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鬼魂（2）

浮空島外圍。某位魔法師正駕駛着車輛前往中心區，突然，他看到在後視鏡裏映出了一個詭異的人影。

身材異常高大的……女子。

雖然有點瘮人，但在浮空島這種魔法事件頻發的地方也算不上稀奇。

魔法師沒有多想，繼續開車。

行駛一段時間後。

他無意間又瞥了眼後視鏡。

「……？」

那個高挑女子仍站在後視鏡的角落裏。

等等，車一直在前進。

但她卻沒被甩開。

「什麼情況……」

察覺異常的魔法師猛地踩下了油門。

嗚嗡——！

車輛加速試圖擺脫那個女子，但是——

「！」

下一秒，女子突然出現在擋風玻璃前。

吱——！

魔法師急忙轉動方向盤，車子衝進了路邊的樹叢中。

「哈啊、哈啊……」

幸好及時施展了防護魔法，車輛沒有受損。他喘着粗氣環顧四周。

「有些事情要確認。」

「啊。」

「啊～明天就開學了呢～」

「給贊助人的回信……」

再這樣下去朱莉婭整個人都要變成魔法道具了。

該重新投入報告工作了。

沙沙——沙沙——

「還是先準備報告吧……」

「咦？艾倫副教授。您什麼時候來的？」

「是加文！」

朱莉突然大呼小叫起來，伊芙琳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以相貌英俊聞名大陸的美男子——加文。

「不過伊芙，真的是鬼怪？不是幻覺嗎？你最近被德奎雷因折磨慘了吧？」

＊＊＊

她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明明自己抄了近道卻比對方晚到。

「原來如此～今天贊助信箱開放了呢。又收到贊助了吧，恭喜您，伊芙琳小姐。」

「那伊芙，今天休息一下吧？再撞到鬼怎麼辦。」

那恐怖的模樣絕非虛假，也不是幻覺。

瞬間，魔法師的背脊僵硬了。

「……不。」

雖然當時確實很疲憊……

艾倫笑了笑：

「真的看見了。」

伊芙琳也點頭附和。

那位騎士也會像德奎雷因教授一樣靠臉喫飯嗎？

撞鬼前在德奎雷因辦公室發現的那張信紙。不知道爲什麼，材質很熟悉。那種感覺在伊芙琳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艾倫已經不知去向。

「嗯……我還要再看會兒……」

後座傳來動靜。

「走得真快……不過，應該不會是真的吧……？」

回魔法塔路上偶遇的朱莉說道。

蜷縮着龐大身軀，咧開詭異笑容、瞳孔血紅的惡鬼。

鏡中映出——

「我走路比較快～不過您手裏拿的是什麼呀？」

「呼……」

一名金髮騎士正在操場上奔跑。

「哈哈……確實要好好感謝一下。」

伊芙琳搖了搖頭。態度異常堅決。

前後左右都不見蹤影。

他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難道是幻覺嗎。

「……」

——保持速度?!

他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地看向後視鏡。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啊啊啊啊啊——！」

「伊芙真是個書呆子……哇！伊芙！快看那邊！」

就這樣留下朱莉，獨自來到魔法塔的入口。

女子不見了。

盯着信箱的伊芙琳冒出些古怪的念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將其否定。

伊芙琳盯着她手腕上新出現的首飾——又是一個之前從沒見過的魔法飾品。

伊芙琳慢吞吞地走到「贊助信箱」前，把信投了進去。

伊芙琳立刻辦了出院。畢竟無論她怎麼描述鬼怪，艾倫、德倫特甚至醫生都半信半疑。

「……嗯，確實挺帥的。」

騎士團的加文，魔法塔的德奎雷因。這兩個人並稱學院最帥的美男子。

「哇……快看他跑步的樣子。簡直就像雕塑……」

伊芙琳把信藏到身後。

加文作爲騎士學科教官正帶領學生訓練。朱莉一臉花癡地觀望着，伊芙琳則笑着搖了搖頭。

「我先走了。你繼續看吧。」

德奎雷因怎麼可能對我……

「嗯？」

伊芙琳在一樓大廳遇見了艾倫。

＊＊＊

在遊戲中，「加密」特性的用法應該很簡單。

無非是鎖定和存儲道具。

但在這個自由度無限的世界裏，在德奎雷因特有的精神力加持下，其泛用性被無限地放大了。

第一是「數字化」。

當然，這只是我自創的命名，準確說是將有形「物體」轉化爲無形的「魔力代碼」。

這些代碼存儲在我的腦海中，起到類似遊戲揹包的功能。

體積龐大的木鋼劍也能夠通過「數字化」輕鬆攜帶——只要記得解碼公式。

第二是「魔法鎖」。

字面意思，在魔法迴路或術式中加入加密指令，僅限授權者使用。

結合這兩種方法，還能將魔法進行代碼化後瞬間釋放。

不過特性說明裏明確標註了「消耗精神力」，所以不僅魔力消耗大，頭痛也非常嚴重。

即便擁有「鐵人」的體質仍然痛到了這種程度，可以證明我的使用方法「已遠超遊戲原有的用途範疇」……

咚咚？

正當我多角度分析「加密」特性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本能地看向辦公室大門。

咚咚？

但聲響並非來自房門。

而是窗戶。

咚咚？

當然，窗戶響動是很正常的事情——

「……？」

——好久不見了，弟子啊。

「嗯。」

這時真正的敲門聲響起。

在這樂高玩具般的迷你建築裏，同比縮小的「羅哈坎」正仰頭看着我。

魔法塔的玻璃本該是魔工學的產物，但卻被他輕鬆突破。

還是帶庭院的小屋。

——德奎雷因。我給你的滅地探望錄看了嗎？

莫名又響起了古怪的嗓音，像吞了氦氣般尖細的聲音。

——你自己想辦法出去唄？我可是離了你什麼都幹不成的傢伙。

——沒錯。呵呵呵。

——我的師父只有德馬坎。

那傢伙和我對視後動了動嘴脣：

——避人耳目的手段。你知道我是黑獸吧？因爲沒法把真屋搬進來，就縮小了尺寸。

大部分都是已知內容。雖然我是設計師，但測試遊戲時早就從隊員和劉雅拉那裏聽說了各種設定。

咚咚？

她突然又遞來一張紙。

伊德尼克將鳥籠放在我的桌上。籠身纏繞的暗色紗幔中滲出人聲：

咚咚？

——引薦你見德馬坎的可是我。

羅哈坎笑了起來。我一時無語。

——很好。我和我的部下都有話要對你說——

我看向伊德尼克。她仍戴着兜帽。

「研究報告。」

用念力推開了門。

雖然是女性的聲音，但完全不知道是誰。

伊德尼克和羅哈坎互相瞪視着齜牙。

伊芙琳走過來，遞上了報告。

「您在那兒做什麼。」

依然不盡人意。

「是我。伊德尼克。」

「……羅哈坎？」

「……還是不行嗎？」

「還有——」

「……課題？」

「看了。」

「是同伴不是部下。」

——羅哈坎，快把我變回去。

我迅速用布蓋住迷你木屋。

「給，德奎雷因。」

「部下？是同伴。」

沒有死亡變量，也察覺不到敵意。

……不是鬼魂之類的。

不，甚至沒等我同意。魔法師就徑直穿透了玻璃。

「德奎雷因。雖然可能你不歡迎，但好久不見。」

顯露出來的物體是一座微縮木屋。

我照做了。

纔看了三行就忍不住嘆氣。

商人伊德尼克。幸好這名字我認得。

如果這裏不是魔法塔77層的話。

兩個手辦大小的傢伙正劍拔弩張。

「哈。離了我什麼都幹不成的傢伙。」

——……羅哈坎。警告你。立刻復原。

「……還帶了部下啊。」

「……」

——能進來嗎？

而是一位披着長袍、身份不明的法師。

羅哈坎的同伴，也是主線任務的相關人物之一。

——數到三。我要是死了，你就永遠保持這迷你狀態吧。

不速之客連兜帽都未摘下。

「對。」

她手裏還捧着個「裹着黑布的鳥籠」。

伊德尼克糾正道，羅哈坎則露出了微笑。

——除非你承認是我的部下。

我轉頭望向窗戶。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魔法公式和運算題。

——掀開這層布。

羅哈坎突然對伊德尼克伸出食指。滋滋——他的手指釋放出的魔力流將伊德尼克也拉進了迷你木屋。

——我也在。徒弟啊。

——翅膀硬了啊你小子。

——哦？是嗎？

伊德尼克同樣變小了。

——我是伊芙琳。

伊德尼克咬牙切齒。羅哈坎聳了聳肩，裝作沒聽見。

——……數到三。我有話要單獨和德奎雷因說。立刻復原。

「這是《四大元素調和》的作者『泰爾根德』在最新《法師學術》上刊登的課題。能請教您嗎？」

——咯咯！

看着還挺可愛的。

我明白她的心思。

當設計師時我也經歷過這種憋屈。

被上司反覆否定時，總會懷疑「這傢伙根本就是不懂裝懂在刁難我吧」。

「……」

我凝視着泰爾根德的題目。

同時啓動了理解力。

「呵呵。」

聽着伊芙琳不服氣的輕笑聲。

我開始計算出題者提出的四大元素配比，推演出調和的框架，比以推演出的框架爲基礎構建迴路模型，最終得出這道題目的「完美答案」。

「22.1935%，23.1105%，27.8505%，26.8455%。」

「……什麼？」

伊芙琳的臉變得茫然，她懷疑自己聽錯似把耳朵往前傾。

「請、請再說一遍。」

「22.1935%，23.1105%，27.8505%，26.8455%。」

「呃……」

「這是揭示四大元素黃金比例的問題。你沒算出來？」

「算、算是算出來了……」

她小聲嘟囔着。這題明明四天前纔剛提出，他怎麼解得這麼快……

「伊芙琳。」

我叫了這個不服氣的傢伙的名字。

——我知道。但我有必須傳達的話。

我突然感到好奇。

——……誰放誰自由？德奎雷因你？放羅哈坎這個老頭子？

初次遇見羅哈坎時。

「德奎雷因。那時候我們有過承諾。」

「我能進那個小屋嗎？」

雖說是警告，實則是「擔憂」。

「話說，德奎雷因，你的待客之道向來這麼寒酸嗎？」

「那時候？」

「……」

「請求？」

是唯恐他輕舉妄動招致殺身之禍的擔憂。

我曾警告過他。

我用念動力奪走了伊德尼克的煙。伊德尼克咂了咂舌說道：

——……生命。不僅是你，更是這片大陸所有人的。

「是的。」

我問道。

「保持謙遜精進吧。再這樣疑神疑鬼下去，你永遠觸及不到更高的境界。」

她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沒錯。在魔物潮來臨的冬季再會吧。具體內容屆時在滅跡之地詳談。

◆商店貨幣+5

——期待你做出明智的選擇。

伊德尼克邊說邊掏出香菸環視着辦公室。

冬季，以及主線任務。

「請講。」

「……」

伊德尼克疑惑地嘀咕着，羅哈坎則嚴肅地繼續說道：

「西爾維婭有危險。」

其實見到羅哈坎的瞬間我就預料到了。

「莫非你想毀約嗎？」

「……」

伊芙琳蔫頭耷腦地撓着後頸。

「……是的。抱歉。」

「有話快說。」

——不行。我和伊德尼克之間有契約維繫。普通人或許能強行拖進去，但像你這樣意志頑強的傢伙可辦不到。

下一秒，他的小屋騰空而起，然後「砰」的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

門關上後我掀開蓋布，羅哈坎開口說道。

「不速之客應該受到冷遇，而不是款待。」

羅哈坎微微一笑。

「我能得到什麼？」

我默默地注視着她。伊德尼克皺眉道：

——祭壇開始異動。帝國將面臨巨大的威脅。具體時間是冬季，也就是魔物潮來襲之時。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

至少在理論上，她挑戰不了我——或許永遠都挑戰不了我。

「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剛纔的聲音是伊芙琳嗎？

根本無需猶豫。

吱呀——

「……」

——哦哦……

羅哈坎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行走的任務觸發器。

——伊德尼克說有話要單獨和你談談，我就先告辭了。保重，徒弟。

「在、在。」

「你殺死西艾莉婭的那天。我本可取你性命，卻因那個承諾作罷。」

「那麼您來找我的目的是？上次明明說過『這是最後一次放您離開』。」

[主線任務：生存]

羅哈坎和伊德尼克不知何時已經和解，二人正坐在花園的桌旁小口啜飲着茶水。

羅哈坎沉思片刻後回答道：

話音未落，主線任務便浮現在眼前：

◆稀有特性目錄

「……」

我點頭應允。

「我會考慮。」

我無言以對。因爲那是屬於德奎雷因的、我所不知的過往。

——因此，我有一事相求。

說罷，羅哈坎將伊德尼克彈出小屋。恢復原狀的伊德尼克注視着我。

我搖了搖頭，伊德尼克的表情頓時緩和不少。

「很好……不過，你還帶着『那孩子』啊？」

「『那孩子』？是指伊芙琳嗎？」

「沒錯。」

「有什麼不能帶的理由嗎？」

「倒也沒有。」

伊德尼克聳了聳肩。但她的眼神意味深長。

「只是，我原以爲你會殺了那孩子。」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眉頭一跳。我保持冷靜，反問道：

「爲什麼？」

「畢竟最先發現那孩子的是迪卡伊倫。總之言歸正傳，西爾維婭有危險。」

伊德尼克習慣性地摸出香菸。我再次用念動力奪走。

「該死的——」

「在我的辦公室裏，嘴巴只用來說話。繼續。」

「……傲慢的傢伙。好吧，浮空島上發生了命案。」

「所以？」

伊德尼克的雙腿開始發抖。似乎是戒斷反應。

「主要嫌疑人之一，是雷吉洛等階的西爾維婭。」

「……」

我只是眨了眨眼。

「……爲什麼？」

伊芙琳呆滯地喃喃自語，顫抖着伸出手，拈起那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

「……」

[首席教授辦公室]的門又敞開着。

反正有艾倫助教在。

「管他呢。」

去吧。

「這該不會是……」

伊芙琳走出研究室。

伊芙琳嚥了口唾沫陷入糾結。

……等等。

伊芙琳躡手躡腳地靠近辦公室，透過微微打開的門縫往裏窺視。

反正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樣。

回想起方纔震撼的一幕。

確實有些事情想確認一下，就偷看一眼？

「嗚呃——！」

渾身像打擺子似的發抖。頭暈目眩如同患了流感。

走廊盡頭。

根本無需翻找。

算了。

她先蜷縮着鑽到椅子底下。

呼……

伊芙琳從睡夢中驚醒。不，應該說是打了個盹。

「啊……已經晚上了……天哪，到底……他是怎麼解出來的？」

「……」

艾倫的微笑總是讓人心情愉快。

艾倫回應着揉眼睛的伊芙琳。被嚇到的伊芙琳隨即展露笑顏。

「我是在做夢嗎？」

剛打開第一個抽屜，她的心臟就猛地沉了下去。

呼……呼……

她用顫抖的雙手捂住嘴，難以置信地呢喃道。

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字是：[贊助人閣下！這次也是伊芙琳哦？]

雖然，應該不可能是那樣，但總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詳情去浮空島再說吧。先把那該死的煙還我……」

「哈啊——？」

深夜，助教研究室。

「做夢？」

她投進「贊助信箱「的匿名感謝信。

德奎雷因僅用30秒就解開了她苦思24小時的難題。

「等等……」

「哈哈，沒什麼……我出去透口氣～」

就親眼確認一下吧。

德奎雷因用的紙張。太高級了，一旦觸摸過就令人難以忘記的質感。

這確實是一個新事件。

伊芙琳像見了鬼一樣嚇得跳了起來，甩了甩手把信扔了出去。

「咦？」

正是今天。

「好的，請慢走。」

應該沒事。

連月光也無法穿透的黑暗，德奎雷因不在座位上。

深呼吸後的伊芙琳用魔力當做手電照明，屏息靜氣潛入了辦公室。

胸腔裏彷彿有石塊轟然墜落。

冷汗涔涔中，她終於摸到了德奎雷因的辦公桌。

「那東西到底放哪兒了……」

「我的贊助人……」

萬一又撞鬼怎麼辦？

循着記憶，伊芙琳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