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與N皇共舞(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656 字
世界之外。或者說,系統之外的空間。天空血紅如血卻又漆黑如墨,生命枯萎扭曲,無形的幽靈與鬼魅四處飄蕩——這便是九泉。
「皇宮裏竟有這等地方。」這是劇本中沒有的事件。
索菲婭低聲笑了。
「怎麼?若有連通冥界之門,自然是至關重要的所在,這種東西理所當然該在皇宮裏,不對嗎?」
「原來如此。」
「沒錯。所以小心點吧。鬼魂雖各有不同,但都是被各種情感浸透的存在。」
「……」
我沉默地看着茶杯。杯中剩下的一半紅茶膨脹了起來。
噗嚕——?! 它變得鮮紅如血,滿溢而出,流淌下來。一股刺鼻的鐵鏽味瀰漫開來。
是血水。
「哼。進去吧。看來這附近的傢伙們不太歡迎我們。」索菲婭說道。
我點了點頭,起身離開陽臺,回到客房內。
「教授。」索菲婭坐在牀邊開口。
「另外,朕打算在此尋找一個靈魂。」
「……」
我不由得微微蹙眉。
雖然不是鬼魂或幽靈,也不是惡魔,但作爲相近的靈體存在,作爲活人會本能地感到排斥。
「靈魂嗎?」
「對。皇帝書齋裏有本記載此古宅傳說的書。據說這宅子每六年纔開啓一次。確切地說,是六年六個月零六天。」
666。無論在現世還是這個世界,這都是個不祥的數字。
「……好。朕會讀的。你暫且退下吧。看你這張臉看久了也挺厭倦的……」
索菲婭環視四周,然後發出一聲近乎嗤笑的輕哼。
索菲婭見狀,露出一絲嫌惡的苦笑。
索菲婭輕輕叩了叩自己的太陽穴。
況且索菲婭是言出必行的性格,她本人也深知這一點,因此「囑託」二字,本身就等同於某種政治承諾。
「昨夜想必諸位都休息得不錯。朕不接受『沒休息好』之類的軟弱說辭。畢竟八週連一週都還沒過完呢。」
不僅58位慶典參與者,連皇宮的臣子們似乎也在安全的清晨時分聚集到了古宅。此刻大殿里人頭攢動,約有兩百人之多。
女皇表情扭曲着把書遞給了我。我則像是對等交換般,將《深藍之瞳》重製版遞給了她。
御座上的索菲婭託着下巴說道。
「其一,教唆殺人。」
囑託。
「該死的教授。」
[皇宮祕錄]
「是啊。真是明白無誤。你是在用這本小說……作爲對朕囑託的回報?」
即便用「肉眼」觀察,也能看出這是一件蘊含魔力的珍品。
「或許存在於此,或許不存在的幽靈罷了。不過,如果你看見的話,一眼就能認出來。」
「幸而朕已提前處理完近八週的國事,因此無需在此進行無謂的議論。」
「……哼。囑託?朕可沒說過是『囑託』你。」
「好吧,沒錯。是囑託,囑託。朕對你提出囑託。滿意了嗎?」
「陛下希望尋找哪個靈魂?」
翌日。
伊芙琳下意識地尋找德奎雷因的身影。他正站在離女皇最近的地方。
「這份特殊申訴,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一項罪行。它要求在聽證會上公開一項罪行。然而,這項罪行實在罄竹難書,其中最嚴重的當屬三件。」
我心中已隱隱有所猜測。
「不過,朕收到了一份特殊申訴。竟有人膽敢向朕,向皇帝本人請求召開聽證會,而此人就在此處。」
謝天謝地。伊芙琳不自覺地小聲嘀咕道。
也是,總不能爲了辦慶典就把八週的國事全都拋之腦後。
我注視着女皇,問道:
索菲婭的母親。那個對外宣稱被羅哈坎殺害的女人。
「是。」
「其二,殺人。以及……」
「如此漫長的歲月纔開啓一次,若空手而歸,豈不是太冤枉了。」
「哈哈。朕就知道教授你會這麼說。」索菲婭笑出聲來,得意地掏出一本書。
索菲婭將衆人召集到古宅的大殿。
「……嘖。」
「其三,皇帝毒殺未遂。」
「是嗎。」
「……教授。朝臣們都說你的一舉一動都充滿政治意味。」
我點了點頭。
***
「那本書,陛下還帶在身邊嗎?」我想讀那本書。
「怎麼可能。請讀一讀吧。情節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
我反問着,抬眼看向她。
大殿本是皇帝與臣子共議國事之所,而這座古宅也確實完美再現了這一空間。其規格幾與皇宮無異。
更加成熟,明顯變得沉穩的姿態。
西爾維婭的傑作。其中蘊含了她在島上領悟到的心境。
不過數字本身倒沒讓我覺得不快。
特殊申訴。此時,伊芙琳的臉色僵住了。整個大殿的氣氛也瞬間凝固。
「陛下的囑託,即是我的義務。」
「……」
「不是嗎?」
即便是再普通的詞語,從女皇口中說出,其約束力也遠超帝國法律。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問陛下一個問題。」
他願做最鋒利的劍,但絕不將自己的價值貶低如引火草芥。他不會成爲只會重複「陛下聖明」並阿諛奉承的佞臣。
畢竟,真正的忠臣本就是這樣「值得信賴卻難以駕馭」的人物,他會要求索菲婭爲任何事給出名分,並捍衛自己的立場。
索菲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那些留在我記憶中的……某個人的靈魂。」
他宣誓效忠,卻不會被女皇輕易擺佈。
那一刻,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彷彿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嗯。這是過去的事了,或許該更正爲『皇女毒殺未遂』。總之。」
啪嗒!
女皇彈了個響指。臣子們立刻上前,呈上一張巨大的紙張。
「朕會將這份公告張貼在古宅中央廣場。願意參與此次特殊申訴聽證會的人,請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
這時,德奎雷因的頭動了動。他望向了某個方向。伊芙琳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尤莉。
那位純白的騎士,坦然迎上了德奎雷因的目光。
「從今日起,爲期一天,徵集聽證會參與者簽名。至此,大朝會結束。在促進和解的慶典上出現這樣的申訴,朕心雖有不悅,但或許這也是通往真正和解的道路。休息時,請忘掉申訴,盡情享受吧。」
索菲婭低沉地笑了笑,掃視大殿,隨即從御座上起身。
***
……大朝會之後是派對時間。
在這座被詛咒的古宅裏,派對大廳卻流淌着古典的旋律,儼然一個社交場。
德奎雷因、露易娜、貝坦等實權人物在那裏備受歡迎,但像普里米恩、莉亞、瑪荷這樣的平民或帝國外的王族,則只能坐冷板凳。
「話說,你有男朋友嗎?跟注。」
所以,伊芙琳故意回到客房玩起了紙牌遊戲。參與者有莉亞、瑪荷、普里米恩,總共四人。
這慶典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在伊芙琳看來,似乎是「在恐怖氛圍中促進團結」?可那些高貴的貴族老爺們,卻只憑身份就無視莉亞和普里米恩,只顧着自己小圈子抱團。
「沒有啦~。伊芙琳法師呢?有男朋友嗎?人家也跟注。」
「那您爲什麼沒跟他們一起喫飯呢?那邊圓桌還有長老在呢。」
「四條是什麼鬼啦~」
「哈?真的?」伊芙琳也忍不住衝過去把眼睛貼上貓眼。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不,是砸門般的巨響。
「……」
「就是就是~人家差點就受傷了啦~明明是公主,卻連個男爵待遇都撈不到~我棄牌。大家快看看牌看看牌~」
「喂,是真的德奎雷因教授。」
伊芙琳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回應道:
「……」
「因爲有個目標呀。」
被烏雲吞沒的落日。
「……」
「那——」
「噓!看窗外!」
「誰啊——」
「聽說冒險時經常受傷?不疼嗎?」
「……教授?」
[日落之後禁止離開客房]
門外沒等到回應,砸門聲戛然而止。
「莉亞啊,你這麼小年紀怎麼就當了冒險家?」
「是模仿聲音的惡靈。」普里米恩接話。她勇敢地走近房門,湊上貓眼窺視。
——開門。
伊芙琳和瑪荷莫名陷入肅穆的沉默,普里米恩則繼續發牌。
她皺眉說道。
我的目標是什麼來着?
「就是啊。」
「……」
普里米恩輕笑一聲,重新洗牌。
「咦?真的是他!」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
「不可能是德奎雷因教授。教授是遵守規則的人。」莉亞判斷道。
「太陽已經落山了。」
前治安局副局長把桌上堆着的埃爾內全數攬入懷中——沒錯,她正在享受賭局中。
伊芙琳把牌一扔,癱進椅子裏。莉亞也一臉遺憾地嘆了口氣。
目標。
他命令開門。
莉亞押了十埃爾內問道。伊芙琳搖了搖頭。
「就是不想。他們待人接物的方式太不一樣了。對瑪荷是這樣,對普里米恩副局長也是這樣。」
但緊接着響起人聲:
伊芙琳再次看向莉亞。
「……德奎雷因教授?」
——……
那一刻,伊芙琳、瑪荷和莉亞齊刷刷躲到普里米恩背後。三人抱成一團,死死盯着房門。
以及,驟然浮現腦中的規則:
德奎雷因弟子的頭銜似乎確實管用,向伊芙琳發出用餐邀請的著名法師有貝坦、德爾芬,甚至還有長老「加埃隆」等等。
莉亞指向窗外。客房裏所有人同時望去。
只有復仇而已……但現在呢?
她正要走向房門,莉亞卻一把拽住她。
伊芙琳的耳朵瞬間豎起。
——伊芙琳。在裏面嗎?
「我沒時間。不過搭訕的男人倒是超級多。這次你也看到了吧?貴族老爺們也跟我搭話呢。」
復仇。
這個詞讓伊芙琳陷入片刻沉思。
「四條。我贏了。」
最初明明是向德奎雷因復仇。
「疼着疼着就習慣啦~一般的小傷根本不算事兒~」
瑪荷裝模作樣地嗚嗚假哭起來,普里米恩則一言不發地亮出了自己的牌。
就在她第一個喊出「跟注」的瞬間——
咚咚咚?!
是德奎雷因的聲音。
「哼。」
「跟注。」
門外站着的,確實是德奎雷因。
他的聲音穿透門板:
——心存疑慮是美德。很好。但聽清楚:客房並非絕對安全。尤其當太陽遲遲不再升起時,那時客房也不安全。來找我,或尋找女皇陛下,或者尤莉。
「啊?哦、好的教授!可剛纔那動靜是?是您在敲門嗎?」
——不。是惡靈所爲。
「嚯!」
——那麼,我先告辭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德奎雷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陽光也隨之重新灑落——不知何時,遮蔽天空的烏雲已然散去。
「……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等等——別急啊——等等!
背後傳來三人急切的阻攔,但伊芙琳已經一把拉開了門。
吱呀——
門順利打開了。
她警惕地左右掃視着走廊,小心翼翼地邁出了腳步。
「啊,對了!那個特殊聽證會的事……我得去籤參與人名單。」
伊芙琳回頭問道:
「你們都簽了嗎?」
但另外三人顯然嚇得不輕,像粘在牆上的口香糖一樣緊貼着客房牆壁。
「您、您先去吧!我們……我們隨後就到!」
「……切,一羣膽小鬼。」
她歪着頭打量着公告,某一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畢竟,這名字在童話裏都十分出名!
「看這裏。」他指着公告板下方刻着的「另一個名字」。
「這個是……!」伊芙琳認得這個名字。一股寒意瞬間爬滿她的脊背,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不就是問題所在嗎……!」
「不是!您快看這個!」她趕緊指着公告板。德奎雷因也看了過去。
廣場正中央張貼着巨大的簽名公告。
伊芙琳不假思索地走上前想簽上自己的名字,卻突然皺起眉頭,小聲嘀咕:
粗略估計已有超過兩百個簽名,密密麻麻的名字幾乎佔滿了整個公告板。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伊芙琳臉色慘白地轉過頭。
「……咕嚕。」
「瘋了麼你。」
以及下面一連串的……全是死者的名字。
[伊基里斯·馮·克萊爾·普海爾登]
「問題大了!這些都是死人啊?」
轟隆隆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景象。
[聽證會參與人簽名處]
「教、教授!教授啊啊啊——!」
「沒錯。從伊基里斯往下,全都是。」
伊基里斯的名字。
德奎雷因泰然自若地掃視着名單,目光在某個段落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但隨即又像是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
伊芙琳想撲過去抱住德奎雷因,卻被「念動力」擋在了半米外。
伊芙琳撇撇嘴,獨自朝着古宅的中央廣場走去。
「這裏是受詛咒的古宅。也是通往冥界的門檻。」德奎雷因像背誦書中的句子一樣冷靜地解釋道。
德奎雷因的名字在上面很正常。
「迪卡伊倫的名字也在上面呢。」
但緊接着的「伊基里斯·馮·克萊爾·普海爾登」這個名字……
「嗚啊啊啊好嚇人?! 」
「……名字怎麼這麼多?」
時機不巧地,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響!伊芙琳嚇得一哆嗦,猛地看向窗外。
天空中的太陽不知何時已被烏雲吞沒,將世界浸染在黑暗之中……
「有什麼問題?」
[德奎雷因·馮·格拉漢·尤克萊因]
是德奎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