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仙人掌(3),(4)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7798 字
……沙漠。
我對照德里克的地圖,確認着我們的座標和目的地。
似乎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雖然和預想的不太一樣。
「應該就是這裏了。」
我對身旁的人說道。
那人回應:
「這裏?」
是索菲婭。她像尾隨者一樣跟來,此刻卻正高傲地環顧四周。
其實也沒什麼可看的。
只有一間木屋。
建在茫茫沙海中的唯一一棟木屋。怎麼看都很詭異,無論誰看都覺得是個陷阱。
「木屋。」
索菲婭眯起眼睛。旁邊的騎士們察言觀色,緊張得挺直了腰板。
「這情報來源是誰?」
索菲婭突然厲聲問道。
我回答:「是我。」
「……」
索菲婭欲言又止。現在她對我說謊,多少也有些習慣了。
咯吱——
德奎雷因推開了木屋的門。村莊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是通道。」
進來的瞬間,門關上了。
索菲婭咬牙切齒。
「而且,誰知道里面有什麼。」
「請進吧。陛下。」
「陛、陛下——」
索菲婭回應:「朕知道。這是出入的密碼鎖?」
這時,一個裹着頭巾的人走來。
「是。請便吧。」
用「肉眼」凝視黑暗,魔法陣在眼前浮現。
索菲婭推開德里克,徑直踏入了木屋。
我欣然、並且平靜地握住那隻手,走了進去。
「……教授!剛剛還有刺客襲擊!裏面不知道有什麼——」
四周一片漆黑。
「是的。請進吧。」
剎那間,木屋開始下沉。確切地說,是墜向地底深處。
「我是伊德尼克。」
這確實是沙漠部族躲避帝國的藏身之所,但住宅區與商業區的劃分,連索菲婭都感到驚歎。
索菲婭問道:
我說道。
「朕知道是你接到的報告。」
「……」
砰——!
「……看來情報沒錯啊?」
驚慌的德里克試圖勸阻,但我說道:
「……密碼是『沙漠之夜』。」
嗚嗡——!
「夠了。」
索菲婭說道。她釋放魔力,將騎士們屏退。
「……」
「進來。」
德里克急得連我以前的稱呼都喊出來了。
我指着裏面說:
「密碼是什麼?」
我瞬間明白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只要解析這個魔法,就能找到正確的口令。
說是地下,但往來的行人卻熙熙攘攘,店鋪、學校等設施一應俱全。
然後我推開了木屋的門。
普通的內部陳設,瀰漫着木頭的氣味。索菲婭一臉茫然。
「只有朕和德奎雷因進去。」
***
「是。但把它當作情報來源的人是我。」
能聽到人聲。
伊德尼克。出生在沙漠,與羅哈坎一起長大的沙漠之子。
索菲婭和德奎雷因看向她。
「……來了啊。」
她在門檻那邊看着我,向我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
不是帝國語,而是某種部落的語言。
我的話讓周圍空氣瞬間凝固。索菲婭怒視着我,但附近的騎士們臉上卻寫滿了感動。
「那就都退下吧。」
索菲婭轉頭看向德奎雷因,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沒事的。」
「是的。」
抵達的瞬間,索菲婭再次睜開了眼睛。
「負責人就該承擔責任。所以我是負責人。我不會追究副官的責任。」
「……」
咚?!
雖然仍在木屋內,但外面的景象和喧囂卻與剛纔截然不同。
「是。」
索菲婭皺起眉頭,德奎雷因問道:
「不是情報泄露,而是你們引我們來的?」
「沒錯。我們請求對話……但沒想到陛下會親臨。」伊德尼克指了指木屋,「先在屋裏談吧。」
索菲婭的魔力開始湧動,散發出威脅性的殺意,但德奎雷因抓住了她的手腕。
「……請住手吧。」
「你說什麼?」
「沒有開戰的理由。現在還無法判斷對方是否是敵人。而且,勝算渺茫。」
伊德尼克也點頭贊同。
「說得對。事實上,我們也勝算不大。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共同的敵人。
德奎雷因追問道:
「是沙漠的惡魔嗎?」
「是的。」伊德尼克瞥了一眼索菲婭,「陛下。您聽說過沙漠惡魔的傳說嗎?」
「……」
索菲婭沉默不語,一臉不屑交談的表情。
「嗯。總之,有惡魔存在。是過去被封印的惡魔,最近帝國軍在沙漠攪得天翻地覆,封印有些鬆動了。這個藏身處有當年封印用的古代遺骸。」
伊德尼克邊說邊走進木屋。
「請進。外面恐怕要起騷亂了。」
德奎雷因和索菲婭也稍後跟着她走了進去。
「……」
伊德尼克不爲所動,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就讓我們……做爲螻蟻苟活吧。」
伊德尼克像是早有預料般起身。
「你是要違抗朕的旨意,與敵人勾結嗎?你究竟想讓朕失望到什麼地步?」
伊德尼克堅定地繼續說道:
索菲婭打量着屋內的陳設,幾乎是本能地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他回答道:
「……」
索菲婭只盯着他一人。那赤裸的怒火,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
「在下是德馬坎的弟子,沙漠的代表,伊德尼克。」
他靜靜注視着索菲婭。
索菲婭的面容驟然結冰。緊咬的下頜微微抽動。
索菲婭的目光沒有半分傾斜。
「你爲什麼來這裏。」
索菲婭這纔看向伊德尼克。伊德尼克垂首躬身。
「不行。」
這是德奎雷因泄露給伊德尼克,並由伊德尼克成功布下的大型魔法陣。
「這是殺死朕母后的羅哈坎的土地。」
「……」
討厭站立,能坐着就絕不站着,很符合皇帝的作風。
「一旦啓動,整個沙漠將化爲烏有。踏入此地的所有人,都將陪葬。」
他說道:
「爲朕着想?」
「……德奎雷因。你早就知道了吧。這是……沙漠的召喚。」
伊德尼克輕咬嘴脣。
「德奎雷因,你現在是要朕和這種傢伙談判嗎?這就是你的忠心?」
索菲婭對着德奎雷因說道。
「你不可能毫無懷疑地出征。」
「……」
「這是爲了陛下着想。」
低沉而乾澀的聲音,那些話語如刀鋒一樣剮過皮膚。
「……如果是這樣的話。」
「這是沙漠各部族聯名簽署的降書。沙漠絕不會對帝國造成任何威脅。我們願以血爲誓。
「沙漠與滅地毫無瓜葛。滅地的祭壇……我們不過是他們挑撥離間的棋子。所以——」
索菲婭說道:
滴答……滴答……
不知何處傳來鐘錶秒針的聲響。木屋的木板嘎吱作響,沙粒簌簌地從天花板上滑落。
她說得對。德奎雷因竟然相信了那張紙片地圖,沒有核查,也沒有偵察。
索菲婭開口了:
乾脆利落的拒絕。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您能先聽我說嗎。」
「改日……會再遣使者拜謁。」
「德奎雷因。」
嗒。
自毀法陣。
「是。」
德奎雷因一言不發,只是在她的對面坐下靜靜地看着她。
「沙漠已押上性命。至高無上的女皇陛下啊,何必爲了踩死一隻螻蟻而引爆地雷?」
索菲婭的目光仍鎖在德奎雷因身上。
索菲婭依舊沉默。
她轉身離去,索菲婭卻毫不在意。她只是死死盯着德奎雷因,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猩紅的瞳孔如鷹隼般銳利地抬起。
「這片沙漠刻印着自毀法陣。」
這時,伊德尼克開口:
這次索菲婭有了反應,她的眉毛微微皺起。
伊德尼克放下茶杯開口道,同時單膝跪地。
「陛下。臣只願陛下……不要爲沙漠賭上自身。這便是臣的忠心。」
「忠心?你的忠心——」
「陛下……您此刻正誤入歧途。」
「……」
索菲婭的臉色驟然結冰。
「沙漠的部族們正被無辜屠殺。但他們不是赤鬼。因此屠殺既無正當理由,也無原則。師出無名的戰爭只會危及陛下您的安危。」
索菲婭短暫地閉上了眼睛。德奎雷因低聲繼續說道:
「我的忠心在於守護陛下。這,就是守護陛下的方式。我不能坐視陛下在沙漠中虛耗自身。」
「……哈。」
嗤笑。
她像是自嘲般笑了出來。
「德奎雷因。朕要把你關進監獄。」
***
與此同時,離沙漠不遠處的「歲月」聖所。
「成——功——啦——!!」一聲巨大的歡呼,驚醒了熟睡中的尤莉。
伊芙琳終於完成了圓筒裝置。
「……伊芙琳小姐。」
「騎士大人!快來看!」
她急忙拉住尤莉的胳膊,把她帶了過來。那是一個足以容納三四人躺臥一兩週的狹長圓筒。周圍散落着理論文件和科學書籍。
「看到連接在圓筒上的管子了嗎?我會通過這裏注入時間能量。」
伊芙琳興奮地解釋道。
「還有,最重要的。」
面對這個問題,伊德尼克回答道:
「那教授現在在做什麼?」
「那是手銬嗎?」
「尤莉騎士大人的魔力也會全部儲存在這裏。」
「過程?」
「失敗了。不過,意料之中。第一次談判當然不可能成功。」通過相互保證毀滅來達成的和平談判。
以任務失敗爲由,德奎雷因被關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而掌握全權的貝爾將軍則開始了橫衝直撞的行軍。
伊德尼克聳了聳肩。
連被這樣囚禁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嗯……那我先告辭了。」
僅僅一週時間,他就摧毀了十一個部族。斬殺了數千名赤鬼。
「伊德尼克女士。情況如何?」
不愧是教授。作爲原則主義者的他,正因爲是原則主義者,才比任何人都更公正公平地對待無差別的種族滅絕。
「教授呢?」
德奎雷因問道:
若德奎雷因踏出這裏,警報將立刻響起,隨即後將立即進行審判——或者說,即刻處刑。
「嗯。」
德奎雷因親自戴上了手銬。他的表情異常從容。
「……這樣啊。」
他點了點頭。
「這是尤莉大人必須記住的日記。」
一塊接近227公斤重、如同巨大隕石般的魔石。
「還有這個,是濃縮的望月草溶液。」
嗒嗒——
「嗯?啊,是的。看起來還好。」
「很好。馬上就要開始了,那麼……」
德奎雷因指向莉亞手中的東西。
「不關你事。」
「那個連細枝末節都要精密分析的首席教授去哪兒了?」
***
莉亞躬身行禮,離開辦公室,奔向另一個等待她的人。
「……嗯?」
「那傢伙似乎只對赤鬼以外的人手下留情。畢竟沙漠裏有很多無辜的部族,而且國力消耗也很大。」
這次是伊芙琳問道。尤莉的耳朵也豎了起來。
尤莉問道:
「即便如此……」
此刻,兩人之間隔着一道魔法屏障。
「陛下還好嗎?」
這時,艾倫出現了。和伊德尼克一起。
伊德尼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坐到了椅子上。
尤莉看着它,點了點頭。
在進行時間逆流之前,爲了防止類似免疫排斥的反應,必須先將尤莉的所有魔力暫時儲存在這裏面。
「……真的沒關係嗎?」
「嗯。他向女皇陳述了他的意見。」
「那就這樣吧,遞進來。」
「那就好。」
「……真的嗎?」
莉亞忍不住追問道。
在時間逆流進行期間,它會持續注入尤莉體內。
伊芙琳一臉認真地掏出一本日記。
「反正只是過程罷了。」
「被關進監獄了。」
「……所以您爲啥這麼急嘛?」莉亞問德奎雷因。
……
連接着注射器的液體。
莉亞將手銬穿過魔法屏障。
「是的。陛下讓您戴上。」
咔嚓——!
伊芙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聽完莉亞的彙報,索菲婭輕嘆一聲,仰頭望向天花板。
莉亞如實轉達了德奎雷因的言行。
「他還問……陛下您是否安好。」
索菲婭聞言垂下了視線。德奎雷因的關心是否讓她心軟了一些?
莉亞趕緊補充道:
「他似乎覺得……陛下心裏也不好受……」
「不用說我也知道。」
「……是。」
莉亞小心翼翼地觀察索菲婭的臉色。
現在兩人之間的關係簡直是如履薄冰。
那天出征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爲什麼……要關教授……」
莉亞欲言又止。
「……」
索菲婭也沉默地俯視着她。
「……」
寂靜瀰漫。最終索菲婭開口道:
「你是問爲何要囚禁伯爵?」
「是的。」
「錯了。」
德奎雷因不耐煩地問道。這人就算被幫忙也這態度。
「爲什麼……」
「不知道。」
「就算踏平沙漠,殺光赤鬼……也不會改變什麼。對對帝國沒有好處,對朕也沒有幫助。」
她粗暴地扯亂了自己的頭髮。
「聽着就讓人火大。」
「……她說關着您是有祕密原因。不過看來您還沒被徹底討厭。真是萬幸。」
彷彿真心付出卻遭到百倍奉還的背叛……
「是的。忍無可忍。」
「這都第幾次來回跑了?」
「所以,我纔會擅自感到被背叛了吧。」
「德奎雷因會一直被這樣關着。直到沙漠遠征結束。」
「或許……是我誤以爲德奎雷因和我是一類人。」
莉亞試探着追問。索菲婭低聲笑了笑。
「大家都這麼說。說我長得像您死去的未婚妻,您才教導我。說我像她——」
「伯爵大人。」
「……啊?」
「……尤亞菈。」
「不需要。」
……
索菲婭搖了搖頭,用手託着下巴。
「……啊。」
斬釘截鐵的語氣,不留一絲餘地。
不會是驚訝得把紙撕了吧?
「火大……您是說?」
看着他那副悠閒的模樣,莉亞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滿月高高掛起。
以爲他和我相似。
這份情感從何而來?無從知曉,也無法抑制。但它是一股無法忍受的浪潮。敲打着心靈,燃燒着心臟。
「是嗎?我不太懂。感覺不像啊。」
「……那現在補救——」
以爲他像自己一樣憎惡赤鬼,仇恨沙漠。
「……」
沙沙——翻書聲傳來。
莉亞眯起了眼睛:「因爲得到了幫助,所以才幫忙的嘛。」
這時,德奎雷因朝她心口砸來一塊巨石。
這場屠殺毫無正當性。索菲婭心知肚明。
「真想殺了德奎雷因。」
明知沙漠遠征對自己、對帝國都毫無益處。明知這是師出無名的胡鬧……
「教授放棄了沙漠。他說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好處的出征。」
翻書聲戛然而止。
莉亞一時忘了呼吸,過了一會兒才遲疑地問道。
「她沒死。」
那一刻,心臟彷彿「砰」地一聲炸裂。
「不。」
沒有回答。
索菲婭嘴角掠過一絲自嘲般的冷笑,彷彿在嘲笑自己而非德奎雷因。
索菲婭不得不承認,她憎恨赤鬼。
莉亞撓着後頸說道:
「這是祕密。」
莉亞回到德奎雷因的辦公室,靠在辦公室的牆彙報道。
「您……一定很愛您的前未婚妻吧。」
「朕也知道。」
莉亞朝這個只顧看書的傢伙扔了塊「石頭」。
德奎雷因沒有回答。
「……」
索菲婭搖頭。
德奎雷因說道:
「她還活着。」
「……?」
這是什麼意思?尤亞菈還活着?
難道說,我就是尤亞菈——
「她是因爲害怕我才離開的。」
這是西爾維婭曾對德奎雷因說過的話:尤亞菈的靈魂仍在某處呼吸,她只是裝死逃離了你。
「她一定是厭惡我到寧願裝死的地步。」
「……」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當成尤亞菈的替代品。」
莉亞心中瞭然。
原來德奎雷因是這麼想的。
尤亞菈沒有死,只是離開了他。
倒也說得通。
莉亞閉了閉眼。
「哎。不會的。肯定不是這樣。」
她慢慢地搖了搖頭。
德奎雷因扭曲了嘴角:
「你這種人懂什麼。」
「您不是說性格也像嘛。」
「但是,他大概不會那麼做。」
莉亞本能地追問道:
「……是德里克說的吧。」德奎雷因太陽穴的青筋暴起。
「如果是我這種性格的話……如果不是就算了。呵呵。」
幸好臉沒被看見。
所以,我沒能挽留他。
「那句『不會不幸福』。」
他的話讓莉亞感到有些痛苦。
想讓他幸福。
那一刻,莉亞攥緊了拳頭。喉嚨像被死死掐住了一樣。
「我會擔心自己幫不上忙。」
血脈相連的弟弟。
儘管德奎雷因不是金宇真……
她敲了敲門,像深呼吸一樣說道。
「金宇真。」
她這樣想着,望向皇宮的大門。
因爲我無法生育,和我在一起,宇真就無法擁有真正的家人。
想和他生兒育女,看着孩子們結婚生子,再抱上孫子,用溫暖填滿他心中的空洞……
然後,內室的門緩緩打開。
「你剛纔說的。」
也沒有挽留。
「……宇真。」
「對不起。」
去向索菲婭彙報剛纔的話。
「那我先走了!」
「記不清誰了……總之。如果是我這樣的人的話……」
吱呀——
她陷入了小小的沉思。
金宇真。
以「從此幸福地生活下去」爲結尾的幸福。
「……」
童話裏纔有的那種和睦家庭。
像當年的那些不良學姐一樣,她懶洋洋地問道:
「他一定……比任何人都幸福過。」
「……」
匆匆上樓時,她極小聲地念出這個名字。
「嗯?什麼不會?」
德奎雷因什麼也沒說。
她故作輕鬆地揚起尾音,用假咳來驅散湧上心頭的陰鬱。
「所以……他大概會離開吧?」
帶着這樣的想法,莉亞勉強擠出了一句話,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嗯。」
他合上正在讀的書,用稍微溫暖的聲音說道:
「我會認爲……和我在一起的話,可能會不幸福吧。」
可是,我太晚才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想成爲他的家人。
自己與金宇真分手的原因。
門後是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索菲婭。
「……啊?」
她坐在椅子上,審視着莉亞。
不,是沒能挽留那個說要分手的他的原因。
他像是沉思片刻,又沙沙地翻過一頁書。
不是德奎雷因,是金宇真。
宇真沒有父母。這個出生後不久就被扔在孤兒院的傢伙,家人只有一個弟弟。
年紀輕輕就離世的、可憐的孩子。
此刻她最想見的人。
德奎雷因話鋒一轉。
啪。
「金宇真是誰?」
「如果是我這種性格的話……」
將沉默的德奎雷因留在身後,莉亞再次踏上臺階。
「……」
嗒嗒嗒嗒嗒——
「若是那傢伙的性格……或許會吧。」
***
……這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不,是最接近「故事開始」的往事。
「呵呵。你建模時沒發現嗎?你和他的外貌很像啊。」
走近正在加班的宇真,說他是德奎雷因的模特,然後莫名其妙地搭話。
「什麼?」
宇真委屈地揪着自己的頭髮。
「不是?我入職後只見過作者兩次吧?」
「可能在公司走廊見過吧。你看,你們的性格也很像。」
「……性格像?我和這個遺言是9;該死的女人9;的傢伙?」
「很像啊。」
「嘖……所以我才甩了你啊。」
我表情一僵。
這話雖然有點傷人,但被甩確實是事實。
「不過,」
宇真笑着指向窗外。
公司入口附近停着一輛鋥亮的進口車。
「不過,那傢伙比我強嗎?」
「……」
那姿態、舉止、神情都透着從容。
現在這傢伙真的毫不在意了嗎?
宇真說着「那就好」,可我的心裏卻莫名地刺痛。
「尤其那張臉。」
我留下宇真,慢吞吞走出辦公室。
「……金宇真。確實是個好人。口碑好,能力也強。」
或者僅僅因爲我,就被人貼上裙帶關係的標籤……
那我……也該裝作若無其事嗎?
男人瞥了眼辦公室裏的金宇真。
我只是不想讓人說三道四,說你來這裏全是因爲我……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兩人對視的短暫沉默中,秒針聲刺耳地喧囂。
「那張臉和那顆心,不就是奔馳嗎?」
這個男人以爲我想和宇真複合
「雅拉小姐。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三年前了,對吧?你想說什麼?」
問話的是合作公司的組長。
「好。好好休息。」
「……是啊。我要說什麼來着……」
「……是嗎?」
他默默接過我遞迴的飾品。
「嗯。宇真先生也辛苦了。」
不過他誇宇真的時候,感覺就像在誇我,有些開心。
宇真笑着回答道:
「……宇真嗎?但他可沒奔馳啊。」
「對了……有件事……」
我也擠出一絲微笑:
和你不一樣的好人。
像個傻子似的猶豫不決。
足以成爲德奎雷因原型的長相。
現在……要不要試着挽留一下?
他低聲說,像是接受了什麼。
「還有這個……果然還是太貴重了,不好意思收下。
我點點頭,解開了項鍊。
「都行。那我先走了。雅拉小姐說還有事要處理對吧?」
「談過了?」
……這種尷尬的時刻,總是我先開口。
滴答、滴答、滴答。
雖說我們入職前就開始交往,但按照定義仍然屬於辦公室戀情。
「也是啊。」
「……」
「嗯。」
……我聽到了他的這句話。
辦公室戀情是祕密。
我杵在原地,有許多話憋在心裏,但我只是咬着嘴脣猶豫着。
「……嗯。他是和你不同意義上的好人。」
男人笑了笑,搖了搖頭。
「嗯。我上去檢查點東西就走。」
「我覺得心更像奔馳呢。」
也是,幸虧這是男員工居多的遊戲公司。要是普通公司,宇真估計早被眼紅死了。
因爲宇真說不出「算了吧」。
「競爭對手太優秀了。真可惜。」
「是嗎?那就好。」
奇怪的,像是有指甲在刮撓着心口。
「那又怎樣。」
大樓門外有人等着。
因工作往來而相識,不知怎的在公司裏傳着緋聞……
男人把項鍊揣進口袋。
因爲這世上沒人比你更好。
宇真以爲我和這個男人在曖昧
「……」
「謝謝誇獎。」
「那……宇真先生,我先下班了。」
「好的。保重。以後工作碰面也別覺得尷尬。」
「當然不會。」
哈哈——
男人笑着離開了。劉雅拉又悄悄探頭望向辦公室。
——至少這樣不會太可憐。
看着金宇真一邊嘟囔着一邊行爲怪異的樣子,正要回自己辦公室時——
轟隆隆隆隆——!
一道彷彿要震碎世界的霹靂。
白光吞噬了辦公室視野,遲來的雷聲在耳畔炸開。
……之後的記憶就沒了。
再睜眼時,我已經成爲了「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