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他的考試(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937 字
回憶總是寄託在極微小的事物裏。
在領主府的走廊上時,生怕迷路而緊緊抓住的手。
那溫暖明媚的春日裏,於花園中一起埋下的花苗。
每天晚上陪伴在牀邊,睡前講述給我聽的童話書。
撒嬌央求軟磨硬泡後,最終收養下來的那隻小貓。
……回想起來,西爾維婭的回憶僅有八年。
因爲與母親共度的時光僅有八年。
人的記憶如同沙粒般積累,最久遠的記憶沉在最底層,無數事物傾瀉其上,不斷堆積。
隨着時間流逝,記憶的斷層愈發沉重。
在那重壓之下,有的記憶無力地被掩埋,而有的記憶卻如同碎片般殘留下來,永遠不被混淆。尖銳地刺痛着。
西爾維婭的記憶就是這種類型。不會被沙子掩埋,不會被水流沖走,即使過了漫長的歲月也不會褪色。
哪怕母親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那些回憶也永恆地存在於心中。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西爾維婭感覺到有新的存在降落在了她的沙地上。
從洛克哈克那裏,從貝爾赫特那裏,從灰燼男爵那裏,那位多次保護了她的教授。
或許,是懷着與自己相似悲傷的人。
他在自己的心中如同嫩芽般生長起來。在那片荒蕪貧瘠的沙地,萌發了一縷新芽。
有時在入睡之前,
或者在寒冷中顫抖身體時,
還有被孤獨壓迫得難以呼吸時。
現在的自己,會想起他。
「嗯。」
「那麼……」
等了又等。
西爾維婭還年輕。正因爲年輕,她會繼續成長。無論是身體、心靈,還是作爲魔法師的造詣。
「我從未將你視爲伊萊德。」
他的說話總是冷冰冰的,卻又蘊含着一絲溫暖。每次聽到他這樣說着,心中的嫩芽都會美麗地生長。
「你是西爾維婭啊。」
現在的德奎雷因並不知道西爾維婭對他懷着怎樣的心意。他對此毫不在意,而且他也從來沒關心過。
「學期中所有成績都很完美,拿A綽綽有餘。」
「我的職責,是爲你指明正確的道路。」
啪?
如果是以前的德奎雷因,恐怕會對這些對西爾維婭的讚譽嫉妒得發狂。
雖然感覺像被錐子刺穿了心臟,但正因如此,她才能忍受。
「……教授。」
這奇特的重複讓德奎雷因歪了歪頭。但隨即他似乎意識到了錯誤,換上了更具體的說法。
「……西爾維婭。」
那戴着的黑色皮手套,是連與他人肌膚相觸都感到抗拒的、封閉內心的證明。
沙沙?
德奎雷因的眼神依舊漠然。西爾維婭沒有迴避。
德奎雷因再次重複了曾在某時說過的這句話。西爾維婭嘴脣顫抖着看向德奎雷因。
「教授。」
「不是吧。是謊言吧。」
「他說伊萊德與尤克萊因是世仇。說彼此是互相殘殺的夙敵。是因爲這個嗎?」
於是,她說道。
「西爾維婭。」
她期待着他回答「不是的,那是謊言」。
……然而。
清晰得無法忽視。
他的回答卻沒有到來。
西爾維婭靜靜地躺了好一會兒。
西爾維婭不想失去這樣的他,她希望繼續將他珍藏在心中。
然而,作爲金宇鎮,他有些話要說。
「……父親說了。說我不能待在您麾下的理由。」
他藍色的眼眸望向她,如水晶般閃爍着,同時卻也像寒冰般散發着冷意。
「西爾維婭。」
「我的學生。」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嗯。」
現在,卻用整個身體感受到了它。
「形容你的語句是如此之多。」
德奎雷因合上了書,隨即從座位上起身。眼見他就要離開,西爾維婭連忙抓住他的衣角。
無論怎麼等。
德奎雷因一一列舉着。
西爾維婭知道那種心情。
德奎雷因教授正坐在椅子上。
期末考試在學分評估中佔比35%,但西爾維婭在其他65%中都拿了滿分。
「……」
書頁翻動的聲音,她茫然地移過視線。
「嗯。」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邊看書邊說道:
「帶着這份成績去浮空島吧。」
他看向自己的手。
「……大魔法師的有力候選人,今年的新人魔法師,魔法界的奇蹟,有望觸及權能的天賦,以及伊萊德的孩子。」
當然。
所以,也許才更痛苦吧。
嘩嘩嘩嘩譁……
無情。
聽到呼喚,她點了點頭。
「對我而言,你只是西爾維婭。」
那個詞,西爾維婭此前甚至都不知道。也從未說過。
「考試結束了。」
西爾維婭注視着他。
「是在我的保護與指導之下,偶爾需要正確建議的——」
「父親說,尤克萊因家族和教授您,害死了我的母親。」
期末考試前,她與排名第二的伊芙琳分差高達20分。即使期末考了0分,也只是從第一名跌落到上游位置而已。
西爾維婭的心臟微微顫抖。她懷着一絲期待反問道。
她另一隻手抓緊牀單,繼續說道。
「西爾維婭。」
純白的天花板,搖曳不定的燈光,令人頭暈目眩。
嘩嘩嘩嘩譁……
只有雨聲迴響的寂靜病房。彷彿心跳要停止的壓抑感。
「父親的話是假的。」
西爾維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是謊言啊。」
她替他說出了本該由他說的話。
「……謊言。」
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了胸口,隨即化爲空洞的聲音。
西爾維婭默默地看向窗外。
雨淅淅瀝瀝地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德奎雷因的身影。他依舊是那副漠然冰冷的面孔。
「……」
她望着玻璃中的他輕聲說道。
「請離開吧。」
*
我在昏暗的走廊中行走,外面正下着傾盆大雨。漆黑的天空中,瞬間亮起一道閃光。
───!
落雷照亮了黑暗的彼端。某個男人的面容從陰影中顯露出來。他正注視着我。
「德奎雷因教授。」
一位儀表堂堂的中年男子。美麗的金髮與酒紅色的眼眸。知名角色,而且屬於『狂人』這一分類的男人。
吉爾特。
「聽說我女兒在考試途中因過度勞累暈倒了。」
聞言,吉爾特的眼角銳利地彎起。那原本如怒視般的血紅瞳孔漸漸眯細,露出譏諷的笑意。
此刻西爾維婭已經無關緊要了。連那孩子,現在對我也只不過是個擺設或藉口罷了。
「德奎雷因。你這次又要逃跑嗎?」
「……看透我?」
斑駁的陽光從參天大樹的枝葉間灑落,道路的兩旁充滿了活力與歡笑。
「我不會讓你毀了西爾維婭。」
他用久遠昔日的眼神直視着我。
結束期末考試的大學生、迎來休假的上班族、完成農活的農夫以及恰逢其時的遊客等等……形形色色的人擠滿了廣場,帝國的商販們聚集於此,擺滿了各種有趣的攤子,還有飛鏢、室內釣魚等各式提供獎品的遊戲。
帝國的『羅梅洛特廣場』上正在舉行慶典。這是爲慶祝上半年過去而舉辦的慶典。
彷彿被攥住了心臟一般,腳步停了下來。體內湧起一股熱流。我轉過身,走向吉爾特。
吉爾特是一個被野心驅使的魔法師。爲了讓家族中出現一位大魔法師,他可以不擇手段。就算是西爾維婭,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野心的其中一環罷了。
西爾維婭的母親。
「剛纔,你是不是說不能讓我毀了西爾維婭。」
伊萊德這個家族,不,唯有這個『家族』,是他的逆鱗。
這時,又一道落雷劈下。
「吉爾特——!」
「你說什麼?」
然而,吉爾特的這句話如同導火索般,讓我回想起了某個『場景』。
天空晴朗。
「是你的錯?還是,我女兒的錯?」
「……」
「吉爾特。是你變弱小了。」
我在走廊的玻璃窗上,看到了某個人的身影。
徹底隱去了身影。
在吉爾特無法看見的牆壁後方,
我走到他面前,俯視着他的臉。他的視線正對着我的下巴。
綠意盎然的夏天,下午三點。
西爾維婭就站在那裏。
「以前只會瑟瑟發抖的傢伙……真是長大了不少啊。」
「德奎雷因,你總是這樣。裝出一副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樣子,但其實你骨子裏比誰都膽小……」
狂風席捲、暴雨傾盆的日子。吉爾特對德奎雷因說了些什麼,德奎雷因看向自己的手。那隻手上戴着浸滿鮮血的手套……
「這話該我說,吉爾特。」
我只是無視了他,徑直走過。
吉爾特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我的嘴角浮現出冷笑。
「那個該死的家族的亡靈。」
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擔憂。
德奎雷因的記憶仍然有限。尤克萊因與伊萊德的關係固然是世仇,但他無從知曉其中的詳細內情。
我並不知道吉爾特所說的『那天』。
西艾麗婭。
「沒什麼好說的,德奎雷因。你還記得那天嗎?八年前,伊萊德與尤克萊因開戰的那天。」
我冰冷地說着,用手指懟了懟他的胸口。吉爾特試圖反抗,但在「鐵人」的力量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踉蹌着後退了一步。
說到底,原版的德奎雷因和西爾維婭之間本該只有互相憎恨而已。
八年前。
「害死西艾麗婭的是你,德奎雷因。」
「……」
這或許,是從德奎雷因性格中衍生出來的憤怒殘渣。
面對這若無其事的質問,一股莫名的輕蔑湧上心頭。這是德奎雷因與金宇鎮共通的情感。
「哇哦。」
「我不能讓你把西爾維婭也毀了。」
「西爾維婭不是你的玩偶。」
我只是,真心厭惡着吉爾特。
不完整的記憶攪亂了我的思緒,但我很快穩住了心神。我的自我豈是能被這種東西動搖的。
「那天。是你們害死了想要離開的西艾麗婭。」
世界瞬間亮如白晝。
吉爾特也向我表達了相似的情感。不,應該是分毫不差的厭惡。
***
藏身於黑暗中顫抖的孩子,在第三道雷聲降臨時。
敲打着窗戶的雨聲與吉爾特的面孔重疊在一起。
「我看透你了。」
「吉爾特。」
這聲怒吼連我自己都始料未及。胸口深處翻湧着怒火。吼聲在走廊中迴盪,吉爾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對西爾維婭說了什麼。」
伊芙琳站在慶典的中心,臉上帶着些許恍惚的神情。對來自鄉下的她來說,這景象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看起來都好好喫啊……」
「伊芙!」
聽到朱莉的呼喊,她纔回過神來。她轉頭望向身後。
是朱莉婭、佩裏特、隆多等平魔探同的社員們。
「朱莉~佩裏特~隆多~」
伊芙琳燦爛地笑着,但突然想到什麼,表情又黯淡下來。
「果然那傢伙沒來啊。」
「嗯?伊芙。你在等誰?」
「沒。沒什麼……」
西爾維婭。雖然給宅邸的萊特女士送了信,但看來她似乎不打算來。
「朱莉。嚮導就交給你啦。」
「嗯~今天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伊芙,錢包夠鼓吧?」
「夠用啦。」
伊芙琳與朋友們在廣場上漫步。
充滿活力的氛圍和瀰漫開來的歡樂。他們一起笑着鬧着,欣賞着慶典的風景。
「咦?! 」
忽然,她看到了一個賣土豆可樂餅的攤子。
3埃爾內。
她立刻買了一個,大口咬了下去。酥脆的外皮裏面是溼潤的口感。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實際上也非常短暫。
她邊問邊塞了個包子進嘴。朱莉聳聳肩。
她試圖將屏障調整到儘可能大以保護平民……但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聲淒厲的吶喊刺穿了廣場的喧囂。
「不清楚。我也不太瞭解,好像是赤鬼信奉的神明吧?」
伊芙琳歪了歪頭。
魯安涅女神?帝國的國教不是信奉拉尼翁女神的佈雷特正教嗎?有叫魯安涅的女神嗎?
在一旁看着的朱莉哭笑不得地問道:
方纔還充滿活力的慶典,轉瞬間變成了爆炸聲與慘叫聲交織的地獄。
「赤鬼?是說那個種族——」
「伊芙!」
立刻買了掰下一角,草莓鮮奶油甜甜的。
這是一場甚至讓人忘卻逃跑念頭的幻覺。
──賜予異端分子天罰吧!
嗚啊,啊啊啊————!!!
伴隨着震耳欲隆的尖銳喊聲。
屏障沒有感受到任何衝擊。
忽然,看到了華夫餅。
──我向魯安涅女神起誓!
伊芙琳猶豫了一下,將食物向平魔探同的社員們遞了過去。
但臺詞很陌生。
在建築物下方等待死亡的人,也彷彿在做夢般神志不清,呆滯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懷疑着自己的所見。
廣場的地標建築。「布里昂戴爾凱旋門」的拱頂之上,站着一個奇怪的人。
「……」
「不知道~?可能在表演什麼吧?」
「啊~想分着喫嘛。一起喫吧?給你們可樂餅和包子各一個,華夫餅我就留下啦。」
沒有一片碎屑滑落。
忽然,又看到了一個賣包子的攤子。
「那人誰啊?」
「怎麼回事……」
伊芙琳疑惑地睜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景象,一時說不出話來。
啊——————————!!!
──在這璀璨的天空之下,在這污穢遍佈的大地之上!
崩塌的碎片原本即將砸中孩童頭部或成人身體,此刻卻一動不動地懸浮在空中。
不,是整個區域都異常安靜。
2埃爾內。
似真似幻、超現實的景象。
伊芙琳茫然地環顧四周。
──我羅赫克在此立誓!
巨大的爆炸沖天而起。
伊芙琳頭頂冒出了問號,所有人都騷動起來,朝那個方向看去。
「嗯?」
巨響撼動天地。衝擊波首先全方位地席捲而來,緊接着是魔氣的連環引爆。
「哦哦。這個真好喫~咦?! 那是什麼!」
整個廣場。
「……伊芙。你買那麼多幹嘛?」
立刻買來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2埃爾內。
伊芙琳的話還未說完。
「好甜好甜。甜得令人身心愉悅……。咦?! 那個!正好渴了!」
問題是,好喫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就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轟隆隆隆隆隆隆——!!!
熱浪與濃煙撲面而來。被爆炸波及的建築物開始坍塌,碎石瓦礫如暴雨般墜落而下。
2埃爾內。
「哦。這個也好喫~咦?! 那又是什麼!」
肆虐的濃煙、坍塌的建築、如浪潮般襲來的爆炸,所有的一切。
「朱莉。魯安涅是什麼?」
聽到朱莉的喊聲,伊芙琳立刻釋放了屏障。
正當朱莉和社員們苦笑着接過食物時。
忽然,看到了李子飲料。
停下了。
「……?」
都停滯不動,彷彿像是與空間固定在了一起。
伊芙琳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拿滿了食物。
「……魯安涅?」
他身穿鎖鏈長袍,身披黑色天鵝絨披肩,同時肩膀和胯骨也橫貫着一條鎖鏈,上面纏着一本書。
社團成員們並不太在意。廣場慶典上總免不了有一兩個這樣的活動。
立刻買了塞進嘴裏,肉的鮮香在口中瀰漫開來。
廣場上萬的羣衆都有着相同的恍惚感。誰都沒有動,得益於此,伊芙琳的視野反而異常清晰地展開了。
「啊。」
就這樣,她發現了他。
在這奇異的現場中,只有一個人在移動。
一個從容行走着的魔法師。
一如既往身着正裝的他,奪去了這個空間所有的視線。聚集在此的所有人都注視着他。
即使沒有任何魔力感知或其他感覺,他們也能知道。
不,是已經知道了。
這位彷彿將整個時空凝固住、其本身就如同魔法一般夢幻的存在,正是那位——
德奎雷因。
你竟敢──!區區異端竟敢──!
德奎雷因向那位唾沫橫飛嘶吼着的恐怖分子伸出了手。
隨即,那傢伙從凱旋門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過來。
魔法的種類是「念動」,對象是纏住他長袍的『鎖鏈』。
「……」
德奎雷因凝視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對作爲人類理當畏懼的死亡毫無顧忌。
「你。」
「呵?」
那傢伙嗤笑着撩開了腰部的衣物。裏面是炸彈。德奎雷因只是輕蔑地撇了撇嘴。
咻咻——
噗嚓——!緊接着,一把鋒利的鋼劍刺穿了他的喉嚨。
失神的低語聲是遲到的騎士們發出的。
致命的魔氣濃霧被禁錮在天空中無法落下,粉碎的建築安全地着陸,火勢在瞬間被減弱。
「……」
這幫傢伙發動的恐怖襲擊屬於『魔氣爆炸』。
在一旁觀看的伊芙琳突然舉起了手。
「不了。我還有很多事要——」
聽到尤莉的話,德奎雷因點了點頭。兩人似乎打算儘可能減少人員傷亡。
德奎雷因那可怕的雙眼正俯視着她,那眼神中充滿了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酷殺意。
伊芙琳望着那兩人的背影。在緩步行走的德奎雷因身旁,鋼鐵碎片正懸浮飄蕩着……
因此這片廣場上魔氣異常濃厚,德奎雷因根本沒心思對伊芙琳溫和以待。
魔氣爆炸的濃煙、坍塌的建築、升騰的火焰。
尤莉的臉上被扣上了一個防毒面具,是德奎雷因乾的。
「……是。請收下這個。請協助疏散,唔唔?」
「是,是……對不起。因爲太遠了沒法親自送去。我還要考試,而且——」
「請別太在意。教授是因爲危險才阻止您的。伊芙琳小姐請在這廣場上協助平民,唔唔——」
「好,好的。我們會那樣做的。我們會守護好這個廣場的。」
倒下的伊芙琳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抬眼向上望去。
伊芙琳同樣也呆住了,但很快,一隻大手落在了她的肩上。
「都說了沒關係。總之,先跟我來吧。當務之急是協助減少人員傷亡。」
「哇……」
「哦嚯嚯。德奎雷因那小子確實成長了不少嘛。不過,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乍一看魔力的質量似乎也提升了……果然如你們所說,是個努力的天才啊?」
「您沒事吧?」
「哎嘿。跟我來吧。我也有些東西要給你。」
是騎士尤莉的支援。
「你,你這德奎雷——」
伊芙琳向旁邊的朋友們投去求救的目光,但他們全都只顧着欣賞德奎雷因的魔法,無暇他顧。
「……!」
「嗯?啊,沒關係。郵寄就可以了。」
「噓。你是想把大陸最惡名昭著的名字在這裏說出來引發混亂嗎?」
「……」
「嗯。拜託了,唔唔——,拜託了。」
在爆炸前的一瞬,念動更早一步介入,將炸彈內部撕得粉碎。
德奎雷因就像指揮交響樂團一樣平息着恐怖襲擊。
「啊,我也來幫忙!」
羅哈坎捂住了伊芙琳的嘴。連連點頭的伊芙琳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失誤。
「咯咯咯……」
又一個防毒面具飛來,貼在了尤莉臉上。尤莉也把它摘下來,遞給了伊芙琳身邊的朱莉。
然而在死亡的瞬間,那傢伙大笑着引爆了自身。一股濃稠的魔氣如同煙霧般從他喉嚨湧出。魔氣凝聚成團似乎想要吞噬德奎雷因,卻在某個瞬間被突襲而至的劍氣凍結住了。
然而。
「羅哈坎?」
第三個防毒面具貼到了尤莉臉上,尤莉這才和德奎雷因一起離開了。
很快,朱莉張大了嘴感嘆道。伊芙琳也差不多。
「哼。螻蟻般的東西。」
羅哈坎帶着伊芙琳消失在了某處。
咔嗒!她的腳踝被什麼東西絆住了。
尤莉摘下自己臉上的防毒面具遞給了伊芙琳。
這一切都在他的手勢下得到了控制。
「唔啊!」
「教授。這是有組織的恐怖襲擊。」
一個披着長袍的怪人低頭看着伊芙琳,露出了微笑。看清那張臉的伊芙琳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就是帝國的首席教授嗎……」
「那、那、那封信我是郵寄送達的。是不是該我親自送過去?」
聽到這冒失的呼喊,尤莉露出了讚許的微笑,伊芙琳向前邁了一步。
「啊,是。謝謝您。尤莉騎士大人。我是您的粉絲。」
「伊芙琳。這不是你該插手的地方。乖乖給我消失。」
尤莉扶起了摔倒的伊芙琳。尤莉也是伊芙琳熟知的知名人物。
「閉上你的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