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祕密(3)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634 字
未開拓地寸草不生。因爲是片死地,普通植物無法生長,所有東西都是魔氣的產物。
因此,在這片絕境中,不僅魔獸,所有地形地貌都是危險因素。
「尤莉。你不是路癡嗎?幹嘛老搶着帶路?」
在這種地方,尤莉卻走在最前面。
格溫覺得這很荒謬。明明在騎士團駐地都會迷路的傢伙。
「沒關係。有這張地圖就行。」
尤莉依然看着地圖前進。她的目光只鎖定在地圖上。同隊的格溫、德倫特和德布林都好奇那張紙是什麼。
「這個紅點是我們現在的位置。所以……」
正沙沙沙走着的尤莉停下了腳步。她環顧四周。
「應該是這裏。建驛站吧。」
他們的任務之一就是在未開拓地建造驛站。格溫懷疑地問道:
「是這兒嗎?確定?」
「是。您看。」
尤莉直接把地圖展示出來。上面打叉的位置和他們所在的位置完全吻合。
「……哦?這該不會是魔法器物吧?買得不錯啊,尤莉。」
「不是買的。」
「那?」
「是任務配發的裝備。德倫特先生?」
「在。」
尤莉和格溫放下帶來的材料。魔法師德倫特叮叮噹噹?幾下就建好了驛站。
「好。走吧。不過,你挺可愛的?幾歲了啊?」
德倫特微微一笑:
首先是鋼骨。
雖然裝作不在意,格溫也是特意提及德奎雷因讓她放鬆些,但說實話還是有點不舒服。
默默聽着的尤莉看了看手錶。
「應該沒什麼大事。是葉子在尖叫。」
:稀有
「是報告嗎?」
「……看來叫葉子的那位朋友挺會撒嬌啊?」
尤莉點頭的瞬間。
「……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 咔嚓嚓嚓嚓嚓嚓───!
「即使忽略魔法師身份,他的個人戰鬥力也極爲突出,冷靜鎮定,殺戮毫無猶豫等等……綜合摘要更讓人無語。說什麼——」
「怎麼?這種程度——」
「啊。剛纔說過,她接受過教授的實戰訓練。因爲一直被壓着打毫無還手之力……所以不知道自己其實很強。」
尤莉充耳不聞,放好了鏡子。雖然不明白爲何非要放鏡子,但既然是任務要求……
騎士與魔法師合作時需相互瞭解能力。因此騎士團最近正在共享魔法師的情報,其中德奎雷因的報告篇幅最長。
白雪覆蓋的原野浸染着猛獸與魔獸的屍體。曾經純白的世界被染成猩紅。內臟與血液的冰冷腥氣從四處瀰漫開來。
「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魔法師報告裏有這種段落。通常報告都強調如何『保護』魔法師。叫我們別保護?說沒必要保護?簡直離譜。」
「『看起來完全不需要與騎士合作』。」
「也是。德奎雷因本就是實戰特化的魔法師……偵察報告裏也這麼寫過。」
格溫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行。喂,魔法師朋友,你沒問題吧?還能跑嗎?」
◆習得附屬特性「鋼骨」
……戰鬥結束了。
遠處荒野上,一道鋼鐵般的旋風驟然交織。堅硬銳利的氣流席捲了整片區域。
「……嗯。」
「不,是伊芙琳。我的同事。」
尤莉反問道。德倫特苦笑着搖搖頭。
伊芙琳掀起的風暴堪稱魔獸攪拌機。足以將萬物攪碎吞噬的……颶風。
◆等級
◆習得稀有特性「魔獸屠殺者」
[行動獎勵:因激烈戰鬥而綻放「鐵人」的附屬特性]
「這樣啊。」
具體細節還不清楚。說明也只有「─骨骼變硬了」這麼一句。
格溫也幫腔道。
偵察報告。這是提供給皇室騎士團成員的高級情報之一。
另一方面,「魔獸屠殺者」就很直觀了。
一直沉默的第三位騎士——寡言的德布林突然插話。這位中年人是皇室有名的騎士。
「啊,沒事。」
「鏡子也要放好。」
但聽清聲音的德倫特擺擺手,示意不必擔心。
「葉子?蒼蠅?」
「嗯。與其說是撒嬌,不如說她還沒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強吧。」
格溫一臉無語地說道:
「……是。」
「不用。葉子她……天賦有點特別。而且之前還接受過德奎雷因教授的實戰訓練。」
大概意思是骨頭會更硬吧。
[完美殺戮:單次戰鬥擊殺3,333頭以上同種魔獸]
「……」
「是。當然。」
尤莉問道:
***
「……不過在這兒建驛站有什麼用。反正魔獸也會把它砸爛的。」
──「魔獸屠殺者」──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啊。伊芙琳的話,不就是和西里奧一隊的那個魔法師嘛。西里奧會搞定的。」
四人向更深處進發。
「那豈不是更應該去幫忙?」
殺戮痕跡鮮明的雪地。我凝視着視網膜上浮現的系統提示。
「我們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貿然幫忙也不禮貌。尤莉你也懂的吧?」
「嗯。魔法師裏德奎雷因的報告最厚。」
◆特性經驗值完成
看着這一幕的格溫嘀咕道:
◆說明
這時傳來一聲尖叫。三名騎士立刻警覺,目光銳利地掃向那邊。
方纔的尖叫與之相比黯然失色,那是高階的破壞魔法。
「時間不夠了。現在去第二個地點吧。請動身。」
咿咿咿咿咿咿咿───!
:大規模戰鬥中領悟的成就。
:面對魔獸的規模越大,魔法威力越強。
──────
「教、教授!您沒事吧?! 」
看守和所長們跑了過來。他們臉上都帶着相似的震驚表情。
「你們把這些屍體處理掉。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是,是!」
我殺得很利落。數量雖然超過了三千頭,但至少沒有浪費。剝下的皮應該很完整,肯定能賣出去。
「啊,您請回吧!好好休息!這裏交給我們……」
我悠閒地踱步回到屏障內。雖然有點頭暈,但忍住了。
這場戰鬥中魔力已經消耗殆盡。
但我沒有踉蹌。
強行保持着規律的步伐。
就這樣回到了宅邸。
擦洗身體,換上長袍,筆直躺倒在牀上。
「……」
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扎伊特一行人抵達了雷科爾達克。
「參見家主大人?! 」
入口守衛的看守挺直身體敬禮。北部果然沒人不認識扎伊特。
但此刻重要的不是那種任務。
「……」
我只是平靜地回答。沒什麼好慌張的。畢竟玩家時期早就看膩了這段劇情。
「……」
「想問的事。」
我用「惡反派的命運」掃視四周。
「……您來了?」
不愧是北部人,性子也太急了。
大概,就是此刻和尤賽芬同行的那位……
尤賽芬搖了搖頭。
不,外面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痕跡。
「嗯?現在就要見嗎?」
「是真的嗎?」
「時間寶貴。我來的原因僅此而已。我要親自問德奎雷因,你的推測是否屬實。」
「……」
……其實沒必要。畢竟穿的是睡袍。
無需推測。
「嗯。最近有傳聞。關於陛下中毒的事。說您知道幕後黑手。」
大大的眼眸。有着和尤莉相似的白色瞳孔。
最後是普里米恩。
我望向窗外。
獨自一人的扎伊特抱起了胳膊。他保持着這個姿勢,抬頭望向那邊的樹枝。
我睜開了眼睛。莫名感到身邊有「人」的氣息。
我先整理了一下衣着。
那雙眼睛注視着我,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哎呀。」
***
「是!謝謝您!」
「好吧。我來帶路。不過,得我先去。請安靜跟着。教授現在正在睡覺……」
「什麼事。」
是尤賽芬。
「不是密探。」
「是!遵命!」
西爾維婭搖搖頭。扎伊特嗤笑一聲,接着莉亞回答:
「我們在這兒等伽內莎!」
「德奎雷因在哪。」
索菲婭的中毒。幕後有普海爾登的參與。這是人物任務中一個巨大的「轉折點」。
「……嗯。」
「行。總之各幹各的吧。與你們這些閃亮的新星短暫相遇,雖然在此地離別,但終會有重逢之日。願你們的旅程一帆風順。」
尤賽芬問道。
會是誰呢。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枝頭的夜晚。半天的睡眠讓體力和魔力完全恢復了。
尤賽芬後退兩步,露出淡淡的微笑。
眼前出現了一雙眼睛。
「讓開。我來這裏的事要保密。」
「是真的。」
多虧如此,其餘五人——莉亞一行、西爾維婭和普里米恩得以順利進入雷科爾達克。
「一路平安,冬之王。」
我看着尤賽芬。她來找我的原因大致猜到了。
「我另有公務要與德奎雷因教授商談。打算先在監獄辦公室等候。」
沒有死亡變量。
莉亞、萊奧、卡洛斯三人組開心地道別,普里米恩則行了個北部禮。二西爾維婭早已不見蹤影。
「您醒啦?」
若非「鐵人」之眼根本無法察覺的模糊蹤跡。能把氣息隱藏得如此完美的人。
扎伊特說道:
「我知道。」
「不過你們要幹嘛?這兒應該沒什麼事可做吧。也不用讓伊萊德來當密探。」
尤賽芬。她看着扎伊特,露出微笑。
「有事想問您纔來的。」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那裏凝聚成形。
我滿腦子想着如何消除「扎伊特」帶來的死亡變量。思考着如何和平說服與尤賽芬同行的他……
……
「我知道。」
德奎雷因說道。瞬間尤賽芬的心臟猛地一沉。
而德奎雷因的臉色卻泰然自若。尤賽芬無法解讀那個表情。
「……您說知道是指?」
德奎雷因默默伸出手。紅酒與玻璃杯憑空流入他的掌心。
678年份的戈爾瓦葡萄酒。拔開頂級紅酒的木塞,酒液咕嘟咕嘟注入玻璃杯。
「知道就是知道。除此之外別指望更多了。」
德奎雷因冷笑着啜飲了一口紅酒。他的表情、姿態、氣度,全都清晰地映在尤賽芬的視網膜上。
那是難以言喻的魅力。
「我很好奇。既然您知道,爲何還要保持沉默呢。」
「……」
他摩挲着下巴。將垂落的髮絲梳理整齊。
「沉默……有必要張揚嗎。你認識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口無遮攔的流浪漢。」
德奎雷因凝視着尤賽芬。那目光銳利如刀,直刺人心。
「可您不怕嗎?說出來可能會惹怒陛下啊。」
「哼。沒有什麼好怕的。即便我揭露真相也無利可圖。反而會讓帝國陷入混亂。」
「……混亂?幕後黑手是誰,竟然能讓您這麼說?」
端着酒杯的德奎雷因手停住了。他沉默片刻,皺起了眉頭。
「即便你們犯下的大罪被揭露。」
「是的。」
「也希望北部不要崩塌。」
「普海爾登不同於中央那些垃圾般的雜種。與那些妄稱貴族的蟲豸截然不同。正因如此,我才相信北部。相信那份信義與大義……」
「第二,是因爲我不想被某些傢伙的離間計所玩弄」
「……」
「我希望尤莉幸福……」
她的關注點只有「尤莉」一人。
此刻的尤賽芬自然毫無波瀾。她對自己的家族境遇如何,受到何種對待,身處何種境地,都漠不關心。
尤賽芬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如此奇異、曖昧,又充滿魔力……
「北部至今爲帝國犧牲了許多。爲臣民。也爲我們這樣的貴族。」
「所以,正如我信任他們一樣,他們也可以信任我。」
咯吱——
真是個奇妙的人。字裏行間充滿了自我的確信,正因如此才顯得這樣真實。而且,他也是這世上最愛尤莉的人。
「……北部?」
「因此。普海爾登在不久前的過去犯下了不可饒恕之罪,但我堅信。那也是出於誤解,或是被某些人的陰謀與離間所矇蔽的結果。」
德奎雷因逐一列舉着北部的全部歷史。講述着北部守護大陸的記錄。
「……好吧。」
那毫無動搖的瞳孔中蘊含的確信。一覽無餘的信念。德奎雷因這個人所擁有的那份「自我」。
這些是他從遊戲劇本中讀到的,以玩家身份親歷過的,以及通過這個世界的歷史書籍瞭解的事實。
但德奎雷因這充滿信念的姿態。
「十七年前的魔災。十三年前的北部馬里克事件。二十年前的羅哈爾·格羅森召喚獸事件。二十三年前的巴洛克討伐。二十二年的羅帕爾瑪大災難,十一年前的貝希摩斯入侵,九年前的巨湖之災……還有數不清的魔獸潮和衆多事件。」
尤賽芬浮起微笑。
德奎雷因爲何要說這些?他真的如此尊重北部嗎?
「我也會守護北部的命運。」
「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尤賽芬。」
這句話讓德奎雷因有了反應。
「……尤莉。」
深夜。雷科爾達克平原。
那是一件看似微不足道卻意義重大的事情。
……尤賽芬咀嚼着這句話,心想思索。
「也許吧。」
不知爲何,尤賽芬竟想要相信他。
尤賽芬有點不高興。撅起了嘴。但這次她也無可奈何。
「當然,對尤莉的愛意或許也佔了一部分。」
「第一,是因爲北部比中部的任何貴族都更配得上貴族之名。」
尤賽芬只是靜靜凝視着他的眼睛。
「……」
因爲在這世上,能讓她生出「信任」這種情感的,除了尤莉,再無他人……
畢竟扎伊特就在不遠處看着。
果然如此。她嘴角掠過一絲微笑。
德奎雷因看着她點了點頭。
他啜了一口酒。尤賽芬舔了舔嘴脣。
他稍顯凌亂的髮絲。不同於往常,那遮住了額頭的面容顯得格外俊美。
然而,接下來的話卻出乎意料。
「我之所以不向陛下道明真相。」
尤賽芬託着下巴。不知不覺間,她像欣賞畫卷般注視着他。
「明知故問就沒意思了。尤賽芬。這不像你,你這一手可不夠高明。」
扎伊特坐在空曠的黑暗中,咬緊了牙關。作爲北部男兒,這種心情實屬罕見,但內心有什麼東西正洶湧翻騰。
「是因爲尤莉嗎?」
***
德奎雷因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扎伊特會「欣賞」的臺詞。
恰在此時,滿月顯露,月光灑落在他身上。
尤賽芬的眼皮微微抬起。
「真是……德奎雷因那教授……是個真正的男人啊……是英雄,是豪傑。是真正的學者。」
他抬頭望向天空。望着那輪巨大的圓月,想起了德奎雷因。
一個心懷愛意、真誠與信念的男人。外表雖似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實則是個極其真摯的男人。一個滿溢着信義——不,是義氣的化身!
「沒想到教授如此敬重北部……我應該反省。我承認!我方纔竟動了歪心思!」
咚───!
扎伊特握緊拳頭砸向地面。那震動撼動了天地。
尤賽芬聳聳肩說道:
「吵死了……對尤莉要保密哦。在她痊癒之前。」
「……尤賽芬。我也是個愛過的男人。」
扎伊特用一句古怪的話代替了回答,尤賽芬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一時無言,抬頭望着滿月。
然而。
「呃……」
旁邊傳來一聲壓抑的哽咽。尤賽芬茫然地轉過頭。
只見扎伊特正捂着臉。
「您該不會……在哭吧?」
「……誰哭了。」
扎伊特抬起頭。眼眶早已通紅。尤賽芬半張着嘴。
這模樣,當真是生平僅見。
「也可能是虛僞的表演呢。別太感動了。」
「等等。這麼說。你是沒信任過我了?」
扎伊特長長吐出一口氣。煙霧如濃煙般翻騰。片刻後,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嗯……近四十年來,頭一次遇到值得信賴的傢伙。真想在戰場上同他並肩作戰。把後背託付給他。」
「所以啊。連這些德奎雷因都知道……」
「……我走了,尤賽芬。事還多着呢。」
確實……尤賽芬挑了挑眉表示認同。
「虛僞?這是我頭一回遇到如此認可北部的男人。更何況,有些事件如果不是北部人、普海爾登族人根本無從知曉。而那位教授卻瞭如指掌。這世上沒有這樣的虛僞。尤賽芬你也該明白。」
扎伊特慌忙起身。然後「咚咚咚咚?」地朝某處大步離去。
尤賽芬聽着他喃喃自語,點着頭,突然察覺到話中蹊蹺,「唰」地瞪向扎伊特。
「沒錯。他確實沒有半句虛言。尤其是『神魔事件』和『北部馬里克』,那可是皇室系統地掩蓋了的悲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