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通訊（2）

……正當我鼓起勇氣走向伽內莎時。

「哎呀！這不是德奎雷因教授嗎～？」

一個擁有油膩聲線的濃烈香水塊擋在了我的面前。

「很高興見到你，真是好久不見了。」

一位金髮碧眼的美男子，雖然身高略矮於我，但他散發出來的魔力卻強勁有力。

我認得這張臉——他正是我親手建模的角色。

「……伊赫爾姆？」

伊赫爾姆·馮·傑裏安·裏溫德。

說是德奎雷因的宿敵未免太抬舉他了，他不過是一個因失去首席教授的位置而心生嫉妒的敗犬罷了。

「是我～德奎雷因教授，你最近的大學生活怎麼樣？我聽說你在第一節課就出了事故。」

「已經解決了。」

「哈哈，我覺得也是。不過我聽說有些無賴在質疑您的名聲，真是令人擔憂。「伊赫爾姆誇張地揮舞手臂。

有句話不是叫「尾巴長容易被踩」嘛，正如他所言，德奎雷因的虛僞與欺瞞正在逐漸敗露。

「當然，我正翹首期盼着您偉大的魔法研究成果，您一定是在爲了那驚天動地的實績蓄勢吧？不是嗎？雖然這個9;蓄勢9;持續快三年了……」

我注視伊赫爾姆，他那張臉上展現出來的生動表情以及會跳舞的眉毛着實讓我感到油膩。

若奶酪能活過來，大概就是這副模樣。

會蠕動的活體奶酪。

「……如果你那項偉大的研究太過複雜，找不到頭緒，需要幫助的話。隨時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立刻趕過來的。」

趕過來幹什麼？趕過來嘲笑我嗎？

真是足夠陰陽怪氣的挑釁。

「別多管閒事，滾開吧，你這個發黴的奶酪混蛋。」

「上次的任務真是抱歉。不過我已經把預付款和違約金都退還給你了，所以能原諒我一次嗎？」

德奎雷因和伽內莎竟然彼此互相認識？我對此完全不知情。

我默默地抬頭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青白的月光灑在窗框上。

我來到人跡罕至的三樓，靠在走廊的窗框上平復着自己的呼吸。

「我也說一句。」

「其實我也能理解。首席教授頭銜一定讓您倍感壓力吧？雖說是魔法塔的榮耀……等下，你在聽嗎？」

「告辭。」

我越過他的肩頭尋找着伽內莎，但她已經不見蹤影。

「但那時，德奎雷因首席教授像英雄一樣出現了，我兒子都告訴我了。哈哈哈，光是聽着就令人興奮，不知道那小子當時是什麼感覺。對了，我兒子的名字是……」

就因爲這個傢伙，我錯過了伽內莎，而這個該死的蛋黃醬混蛋卻還在喋喋不休。

「話說，教授你打算這樣活到什麼時候？」我仍然望着窗外的月亮。

後頸突然竄起一陣熱流。

我轉過頭去，大喫一驚。

「你，你，你說什麼？奶酪，發黴的奶酪？你、你竟敢……」

特性「鐵人」強化了我的嗅覺和其他感官，這讓我感到不適。

「我聽說這次的事件了。伊萊德家的千金被某個不知名的貴族的孩子挑釁了，是嗎？」

「……德奎雷因教授？」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保持沉默，加內沙撅起嘴脣，鼓起臉頰，她的雙馬尾左右搖晃。

他們對我講了很多。有請求，也有煩惱，甚至還有一些近乎誘惑的邀約。

「……」

「你在這裏做什麼？」她睜大了雙眼看着我，走了過來。

「借個火？」

若是原本的德奎雷因，至少也會通過肢體語言來表達不屑吧。

見我沒有回答，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香菸。

「好吧……在多島海，我看到了教授你想要的那個擁有天賦絕佳的孩子。雖然不能斷言是魔法天賦……但她是個女孩。」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迷路了。」

「你這樣自命清高，自以爲是，世界上沒有人會喜歡你。你知道嗎？在貴族圈裏，跌落神壇的現象並不罕見。別再搞你那些荒謬的『純粹元素創造』研究了……」

說實在的，我對他真的毫無興趣。

「嘖……您看起來很忙，那我就最後再說一句吧。」

「沒聽。」

說起來，德奎雷因確實可能與她有交情。

「哎呀？您現在還會開玩笑了？不是在等我嗎？」

即使不動用「理解力」，我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到了這個地步，我有點頭痛了。甜膩的點心和刺鼻的香水味正壓迫着我的五感。

嘴角自然地浮現出一絲微笑。反正，伊赫爾姆本來就是德奎雷因也討厭的傢伙。

右邊，左邊，門廊，窗邊，全無蹤跡。重要的角色消失了。

厭倦感油然而生，於是我找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但我什麼都沒說，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好不容易擺脫了伊赫爾姆，但向德奎雷因搭話的人還是很多，貴族們如嗅到血腥的鯊魚般湧過來。

「德奎雷因首席教授。今晚您有時間嗎？」

我低頭看着他那黃白相間的臉，靠近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我把那個結結巴巴的蠢貨丟在一邊，大步離開了。

知曉自身魔法缺陷的德奎雷因，打算找一個容易控制且天賦異稟的孩子，像工具一樣使喚，爲自己積累研究業績。他把這個任務委託給了伽內莎。

如果我放任不管的話，他可能會一直嘮叨到我老死，所以我向他走近了一步。

「我建議您……？」

原來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名人，伽內莎。

「……」

「對吧，德奎雷因教授？地獄正在等待着你，趁現在多笑笑吧。還有……」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站在我身側的女子，伽內莎似乎誤解了我的目光，她微笑着合攏了雙手。

一句話已經變成了幾十句。

伽內莎順着我的視線繼續說道：

「沒能帶她回來真是抱歉。不，是把她帶回來所以抱歉。我對她產生了感情，不能把她交給教授。」

獨自聒噪許久的伊赫爾姆終於有些乏了，他皺起鼻子，用手捂住眉心。

就在這時——

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做不到，我還沒學會「點火」。

「不要。」

雖然可能會觸發死亡變量，但我確實爽快多了。

趁着伽內莎假裝生氣的時候，我開口道：「今後我打算換一種活法。」

「……嗯？真的嗎？」

香菸從她的脣間轉移至指尖。

我沒有看她，點了點頭。

「呃……真是意外啊。我還以爲你會殺了我。其實，我來這裏也是因爲您，我很好奇。」

「……有什麼好奇的。」

「我一聲不響地逃走了，您卻沒有派殺手來。」伽內莎的雙馬尾頭髮飄動着。

晃啊晃-晃啊晃-

她本意是想表達自己的驚訝，但卻讓我感到煩躁。

「你擔心過頭了。」

加內沙是戰鬥力名列前茅的知名人物。從她能隨心所欲的操控頭髮就能知道，她是肉體已經臻至化境的格鬥家。

她擁有的特性不僅是「萬流歸宗」，還有那著名的「金剛不壞」。

她是字面意思上『用一根頭髮就能殺人』的知名人物，給這樣的怪物派殺手？那纔是真正的瘋子。

「真的沒關係嗎，德奎雷因教授？」

加內沙再次問道，右邊的紅色馬尾輕輕拍打着我的肩膀。

「如果你是來見我的，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我抬起腳，走向樓梯。

我來這裏本就是爲了建立人脈，既然這份人脈與我早有淵源，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種社交場合了。

身後傳來伽內莎的聲音：

「啊，這樣可以嗎？得讓人相信纔行啊。我們真的不會被處決或除名嗎？」

噠，噠。

「……呃，嗯……喫錯東西了？生病了？還是因爲他剛訂婚了，他到底怎麼回事……」

「……真髒。」

因此，德奎雷因總是留在社交活動的最後，展示自己的品味……

之前是『克服』，現在是『迴避』。

◆當前商店貨幣持有量：4.5元

剛纔的香菸被重新點燃，濃烈刺鼻的焦油味瀰漫開來。

[支線任務完成：參加社交活動9;新年之花9;]

「那個人……外貌還是老樣子，聽說他已經三十三歲了，爲什麼不會變老呢？」

但今天很奇怪，他正朝着出口走去，甚至已經披上了外套。

尤莉看着最近的新奇事物，社交界的熱銷商品「巧克力噴泉」，睜大了眼睛。

爲什麼？

社交圈裏所有的傳聞總是傳播得很快。今天早上說的話，晚上連貴族養的狗都會知道。

「嗯？伊赫爾姆爲什麼那樣？」

「不過，你最近怎麼樣？」瑞莉悄悄問道。

＊＊＊

——但這或許也是命運女神安排的惡作劇。，暫時離開的德奎雷因出現在二樓的樓梯上，可以說是絕妙的時機，戲劇性的登場。

這麼早？已經要結束社交活動離開了嗎？

高傲的腳步聲在華麗的會場中漸漸沉寂，貴族們爲德奎雷因讓開了路。

德奎雷因、伊赫爾姆、西里奧、拉斐爾、喬治等等……在大陸上被稱爲「黃金世代」的這些年輕人都是尤莉在帝國皇家學院的學長。

德奎雷因在做什麼？

德奎雷因擁有無論何時何地都契合社交界的外貌與風度，即使是討厭德奎雷因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是啊，剛纔還在和德奎雷因教授說話呢，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寂靜的空間中，無數疑問在衆人心中湧現。

「……不算太好。」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異常清晰。

太陽落山就前歸宅的我，被僕人們用驚訝的眼神看着。看來他們根本沒預想過我會這麼早就回來。

[反派的命運：死亡變量回避]

反派的命運發動了。

啊，難道是因爲尤莉？

當然，以尤克萊因大家族的威望，向冒險者公會施壓簡直易如反掌。

在這如此異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眨了眨眼。

於是旁邊的表親瑞莉拉着她的胳膊。「啊，真是的，別看了。快過來吧，真的……」

而加內沙違背了冒險者公會的信任，擅自拒絕了我的委託。

貴族們呆呆地看着德奎雷因那反常的路線。

濃郁的巧克力，能讓人的味蕾歡呼雀躍的甜食……

現在的德奎雷因與當年並無二致，伊赫爾姆曾經依附着德奎雷因的派系，但他們因爲某件事鬧翻了。

「……這是什麼？」

當然那也是瘋狂的行徑，所以我斬釘截鐵地離開了。

就在那時——

雖然已經走遠了，但我還是聽到伽內莎的喃喃自語。

「我本來就不想來這裏。」

「和德奎雷因教授啊，最近流言很多呢。」

德奎雷因走出了門外，那噪音的空白中只剩下巧克力噴泉的聲音，無論等待多久，他都沒有回來……

瑞莉明明知道這一點，但她還是直接問了。她也和尤莉一樣討厭德奎雷因。

看到巧克力像噴泉一樣湧出確實很神奇，但她更想喫那巧克力本身。

◆獲得獎勵：商店貨幣+1

我向僕人們詢問是否有寬敞但沒有傢俱的空間，比如倉庫，一位中年女僕猶豫地把我帶到了附近。

「那是掉價的行爲。」

「……」

「什麼怎麼樣？」

「我也不想這樣，但太土了。尤莉騎士大人請你留點面子吧！不要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要淡定地看，淡定。」

尤莉在自己的視線角落裏發現了在巧克力噴泉側後方獨自一人生氣的伊赫爾姆。

◆商店貨幣+0.5

「瑞莉，看看這個，真神奇。」

「……爲什麼我一說些什麼你就這個樣子。」

他的時尚是貴族男性的教科書，他本人也以此爲傲。

嘩啦，嘩啦——

太陽還沒落山多久呢？

說明剛纔與伽內莎的對話，也是一個明顯的『死亡變量』……。

難道他要離開嗎？

＊＊＊

「哦……巧克力像噴泉一樣流動呢。」

德奎雷因的突然離場，很快與尤莉剛纔的發言聯繫在一起。

派對開始以這個八卦爲燃料逐漸升溫。

我能感受到身後伽內莎的注視。

也許，社交圈的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想聽這個聲音。

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間蛛網密佈，灰塵四散。

在這座宅邸廣闊的土地上，不僅有我居住的主樓，還有後山和觀賞林、花園和僕人的宿舍，以及一座曾經被用作倉庫的廢棄建築。

尤莉不耐煩地瞥了瑞莉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巧克力噴泉上。

我沒有用行動表現出對髒亂的厭惡，因爲用手捂住嘴或咳嗽這些行爲本身有失體面。

「外面的人。」

我站在原地，只把聲音傳了出去，僕人們立刻跑了過來。

「打掃乾淨。還有，再取些金屬錠來。」

「好的。」

我揹着手看着他們打掃。果然，德奎雷因的僕人們非常出色，這個巨大的空間僅僅用了15分鐘就打掃得乾乾淨淨。

「這是鋼錠，請您還需要什麼傢俱嗎？」

金屬也很快拿來了，可能是從鐵匠鋪拿來的，上面還蓋着印章。

「好了，現在去休息吧。不過，以後如果我沒有呼叫，或者沒有得到我的允許，不要擅自進入這個地方。」

「是的，明白了。」

僕人們倒退着離開，確認他們完全消失後，我脫下衣服將其整齊地疊好放在空中——這就是所謂的念動力衣架。

我把鋼錠扔在地上。然後使用了之前學到的「基礎金屬煉成」。

接觸到我的魔力的鋼錠拔地而起，很快就變成了我非常熟悉的健身器材——單槓。

就在我握住那根單槓準備開始鍛鍊的時候。

「……」

我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對單槓使用了「邁達斯之手」，傾注了自身的 3，000魔力。

這是我當前能使用的最大魔力。

──「單槓」──

◆信息

：由煉成魔法制成的單槓。

[米達斯之手：Lv3]

：由於「邁達斯之手」的作用，支撐力得到了提升。

僅僅兩次訓練，德奎雷因的運動能力就超越了金宇鎮。

一、二、三……。

「……真是個萬金油的特性。」我滿意地伸出雙手握住單槓，保持姿勢，伸直手臂，將身體抬了起來。

果然是適合『健身』這一範疇的特殊效果。

數字正快速增長。

：器材⊃健身

明明擁有「鐵人」的特性，卻一直專注於魔法，我怎麼會這麼愚蠢。

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麼表情，但最後我還是笑着再次握住了槓桿

：使用此器材運動時可提高鍛鍊的效率。

只做了一次訓練，身體能力就顯著提升了，這就是「鐵人」的效果。

幸好肌肉很快就恢復了，於是我再次握住了單槓。

「我以前可以做五次的，但現在做不到了……不，也不一定，應該是我太久沒運動了。」

◆特殊效果

超過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總共六次。

現在是第二次嘗試，一、二、三……

◆範疇

手臂顫抖着滑了下來，引體向上只做了三次就結束了，真是令人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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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讓人尷尬。」

運動效率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