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部的屏障(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468 字
一段時間過去了。
監視的木鋼傳來情況結束的信號,我再次下到裂縫底部。
嗒?
鞋跟觸地。
我看到了在水晶樹附近精疲力竭的西爾維婭。她趴在我變出的桌子上睡着了。那隻鬼怪也一樣。
「……」
我脫下手套,估量了一下週圍的溫度。
「鐵人」之軀與常人不同。加上在雪景球裏獲得了「抗寒」的附加特性,這具身體幾乎感覺不到寒冷。
但我的身體沒事,不代表那丫頭也沒事。
「……會冷吧。」
我走向西爾維婭。虛脫的她連有人靠近都沒察覺,深深地沉睡着。
滋滋滋滋——!
我用「煉成」做了條毯子蓋在她背上。以防萬一,還施加了2級的「邁達斯之手」。
「辛苦了。」
真是個莫名讓人在意的傢伙。
不,或許她是唯一能讓我產生「罪惡感」這種愚蠢情緒的傢伙。
我輕輕把手放在她小小的腦袋上,檢查了她的身體狀況。
骨折、瘀傷、出血等等。
我在各處傷口貼上了「鴨膠帶」。
恢復會在她睡覺時完成,而她大概只會以爲是自愈吧。
現在的西爾維婭是空洞的。她缺失了作爲人類最重要的部分。
腳步猛地停住。
「……好好休息吧。」
「她是有成爲大魔法師才能的人。我只是尊重她的可能性罷了。」
「……」
這些生命體徵不可能是僞裝的。
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人。
就在那一刻,「歲月」任務完成了。
正在啜飲紅茶的伊德尼克手指僵住了。
西艾莉婭是絕症患者。沒有更多時間了。
在這世上爲數不多的、證明我是金宇真的證據。是那些讓我感受到「德奎雷因絕對無法擁有的情感」的傢伙們。
所有畫面尖銳地刺入腦海。
「我走了。」
這並非謊言。
歲月。德馬坎的聖物。
「說起來,好久沒來這兒了。」
哼——伊德尼克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殺了那孩子的母親,你感到抱歉嗎?」
「哦嚯?差不多吧……不過你不是最討厭這種事的嗎?」
「所以呢?你是說反正要死,所以你是提前殺了她?」
熟睡的臉龐。微弱的呼吸。緩慢的心跳。
我整理好衣着。扶正歪掉的領帶。撣掉袖口的灰塵。
[主線任務:歲月]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即使我不殺她,西艾莉婭也會死。」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辦吧。」
「不就是摧毀『祭壇』的敢死隊嗎?」
我對身着長袍的她說道:
因此,她像發條人偶般,無法自主行動。
「現在這孩子心中只剩下憎恨了。」
咔嗒咔嗒走近的伊德尼克,在西爾維婭對面坐下。然後從懷裏掏出了包括紅茶和茶杯在內的茶點套裝。
「那時和現在不同。現在這樣,以後也要對西爾維婭隱瞞西艾莉婭的病情。」
[德奎雷因]
「至少我對這孩子懷有善意。」
這時,她的頭髮滑進了嘴裏。我用「念動力」將它撥開。
我再次看向水晶樹。
「……」
迴盪着傳來的聲音。聲源處站着伊德尼克。
「如果憎恨我能讓她綻放才能,活下去的話。」
那天的德奎雷因明顯有失體面。
「不過挺有意思的。你好像挺疼惜西爾維婭的。」
當我轉身離開時,伊德尼克拋來一句疑問。
伊德尼克皺起了眉頭。我看了西爾維婭一眼。
「……和吉爾特一模一樣。」
「呵。你?」
嗡————
我驅動木鋼。在凹凸不平的樹表刻下了一個名字。
伊德尼克低笑一聲,用下巴點了點西爾維婭的毯子。
我搖了搖頭。
伊德尼克咬牙切齒地反問。我搖了搖頭。
西爾維婭是其中之一。
德奎雷因扼住西艾莉婭的脖頸。噴薄而出的憤怒嘶吼。說着抱歉的西艾莉婭。
「呵。」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着西爾維婭。忽然間,她沉睡的神態讓我想起了「西艾莉婭」這個人。
「呵…那也不算壞。我習慣了被恨,可以輕易接受。我會看着她在憎恨的過程中璀璨成長。」
德奎雷因大概只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憤怒才殺了她。沒有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喂。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那代表着要加入歲月。你知道歲月是什麼嗎?」
伊德尼克仔細地觀察着我的舉動。
主線任務通關的過程,不僅需要「玩家」,「知名角色」也很重要。這遊戲的主線本就是設計成無法僅憑玩家獨自通關的劇本。
這棵神祕樹木的表面,伊芙琳那不久前還清晰可見的名字,如今已消失無蹤。
「……什麼?」
大概是魔力耗盡,水晶樹的時間也迴歸平凡了吧。
「所以,就這樣維持現狀吧。」
我看向伊德尼克。
「讓這孩子繼續恨我吧。」
「……」
伊德尼克靜靜地與我對視。
在那短暫的沉默中,一絲輕笑泄露出來。
「怎麼辦呢。現在西爾維婭對你的感情可不只是恨啊。你還在誤會呢。」
我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話。誤會的是什麼。
但伊德尼克只是連連搖頭。
「現在回去吧。你的話我已經充分理解了。」
「……」
我點了點頭。
解除了治癒西爾維婭的鴨膠帶,抹去了所有可能殘留的魔力痕跡,再次踏上了木鋼踏板。
看着這樣的我,伊德尼克說道:
「再見吧。雖然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但改變這麼多的你,倒也不令人討厭……」
***
噠噠噠噠——
一匹馬行走在北部的原野上。索菲婭和伊芙琳坐在赤馬寬闊的背上,涼風吹拂着她們的頭髮。
「……」
但未來的景色與現在並無太大不同。
依然無趣。心情也更加憂鬱。
紙上赫然閃爍着「死亡變量」。
樣本已妥善採集,誤差應該很小。
「陛下。」
反而是……
我回到了要塞。雖然伊芙琳和索菲婭不知去向,但我與艾倫、德倫特開始了正式的研究調查。
艾倫一臉嚴肅地遞給我一張紙。我漫不經心地接過,隨即瞪大了眼睛。
這句話的意思,並非讓她救他。
腦子太混亂了。
「計算完畢,教授!」
詳細說明一下的話:首先,土壤魔氣濃度越高,未開拓地的魔獸就長得越巨大,繁殖也更活躍。
「我們回來啦~」
計算「土壤魔氣濃度」和「大氣中魔力濃度」,並據此推導出「魔氣-魔力碰撞值」。
「是~陛下~」
這時門「哐當」一聲開了。是索菲婭和伊芙琳。
「……還不到四年。」
以「此刻起,我將我的性命託付於陛下」開頭的信。
「……0.437。」
遙遠的蒼穹中,一道流星正墜落而下。
「……不。」
這幾乎是確定的因果關係,因此還發明瞭直接計算公式。即所謂的「德奎雷因魔獸定理」。
然而分析結果。
噠噠?噠噠?
「說吧。」
「正在計算中,教授!」
通過這個碰撞值,我們可以預測未來北部怪物浪潮的危險程度。
馬緩緩前行。
「是。陛下。」
「露娜。」
雖前所未見,但看到碰撞值後多少能理解了。
「結果有點……不太對勁吧?」
***
索菲婭欲言又止。她讀完了德奎雷因所有的信。
碰撞值越大,怪物浪潮的數量和質量就越高。
明明德奎雷因是父親的仇人……德奎雷因的仇人也是自己的父親……因爲父親,德奎雷因的未婚妻才……
「呃,呃,怎麼辦?是我們算錯了嗎?」
「嗯?啊,是!沒錯!根據教授您完美無缺的理論計算!」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呼喚着大陸最尊貴的人。她抓着繮繩回答道:
前兩頁引人入勝、令人愉悅,但接下來的兩頁讓她嚴肅起來,最後三頁則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情感。
這時索菲婭點了點頭。她瞥了一眼身後的伊芙琳說道:
「近20年最高的碰撞值是0.137。」
通過求出「平均大氣魔力濃度」與「北部魔力濃度」的差值,再與土壤魔氣濃度比較,就能推導出我獨創的概念——「碰撞值」。
讀完他的信後,索菲婭明白了。
索菲婭全身疲憊。她騎在馬上閉目養神,啊!伊芙琳指向了天空。
「……教授。」
單純從數值上看就已經是三倍以上。但碰撞值的危險度是呈幾何級增長的,其破壞力將遠超19年前的情況,差不多是十五倍。
「不。計算正確。我的理論不可能錯,所以這是對的。」
意思是德奎雷因的生命最多隻有三到四年。
如此短暫的時間。伊芙琳奇怪地感到心痛。
「很懂事嘛。」
即便考慮到即將到來的主線任務,這也是異常離譜的數值。
其次是大氣中的魔力濃度。
「「「……陛下!」」」
過程本身複雜,但步驟很簡單。
「嗯?啊,是。明白了。我不問了。」
「將性命託付於陛下。」
當時數百名騎士戰死,雷科爾達克崩潰,三十三個村莊和數萬平民犧牲。
魔獸在呼吸時會排出魔氣。但魔氣混入大氣對流後會被魔力稀釋,因此魔獸的呼吸最終只留下魔力。
「這樣啊。」
19年前,怪物浪潮的碰撞值是0.137。
「走吧。彗星快回來了。」
「是指這個未來嗎?」
也就是說,是更危險的浪潮。
「是的。」
皇宮騎士們慌忙跑來跪下。他們哽咽着問「您究竟去哪兒了——」,但索菲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陛下。您回來了。」
我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遞上一張紙。
「這是什麼。」
「預測魔獸南下的結果報告。」
「用你的嘴說明。」
「這次浪潮將是近20年來最惡劣的。甚至可能是帝國史上最惡劣的。」
騎士們頓時瞪大了眼睛。伊芙琳也一樣。
索菲婭平靜地反問:
「德奎雷因。對你的預測有信心嗎?」
「有。」
「也有承擔責任的覺悟?」
「甘願以生命來擔保我的理論。」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索菲婭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倦怠、厭煩和疲憊。
但接下來的舉動卻相當詭異。
「朕相信你。」
索菲婭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那一刻騎士們的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我也感到近乎震驚的情緒湧上心頭。畢竟索菲婭是個病態般厭惡與他人肢體接觸的人。
「那麼,需要向北部增援了。」
「……是。」
[德奎雷因·馮·格拉漢·尤克萊因]
「騎士大人!您看這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
「很好。朕現在要回帝都了,屆時會在那裏正式商議此事。」
[預計傷亡爲19年前大型浪潮的15倍以上]
尤莉漫不經心地看向紙面。慢慢掃視文字的眼睛因震驚而睜大。
「啊,啊哈哈……是啊。那現在怎麼辦?! 這人理論好歹是公認的啊!」
「噓。安靜。不會有事的。魔法師們總是假設最壞的情況……」
此刻的她不是普通人尤莉,而是普海爾登的騎士黛雅。既然是德奎雷因署名的預測,再不願相信也只能接受。
「您看看就知道了!」
「訓練和補給都不能懈怠……」
哐當!
19年前的記憶對尤莉同樣鮮明。當時甚至傳出北部要滅亡的言論。
尤莉咬牙切齒,但最終還是長嘆一聲。
「這到底……」
我強掩驚愕回答後,索菲婭抽回手,輕聲笑了笑。
「先擴建城牆,召集還算老實的囚犯組成特別行動隊。但資金確實是個問題。指望普海爾登提供財政支持的話——」
尤莉開始確認這份報告的可信度。
她公私分明。
瑞莉一臉恐懼地喊道。
這時門開了,瑞莉衝了進來。
「您看!您看啊!」
尤莉最討厭的名字。但卻是浮空島無限信任的魔法師。
這樣的段落讓人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
「……德奎雷因。」
但看到得出這個結論並提交報告的人名時……
「啊。」
雷科爾達克雖然是監獄,但也是重要的城牆。如果在這個冬天被攻破,依附於此生存的無數臣民都將喪命。
「這像話嗎?」
「還能怎麼辦。瑞莉,立刻向北部內城請求增援。」
內容極其嚴重。「碰撞值」之類的概念雖然陌生,但報告書「結論」欄總結的:
她喊着,把一張紙拍在尤莉的桌子上。
是上級下發的報告書,只有軍官級以上才能查閱的三級機密。
「……」
「十五倍啊十五倍!那我們不全得死光光?」
不能讓鄉村的淳樸百姓被踐踏。
在這個領域堪稱「可信度天花板」的學者,德奎雷因。
「……什麼東西讓你這樣。」
……尤莉正兼顧着雷科爾達克的工作。
她對魔法和計算公式當然不太瞭解,在學院裏學的那點東西已經到頭了。
雖然她是騎士,但雷科爾達克監獄本身隸屬普海爾登管轄(類似尤克萊因的「羅哈拉克」),這是她主動攬下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