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考試（1）

尤莉與騎士團抵達了事發地點。

距離第四站臺不遠的位置，離貝爾赫特只剩下不到一小時的路程。

「……第一次襲擊時德奎雷因教授成功穩住了列車，並與貝隆騎士共同救出了倖存者。」

治安局派來的調查員釋放着魔力進行說明。

「但隨後遭遇了第二次襲擊，整節車廂墜入懸崖。貝隆騎士似乎就是在墜落過程中……不過德奎雷因教授所在的VIP車廂倒是奇蹟般地卡在了懸崖下方。」

「原來如此。」

尤莉和騎士團表示瞭解，調查員還展示了從羅恩那裏複製的照片。

「當然，這地方太偏僻，能採信的也只有當事人的證詞，請問您見過那位騎士嗎？」

「見過。」

尤莉早已讀過了報道。懸浮在空中的列車，以及車廂裏從容不迫的德奎雷因，她當然都從照片裏看到了。

「可能有些照片還沒解禁，請看這個。」

調查員又展示了一張照片，內容是襲擊列車的殺手屍體。

「應該是首席教授解決的。果然，能成爲首席教授的法師實力都堪比一支軍隊呢，哈哈。」

調查員笑着補充道，但騎士們沒人附和。

察覺到現場氣氛的調查員正色道：

「綜合來看，兩位都在努力控制事態，而貝隆騎士很可能是在第二次襲擊中遇難的。」

「……謝謝。」

「不客氣。」

尤莉鄭重地低下頭，然後環顧四周。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彷彿沒有盡頭，光是看到這樣的景色，就足以讓她回想起遙遠的記憶。

「當然，我可是社交圈的女王啊。只要我開口，許多人就會搶着給我送情報。」

「這就有點尷尬了。雖然貝爾赫特之旅默認不追究罪責，但偏偏遇難者又是一位騎士，是否應該立案調查……」

被濃霧籠罩的世界盡頭。

「……好。」

「……！」

——以論文形式解析一種純粹元素魔法。

當然，我覺得他們可能會牴觸停課還要留作業，所以我大發慈悲地加了備註說如果不想做可以不做——當然不做會扣分。

「嗯。是屬於加拉特麾下的衆多心腹之一，那傢伙養着不少走狗。而拉昂是羅特的弟弟，順帶一提，羅特是我的人脈，做生意的。」

「不是那種啦，仔細聽好。首先，襲擊的主謀很可能是雷奧克王國的魔法世家。十五年前的會議上，他們死了兩位家主，現在可能是想報仇。其實倒不是故意針對德奎雷因，只是隨機地鎖定一名帝國家主罷了。結果德奎雷因正好撞上了槍口。整個魔法界都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我的下一個移植目標是「基礎地脈操縱」。

「吉爾特你熟悉吧？不過加拉特你應該不認識。表面上，他們斷絕關係都已經三十多年了。但他們瞞不過我的眼睛，不管當年是真的翻臉還是做了場戲，但現在他們確實是互利共生的關係。吉爾特不方便做的髒活，全交給加拉特處理。」

「拉昂？」

尤莉瞳孔驟縮。

「……」

尤莉向調查員詢問：

「比起這個，我聽說你的部下遇襲了吧？你不想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在聽到那句話之前，尤莉環顧了一下週圍，騎士們正神情複雜地在鐵軌旁徘徊。

面對這串陌生的名字，尤莉眉頭緊鎖。

「如果是用非法的手段——」

尤莉望向懸崖底部，碎石正從她的腳邊滾落。

確實，尤賽芬不知爲何在情報方面掌握着驚人的資源，幾乎整個社交圈的流言都會匯聚到她耳中。

不僅如此，我最近在魔法修煉方面也取得了突破，我成功地將「基礎火力控制」術式移植到了「初級念動力」中。

「妹妹～」

「……」

「這個水晶球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尤莉思考着有關這位家主的情報，關於這位風評極差的家主，她從扎伊特那裏聽過不少。

同伴的遺體就在那深淵之下。

不知何處傳來了呼喚。尤莉大驚失色地從口袋裏摸出錢包，裏面竟有一顆從未見過的水晶球。

「……真是個傻瓜，那麼努力生存的人，居然會因爲護送列車這種差事而送命……」

尤莉釋懷地苦笑出來，換言之，貝隆純粹是城門失火被殃及的池魚。

加拉特、拉昂、羅特。

就在尤莉點頭的瞬間——

雖說十年前他就已經改過自新，現在的情況應該只是巧合，但——

「不過有件事我怎麼想都覺得蹊蹺～指名要貝隆去特爾赫護衛的，是個叫拉昂的人。」

「吉爾特……」

就這樣，我專注於訓練與研究整整一週後，終於——

這次完全是我的原創。

今日。

「吉爾特，他親弟弟是加拉特。」

「嗯～聽說那邊出事了，所以聯繫你呀。」

雖然我從往屆的試題中獲得了靈感，但解題的過程與結果將截然不同。

「……姐姐知道內情？」

「別忘了報酬哦？你現在欠我一頓飯。」

「沒有。」

本以爲早已習慣了同伴的犧牲，但對方那可憐的人生軌跡逐漸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那麼，這次襲擊的幕後……」

這是可以理解的困擾。

雖然有些可疑，但她在明面上沒有任何問題。相反，尤賽芬的風評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之一。

「……」

尤賽芬竊笑着。

她慌忙避開人羣質問道：

洛克佩爾跌坐在鐵軌旁，像嘆息一樣喃喃自語：

之後我便待在宅邸潛心編纂考試題目。

「嗯，先掛了。」尤塞芬切斷了通訊。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 ＊ ＊

「沒印象嗎？你該知道的其實是……嗯。」

尤莉的耳畔嗡嗡作響，完全沒有聽到洛克佩爾話語。

「請問，有什麼遺物嗎？」

明明是一無所有的孩子。年紀輕輕便從底層爬起，孜孜不倦地追逐夢想，經過了無數的努力才勉強見到一絲曙光……

「這、這是什麼！」

《純粹元素魔法的理解》第五週課程因貝爾赫特事件自然停課，但作爲替代，我佈置了一個作業。

「難說，現在還不太清楚。我只是好奇，加拉特爲何特意『指名』貝隆去護衛列車。目前我所打聽到的就這些。」

「難道吉爾特和這次襲擊有關係？」

「要不要聽聽我收集到的情報？」

「當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呀，咯咯～」

現在我可以通過念動力實現「遠程火力操控」了。

「……」

當我用「肉眼」審視着自創的試題時。

我不由自主地驚歎了一聲。

「……很好。」

試卷上流淌着金色的氣流。區區一張試卷，竟然引發了「大富豪」特性的共鳴。

試題共有八道。

前兩道題側重理論，其餘題目則極可能地聚焦在實戰的應用上。

其中第七、八題的難度至少是入門級以上的。如果將1—6題比作一元函數，那麼7—8題便是多元函數的級別。

只要考生認真鑽研並努力解答，一定會獲益良多。

無論考生還是法師，突破難題時的頓悟會進一步推動他們的成長。

我心情愉悅地走出別館，在主樓的走廊上遇見了羅伊。

「啊，主人，拍賣結果出來了。」

他遞來一張紙，上面記載的內容是「東方匠人艾格漢的花瓶」的成交確認書與匯款憑證。

「……比預想的更高？」

最終的成交價高達2100萬，當然，扣除佣金稅費後還剩下約1300-1500萬，是我預期的兩倍有餘。

「是的，我們將花瓣的成分委託給魔塔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它不僅有助於恢復疲勞，還對皮膚有很好的保養效果。因此吸引了許多貴婦人和冒險家競拍——」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下宅邸的財政應該寬裕了吧？」

「確實如此。」

「耶莉爾沒有其他消息嗎？」

「沒有。」

用生物信息認證了金庫魔法後，我打開了那個箱子。

當然，課程的教案早已擬好，連借用教室的申請都批下來了。

「羅伊，去休息吧。」

除了具備文物級的美學與性能，竟還附帶「物品特性」。

◆說明

──「鐵木」──

◆特殊效果

外形既非法杖也非魔杖，而是中世紀貴族常用的手杖樣式。

三點整。

：裝備⊃法杖

對一根法杖感到興奮未免也太幼稚了。現在離上課還有三天，還是先備課吧。

──「美學造物」──

：不僅設計精美，還會根據着裝自動調整配色

視野無法全部收納的廣闊空間，半球形的高聳穹頂，中央的矩形舞臺，以及環繞的階梯看臺……簡而言之，就像一個競技場。

已有大批法師聚集在此一起喧鬧着。

男子遞來的箱子沉甸甸的。

瞬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類別

：由名匠羅克羅克爲尤克萊因特製的法杖

「……冒險者還兼職送貨嗎？」

◆說明

五層僅有三個教室，伊芙琳推開其中一個房間的門。

────────

才一週就完工了？這老傢伙是不是敷衍了事？還是德奎雷因的血液太差勁了？

那個喊話的快遞員身上散發着不尋常的氣場。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脖子上掛着一張冒險者執照。

這真得稱得上是跳樓價了。

「居然只要900萬埃爾內……」

我故作鎮定地捧着箱子回到主臥。

「又要搞什麼……」

期中考試前的最後一節課，名爲[實戰綜合複習]。

他剛去了貝爾赫特，是在那裏買的嗎？

「……」

──「自主學習」──

整整一週沒有聯繫我，看來是默許了。

：先天木材的卓越特性

這位剛從貝爾赫特會議歸來的大小姐，她的身邊被仰慕者們圍得水泄不通。

「是。」

星期三，期中考試前的最後一節課。

：堪稱木質材料中的潛力巔峯

：自帶充能迴路，自然提升持有者施展魔法的效果

◆信息

◆說明

這是參考了我的特性爲我量身打造的傑作。幸好它只繼承了好的特性，那些糟粕都被過濾掉了。

──「尤克萊因血脈」──

當我懷着這些雜念打開包裹時——

◆說明

：德奎雷因·馮·格拉漢·尤克萊因專屬

我反覆摩挲着法杖各處，像孩童時期第一次拿到智能手機般雀躍不已。

我走過去，一邊簽名一邊問道。

這時，宅邸的大門前傳來了喊聲。

「哈哈，只要給錢我們什麼都幹，那我先告辭了！」

心臟不爭氣地狂跳，這與我的身份實在不符，不過應該沒有人在得到專屬於自己的本命武器時還能平靜下來吧。

◆物品特性

德奎雷因出現在入口，他的出現讓喧囂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一如既往地邁着優雅的貴族步伐，但手中多了一根奢華至極的法杖。

＊ ＊ ＊

朱莉亞和佩裏特等社團成員向她走來，伊芙琳自然而然地與平民學生們站在一起，與之相對的則是被貴族們簇擁的西爾維婭。

這趟貝爾赫特之行大約花費了900萬左右的埃爾內。

「呀，伊芙！」

「……咳。」

伊芙琳來到魔塔的五層。今天的課程不在三樓的A班教室，而是設在五樓的「功能性樓層」。

：能自主理解持有者施展的魔法，並優化施法效率

「快遞到了——！」

「麻煩先簽收！」

「尤克萊因伯爵！貝爾赫特加急件！」

打開時，我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瞬間張大了嘴。

────────

：對驅魔/退魔儀式具有特殊加成

：可儲存500單位魔力

───「羅克羅克的尤克萊因法杖」───

伊芙琳瞥了西爾維婭一眼，但對方根本對她毫不在意。

「歡迎。」

德奎雷因說完後，走上了中央的舞臺。他俯視着魔法師們，繼續說道。

「今天的課程是魔法實戰演練。」

實戰演練——這是每個魔法師無法避免，也不應避免的詞彙。

新生們繃緊了神經。

「此外。」

啪——

德奎雷因打了個響指。競技場邊緣的帷幔緩緩升起。

「天…」

「什，什麼？」

伊芙琳和同學們瞠目結舌，看臺上早已坐滿了數百名觀衆。

「這是一次公開演練。」

法師們驚訝地環顧四周。短暫的嘈雜中，教授用不容置疑的聲音將「課程的流程與目標」釘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自由施展魔法進行對戰，但必須運用至少三種純粹元素魔法。勝負無關緊要，我要觀察的是戰鬥過程。我會觀察你們的優缺點並記錄下來。我希望你們能在此基礎上進步。雷林教授？」

「是的。」

語音剛落，輔助學科的雷林教授突然現身，他享受着衆人的目光，揮了揮手。

「雷林教授會確保不會有人受傷，所以你們可以盡情施展。」

「哈哈哈，大家儘管放——」

「現在開始上課。首先，第一位，尤羅贊。」

「……是，是！」

只是，我不願就這樣錯過這個機會。

伊芙琳在關注着新生魔法師們的戰鬥的同時，卻也被圍繞着德奎雷因話語的想法所困擾。

伊芙琳緩緩抬起頭。

「是的，可以指定任何人。」

比試在分秒必爭地進行着。

而後者則使用魔力干涉了那由火焰形成的帷幕。

「貝克勝。下一位，隆多……」

伊芙琳垂眸片刻，她得到了明確的答案。

呻吟聲宣佈了這場比賽的結果，羅頓魔力耗盡癱坐在地。

慢慢伸出手指。

電流迸濺，地面震動。瓷磚隆起，火焰中析出金屬。

火焰蒸發，產生了大量的水蒸氣。羅頓將其凍結，隨後操控着金屬質感的冰晶朝尤羅贊激射而去。

「開始，限時三分鐘。」

「下一位……伊芙琳。」

即便時機尚早也無所謂。

首個回合過後，二人的拘謹蕩然無存，場中只剩下全神貫注的較量。

傷痕累累的手指，因各種練習而結滿了老繭。

教授正記錄着他所看到的每個細節——準確說是懸浮的鋼筆在自動記錄並書寫。

「呃……」

我希望有一天，能夠憑自身的實力將您擊垮。

結合了風和雷電的「電磁風暴」讓伊芙琳也不得不感到驚訝。

任何人。

伊芙琳終於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但她沒有指定任何人，而是獨自踏入了場地。

……耳朵嗡嗡作響，血液在沸騰發熱，魔力如潮水沖刷着每根血管。

那粗糙的食指指向的地方是——

鏘！

「德奎雷因首席教授。」

「下一位，貝克。」

場中進行的魔法激鬥正喚醒她心底某種潛藏的渴望。

都可以選擇。

尤羅贊用屏障擋下攻擊。

『這裏的任何人都可以選擇。』

德奎雷因催促道。

他們不斷對魔法進行構築、破解、防禦……但對決未滿一分鐘便宣告結束。

「真的，可以指定任何人嗎？」

伊芙琳也覺得自己或許瘋了。

她無視那些目光，直視着德奎雷因發問道：

正因如此，我纔想親手丈量這份差距。

哪怕一次也好，我想與您全力交鋒。

「尤羅贊勝，但評分會取決於過程細節。」

無論是誰。

起初他們二人的魔法交鋒略顯生澀。

尤羅贊躊躇半天，最後選擇了他的朋友羅頓。

尤羅贊釋放的火焰如薄紗蔓延，籠罩了羅頓。

滋滋——！

兩人用純粹元素魔法進行攻防，但差距顯而易見。佩裏特的輔助魔法在貝克的破壞魔法前連三十秒都撐不過。

這個在伊芙琳的角度來看相當惡劣的貴族嗤笑着選了佩裏特，後者戰戰兢兢地走上了比試場。

賽場上的所有人都看向她，那目光彷彿在看待一個瘋子。

「……」

發呆的褐發男生慌忙舉手走進場地。

當然，我也明白現在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伊芙琳，別磨蹭了。」

「我——」

所有法師都困惑地望着她。

「選擇對手。這裏的任何人都可以。」

德庫萊恩的話音落下。

很快，兩人在場地中對峙而立。

尷尬消失得無影無蹤，兩人之間只剩下認真。

他。

任選對手。

這便足夠了。

「開始。」

「唔！」

就算慘敗收場也不後悔。

「什，什麼！你這個瘋丫頭！快下來！」

雷林教授尖叫着衝來，但伊芙琳紋絲不動。

她只是用充滿戰意的眼光直視着德奎雷因，而對方並沒有迴避那道視線。

「我——」

伊芙琳彷彿回到四個月前的那個冬天。

帶着初遇時那份未曾改變的心情。

「……指名教授您。」

伊芙琳如此宣告，並且清晰地看到了——

德奎雷因的嘴角，扭曲般地浮現出一絲微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