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需要解決的事Q（2）

[尤倫驚現純淨魔力發明物！澤克坦盛讚其爲「堪稱藝術的傑作」]

[浮空島成癮者仍在博覽會徘徊……他們被何物吸引？]

[無名法師貝瓦爾迪，天賦超越迪卡伊倫？魔法界格局或將震動]

正如德奎雷因所料，此刻大陸媒體和魔法報刊的頭版頭條正被「魔淨核」的消息淹沒。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傾瀉而下。

伊芙琳正與洶湧的睡意搏鬥，好不容易纔清醒過來。

「………」她強忍着哈欠，偷偷瞥了一眼指導教授。

德奎雷因。

他正全神貫注於一份巨大的卷軸。

從昨天起，只要在辦公室，他就只盯着這卷軸。整天都在研究這寫滿奇形怪狀外星文字的厚厚一沓。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我去圖書館學習了。」伊芙琳說道。

一如既往，沒有回應。

伊芙琳聳聳肩，離開辦公室，下樓去了圖書館。

「人真多。」

正值學期中，所以圖書館裏擠滿了魔法師。有剛入學的新生，也有形容枯槁的學究。

伊芙琳在他們中間找了個位置坐下。攤開一本厚重的書。

《科學原理Ⅰ》

帝國大學科學系的基礎教材。其實她已經學了一半，但找不到什麼值得參考的點子。

因爲裏面講的都是些自稱「魔法輔助」的科學。

「……這是現代的知識啊。」

確切地說，是意識到了「可能性」。

伊芙琳先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管理員。」

書架角落的陰影裏，一個孩子像被黑暗吞沒般站在那裏，正讀着1503號書。

1502號書是有的。確實有。

準確地說，是在皇宮裏。

是伊芙琳在書架間左顧右盼地尋找1503號。

也是，魔法師來找科學書籍確實少見。

就在她瞥見那本插在簡陋木書架間書籍封面的瞬間，就在她翻開書頁、映入眼簾的是複雜精微公式的瞬間——

「啊哈，好的。謝謝。」

「讓我看看，這本書名字叫……」

「1502號。」

「嗯？」

紅石榴冒險團的莉亞。偶爾也會在冒險家雜誌上看到她的照片和名字。

……莉亞最近待在帝都。

「……」

「……唉。」啃了大概六頁，她搖了搖頭。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等等，你……莉亞？」

更別提她還不是個不學習的人。

A-1，A-2，A-3……她一個個書架看過去，終於到了A-37。

「新書？」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卷。」

「……？」

「跑哪兒去了，1503號？」她無意識地嘀咕出聲。

在這個世界裏，除了我之外，還存在其他「現代人類」的可能性。

就算是不怎麼學習的人也能看出來。

「就沒有那種書嗎？」伊芙琳拖着腳步起身，走向諮詢臺。

「好久不見！你在這兒幹嘛呢？那書怎麼在你手上？」

「嗯？」

「在這兒呢。1503號。」

不是魔法的輔助，而是以科學本身獨立分析自然——所謂的「自然科學」。

但是，下一本不是1503號，而是1504號。

莉亞的心臟狂跳起來。

伊芙琳點點頭，朝A-37區走去。

就這樣，她在皇宮裏解決着各種或瑣碎或重要的宮廷任務，積累着自己的成長值。但偏偏今天——

回應她的，是一個異常生硬、毫無感情的聲音。

她只是用冒險者身份進來想讀點小說，卻在這裏發現了「那本書」——注意到「那本新書」，純粹是個偶然。

作爲科學書籍區，書架是簡陋的木製。伊芙琳用手指劃過書脊，一本本找過去。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卷]

「咦？」她歪了歪頭。

莉亞嚥了口唾沫，說道：

＊＊＊

莉亞回答道：

或許，也是命運。

目的地是帝國大學的圖書館。

「跑哪兒去了，1503號？」

這傢伙也喜歡科學嗎？

莉亞手裏正攥着貼有1503號標籤的書。

「嗯……稍等……是有本新書。」

「請問最近有沒有新出的科學類書籍或雜誌？」

然後。

「存在的……可能嗎？除了我之外？」

「啊～有倒是有……」管理員看着伊芙琳，有些猶豫。

伊芙琳不由得咧着嘴笑，探頭去看封面。

「簡稱『原理』（《Principia》）。」

就在這時。

伊芙琳循聲望去，頓時喫了一驚。

她需要純粹的、闡述世界法則的著作。

所以我知道。

今天她格外無聊，就跑了出來。

1503號憑空消失了。

那聲音略顯稚嫩，卻帶着一種莫名的嚴肅。

我畢業於一所還算有名的四年制正經大學，自我提升也從未懈怠。當然，也不是數理白癡或理科渣。

自從在被詛咒的古宅裏表現活躍後，她就得到了女皇索菲婭的青睞。

這遠遠不夠。

「對。在A-37區，1503號。你可以去看看。」

一個聲音回應了她。

作爲證明被關押在地牢的西里奧和傑伊倫等祭壇成員罪行的關鍵證人，她也在皇宮裏分到了一間相當不錯的客房。

陷入震驚的莉亞耳邊，傳來了伊芙琳的聲音。

「……在這兒呢。1503號。」

「咦？等等，你……是莉亞？」看清是誰後，伊芙琳瞪大了眼睛，隨即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見！你在這兒幹嘛呢？那書怎麼在你手上？」

看着伊芙琳拍手、興高采烈的樣子，莉亞仔細地端詳着她的表情。

伊芙琳歪着頭，湊過來看書的封面。

「讓我看看，這書的名字是……」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卷。簡稱『原理』。」

「……《原理》？」伊芙琳歪着腦袋，一臉困惑。

這時，莉亞鬆了口氣。

不是她。

也是，怎麼可能是伊芙琳呢。

莉亞的表情立刻鬆弛下來。

「是呀。」

「嗯……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書，但我需要它。你現在要看嗎？」

「嗯。」

「那讓我看一會兒……啊？你說要看？」

「嗯。」

在這個遊戲世界裏發現的現代知識。

而且，正在尋找這知識的伊芙琳。

面對如此偶然又充滿宿命感的時刻，莉亞絕不會浪費。

羅哈坎一見就乾笑起來，我說道：

「我知道。正因如此，才需要和索菲同心協力。」

「愛的力量是偉大的，德奎雷因。」

「……但那個人是索菲婭最大的敵人。」

「……嚯哦。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他正逐漸返老還童，死亡已近在咫尺，卻對我露出了微笑。

最終BOSS的官方稱謂。

但我沒有先去找女皇，而是先來到了羅哈坎的葡萄園。

伊芙琳似乎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頂，但最終還是對她笑了笑。

羅哈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

「呵呵。抱歉啊。也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要是全知全能，我不就去當神了？對吧？」

「我當然樂意～對科學感興趣的人我隨時歡迎。反正，那些都會成爲我論文的材料嘛。」

「這樣啊。」

「答案或許就在近處。索菲婭不是身負這片大陸所有才能的孩子嗎？」

「今天有何貴幹？」

「是嗎？那我……」看着有點不知所措、躊躇不前的伊芙琳，莉亞說道：

他抓着我的袖子，臉上帶着微笑。

「嗯。我最近住在皇宮裏呢。挺受寵的，幫着處理各種雜事什麼的。」

羅哈坎簡短地說道。

「我的弟子，好久不見啊～」

我轉身欲走。羅哈坎急忙拉住我說道：

他掃視着上面書寫的文字，眉頭漸漸皺起。

理解了其中含義的羅哈坎也點了點頭，摩挲着下巴。

「對。正是這個道理。要摧毀敵人，必須先了解敵人。」

「……相信索菲婭吧。」

像地毯一樣卷得又長又粗的卷軸。

「……皇宮？」聽到這個詞，伊芙琳有些慌亂地摸了摸後頸。

「這是昔日信徒使用的神語。是祭壇所渴求的語言體系。關於這個，我想請教……」

我從未這樣想過。

他鬆開了我的袖子，注視着我的眼睛繼續說道：

「要不，我們一起去皇宮讀怎麼樣？」

「……我遇見了『最後的信徒』。」

當然，索菲婭確實擁有掌握大陸所有領域、精通人類一切所能的潛力……

確認伊芙琳下樓去圖書館後，我立刻通過「鏡子」來到了這裏。

「………」

「一個都看不懂啊。喏，拿回去吧。」

「啊，這樣啊。」

「………」

神語的解讀。

「我告辭了。」

愛。

他並沒看多久就遞了回來，我抿了抿嘴脣，將卷軸重新抱在懷裏。

看起來像是比我還要年輕的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我再次回頭看向羅哈坎。

與其說是溫和或慈祥，倒不如說更像是個頑皮的淘氣鬼。

「拿來吧。我姑且打開看看。」

「可我也不懂語言啊。」

今天是星期三。

僅憑我一人絕不可能做到的事，如果和索菲婭一起，就有可能嗎？

而今天見到的羅哈坎，顯得更加年輕了。

「因此，我來此地也與此有關。」

「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皇宮？我們可以在那兒一起讀這本書。」

羅哈坎展開了卷軸。

羅哈坎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當然，需要時間。如你所言，索菲或許會變得像那傢伙。但是，你們二人若能同心協力，共同鑽研，又有什麼是不可實現的？」

「但這樣可能會被敵人同化。」

「……哦，這樣啊？那等你讀完好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嘖，急性子。那就去找索菲婭吧。」

最後的信徒。

我將神語卷軸遞給了他。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成語。

「哎喲哎喲。弟子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別這麼冷淡——」

「圖書館只進了一本。」

是給索菲婭授課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最後剩下的，神聖時代的遺物。

「大陸時間緊迫。請放手吧。」

說這話時，羅哈坎臉上洋溢着笑容。

我對這曖昧情感的含義並不清楚。

德奎雷因的心在尤莉身上，因此這份心每天都在疼痛。每個夜晚她的面容浮現，她的痛苦都讓我的心臟共鳴。

而金宇真的心則屬於劉雅拉。

在懷念那個既是朋友、家人，也是戀人的傢伙的同時，另一方面也在放棄。

這是德奎雷因與金宇真心境的差異。

金宇真可以艱難地選擇遺忘和放棄，但德奎雷因不會。

寧折不彎。

「我對陛下唯有忠誠。」

……然而，在這兩種身份交織的情感中。

對索菲婭的愛，尚不存在。

「我說的不是你，是索菲婭。索菲婭愛着你。」

「……我知道。」

「比你所以爲的更深。或許，會比你愛自己還要深。」

我沒有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葡萄園。

＊＊＊

就在羅哈坎對德奎雷因高談闊論「索菲婭的愛」之時。

「真是奇妙。」

女皇索菲婭本人卻正全神貫注於水晶球投射的影像，罕見地發出了「奇妙」的讚歎。

「『魔力之星』。」

這件冠以「魔力之星」稱號的尤倫魔法博覽會最佳展品。

大門緩緩開啓。

這措辭微妙地觸動了索菲婭。

「是，陛下。據稱展示後便立即消失了。」

他徑直走來，將那巨大的卷軸輕輕放在地上。

「其形態如同凝聚了純淨的魔力，加之能自主學習的神奇性能，帝國魔法塔的教授們幾乎傾巢而出。」

「誠然，陛下學識淵博。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您的智慧和才能來解讀它。」

「哼。」索菲婭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這世上還有朕不認得的語言？何必研習？」

即便是在一無所有之時，他也未曾放下過那份傲氣。

這會兒大概正躲在哪個角落哭吧。

「關於此事——」

不，此生從未見過他如此謙卑。

「……需要我？」德奎雷因竟如此放低姿態？索菲婭感到一絲意外。

「……這是什麼？」

今日她已打定主意要以女皇之姿嚴厲訓斥德奎雷因。

與陛下一同。

「……不過，若非朕，又有誰會關照他呢。以匿名方式高價收購他的發明吧。另外通緝那位貝瓦爾迪法師。如果能招攬，將會是可用之才。」

確實如此，帝國魔法塔的教授團隊幾乎全員前往了尤倫。

「嗯。倒是讓克里託的發明被埋沒了。」

「遵命，陛下。」

索菲婭也被這氛圍感染，收斂了輕慢，鄭重問道：

吱呀——

「進來吧，教授。」

「一種語言。」

正欲開口的索菲婭，一見這滑稽模樣便蹙起了眉頭。

「話說，德奎雷因那傢伙對此毫無興趣嗎？他父親的名字可是在往不利的方向搖擺呢。」索菲婭輕笑一聲。

「參見陛下。」

會面前，索菲婭繃緊了臉，清了清嗓子。

「……製作者身份仍未查明？」

德奎雷因接下來的回答，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子，在索菲婭心中激起波瀾。

他雖然也在本次博覽會參展，卻偏偏被這件「魔力之星」徹底蓋過了風頭。

「這是祭壇一直在尋找的，神聖時代的神語。」

而且，浮空島的人潮也如洪水般湧入，據說尤倫的單日住宿費已飆升至最低一千埃爾內。

他在尤倫那突如其來、近乎羞辱的提問——「您是否愛着我」——絕不可能輕易翻篇。

然而，門外的德奎雷因懷中竟抱着一卷地毯般的物件。

德奎雷因的態度異常認真。

「陛下。魔法導師德奎雷因已到。」

「據說這件發明在坊間引起了巨大轟動。」阿韓躬身回答。

「你的意思……這不是授課？」

「不是。是共同研習，共同領悟。」

這位名爲貝瓦爾迪的無名法師，已經被視爲超越迪卡伊倫的天才。浮空島與魔法塔正眼紅地全力搜尋。

果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是的。我希望能與陛下一同參透它。」他強調道。

「語言？」

本是平淡無奇的尤倫博覽會，因它一躍成爲歷代博覽會中最火熱、最受追捧的絕世珍品。

對克里託而言實屬遺憾。

叩叩——

「是的。我想……若能請陛下與我一同研習它，會是件好事。」

「究竟是什麼語言？值得如此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