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再臨魔塔(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587 字
「限制進入區域」
伊芙琳正躡手躡腳地走下魔法塔圖書館的地下室。
實際上,魔法塔圖書館本身就在魔法塔的地下,所以圖書館的地下室也就是魔法塔的最底層了。
也就是說,伊芙琳正在魔法塔的地下深處下行。
「……什麼破樓梯。」
爲什麼這麼長。
她再次覈對了一下德奎雷因給的地圖。
「沒錯,是這裏。」
這地下肯定有什麼東西。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之前地震的震中就在這正下方。
教授的地圖不可能出錯……
嗒?
就在這時,她終於踏上了平坦的地面。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首先,很暗。但很整潔。
像是帶有地牢氛圍的辦公室?
「……這到底是哪兒?」
完全摸不清用途的空間。
伊芙琳躡手躡腳地前進。她雖然全神貫注地留意四周,但並沒有發現任何魔法安保設施。
戳—
突然,一根尖尖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突然,西爾維婭皺起了眉頭。
——你還是這麼蠢。
即便她自報家門,伊芙琳還是一臉茫然。
直到這時,伊芙琳才瞪大了眼睛。
「愚蠢的伊芙琳。」
在這種狀態下,再做一個蓋子蓋上,簡單的隱藏就完成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笨蛋伊芙琳。你在這兒幹什麼?」
「什麼啊?」
難道兩人都加入了祭壇?
伊芙琳把手指抵在嘴脣上。
「島上我畫的那幅畫。是你偷走的吧?」
西爾維婭明明和她同齡,但現在從外表看就成熟太多了。好像只有她一個人長了年紀似的。
「是的。看着一個原本默默無聞的新人,現在被捧成什麼新星……雖然有點狂妄。」
「果然,你這個笨蛋是認不出來的。」西爾維婭摘下了眼鏡。
「比起那個,是你偷的吧。」
無聲的尖叫從她的丹田直衝而上。
——……夸人都這麼難聽。真是一點沒變啊?
一個穿着黑色正裝的女人,不,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站在那裏。對方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
「你染頭髮了?」
回應的人是雷林教授。
不知爲何,這句問候很熟悉。
「……還裝不知道。」西爾維婭撇着嘴,搖了搖頭,「都已經檢測到你的魔力殘留了。」
「奇妙」這個詞。
伊芙琳對這聲音很熟悉。是破壞系的西亞雷教授。
咔嚓?
「……嗯?偷什麼?」
太奇怪了。
「……咦?鎖怎麼?我明明切斷了!」
「……」
伊芙琳趕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身體微微發抖,她轉過身看去。
雖然這招呼打得極其沒禮貌,但總之算是打了招呼。
聽到雷林的話,西爾維婭和伊芙琳對視了一眼。
「……?」
「按他們說的服用了靈藥後,魔力的性質確實發生了變化。」
那個胖子又想搞什麼?
「確實如此。」
「啊,算了。現在先,噓——」
「!」
一個聲音說道。
沒辦法,她現在的樣子和以前差別太大了。
西爾維婭對着竊竊私語的伊芙琳嗤笑一聲。
西爾維婭。
在島上的時候,西爾維婭畫的德奎雷因的肖像。
其中有一幅被盜了。
——都說了檢測到你的魔力痕跡了。
什麼奇妙?伊芙琳豎起了耳朵。
「你是誰……?」
「……真是奇妙啊。」
「伊芙琳。回答我。」
「……啊,那個——」
「什麼畫?突然說什麼呢?」
兩人正拌着嘴,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止一個人,是一羣人。
——哇。你的天賦還是這麼厲害。真方便。
不遠的上層,限制出入區域的鎖傳來了沉重的開鎖聲。
需要塗抹的地方是兩人腳下的地面。她將地面像井蓋一樣挖開一個圓洞,兩人躲了進去。
西亞雷和雷林兩人的對話非常可疑。
「這麼叫你的除了西爾維婭還能是誰。」
——你要是肯承認偷了畫,我還能對你溫柔點。
「我用三原色重塑了一個。先躲起來!」
雖然是挺久以前的事了,但調查結果顯示,最可疑的犯人就是……
她盯着一臉無辜歪着頭的伊芙琳說道:
「沒錯。說起來,第一個服用的就是費德爾吧,雷林教授?」
——啊!我說了我沒偷!
西爾維婭一邊說着,一邊顯現出了三原色。
「不過,既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大家低調點分好處就行了。」
西亞雷臉上掛着淺笑。
「是啊。再說了,帝國魔法塔都快成尤克萊因家的私產了,現在這些還有什麼重要的。我們的小命都捏在那個『抄襲教授』手裏呢。」
雷林毫不掩飾地說出了真心話。
「對了。靈藥快送到了吧。」
西亞雷說道。雷林也環顧了一下四周。
他們的目光落在這個空曠空間的中央。
「他們時間掐得很準。所以現在倒計時,3秒、2秒、1秒——」
嗡——!
某種魔法共鳴後,兩瓶靈藥憑空出現。
正如雷林所說,「配送」到了。
「……那我們回去吧。」
「好。走吧。」
兩人各取了一瓶靈藥後,轉身走上了樓梯。
西爾維婭和伊芙琳表情凝重地目送他們離開。
***
「……我說了,我沒偷!你幹嘛非要冤枉我?」
回到地面後,兩人在魔法塔一層的咖啡館裏互相爭吵。
「除了你沒人會偷!檢測到你的魔力——」
「肯定是檢測錯了!到底丟了什麼畫讓你這麼揪着不放?」
「……」
「來聽我的課。」
而西爾維婭只想要德奎雷因親手做的神器。
聽了這話,西爾維婭撇了撇嘴,但還是造了張身份證明。
「要求真多。爲什麼非得是法師呢?」
「……身份證明?」
「……」
用三原色僞造身份證明很簡單。
「這樣我才能去聽雷林和西亞雷的課啊!得搞清楚他們魔力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才能應對吧?」
這或許正是她成爲教師——渴望「教導他人」的最關鍵原因。
貼在牆上的海報寫着:
「……」
「好吧。不過,有個條件。」
德奎雷因。
伊芙琳連連搖頭:「不是這種!就不能弄成註冊法師嗎?」
「……上課?」
畫的是德奎雷因……這讓她怎麼開口。
咕嘟——
「說什麼呢!比起這個,西爾維婭,你能不能幫我弄個身份證明?」
「條件?什麼條件?」
兩人正在像從前那樣並肩學習。伊芙琳鑽研操縱系,西爾維婭研究調和系。
「嗯。用那個三原色魔法什麼的不能搞定嗎?我總不能一直這樣偷偷摸摸地來回跑吧。魔法塔可能要出大事了。」
一名魔法塔職員拿着海報走進咖啡館。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魔法塔圖書館。
「好久沒啃書了。爲考試複習,還挺懷念的。你不覺得嗎?」
【索菲婭女皇魔法導師遴選公告】
伊芙琳皺起了眉頭。
這話讓西爾維婭稍微信服了些。
◆流程:初試(理論)、複試(實戰)、終審(女皇面談)
「臉皮真厚。」
難道這傢伙知道這事,纔敢這麼厚臉皮地裝傻?
「也是。反正你的身份已經爛透了。」
西爾維婭聞言恍惚了一瞬,隨即嘴角微揚:
西爾維婭的眉頭微微皺起。
伊芙琳小聲說道。
「考試會有多難?估計是教授們出題吧。」
「少囉嗦。」
唰唰——
西爾維婭實在說不出口。
……十五分鐘後。
——魔法塔清潔工。
伊芙琳眼饞那300萬和麪見女皇的機會。
「……嗯。我要是暴露了會被立刻逮捕吧?」
「再加一條。」
西爾維婭對着滿臉不情願的伊芙琳,板着臉補充道:
「……」
「伊芙琳,你這麼蠢,估計也考不上。」
西爾維婭聽說過伊芙琳的事。
沉默片刻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哈?」
雖然深究起來——比如查人事檔案或學生名冊——可能會露餡,但只要不引人注目就沒關係。
這時——
「……」
多好的藉口啊。
貼海報的人早已離開,但兩人的視線仍死死釘在紙上。
◆資格:浮空島註冊的帝國全體法師
「……」
他出的期中試卷,西爾維婭曾在無數個陰鬱的日子裏反覆解答,一次又一次,藉此戰勝自我,抵禦過無數情緒浪潮的衝擊。
因爲父親的事情和德奎雷因斷絕關係,又出於怨恨把德奎雷因的辦公室洗劫一空。
伊芙琳先嚥了下口水:「等等……要是雷林或西亞雷教授報名就糟了吧?」
◆獎勵:300萬埃爾內+德奎雷因理事長親手打造的神器
「給我的課程評價打滿分。」
「嗯。我也是講師。反正現在還在退課期,人數也不夠,中途插班沒問題的。」
「……難的話反而更好。」
「確實糟透了。」
◆理論考試參考書目:各派系「高階」及以上魔法典籍全系列
——喂,聽說你要去上那門新課?
鄰桌傳來陌生女法師的聲音。
西爾維婭和伊芙琳正埋頭苦讀,無暇理會。
——嗯。簡直離譜。大概是兼職講師教的垃圾課吧。
「……」
但是,那句話不知爲何讓西爾維婭感到不安。
兼職講師的新課。
該不會是……
——叫什麼《四大元素的銜接》?光課名就夠蠢了,教得也一塌糊塗。
課名蠢。
教得爛。
——真好奇這種課是怎麼通過審覈的。
西爾維婭咬緊了牙關。
噗嗤——
前方傳來憋笑聲。
當然是伊芙琳。
「……抱歉。」
——講得簡直像天書!根本不知道她想教什麼。看打扮像是平民出身?平民出身的水平都這樣嗎?
「噗哈哈哈!」
伊芙琳笑得更大聲了。
「帝國與王國的人口正不斷流向滅地。」
「贊助藝術?」
「喂,西爾維婭,忍忍吧。想當一名好教授,這種委屈得受着哦~?」
看着伊芙琳嬉皮笑臉的嘲諷,西爾維婭真想掐死她。
西爾維婭的鉛筆斷了。
索菲婭啪地合上書。這是個信號。
「……遵命。」
「哼哼~難怪你死盯着教學評分不放呢?搞不好會被開除——」
在走廊上漫步的她也在看着我。
簡單到無需解釋。
她此刻錘鍊自身,終極目標正是——「弒神」。
「……哇哦~學德奎雷因說話?不過比起腔調,你更該學學人家的教學水平——」
策展人頓時一臉錯愕。我沒再理會,徑直走了過去。
「不過說『神經病課題』也太過分了~」
女皇索菲婭翻着書頁,研究着大陸局勢。
——嘖嘖。算了,你可是伯爵家的小姐,忍忍吧。
「是的。他一定是以匿名的方式贊助,偶爾也會親自看展。那時陛下就能去現場,讓他見識您的眼光。」
啪嚓!
「我說了閉嘴。想被沒收身份證明嗎?」
現在能這樣清閒的日子不多了,得趁能享受的時候好好享受。
——總之,你聽說了吧?我爸這次要參加女皇陛下的魔法導師遴選。
***
人嘛,總是對「禁止的事」充滿好奇,還會爲『做了禁止做的事的自己』生出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現在?」
——是的。德奎雷因此刻正在展會現場。
「因爲我會親手宰了那個神。宰了神,把那裏的子民帶回來,事情就結束了。」
「那個所謂的祭壇之神散佈的啓示錄,以及那些啓示無一例外地都在應驗。」
「閉嘴,不然宰了你。」
「快了。區區神明,是贏不了我的。」
——就是。外聘講師不都開些好混分的水課嗎?
——唉,只能這樣了。就爲了混那點學分,結果踩到這種雷,真晦氣。兼職講師一般不會碰這種神經病課題啊,她算老幾?」
——知道啊,你爸不是在宮裏當差嘛。
「……徒有其表。」
伊芙琳笑得直捂肚子。
策展人的介紹左耳進右耳出,我只用「美學直覺」感受作品。
「這是巴哈爾的作品,最近評論界特別追捧……」
在最氣派的展廳裏,我悠閒地欣賞着藝術品。
「能放着不管的原因很簡單——」
西爾維婭的臉紅得不能再紅了。
——他現在就在。
「……」
「伯爵大人現在應該正在贊助藝術。」
這羣蠢貨竟敢——
「大臣們總勸我鎮壓,但宗教這東西,是壓就能壓住的嗎?」
索菲婭搖了搖頭。
「伯爵對藝術是認真的。而分享愛好……本身就是在分享心情。」
……時隔許久,我再次踏入了帝都的富豪區——海萊奇。
——因爲這個,家裏最近雞飛狗跳……
凱倫立刻回應:
放着也無妨。
與此同時,帝國皇宮。
雖然目前人口流失很嚴重,但用法律硬堵,搞不好會適得其反。
索菲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有道理。分享愛好就是分享心情……說得對。」她嘴角微揚,「很好。凱倫,教授如果去看展,立刻告訴我。」
莉亞躬身稟報:
索菲婭的語氣充滿篤定。
***
「……嗯。」
正要離開這個沒什麼看頭的展覽館時,餘光卻突然瞥見一個身影。
關於西爾維婭的閒話似乎告了一段落,但她現在心裏很難受。不,她很生氣。
這像極了德奎雷因原型金宇真的作風——總愛泡在展覽館,對着畫一看就是一整天,有種笨拙的可愛。
莉亞看着這樣的女皇,心想:若世上真有人能夠弒神,那一定是索菲婭。
「相反,宗教享受鎮壓。鎮壓只會讓信仰更加堅定。所以,先放着不管吧。」
索菲婭的敵人是祭壇之神。
「呃?」
想必德奎雷因心煩意亂時,也會去逛逛展覽。
這本就是主線任務的分支之一。只要能把女皇索菲婭變成盟友,就算玩家實力平平,也能打出結局。
「嗯?德奎雷因?」
雖然她穿着長袍,似乎想隱藏自己的樣子,但畢竟我們認識太久了,不可能認不出來。
「……陛下。」
「噓。我只是來安靜看展的。別聲張。我不想鬧得沸沸揚揚。」
「……」
我點了點頭。索菲婭走近我身邊說道: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先帶我參觀一下吧。」
「沒什麼值得看的。」
「嗯。是不是太華而不實了?」
「是的。」
海萊奇。
富人區的展廳裏沒有情感。沒有畫家的靈魂。至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索菲婭似乎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沒什麼比徒有其表的藝術更讓人倒胃口了。聽說有個叫拉哈爾的城市?」
「拉哈爾的話……是貧民窟吧?」
「貧民窟裏也有藝術家。」
「……」
雖然貧民窟的衛生條件令人不適,但他們的藝術突然讓我產生了興趣。
畢竟梵高不也是窮困潦倒過完一生的不幸大師嗎。
「呵。」
索菲婭嘖了一聲,點了點頭。
索菲婭看着我,輕輕笑了。
我說道:
……就在這時。
她自言自語着,向我伸出了手,「牽着。一起去拉哈爾看看吧。」
「不過教授,教導我的魔法導師什麼時候能來?」
「是的。」
聽到這個詞,我露出一絲微笑。
我正在爲各系的魔法師們設計考題。
「是的。成爲陛下的導師是份非凡的資歷。」
「理論考試正在準備中。」
因爲教學對象是「帝國所有魔法師」,所以我正考慮設置一個讓普通庸才望而卻步的難度。
「聽說公告一出,整個帝國魔法塔就有數萬人報名,浮空島那邊也有幾千人蜂擁而至。」
理論考試。
「……嗯。你預計能通過的有幾個?」
─────!
「十人?就這麼點?」
索菲婭輕聲笑了笑。
巨大的爆炸聲撼動大地。同時,混雜着魔氣的魔力湧入鼻腔。是炮火的硝煙。
甚至主審官是羅哈坎。
「快去處理吧。我不會等太久的。」
「理論考試?」
「……呵。」
「初試的話,每個系列預計會有十人……大概是這樣吧。」
「……不好說。」
「通過者」。
「……似乎是恐怖襲擊。」
「也是。」
「是的。這是爲陛下遴選短期導師的過程。不該是普通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