雷因反而露出了明朗的微笑。
「——那我們,一刻也不要耽擱,立刻開始吧。我們一邊一起研究,一邊就只在一起待一年。」
她說這話的語調帶着青澀,又浸滿了悲傷。
「——當然可以。要是說100年,教授您會討厭我的吧?」
面對伊芙琳的問題,德奎雷因微笑着輕輕嘆了口氣。
「——沒關係。」
「——不過,在那一年裏……」
伊芙琳說道。
伊芙琳用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眼神瞪着他。
德奎雷因問道:
伊芙琳向來對自己懷有強烈的自尊,她並不渴望乞求誰的愛。
她所求的,也並非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的385年。
她想展現出德奎雷因喜歡的樣子,想成爲能讓他稱讚的魔法師。
「——我們一起去看看洛克拉倫吧?就當研究開始前的小憩……」
但希望此刻在德奎雷因心中,「伊芙琳」這個人,
即使不是像她愛他那樣多,
那眼神彷彿要用激光把他射穿似的……然後,「唉」地一聲輕嘆,她把他抱得更緊了。
「……」
這就夠了。
「……」
伊芙琳綻開了明亮的笑容。
伊芙琳鬆開了環抱德奎雷因的手臂。轉而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年時間倒是足夠。但你……真的可以嗎?」
與385年相比,雖然太短太短,但正因爲如此,反而可能更幸福,更珍貴。
不僅僅是一個弟子,也不僅僅是個有點可愛的小傢伙,而是能作爲一個「女人」留存在他的記憶裏。
「——一年。」
「——可能嗎?」
「——嗯。我會更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