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雪球內部(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145 字
我把泥土和雪混合做了一把椅子。具有現代設計的居所也很快就建好了。這是「煉成」與「美學直覺」的完美融合。
與此同時,索菲婭仍在細細品味着冰淇淋。她喫得從容不迫,一滴也沒有滴落。真是帝王般的用餐禮儀。
「解釋一下吧。」
這時索菲婭放下了勺子。我轉頭看向她。
「在朕的寢宮內沒有時差。朕在你晃動雪球的同時就附身到了貓的身上,阻止了你。但在寢宮外,是存在時差的。」
我點點頭回答:
「是的。那麼——」
「恐怕是這個雪景球 在朕的寢宮周圍展開了『逆場』。不僅是雪球內部,連外部也產生了一定範圍的半徑吧。大概是雪景球 自帶的防禦機制。」
「是的。另外——」
「這個時差可能會隨着時間逐漸擴大,又或者保持不變。」
索菲婭閉了一會兒眼睛,附身到了紅毛曼基康貓身上。
滴答?滴答?我手腕上手錶秒針的聲音在響。
「……」
再次睜開眼的她看向我的手腕,隨後得出結論:
「時差正在一點點增大。在這裏的四天大約相當於外面世界的一天。」
「原來如此。」
合理的推斷。這時,索菲婭用手託着下巴反問道:
「你一點都不懷疑嗎?」
「陛下您不會說錯話。」
我把她剛纔對我說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她輕笑一聲,拿起了冰淇淋。
「你早就知道了吧?」
索菲婭只是繼續舀着冰淇淋喫。
呼咻——?
「冷嗎?」
真是諷刺。
我看着索菲婭。
「那傢伙是個石像。」
「……」
「當然。」
我用手指敲了敲凱倫的身體,發出了「咚」的一聲金屬音。
是自殺的信號。
我檢查了體內血液的流動,推測了外界的魔力濃度,計算着魔力恢復的速度。
我遞上外套,說道:
空間彷彿瞬間停滯了。連時間都像靜止了一樣。
「是嗎?那麼請允許我詢問一下。凱倫卿。」
「凱倫卿?」
我脫下了外套。索菲婭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向索菲婭。索菲婭卻莫名其妙地歪着頭,像個聽到要學習的孩子一樣。
「要是懲罰他們所有人,想象一下會在大陸掀起多大的波瀾就覺得煩,而且就算懲罰了,他們也承受不到朕所受過的痛苦。整個旁支都會滅絕吧。」
「不是客套話啊。」
「當然,事到如今,朕也沒打算責怪你。是你祖先的問題。」
「……原本就只在皇宮裏待着。再加上在寒冷的地方喫了冷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索菲婭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要回來得花上相當長的時間呢。腦子不好使,身體就得受累了。」
「……」
「能和陛下在一起,我只有感激。」
索菲婭說道。
索菲婭默默地把外套披在了斗篷上。這是施加了「邁達斯之手」4級的東西,性能肯定有保障。
「陛下?」
「他把這個石像留下,自己出去探查了。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還有什麼其它東西。」
「這件正裝外套堪比魔法道具。有溫度調節功能,會暖和的。」
爲使用「邁達斯之手」和理解雪球的「理解」總共消耗了5000魔力,但現在已有200魔力恢復上來了。
「我在。」
恰好這時吹來一陣風。她裹緊了斗篷外套的衣襟。
「大陸幾乎所有的名門望族都合謀想要殺死朕。普海爾登是主謀。」
「暖和了。」
索菲婭靜靜地凝視着我。她細細審視着我臉上的表情和其它細節。然後,她自己的臉龐奇怪地扭曲了。
在這寒冷的雪境中,我望着索菲婭。
「不過……德奎雷因。」
我改爲呼喚凱倫。凱倫堅定地站在索菲婭身後。
「……不過,真是神奇呢。」
「您打算復仇嗎。」
索菲婭嘆了口氣。
「……」
「和外面的世界沒有任何不同。倒不如說魔力濃度更濃了。真是非常適合進行修煉或研究的地方。」
「……」
「不止是普海爾登,還有其他好幾個家族也在其中。尤克萊因也在其中。」
「凱倫卿。」
這樣開了頭的皇帝,突然板起了臉。
我問道:
「但是,他們爲什麼……要那樣做呢。」
「……連那念頭都很模糊了。」
「……你去修煉吧。在等你的時候,朕修煉了盧恩語和劍術,魔力幾乎耗盡了。現在是力竭狀態。」
索菲婭能夠洞悉人類的情感。我也是她的觀察對象之一。
「當然不是。」
「所以朕想逃避了。」
此刻,非常奇怪地,她身上正瀰漫着「死亡變量」。
「朕被毒殺的時間,普海爾登也牽涉其中。你未婚妻的家族。」
一直盯着冰淇淋的索菲婭抬起了頭。那目光如同沙漠的沙子般乾涸。
「怎麼?就我們兩個人讓你很不自在?」
「……」
擺脫了倦怠與懶散的她,反而太過輕易地知曉了自己的過往,最終產生了懷疑。
與她所要進行的復仇,以及作爲皇帝籌劃大陸未來所需的時間和熱情相比,她自己所能得到的回報實在太過微薄。
「我會留在陛下身邊。所以,請不要說那樣的話。」
「……哼。什麼啊。不需要。有你這種人在身邊又能改變什麼。」
「不。」
索菲婭嗤笑一聲。我緊盯着她身邊搖曳的紅色氣息。死亡變量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
「在陛下的旅程中,我將始終相伴。」
瞬間,她的臉僵硬了。
這當然是爲了壓制死亡變量的權宜之計,但絕非謊言。
我對索菲婭說道。
「而且,在陛下所有歷程的最後,我也必定會在那裏。我將在那終點處,與陛下相會。即使死亡也在所不惜。」
至於「反正你的死亡就是遊戲結束」這句話,就沒有必要特意說出來了。
「……」
「所以,請不要逃跑。帝國的皇帝,從來不會對他人露出後背。」
索菲婭的表情變得像冰一樣寒冷。她沉默了許久。
然而,她隨後露出了一個頗爲勉強的微笑。
「德奎雷因。你知道嗎?」
「陛下說的是什麼?」
呼咻咻咻——?那邊捲起了旋風。路面的雪塵混合着,變成了暴風雪。我注視着那巨大的氣流。
而索菲婭,如同風一般輕飄飄地說道:
伊芙琳瞪大了眼睛看着伽內莎。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那些狡猾的把戲完全不起作用的人。
「以前……我遇見過未來的自己。」
「沒錯。教授是絕對不會如惡魔所願的。尤克萊因的德奎雷因,連惡魔也會嚇得發抖呢~」
伽內莎把嘴湊到了伊芙琳耳邊。
伊芙琳看着她,發出了「嚯哦~」的驚歎。那渾身浴血還能釋放魔力的氣魄,確實值得讚歎。
「……嗯?」
伊芙琳一時支支吾吾起來。她在猶豫該怎麼說。就算說了,對方會不會相信也不確定。
多虧如此,索菲婭在某個瞬間擺脫了墜落,但我卻繼續下落了。
索菲婭的嘴角浮現出小小的笑意。
與此同時,紅石榴冒險團抵達了帝國西部的「德拉卡爾」地下城。這是一座以最初的發現者命名的高等級地下城。
一直愣愣聽着的伊芙琳,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伽內莎歪着頭。
轟隆隆隆隆隆———!
「我們莉亞啊,據說長得像教授的第一位未婚妻呢。還不只是長得像,簡直像分身般一樣。」
「……陛下?」
「咿呀啊啊啊?! 」
***
中期階段的攻略幾乎已經結束。
呼嘩嘩嘩嘩———
「想到教授了。」
「惡魔想要的,無非就是人類的墮落。當然,偶爾也會有想要更多東西的惡魔,但本質是一樣的。」
……都怪那該死的冰激凌耗掉了我四千魔力。
伽內莎看中了伊芙琳。作爲僱傭魔法師,她的技藝堪稱完美。僅用一次破壞魔法就把整個地下城房間燒成了灰燼。
伽內莎嫣然一笑。然後,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令人窒息的魔力氣壓洶湧而來。在那之中,我做了我能做的事。用「念動力」和「塑形」製造出線,將上方的凱倫石像和索菲婭連接了起來。
「第一位未婚妻的話——」
「行了。還是專注在當下的情況吧。看來這個雪球不是什麼碉堡或者方舟之類的浪漫物件。」
遺憾的是,已經沒有足夠的魔力把我也連上了。
「嗯?! 」
「……」
伽內莎的話給了她勇氣。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而且,這可是祕密哦。」
「沒關係哦。再離奇的事情我也會相信的~?因爲我可是冒險家嘛。」
「噓。現在輪到伊芙琳小姐說了。爲什麼您一直在調查德奎雷因教授呢~?」
啪嗒啪嗒?伽內莎鼓起了掌。這是獻給在戰場上活躍的莉亞、萊奧、卡洛斯的讚許。
「呵,伽內莎小姐也去過洛克拉倫了嗎?」
「德奎雷因……」
「惡。魔。」
「你已經爲了朕死過一次了。」
「這樣啊……噗。」
「怎麼了?」
「當然啦。她可是我們的寶貝呢~」
我將視線再次移回索菲婭身上。她剛纔那句話,絕對蘊含着不小的意義。
「……啊。」
伊芙琳想起了德奎雷因。
「不是哦。」
索菲婭話還沒說完,地面就塌陷了。是突然發生了冰裂隙。
「真巧呢?我也是。」
她原本沒打算說到這裏的……
「那些傢伙啊,可清楚怎麼才能讓人類崩潰了~所以它們讓我看到了我的死亡。那到底是無法改變的未來,還是可以改變的未來,又或者是拼命努力想要改變的未來卻成了那樣……它們讓我每天都做噩夢呢。」
「屬性轉換」。莉亞的魔力天賦之一。正如其名,是能自由自在地將水變爲土、土變爲火、火變爲風的天賦。
她沉默地望向地平線上的暴風雪。那場染黑了雪球、咆哮着的自然災害。同時,地面也咔嚓咔嚓?! 開始裂開了。
雖然還很生澀。
看着在地下城角落裏進行戰鬥(其實是在積累實戰經驗)的莉亞,伊芙琳的話讓伽內莎點了點頭。
惡魔渴望人類的墮落。
「如果惡魔以人類的墮落爲樂的話。有個人啊,就是教授……」
「不用驚訝~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伽內莎苦笑着嘆了口氣。她的分叉頭髮淒涼地飄動着。
莉亞的喊叫聲響徹地下城內部。
我們急速地自由落體。在虛空中墜落的我看向索菲婭,索菲婭也看向我。
「那孩子也真是有天賦呢。是叫「屬性轉換」來着?」
「好!大家都幹得漂亮!現在開始屍體處理,收集材料!」
「「「是,團長!」」」
對三個孩子下達命令後,她回到了正題。
「所以呢。我還沒聽到伊芙琳小姐調查教授的原因呢?未來的自己跟你說了什麼~?」
伊芙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接着,從她齒間流出的聲音帶着幾分柔和。
「……她叫我不要太恨他。還有,金達爾夫法師也對我說了奇怪的話。」
「什麼呀?」
「這個更奇怪……說什麼教授很珍視我啦。說他隨身帶着一個有我小時候照片的吊墜啦……」
「啊,真的嗎?」
伽內莎睜圓了眼睛。伊芙琳像是覺得荒唐似地連連搖頭。
「真神奇。如果那是真的話,大概就真的是那樣吧?」
「可是。就算是這樣……。」
「不。德奎雷因教授珍視你,或者憎恨你,肯定是有理由的。那原因大概在你家人中……對吧?」
嚓啦嚓啦?莉亞切割怪物皮革的冰冷聲音響起。
伊芙琳被那聲音驚得轉頭看去,又因伽內莎的話轉回頭來。
「而且,迪卡伊倫還沒有死。」
「嗯?! 」
伊芙琳的臉唰地一下完全僵住了。伽內莎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在你的夢中出現,說明迪卡伊倫正在盯着你。」
「……」
……然而。
……現在的我,是在堅持着,還是在走向死亡呢。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只是在不知不覺中,身體傾斜了。
那個寧可折斷也絕不彎曲的自我,是否正在崩潰呢。
「所以呢,我也只能對你說和未來的你同樣的話了。」
連「鐵人」之軀也難以忍受的嚴寒。
「鐵人」本就是在極限環境中成長的。
……該死的。
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現象。
融合了卡拉「權威」的「鐵人」會如何發展呢?這疑問可以在最嚴酷的環境下得到檢驗。這是磨礪我根基的時刻。
「不要太恨教授。」
◆「鐵人」的泛用性得到擴展。
伊芙琳咬緊了牙關。嘴裏湧上了唾液。眼眶莫名地溼潤了。
學期初的懲戒委員會,面臨退學危機的時候也是。
伊芙琳看向伽內莎。伽內莎遞給她一塊溼手帕,還有一句話。
「教授也不會放任迪卡伊倫爲所欲爲的。那位可靠的教授,會保護你的吧?」
***
當我作爲德奎雷因的對立證人出席聽證會的時候也是……
好冷。
「不過也別太擔心了。以伊芙琳小姐的才能,足夠戰勝迪卡伊倫了。」
我不由得苦笑出來。
在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行動任務已宣告完成了。
想說好冷卻發不出聲音。超越常人的精神力阻止了意識中斷,但也僅此而已了。
就在我拼死掙扎的某個瞬間。
……然後。
用「絕對零度」來形容都顯得輕描淡寫。
◆「鐵人」的「權威」綻放。
儘管如此,我還是邁開了腿。
伊芙琳緊緊抓住了自己的長袍下襬。
……德奎雷因會保護自己。
砰———!
我咬緊了牙關。絕對,不能輸給這嚴寒。我挺直了身體。加速了凍僵器官的血流,強行催動了魔力。
「……嗯。」
我調動了所剩無幾的魔力。試圖升起火焰,但構成魔法陣的魔力凍結了。魔法陣的形態在空中凝固變硬了。
「……嗚哇」
[行動任務:忍受無法承受的魔法嚴寒]
回想起來,德奎雷因一直都是這樣。
是「魔力」本身被凍結了。在嚴寒的作用下,它自身結晶化了。
從這個角度看,此刻是絕佳的訓練機會。
「哈啊……」
我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最要命的是,超出想象的刺骨嚴寒正在撕裂我的全身。
這句話像錘子一樣敲在伊芙琳心上。
但一開始,我覺得這未必全是壞事。
總之四周一片漆黑,方向感完全失靈了。所有器官都承受着劇烈的衝擊。
……
:習得「寒冷適應」。
在這黑暗的嚴寒中,我慢慢地爬了起來。意識本身彷彿都要凍結碎裂般,眼前一片模糊。
慢慢地,漸漸地,眼睛要閉上了。
伊芙琳再也忍不住,淚水湧了出來。
懵懂闖入暗影山,差點被惡魔蠱惑的時候也是。
全身砸在了地面上。也許是很久之前就落地了,只是現在才醒過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