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各自的未來(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7693 字
在離帝國市區不遠的位置,擁有着湖泊、溪流乃至後山的黃金寶地。
尤克萊因宅邸的佔地面積非常廣闊。
廣闊到過分的地步。由於近來帝都地價暴漲,如今就算只賣掉宅邸的地皮,也能抵得上一個中小型領地一年的預算——這已經不再是句玩笑話了。
即便對自費購入帝都近郊三層住宅而深感自豪的尤莉而言,在尤克萊因宅邸度過的每一天似乎也相當愉快。
也是,晨跑只需繞宅邸後山跑幾圈就能完成,劍術訓練則因場地寬敞而能毫無顧慮地磨練技藝,加上宅邸的用餐水平也堪比三星級餐廳。
原本德奎雷因對這宅邸的廣闊土地設定了極其嚴苛的標準,但我要求沒那麼高,只要整潔就好,至於傭人們如何行動我並不在意。因此,對他們小心翼翼遞來的那些「進口文件」,我也儘可能地予以了批准。
耳朵尖的傭人們聽說了來自異國他鄉的異域瓷器、餐具、咖啡豆和美食,以及花種和地毯之類的傳聞,並以尤克萊因之名進口了所有這些東西。
得益於此,庭院與花園裏生長着來自全世界的美麗花草樹木,宅邸內部充盈着各式風情的裝飾器物,同時也瀰漫着香氣。而清澈的湖泊與溪流旁也打造了適合夏日度假的空間。
尤莉尤其喜歡這裏的湖泊,所以每當她不見蹤影時,必定會躺在湖畔的草坪上,和她的新寵物小黑一起。
……就這樣,高級的舒適感與毫無負擔的奢華吸引了人們。
所有短暫造訪過的人都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之詞。
如天堂般安寧的樂園。
這裏便是尤克萊因宅邸。
「在體術方面,基礎體力最爲重要。」
尤莉站在宅邸的運動場上說道,她已經很久沒有脫下輕甲了。
她今天穿着的是灰色的運動服。
「所以……教授?您表情怎麼那樣?」
尤莉歪着頭問道。我聳了聳肩。
「好久沒看到你除了盔甲以外的打扮了,我的表情怎麼了嗎?」
「啊~原來如此啊。」
「這樣啊。」
尤莉的跑步很有規律。
我感覺「鐵人」的基礎體力比以前增長了不少。這大概多虧了「魔力品質」提升到了4級吧。
「請再做一次。」
「現在要停下來嗎?」
「……您或許能模仿。但受傷的風險會很大。」
「可以。」
「不會受傷的。」
「?」
呼咻——!呼咻——!
尤莉似乎對仍然沒顯露出疲憊的我感到驚訝。
「您還好嗎?」
「嗯。總之,這在騎士的世界裏是極其基礎的動作,但對腰部和膝蓋施加的負荷很大,如果基礎體力和肌力不足,就有受傷的危險。」
「雖然您可以這麼想,但受傷的風險會很大。」
「哦……」
我的體力與騎士相比如何,我不清楚。不過「鐵人」是相當高級的特性,而且我也沒疏忽過鍛鍊,應該沒問題吧。
「從騎士團時期就開始穿了。是件非常好的衣服。材質是普姆倫,就算今後再用20年也綽綽有餘。」
大概是我比預想中跟得更好,尤莉似乎想挫挫我的銳氣,加快了速度。
「旋身——斬 ?」
尤莉握住了木劍。
「?」
「我要稍微加快點速度了!」
呼哧——呼哧——
「那當然。」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您很努力地跟上來了呢。」
當第三個問號浮現在她瞳孔中時,我說道:
第一次是斜着划向前方,第二次是轉身划向後方。那連貫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完成的。乍一看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有兩個尤莉。
我保持着和她相差兩三步的間距跟着奔跑。
「……旋身斬 。」
尤莉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就那樣呆呆地眨了兩三下眼睛後,她又開口了。
接着她「呼咻——!」地揮動了兩次。
「旋轉動作。也被稱爲『旋身斬』。」
第二個問號。尤莉瞟了一眼放在樹蔭下她自己的教案腳本。
「……教授。您還好嗎?」
呼哧——呼哧——
「?」
呼哧——呼哧——
「你是鸚鵡嗎?」
尤莉把木劍遞給我。我握緊木劍,模仿着她剛纔的動作。
「好的!開始!」
「看起來您做得不錯……最後再試一次吧。」
尤莉跑了起來,我也跟在後面邁開腳步。
「今天先從跑步開始。您準備好了嗎?」
「好的!請繼續保持!」
尤莉回頭問道。
我再次展示了那套所謂的斯賓穆夫。
跑步繼續着。
「嗯。」
呼咻——!呼咻——!
說這話時尤莉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在她看來,大概是認爲我和其他魔法師一樣弱不禁風,所以想從基礎開始練起吧。
「是的。在體術方面,基礎體力最爲重要。」
在我看來好像沒什麼特殊的。
我又原樣重複了一遍。
「承認吧。我能模仿出來。」
很快又回到了主題。
尤莉只是將我的抱怨當作事實接受了,接着拽了拽自己的衣服。
「首先來讓我示範一下。這是最簡單的『旋轉動作』。」
「沒什麼問題。」
「嗯。」
中途,尤莉瞟了我一眼說道。
基礎訓練就這樣持續着。
於是她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還好。」
「所以基礎體力是必不可少的。」
眨眼間跑了大概十圈出去。
「旋身斬 。」
「不用。沒事。」
「……是。」
跑步仍在繼續。
速度已經接近全力衝刺,不知不覺間跑了多少圈都數不清了。
「……」
忽然,我看向尤莉的側臉,汗滴從她的鬢角流下,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痛苦。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心臟受傷時,最大的問題就是基礎體力。
尤其是心肺耐力。
我停下了腳步。
「停下來吧,我有點累了。」
「……是嗎?」
尤莉苦澀地笑了笑。她似乎對自己的身體狀態也不滿意,臉色暗淡了下來。
「教授的基礎體力很充足。看來您平時也在做運動呢。」
我默默地看着尤莉。
汗水在她的肌膚上閃閃發光,我突然覺得此刻被汗水打溼的她格外美麗。
「……尤莉,你是騎士吧。」
「當然,不過……」
尤莉疑惑地歪着頭,彷彿在問爲什麼要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
我微笑着回答:
「陛下,馬里克開放引發的問題令人擔憂。趁還有時間,重新考慮這個決定纔是明智之舉。」
「今天開了個該死的朝會。因爲是傳統上皇帝主持的朝會,也沒法缺席。那些該死的臣子們問東問西的。他們句句揪着我每句話把柄的樣子真噁心。」
尤莉的表情瞬間變得像捕獵的母獅一樣嚴肅和凝重。
索菲婭頭疼不已。她不想聽那些該死的傢伙們說話。太煩了,簡直煩到想立刻自殺。
「這可是盧恩語的教導。你們不知道朕在跟德奎雷因學什麼嗎?」
——先皇陛下總是說……先皇從未如此無視臣子的奏摺……冒險者們若在馬里克肆意妄爲可能會引出惡魔……等等。
索菲婭用手託着下巴。然後靜靜地,注視着他。
……
「……」
「你就只知道扯那些該死的盧恩語。」
「是的,我知道了。」
用餐結束後,侍從端來了盧旺達咖啡,看着那高級的咖啡豆,尤莉的眼睛閃閃發光。
「「「不可啊陛下!」」」
「開玩笑的。其實我是爲了活命。」
「難道是說,你們要我浪費那寶貴的教導時間?你們承擔得起嗎?」
「??????。」
盧恩語。
「不是貝。是『טִיסָה 』。」
* * *
又到了開始護衛任務的時間。
「……」
雖然真的是爲了活命才做的運動,但尤莉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羞澀的紅暈。
「去喫飯吧。」
對索菲婭來說是無敵的殺手鐧。
一起喫飯的整個過程中,尤莉都在看我的眼色。
唯獨在學習盧恩語的這一天,即便是臣子們也不敢輕易地打擾她。
德奎雷因一坐下就開始上課,皇帝的眼睛像斧子一樣變得銳利起來。
「是……」
直到這時,臣子們才成了被塞住嘴的啞巴,索菲婭滿意地從座位上起身。
「鎮壓赤鬼必定會引起反抗,那時若馬里克發生混亂和問題,帝國將會內外……」
那些傢伙像瘋了一樣滔滔不絕地說着自己的想法,這時凱倫正好走近她身邊小聲說道:
皇帝今天特別高興,微笑着迎接了德奎雷因。
「不可啊陛下!還沒有任何決定——」
在臣子們的集體呼喊聲中,索菲婭的額頭青筋暴起。
「謝謝您~」
索菲婭一聽這話,咧嘴笑了。
索菲婭坐在王座上俯視着臣子們。她手裏滿是臣子們呈上的奏摺。
「請跟着念。『טִיסָה 』。」
「來了啊。」
「朕走了。朝會到此結束。」
帝國皇宮,求知殿。
「赤鬼才是眼下需要處理的事情,臣認爲目前應專注於赤鬼。」
「皇帝主持朝會」這個非常煩人的傳統日子。
「??????。」
她一小口一小口,十分珍惜地喝着。看着這樣的她,我在心裏露出了微笑。
「……不過,德奎雷因。你對我制定的政策倒是從不過問啊?」
尤莉沒有說話。只是頭髮蓬鬆地翹了起來,耳朵染成了紅色。
「尤莉。該準備了。今天是教導皇帝的日子。」
……皇宮大殿。
「馬里克開放是已經決定的事。不要再說了。」
真是可愛的反應。
「想要成爲配得上你的人,所以努力了一下。」
「……是,是。這樣啊。」
從皇帝牙縫間流出的嘆息暴露了那份厭倦。
「成了!現在是教學時間。你們快退下吧!」
「這可是盧恩語,盧恩語。你們不知道盧恩語是什麼嗎?」
「……」
「這樣啊。現在開始上課吧。今天的盧恩語是『טִיסָה 』。」
「貝。」
「是的。」
「陛下。德奎雷因到了。」
「……」
我先走進了餐廳,尤莉猶豫了一下,跟了上來。
受盡了臣子們的折磨,索菲婭今天學習的意願近乎爲零。
德奎雷因也察覺到了這個事實,無可奈何地專注於索菲婭的話語。
「那些臣子們急切地想知道爲什麼開放了馬里克。其實他們就算知道了理由也照樣會反對,然而對於延伸出來的的鎮壓赤鬼,他們卻歡天喜地,舉雙手贊成……」
停下話頭的索菲婭以倦怠的表情看着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你對朕的政策怎麼看?你覺得臣子們爲什麼反對開放馬里克?」
「……」
帝國的臣子們反對開放馬里克的原因。即使馬里克已經開放,他們仍拼命試圖關閉那扇門的原因。
德奎雷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魔石供應量已然充足,何必要冒着風險開放馬里克呢。他們大概都是基於這種論調反對的吧。我認爲有一定的道理。」
索菲婭的表情僵住了。她隨即扭曲了嘴角。
「哼。是嘛。你也沒什麼不同啊。」
她明顯地露出失望的神情,把身子靠向椅背,但德奎雷因的話尚未結束。
他接着緩緩地說道:
「不過,奇怪的是,魔石的供應量爲什麼充足呢?礦脈顯然是有限的,並且開採已經持續了數百年之久。」
索菲婭的眉間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在計算上本該早已枯竭的礦井裏,魔石卻總是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擁有礦脈的商團雖將其原因搪塞爲『開採技術的進步』。」
「……」
德奎雷因的這句話讓她悄悄地挺直了腰背。
「而且商團們自行決定那些魔石的價格。不僅是價格——」
「連供應量也是他們在決定。「羅帕拉西亞」,「貝爾莫尼亞」,「克魯馬克託」。是這三個商團主導的。正因如此,連先皇也努力與他們維持着良好關係。」
「沒錯。不過朕從一開始就告知了你滅地征服的事情。你爲什麼沒有告訴任何人呢?」
「——那麼,就在那時。」
恐怕,這位德奎雷因教授也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陛下您卻宣稱,不是針對內部,而是要對『外部』的滅地發起遠征。」
索菲婭再次靠向椅背。
她的倦怠不僅是德奎雷因,更是這整個世界的課題,但對此一無所知的皇帝仍然十分困惑。
「滅地乃是祭壇的據點,那羣傢伙一定會感到威脅。」
「那麼,請問陛下,您的目的是什麼?只是單純地強化皇權與殲滅祭壇嗎?」
對理解自己的德奎雷因的喜悅,持續了還不到五分鐘。
「沒錯。因此,開放馬里克正是強化陛下力量的手段。同時,若那些大型商團的首領中有赤鬼族的話——」
「準備將他們一舉殲滅對吧。」
「身爲皇帝卻要看區區商團的臉色行事,真是可笑。」
她的智慧就是這種類型。
索菲婭望向德奎雷因的眼睛。
因爲在數百年間無人踏足的滅地中,也存在着魔石礦脈。
如果不理解核心,德奎雷因就無法滿足她的期望。
奇怪的是,他的眼中充滿了某種「使命感」。
當然,因爲這全都是「故事線」的一部分。
「?」
這對索菲婭來說是有生以來初次體驗到的共鳴,但最關鍵的是接下來的部分。
笑容滿面的皇帝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急切地想聽到這傢伙接下來的話。
「是的。但馬里克若被開放,那裏無數的魔石便會被開採出來。從馬里克產出的魔石,商人們可沒有介入流通網絡的餘地。那完全是皇室纔有的權限。」
「……哦嚯。連那一步都料到了啊。」
德奎雷因回應了她的笑容。
「如果我說出來,現在就會成爲陛下的敵人了。雖然陛下您可能反而希望我多嘴。」
她低聲的喃喃着。
「所以那些混蛋現在是千真萬確的慌了神。馬里克產出的魔石對他們而言是致命的威脅。那些收受他們賄賂的臣子們不斷鬧騰也是這個原因。」
那邏輯的脈絡正緩緩觸及皇帝心中所思。
「如果感受到威脅,那些蛆蟲般的傢伙會做些什麼就顯而易見了。」
索菲婭默默地注視着德奎雷因。
索菲婭與德奎雷因一唱一和着,如同一個人發言般流暢地銜接起來。
她沒有付出絲毫努力。只是如同呼吸般自然就掌握了。
完美理解了自己想法的德奎雷因,那雙幽藍的眼眸如水晶一般美麗。
「正是如此。他們之中存在着赤鬼。朕知道。如果就這樣收拾掉他們,『祭壇』也必定會從某處連帶暴露出來。」
皇帝的微笑已然掛在嘴角。
索菲婭久違地像個孩子般興奮起來。她等不及德奎雷因開口,便自己先說了。
如同回應那牢騷般傳來的話語。
「……」
「啊哈哈。」
……一起尋找?
「沒錯。魔石不過是第一步棋子罷了。隨着馬里克的開放,『祭壇』那些傢伙會心急如焚,屆時,朕將親自宣佈『滅地遠征』。」
索菲婭習慣性地考驗着身邊的人。至今在這考驗中未曾失敗的人,只有凱倫和今天的德奎雷因。
「……」
「帝國最強大的敵人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來自內部。」
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的話。
索菲婭所掌握的大陸內幕很簡單。
「正因如此,才稱得上是帝國啊。」
皇帝雖然明知內部存在敵人,但卻表示要將利刃指向外部的滅地。並宣稱爲了做到這點,將進行赤鬼的鎮壓。
「他們一定會突襲『看似』因遠征而空虛的帝國吧。」
如今各大商團所流通的魔石中,70%以上其實都源自『祭壇』。
德奎雷因點了點頭肯定了索菲婭的補充,於是原本大剌剌坐着的索菲婭身體朝他傾斜過來。
索菲婭緊盯着德奎雷因的嘴。
那是任何臣子,甚至連凱倫都不敢對她說的話。
對於作爲倦怠與怠惰化身的索菲婭而言,這種洞察力是理所當然的。
德奎雷因點了點頭。
「朕也不知道啊。」
那極度倦怠的模樣,不知爲何似乎也帶着一絲悲傷。
「那麼,就一起尋找吧。」
「不知道。」
「我會將他們屠殺殆盡。」
她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索菲婭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這是爲了尋找那個目的而進行的教導。」
「……」
皇帝一時沒有說話。即便在那沉默中,德奎雷因也沒有退縮。
不久,索菲婭揮了揮手。
「行了。現在走吧。你這張帥臉我也開始有點看膩了。雖然似乎比別人撐得久了點,但下次來的時候,還是至少化個妝吧。」
「課程還沒結束呢。請跟着念。『טִיסָה 』。」
「……什麼?」
「『טִיסָה 』。」
德奎雷因非常執着,皇帝連連搖頭,但最終還是順從了他。
——טִיסָה 。
盧恩語顯現了。
其意爲「飛行」。
整個空間「嗡——」地浮了起來,對這個效果感到滿意,德奎雷因從座位上起身。
「辛苦了。」
「嗯。快走吧。」
……
魔法導師,即德奎雷因離開後的「求知殿」。
索菲婭躺在堅硬的地板上,凝視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沒有半句謊言。」
無意識的謊言。
「有什麼好笑的。」
「幸好不是獨自一人。」
「德奎雷因?」
「如果你想激怒朕,那你成功了。恭喜你,婚事的任務就交給你負責了。」
那傢伙和我用同樣的視角看待世界。
「哼。狂妄的傢伙。說什麼,一起尋找目標?以此爲目的而進行教導?」
「瘋了嗎。我可沒有搶別人東西的癖好。」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揹着揹包的伊芙琳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宿舍。
那傢伙瞭解自己的想法、計劃、依據,以及全部。
凱倫像是等着這句話似的立刻出去了。
他只是望着那扇關着的殿門,然後又瞟了她兩眼。
習慣性的否定或肯定。
趕走他的索菲婭靜靜地思考着。
今天,有一個朋友要和她一起去浮空島。
索菲婭覺得德奎雷因的自信很有意思。
「一羣混蛋。」
伊芙琳在校園鐘樓下的約定地點等待着。
「德奎雷因啊。」
打算在考試中最疲憊最傷心的時候烤一塊來喫。
「並非如此。臣子們都在擔憂着呢。」
然後,一小時後就覺得膩了。
至少發現了一個可以稱之爲「同類」的傢伙。
「說要幫我尋找目標的那傲慢的胡話……喂,凱倫。你也聽見了吧。」
「能配得上朕的男人,怎麼可能存在。」
「就是那個意思啊,陛下。」
所以他那副德性也情有可原。世上的蠢貨本來就多如牛毛,和那些傻瓜白癡打交道,不上火不生氣纔怪。
看着那個的伊芙琳眼睛睜得大大的。
原本盯着天花板的視線斜斜地轉向凱倫。
「……」
索菲婭咯咯笑着,回味着剛纔的對話。
最近是雨季,天氣不怎麼樣。
「您打算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
「什麼。」
「羅——亞——霍——克!」
凱倫沒有說話。
「是。」
凱倫只是聳了聳肩。
之前還半信半疑,但今天終於確信了。多虧如此,應該能享受一段相當愉快的時光吧。
「毛巾、牙刷、肥皂、洗髮水、應急食品、複習書、還有……」
「嗯?」
對現在的索菲婭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對她來說算是相當長的時間了。
「……凱倫。想死嗎?」
「什麼時候來呢……」
是人的話就難免會做一次吧。
索菲婭瞪着自己的騎士。倦怠已然侵蝕全身的此刻,罕見地湧起了怒火。
索菲婭的年齡是二十出頭。正是適婚年齡。當然,她活過的歲月可能是這個數字的倍數,但無論如何,她現在的生理年齡就是如此。
* * *
索菲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且無所不知。如果把百科全書變成人,大概就是那傢伙了吧。」
口是心非的阿諛奉承。
從自己說出「要征服滅地」的初次見面那一刻起,他就完全洞穿了這份心思。
她先去了一趟行政辦公室給贊助人寄了封信,然後在校園裏散步。
「懶得理你,你也趕緊滾。」
索菲婭笑了一聲。
最重要的一個。
另一邊,伊芙琳正在準備旅行。
朱莉的父親作爲「一定要合格」的禮物贈送給她的四塊羅亞霍克,目前最珍貴的食糧。
……一小時。
「政治手腕見長啊,凱倫。區區一個騎士。」
「呼……該出發了吧。」
那傢伙在笑。
「伊芙琳小姐~在這裏~」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呼喚着她。
是女僕長萊特。坐在駕駛座上的她「嗶嗶——」地按響了喇叭。
「來了~」
伊芙琳燦爛地笑着坐上了後座。旁邊的西爾維婭雖然一臉非常不滿的表情,但並沒有阻止她上車。
「西爾維婭,我們一起加油吧。我也要到第3階段。」
「……傲慢的伊芙琳。」
「嘿嘿。」
沒有這句臺詞,就感覺一天都不完整啊。
伊芙琳只是一個勁地笑,西爾維婭則像看到了變態一樣驚慌失措,隨後悄悄地貼到了車窗邊。
「好,出發了~」
「嗯!」
她們一起出發前往浮空島。
嗡——
望着窗外流逝的風景,伊芙琳思考着自己的未來。
在德奎雷因手下要做的事。父親的過去和他的死亡。
從現在纔是真正的開始。
伊芙琳握緊了拳頭。
「……」
另一邊,西爾維婭則只顧想着德奎雷因。每次想起時胸口都會痛,卻又無法停止。
就這樣,她的心中——或許正如吉爾特的計劃那樣——有了一個可以成爲柴薪的人。
反正是在考場會碰到的人,沒必要刻意爲難。
「嗯?那邊那位大叔?」
——哦!伊芙琳,西爾維婭小姐!正好碰上了~能順便搭個車嗎~?
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已婚男子,卡里克塞爾正站在路邊。卡里克塞爾似乎也發現了兩人,帶着微笑走了過來。
這時伊芙琳指向了某處。西爾維婭也看了過去。
萊特看了看西爾維婭的眼色。西爾維婭嘆了口氣,這意思就等於是同意了。
然而那份柴薪過於巨大且乾枯,恐怕即便她成爲大魔法師後也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