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選拔(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450 字
「我已經給了你提出異議的機會,是你自己觀察不夠仔細。」
德奎雷因說道。他的聲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
尤莉默默地低下了頭。
前輩騎士們都在看着她,各種情緒在心中翻湧又平息。
但,現在放棄還爲時過早。
「……您說得對。是我的錯。」
她輕聲說道。
她做好了釋放魔力的準備。將冰晶花放在合適的地面上後,在掌心凝聚起魔力。
咚——!
舊傷復發,劇烈的疼痛襲來。直接釋放魔力對她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但她毫不在意。
尤莉咬緊牙關調動着魔力,手掌中凝聚出球狀的魔力。
隨後她將這魔力球體舉過頭頂,用力一捏——
呼咿咿咿……
四散的魔力伴隨着寒風包裹了整個別墅,壁爐的熱度瞬間消散,整棟別墅都凍成了冰窟。
「現在,應該可以了。」
尤莉看着德奎雷因,威風凜凜地說道。
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搖了搖頭。
「這是錯誤的方法,看看花吧。」
「她似乎有意識地限制了魔力的使用。雖然能施展劍氣,但實際上尤莉從未在一瞬間爆發過大量魔力。」
西里奧像是理解了般點了點頭。
在依然昏暗的別墅外,尤莉獨自站在那裏。
「用劍氣的時候看起來很正常啊……拉斐爾?你覺得呢?」
我不得而知。
「冰晶花也會受到魔力影響。」
「也是……如果後遺症還在的話確實是個問題。要待在陛下的身邊可能會被抓住把柄。特別是那些宦官,可都是出了名的難纏。」
西里奧說道。
尤莉在別墅裏稍作停留,體溫過低讓她無法立即啓程。
***
「這不公平。」
「尤莉,你被淘汰了。」
西里奧瞪大眼睛看着我,拉斐爾也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西里奧促狹地笑了。
鐘錶顯示的時間是凌晨三點。
德奎雷因宣佈道:
我突然想到。
「幹嘛。」
騎士們似乎對不公平的過程耿耿於懷。
我像是自言自語般一樣低聲說道,這是不動聲色的試探。
「……只有尤莉的難度太高了吧。又是冰晶花又是壁爐的,我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
「不過,你確定嗎?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啊算了,你當然知道。畢竟你那麼愛她嘛。」
但室內的氣氛突然變了。
這時格溫突然眯起眼睛厲聲道:
西里奧不停地抱怨着。格溫和拉斐爾也看着我,目光中帶着不滿。
尤莉握着破碎的花瓣苦笑出聲。她輕輕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聽到這句話,尤莉看向自己放在地面上的冰晶花。
明明要對抗我的爆劍只有這個方法——拉斐爾帶着炫耀的表情補充道,嘴角歪了歪。
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了尤莉的魔力。
「格溫。」
花瓣上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
「團長,加油啊!」
但我更在意的是剛纔尤莉釋放的魔力。
我聽着這些完全不瞭解的對話,這些都是遊戲開始前的設定。
壁爐上方,凍結的時鐘雖然停擺,但七點的鐘聲已然響起。
我喊了她的名字。
「……」
這時格溫皺起眉頭。
尤莉的魔力受損了。
格溫閉上了嘴,我則重新專注於選拔官的工作。
她仰頭望向天空。眼前的寒冬景象緊繃得彷彿要撕裂她的靈魂。
「狀態異常:魔力損傷」
「你也想被淘汰嗎。」
「……」
她用完餐後沉沉睡去,剩下的騎士們則聚集在客廳。
既然他們不僅認識德奎雷因,同時和尤莉也有交情。
應該是詛咒,或是近乎殘疾的重傷。
「最近壓力很大吧,好好發泄完再回來哦!」
「……尤莉曾經受過傷吧。」
「……啊。」
「都回各自房間去,第二輪測試要等第一個淘汰者離開後再繼續。」
遊戲中的尤莉究竟是帶着這種狀態異常登上了騎士的頂點,還是通過克服了這種創傷才達到頂點的。
「……呵。」
「受傷?那不是因爲你嗎。以前我們一起執行護衛任務的時候……啊,難道?」
* * *
「那次的後續影響到現在還在?」
「夠了。即使如此,這就是你關心人的方式?那樣一點都不帥好嗎?再說了,就算有傷在身,她也也完全能教導陛下。你這純屬是不必要的過度保護。」
魔力損傷,即丹田的創傷並不常見,這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傷勢。
那麼,他們是否也知道這「魔力損傷」的原因呢。
用「肉眼」可以觀測到,她的魔力存在缺陷。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的限制。
團員們的加油聲在耳邊響起。明明下定決心,即便是爲了他們自己也要通過考覈,但結局現在卻赤裸裸地擺在這裏。
但她不能、也不該怨恨任何人。
尤莉謙卑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就在準備回家的那時。
附近沙沙的腳步聲傳來。
……德奎雷因。
他正站在不遠處注視着她。
「尤莉。」
「是。」
他緩步走近,深沉的眼眸凝視着她,積雪在他的腳下發出咯吱聲。
最終,他在相距尤莉三步的位置停下,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着措辭。
「今天很遺憾。」
「不會。」
尤莉搖了搖頭。
「正如您所說,是我的失誤。我理解,這本身就是測試的一部分。」
「……」
德奎雷因沒有回答,他無法理解她認錯的態度。
尤莉真誠地繼續說道:
「冰晶花和壁爐。這兩樣安排很巧妙,在我接到課題時我就應該注意到的,是我的觀察能力不夠。」
德奎雷因輕嘆一聲。
「就讓它過去吧。」
「我之前確實打破過一個約定。」
「因爲那是我的錯。」
他這樣想着。
德奎雷因這樣說着,隨後望向地平線。
足足有十六年之久。
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
於是德奎雷因將目光移回尤莉身上。尤莉沒有迴避他那直白的視線。
他注視着尤莉,嘴角浮現苦笑。
像被春日陽光照耀的冰,他既冰冷又溫暖。
「或許吧。不過就算我當時說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只是,想再聽你說一次。」
「……」
「不、不是,我是說的這個意思其實是……」
尤莉的眉毛微微顫動,但德奎雷因對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當時尤莉曾憤怒地提到「約定」,但他連那個約定是什麼都沒能問出口。
她覺得這樣的他很可疑。
他搖了搖頭。
尤莉沉默地看着德奎雷因,而德奎雷因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爲什麼現在纔來問這個?」
「……在送你離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即便經歷了無數的失望與屈辱,但她依然決定「相信德奎雷因這個人」,這背後其隱藏着的,是尤莉那份從未說出口的心意。
他說,那是她不需要知道的內容。
「……什麼?」
德奎雷因搖頭打斷了尤莉的話。
「我理解。無論你對我懷有怎樣的感情,但感情這種東西本就不是靠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一直面無表情的德奎雷因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明顯地露出喫驚的表情。
驚訝的尤莉睜大眼睛反問道。
他不是作爲德奎雷因,而是作爲金宇鎮。不,是作爲承受着德奎雷因情感的金宇鎮。
說什麼巧妙,真是個固執的傻瓜。
「什麼?」
「我……曾經喜歡過您。」
就像德奎雷因愛着尤莉一樣,尤莉不愛德奎雷因,或許也是命運使然。
看到眼前的男人少見地失態,尤莉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尤莉用細微的聲音回應道:
不知從何時起,他變成了這樣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二人之間的緣分早就已經結下。
五個月前,他第一次見到尤莉時的情景浮現在腦海中。
「只是那項研究現在仍在進行中。雖然設計是他做的,但實際操作是我在進行。我現在正在自己填補那些空白的部分。當然,既然是共同開始的研究,那麼他自然也會是共同作者。」
尤莉與德奎雷因之間緣分的開始相當久遠。
「……在我將信遞給您的時候,您就應該這樣回答吧?可爲什麼……」
「那時的你,只是在尋找恨我的理由。」
「好的。請問。」
「那時候——」
當時尤莉把信遞給了德奎雷因,可他卻用壓抑的眼神盯着信,最後將它付之一炬。
「產生的收益我會進行分配,也會幫助他的家族復興。等這項研究發表那天,我也可以向他道歉。」
「……已經過去半年了。那時,我收到一封來自9;露娜9;家族的信,是那位在你麾下自盡的魔法師的母親寄來的。」
「現在,請把那個約定再說一遍。」
他又說了一遍:
德奎雷因表現得彷彿那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您不是已經看過了嗎。記錄着您犯下的……種種惡行。我要求您解釋,但那時您選擇了沉默。」
「……」
「是作爲選拔官的工作嗎?」
那時德奎雷因還不是尤克萊因家主,尤莉也還只是個夢想成爲騎士的小女孩。
這又是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爲。
「不是。」
遠處金色的太陽正緩緩升起,魔法空間裏的自然景象總是如此奇妙。
他的臉龐沐浴在晨光中。
然而尤莉的想法似乎與他截然不同。
「原來如此。」
「那時候是我……是德奎雷因的錯。」
「信的內容是?」
「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了。」
欲言又止的尤莉很快羞澀地點了點頭。明白德奎雷因的意志後,她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看着她,德奎雷因開口道:
「尤莉。」
「是?」
「從今往後,我會努力不再愛你。」
尤莉瞪圓了眼睛和嘴巴。面對如此純粹的反應,德奎雷因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這微笑打破了他平日的冰冷。那個永遠威嚴的貴族,彷彿在一瞬間變回了少年模樣。
他帶着這樣的笑容繼續說道:
「既然你覺得那是負擔,那我會努力離你更遠些。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們都可以走各自的路。」
「……」
此刻,他終於將深藏的心意傳達給了尤莉。
「我會爲你這麼做。」
說完後,他轉過身去。
「今天辛苦了。路上小心。」
尤莉望着他遠去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升至中天的太陽,正溫暖地照耀着世界。
很快,一抹陽光般的微笑在她嘴角綻放。
「……您是認真的呢。」
她今天再次意識到了。
他一直在爲改變而努力。而這份努力,她至今都未曾察覺。或許,她根本連試圖去了解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皇帝把四人都選爲了騎士導師。
「恭喜教授!」
◆商店貨幣+10
價值高達10枚商店貨幣的重大任務突然觸發。
她懷裏抱着一卷巨大的卷軸,仰頭看着我。
……選拔考覈順利結束了。
我會努力不再愛你……
我點點頭。
我盯着那份名單,陷入了沉思。
「……」
咚咚?
雪地彷彿在吞噬着她的雙腿,但燦爛的陽光反而將身上附着的雪花全部融化,讓身軀更加輕盈。
突然,她停下腳步,再次回首望去。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遠方。
* * *
完全不會看眼色的艾倫居然用嘴模擬起慶典喇叭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活寶。
雖然耗費了三天時間,但並非全無收穫。
敲門聲響起,我把筆記本收起來,用念動力打開門鎖。
又響起了敲門聲。正好我準備出去一趟,於是親自走過去打開了門。
經過三天的測試,拉斐爾成功入選,其餘三位騎士全部被淘汰。
尤莉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皇室魔法導師名單:德奎雷因·馮·格拉漢·尤克萊因,露易娜·馮·施洛特·麥奎因]
但坐在辦公桌前苦惱也改變不了什麼,這全是皇帝任性的決定。
終於,她從積雪中走出。
他笑容燦爛地說道:
感受着心底湧起的暖意,尤莉也轉過身去。
是西爾維婭。
似乎皇帝自己也覺得尷尬,在背面還附上了理由:
咚咚?
是艾倫。頭頂滑稽帽子的艾倫雙手正捧着一個蛋糕。
一回到魔塔的辦公室,我就立即將觀察到的騎士動作整理成冊。
「啊,是!」
明明,全都是爲她考慮的話。
但下一頁的內容簡直像給了我一記悶棍。
「作爲騎士,我會深刻反省。」
─朕希望向西里奧學習疾風快劍,向拉斐爾學習爆裂重劍,向格溫學習至高刺劍術,向尤莉學習元素與劍的融合之道。
「出去。」
[皇宮任務:惡魔之鏡]
我揮了揮手,察覺氣氛不對的艾倫立刻溜了出去。
[皇室騎士導師名單:西里奧·馮·倫亞·西格倫,拉斐爾·肯特,尤莉·馮·戴雅·普海爾登,格溫·維普西]
◆???
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頭髮。
「……」
「在這裏!」
就在我將手放在筆記上的瞬間。
「什麼?」
就在此時。
那是因爲改變而許下的承諾。是爲她着想而選擇放棄心中感情的自我犧牲。
這是在哈德卡因、從德奎雷因房間帶回來的無題筆記。雖然詳細信息尚未解鎖,但可以確定這是一件魔法器物。
當我把這本「記錄集」放進辦公桌抽屜時,突然注意到一旁的筆記,我把它拿了出來。
「該死……」
我用「肉眼」觀察了頂尖騎士們的動作,並用「理解力」牢牢記住,這是花再多錢也買不到的寶貴經驗。
同時,坦然地承認了,自己那顆向他傾斜的心。
「祝賀教授入選皇室魔法導師!」
這類魔法器物的使用方法通常很簡單——注入魔力即可。
「嗯。」
「有名單嗎?」
朝着與他相反的方向邁步。
艾倫迫不及待地遞上名單。
「……」
他的話語在耳畔縈繞。
我一看到那份名單就皺起了眉頭。
魔法導師有兩位,不算太糟,反正遲早要會會那個露易娜。
「叭叭叭!叭啦叭叭!叭叭!」
[—]
看來皇室已經公佈結果了。
最終完成的兩卷合訂本,將成爲我「鐵人」訓練的重要參考……
「教授。我有問題要問。」
「問題?」
「嗯。上次課上您說過,這次作業會很難,有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您。」
「話是這麼說,但就你一個人嗎?」
「是的。」
「和組員一起來。」
我關上了門。
咚咚——
西爾維婭再次敲門,見我沒有開門,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的組員幫不上忙。
「小組作業不是一個人做的。」
——……
這次終於聽到了她遠去的腳步聲。
但沒過多久,敲門聲再次響起。
「我說得很清楚……」
開門一看,這次其他四名組員也一起來了,看來剛纔他們好像就在附近。
西爾維婭原本打算拋下這四個人獨自來提問嗎?
「我們一起來了。」
「……好吧。進來。」
我把這羣新生引到辦公室的桌前。伊芙琳剛坐下,就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因爲這是寫入了「催化劑「的陷阱。
所以就算是你,僅憑粗略檢查也難以察覺。
西爾維婭放下卷軸,我點點頭將卷軸展開。
伊芙琳裝作害怕的樣子恭敬地問道,同時緊張地舔了舔嘴脣。
「請問…哪裏有錯誤嗎?」
雖然說過隨時可以來,但沒想到真的會來……
「我們小組作業是這樣設計的。所以……」
……伊芙琳在心裏露出了陰險的微笑。
其實這份記錄魔力災害術式的卷軸並不完整。
爲什麼?
德奎雷因沉默地審視着卷軸……
她揹着西爾維婭故意寫錯了部分,這是經過兩天兩夜苦思冥想設下的非常巧妙的陷阱。
9;嘿嘿。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