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德奎雷因（2）

「……魔殺？刺殺德奎雷因？」

伽內莎反問道。莉亞向後靠在椅子上。加文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

就在那一刻，客房的魔能燈熄滅了。如同斷電般「砰」的一聲，房間陷入黑暗。莉亞趕緊點亮了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毛骨悚然。

莉亞嚥了口唾沫，再次問道：

「是女皇陛下親自下的命令？」

「是的。」

加文指着信函。莉亞再次看向它。

[茲確認新設女皇直屬部隊『魔殺』。]

簡短的一句話和一個巨大的印章。

文字是女皇的親筆，印章是皇室的玉璽。

「……」

莉亞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縷思緒。是關於德奎雷因曾經說過的話。

「陛下是知道的。」

加文說道。莉亞肩膀微顫，抬眼看着他。

「陛下知道祭壇的存在已被公開化，知道他們如今正試圖將影響力延伸至大殿。也知道德奎雷因是他們的首領。」

首領。

如果那個深愛着德奎雷因的索菲婭，那個曾放下女皇身份向她尋求建議的索菲婭，如今卻要殺死德奎雷因的話。

……那麼，這真的是索菲婭自己的意願嗎？

「人真少啊。」

「你、你這……」

「還有另外兩人，目前仍是祕密。更重要的是，陛下委託莉亞你來負責挑選人員。」

女皇的路。那條橫貫大殿中央的紅色絲綢之路。

「沒關係。」

大殿的核心人物們彷彿約定好了一般，開始聚集在花園的湖邊。這裏是舉行非正式會議的絕佳場所。

「住口，德奎雷因！」

最先到達的勢力，是以羅梅洛克和加文爲首的保皇派。

「……」

「……？」

女皇陛下親自宣佈散朝後不久。

「隊、隊長！」

女皇親自挑選了他們。

羅梅洛克憤怒地回應了加文的話。

當然，索菲婭可能會對德奎雷因的所作所爲感到失望。

他說即使是赤鬼也沒關係。語氣平靜，彷彿毫不驚訝，甚至像是期待「赤鬼」的加入。

「因爲他只信得過自己！」

「並非我主動前來。是陛下親自挑選了紅石榴冒險團。」

「再這樣下去你會氣死的，羅梅洛克。」

在這片大陸上，尤其是沙漠地帶，憎恨德奎雷因的人遍地都是。不知爲何，德奎雷因的惡行總是傳播得又快又廣。

老臣指着德奎雷因怒吼道。

就在這時，女皇威嚴低沉的聲音響起。宣告着這場尚無定論的朝會結束的信號。

「作爲走遍全國的冒險家，應該認識不少值得信賴的人吧。想必也遇到過許多憎恨德奎雷因的人。」

莉亞的眼睛瞪得溜圓，加文則沉穩地繼續說道：

「赤鬼也可以嗎？」

哐當——

那是鑲嵌着各種寶石、由女皇陛下御賜的物品。

憎恨德奎雷因的人。

「戰場上有一句名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散朝。

失望到足以殺死他。

加文將一把華麗的寶劍放在桌上。

看着這樣吟誦的加文，莉亞輕輕咬住了嘴脣。

他身邊只有一位穿着全身鎧甲的騎士陪同。

加文搖了搖頭。然後從懷中又掏出一封信函。

但是……

再怎麼着，赤鬼對帝國人來說還是難以接受的吧。

「而且，我們早已知道哪個敵人更加危險和邪惡。與那個敵人相比，赤鬼不過是可愛的朋友罷了。」

加文如此說道，但莉亞卻莫名感到困惑。

＊＊＊

伽內莎問道。加文立刻回答：

「你今天暴露了逆賊的真面目！古往今來，哪個臣子敢踩踏皇帝陛下的道路！」

隨後慢悠悠、從容不迫走來的勢力，是德奎雷因。

「只有我們嗎？」

莉亞趕緊追問：

伽內莎問道。莉亞嚇了一跳，抬眼看向她。

加文站起身來。

「所以，請幫助我們召集人手吧。我們將與女皇陛下一起鍛造勝利，拯救大陸……」

「……他來了。」

「不過，您爲何特意來找我們呢～？」

「請暫時隨我來吧。現在要去見德奎雷因了。」

那眼神超越了嘲諷，帶着憐憫。就像看着路邊一條餓得皮包骨的小狗。

「陛下親口對我說的。」

「不。」

德奎雷因咚咚地走近，在距離羅梅洛克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讓騎士留在身後，然後看向羅梅洛克。然而他的表情卻帶着明顯的厭惡。

莉亞抓住了伽內莎的手臂，但加文先一步回答了。

羅梅洛克捂住了後頸。德奎雷因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說得沒錯。

無論在歷史上還是傳統上，那都是隻有皇帝才能踏足的象徵，卻被德奎雷因踐踏了。

「不小心踩到的。」

他聳了聳肩。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讓羅梅洛克怒火中燒。

「你這混蛋？?! 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我早就知道你在假裝忠臣！表面裝作爲陛下着想，實則培植自己的勢力，像野狗一樣覬覦着帝國動盪的這一刻！」

他張大的嘴裏唾沫橫飛。

德奎雷因皺起眉頭，整理了一下衣襟。

「就憑你這樣，也配說是受帝國恩惠的貴族嗎！你是不是以爲自己能代替陛下坐上那個位——」

「是女皇陛下先懷疑我的。」

那彷彿要觸及天空的高亢嗓音，被德奎雷因的一句話打斷。

德奎雷因的表情變得冷峻而銳利。氣氛瞬間變得如惡狼般兇狠，羅梅洛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加文也本能地開始預熱魔力。

「羅梅洛克。女皇陛下生病了。是猜忌、嫉妒、懷疑和不信任的病。」

「……你、你這混蛋！」

「不像嗎？那我問你。一直以來讓情報局監視我，派人潛入哈德卡因企圖暗殺我的，是誰？」

「……」

羅梅洛克一時語塞。他嚥了口唾沫，勉強開口：

「那、那是因爲你專做讓人懷疑的事——」

「我只是在應對罷了，羅梅洛克。」

咚。

德奎雷因向前踏出一步，羅梅洛克和他的隨從們則後退了兩步。

「爲了活下去……不。」

加文看向莉亞。意思是讓她回答。

她打了個哈欠，看着加文和莉亞。然後用尾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就這？」

……深夜，帝都郊外。

「……」

——坐吧。

——嗯。還有呢？

女皇索菲婭。

＊＊＊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頂層。

但仔細想想，或許他說得對。

「是赤鬼一族。我已向他們寄送了合作信函。」

「不。伽內莎團長及其部下也已承諾參與。」

「所以，請好自爲之吧。」

「是。陛下。」

「另外，正如各位今天在皇宮所見，德奎雷因如今已脫離我們的掌控。」

——人手就這些？就你們兩個？

紅毛曼基康貓沉默了。她用那狡黠的紅眼睛，久久地凝視着莉亞。

聽到加文的話，莉亞回頭看他。

「是。總部的大小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設施和安保。」

「陛下當然在皇宮裏。只是通過魔法與我們遠程通訊而已。」

加文逐一介紹着。

——……

帝都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莉亞默默地點了點頭。於是加文打開了門。

說是頂層，其實也就是三層。但在這所謂的頂層，加文整理了一下衣襟。

「還有，這裏。」

德奎雷因這個反派的生與死，或許能治癒大陸上所有的創傷。

莉亞茫然地點了點頭。

「陛下在等候各位。」

加文、萊奧、卡洛斯、瑞莉、道茲姆等等。紅石榴冒險團已經全員參與。

「啊。」

德奎雷因說過的話。

「有辦公室和會議室。可以通過無線電監聽所有通訊。」

「準備好了嗎？這扇門一旦打開，就無法回頭了。我們必須一起殺死德奎雷因。」

吱呀——

羅梅洛克沉默了。加文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赤鬼一族。

「……在這種簡陋的地方？」

——我的生與死，比你們所有人的生命加起來還要無限珍貴。

不，應該不是。

德奎雷因的語氣瞬間轉變。臉上浮現出類似微笑的表情，聲音也變得溫和低沉。

然後反問道：

莉亞反問道。加文苦笑了一下。

「……」

面對這番宣言，羅梅洛克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

「爲了不被女皇陛下殺死。」

加文和莉亞在那位置上坐下。紅毛曼基康貓喵喵叫着說道：

「這是魔殺的總部。」

在偏僻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角落，一棟孤零零的小樓前，紅石榴冒險團和加文佇立着。

莉亞心不在焉地聽着，腦海中回放着剛纔在皇宮花園看到的一幕。

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原木桌子。上面坐着一隻像麪包一樣的紅貓。腿非常短，看起來是品種是曼基康。

「……」

「……是，陛下。」

「我的生與死，比你們所有人的生命加起來還要無限珍貴。」

——來了嗎。

「還有……」

他停頓片刻，眼神銳利如鷹隼。憤怒與輕蔑在瞳孔中如火星般燃燒。

這是在耍人嗎？

連血書都簽好了。

令人脊背發涼的、那種瘋狂的自戀。

莉亞猶豫片刻，隨即深吸一口氣說道：

加文說着打開了總部大門。幸好裏面還算整潔。

——……

那沉默令人緊張，但索菲婭似乎也接受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邏輯，並未尖銳地追問。

——還有嗎？

「另外，如果有內應的話會更方便。」

莉亞沉着地繼續說道。

——內應已經有了。

「……誒？」

內應已經存在了。

加文似乎也沒聽說過這話，他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沒錯。內應，朕早已準備好了。是個值得信賴的傢伙。

意思是，在尤克萊因家族內部，有協助他們殺死德奎雷因的人。

「那是……」

——耶莉爾。

耶莉爾。

女皇說出了耶莉爾這個名字。

瞬間，莉亞和加文的表情僵住了。

尤克萊因家的次女，德奎雷因的妹妹。

「陛下。但是，耶莉爾是德奎雷因的——」

加文首先試圖勸阻，但紅毛曼基康貓卻「哼」地嗤笑一聲，用尾巴敲了敲加文的人中。

——那兩人的關係糟透了。

她說着，握緊了拳頭。

莉亞搖了搖頭。

莉亞看着加文說道。

聽着紅毛曼基康貓的話，莉亞思考着。

在這個過程中，她腦海中彷彿突然靈光一閃。

女皇赦免赤鬼，耶莉爾順利繼承尤克萊因家主之位，那樣完美的正當理由……

加文來回看着這樣的莉亞和紅毛曼基康貓。

如果德奎雷因成爲巨惡，而「魔殺」成功刺殺了德奎雷因的話。

——……

那時，就能獲得正當的理由。

紅毛曼基康貓點了點頭。

「不，不是的。」

「她將成爲尤克萊因的新任家主。」

——她說得對。耶莉爾已經向我們報告了德奎雷因的行程，以及那傢伙在滅地出入的情況。

「那也可能是僞裝。」

「耶莉爾和德奎雷因。他們關係確實糟透了。」

與赤鬼合作，再加上耶莉爾協助完成的德奎雷因刺殺行動。

「……耶莉爾小姐會幫助我們的。」

——你們只需按那個行程埋伏，刺殺、襲擊德奎雷因即可。

她似乎明白了，爲什麼德奎雷因要親自對她說「來追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