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森林(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792 字
「嘶……」
瑞莉感覺到了不遠處滲透而來的敵意。
皮膚附近黏糊糊地附着着殺氣。毫不掩飾般散發着赤裸裸的氣場,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們正緩慢逼近,如同在形成包圍圈。
「尤莉騎士。」
瑞莉看向尤莉。但已經昏迷的她無法繼續戰鬥。
原本剛纔交戰的對手就是老虎。受了這麼重的傷,即使是尤莉,休息也是必不可少的。
「……」
那麼現在終究只剩我一個人了……
這時,雪地的陰影中出現了一羣可疑分子。
那些無緣無故散佈殺意的傢伙。。瑞莉仔細打量他們的面孔,但全都裹着長袍。沒有一個人露出真容。連下巴都用面具遮住了。
「呼。」
瑞莉嘆着氣預熱魔力。檢查了迴路,準備好了魔法。
就在那一刻,轟炸如潮水般湧來。
轟隆隆隆隆隆隆————!
撼動大地的魔力噴發。可疑分子們引發的火焰席捲四周,沖天而起。
瑞莉用「兩格屏障」保護了尤莉和自己,但深紅的火魔仍在不斷敲擊屏障。魔力消耗的非常驚人。
嘎吱吱吱……
魔法肆虐一番後,路面變得一片狼藉。路面被粗暴地撕裂,到處瀰漫着濃重的焦煙。
屏障內的瑞莉瞪着那些傢伙,眼珠瞪得溜圓。
「啊,真沒禮貌!你們這羣狗崽子!要說句話再打啊!」
瑞莉腦海中突然閃過某個信息。
瑞莉好奇他那自信的來源。不,她更好奇他爲何要幫忙。也好奇他是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
「……沒轍了。」
「……真的?」
瑞莉對德奎雷因瞳孔中混亂的光芒感到困惑。他如冰般透明的眼底搖曳的痛苦令人費解。
這時,德奎雷因轉過頭來。瑞莉姿勢僵硬地向後退了一步。但他的視線集中在尤莉身上。
「……哼。」
十九根木鋼插入地面,激起無數衝擊波和塵土。這地毯式轟炸撼動了整片森林,敵人連痕跡都沒留下。
來北部出差的德奎雷因。雖然是理事長下達的任務一部分……但很奇怪。
是因爲木鋼的動作。
蒼白的臉色,乍看如同屍體一樣。微弱的氣息彷彿隨時會斷絕。
乍一看這運用方式過於簡單,但對手是「魔法師」的話,幾乎無法應對。
德奎雷因默不作聲地驅動了木鋼。
接下來不言而喻。
「你們好。我是助教艾倫——」
德奎雷因解決魔法師的方式是壓倒性的暴力。沒有任何花哨的魔法裝置。
那十九把看似幾何圖形的兇器。它們全部沖天而起,然後俯衝向那邊的長袍人羣。
這時,從雪地摩托下面,助教突然蹦了出來。艾倫笑着鞠了個躬。
她咬着嘴脣低聲喃喃道。
但最終還是說不出來。
「……?」
「……難道。」
已經精疲力盡,毫無甦醒跡象的病人。望着她,德奎雷因低聲說道:
如果解除屏障攻擊他們,尤莉會有危險。而且就算攻擊,也不可能瞬間殺死那麼多傢伙。
看不到活路。所謂的「無法防禦的局面」。
「是德奎雷因派來的啊!這個瘋狗崽子!那還不夠嗎?! 」
德奎雷因。
瑞莉呆呆地望着剩下的結果。只是大腦習慣性地進行了魔法分析。這是職業病。
他看向瑞莉,不,是看向她身邊昏迷的尤莉。
德奎雷因捂住艾倫的嘴說道。
但就算維持屏障,光靠一個屏障也不可能連續抵擋住他們的羣體魔法。只要魔力不是無限的,屏障就一定會被打破。
「……那個?」
那羣人開始準備第二個魔法。這次也是類似的類型。
一張冷酷無情的臉。一副天生就寫着「我是惡人」的面孔。尤莉和瑞莉的仇人,正屠殺着那些敵人的尤克萊因家主。
—你更沒用。
空曠的森林中。
瑞莉仰頭看着車上那張臉,嘴巴張得老大。
字面意義上被「碾碎」了。
德奎雷因看向瑞莉。他下垂的眼角彷彿在說:
瑞莉的喊聲在森林中迴盪。那咒罵聲重複了兩遍、三遍,逐漸遠去。
嘩啦啦啦——依次響起的清脆金屬音。十九根木鋼瞄準了那邊的長袍人羣。
這源於德奎雷因的分析能力。源自其壓倒性的理論知識。
扭曲着氣流墜落的景象宛如流星。那羣人急忙釋放屏障,卻被德奎雷因迅速的「干涉」瓦解了。
德奎雷因乖乖來到北部,肯定有某種理由。
咻咻咻咻咻——
「喂,你們!難道是德奎雷因派來的嗎?! 」
「走吧。善後工作我們來處理。」
「……」
「帶尤莉走。」
「別想那些齷齪的事了。」
「……呃哼。抱歉。我有點誤會了……」
總之有太多好奇的事……
「喂!這不都是你害的嗎?! 」
「這些蟲子交給我來處理。」
不久,對那份懷疑的答覆平淡地傳來。
這是對尤莉說的話。瑞莉的太陽穴血管「啪——」地暴起。
嗚嗚嗚嗚嗚——!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一輛雪地摩托衝破長袍人羣,停在瑞莉附近,揚起路面的積雪。
瑞莉直白地問道。那羣人沒有回答。只是準備着第二個破壞魔法。
他在木鋼衝鋒前就瓦解了所有屏障。僅僅用餘光就洞察並干涉了魔法的結構……
「……我們?」
只是用「念動力」抬起鋼鐵碎片,利用動能和魔法能量進行轟炸。
沒有回應。只有她的聲音如回聲般迴盪。
轟轟轟轟轟轟轟——!
「還是這麼沒用。」
「還有。」
「對尤莉要保密。」
「……」
瑞莉環顧四周。羣體破壞魔法和德奎雷因的木鋼造就的這片區域,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地獄。
但如果沒有德奎雷因,被碾碎的恐怕就是我們了。
瑞莉點了點頭。
「好吧。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們。老實說,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幫忙……」
***
我和艾倫一起收拾了那些傢伙的遺骸。
長袍碎片、碎裂的骨頭、壓爛的肉塊等等。調查結果不出所料,是「祭壇」。
[主線任務:獵殺知名角色]
主線任務。字面意思,是祭壇開始逐個襲擊重要知名角色的任務。
他們挑選可能妨礙其目標的知名角色進行突襲,玩家也不例外。
專業術語叫做「隨機遭遇」。
這個任務中會死掉不少重要角色,所以從現在起我也需要認真行動了。
「祭壇?」
艾倫瞪圓了眼睛反問。我看向他。
他大概也知道祭壇的事。
現在多少能區分出真不知道和假裝不知道時的反應了。
「是盤踞在北部未開拓地的狂信徒集團。」
「啊……嗯?未開拓地能住人嗎?」
艾倫的眼睛從乒乓球大小進化到了棒球大小。演技依舊精湛。
也挺有趣的。打雪仗、獵野豬、露營野營等等,有很多可以作爲愛好的活動。
也是,包括血管移植在內的人體改造,是主線任務後期纔會揭曉的事實。
既希望她恨我,又希望她一定要活下去的心意並不常見。即使不是和我在一起,也希望她幸福的心意,並非人人都能擁有的。
到底是什麼錯誤啊。
我把手放在艾倫的小腦袋上。於是原本憂鬱的小傢伙,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抬頭看着我,充滿活力地笑了。
尤莉。光是看着,就能讓德奎雷因的心臟顫抖的女人。
艾倫沒有回答。也沒有「不愧是教授啊?您真是無所不知啊?」之類的常見感嘆。
「你自己看吧。」
這時,德奎雷因說道。他正在審閱伊芙琳提交的報告,嘩啦——把報告撒了出去。
我望向森林遠方,那綿延的地平線。
「嚯呃!血管移植?! 」
「對不起。」
他們是一羣堅信神的復活,執意要顯現神明的陰暗集團。但他們想復活的神並非真神。他們的神,說到底也不過是另一個狂信徒罷了。
我回頭看向艾倫。
那傢伙低着頭,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小小的腦袋上。
紛紛揚揚落下的文件。伊芙琳像淋雨般承受着那些紙張,眯起了眼睛。
「……是!」
「啊哈……不過這個……您怎麼知道這些屍體是祭壇的人?」
其來龍去脈會在主線任務的推進過程中逐漸揭曉。
希望她能再次回到我身邊。
因爲太過深愛,現在甚至已經分不清是德奎雷因在愛,還是我在愛了。
我希望她愛我。同時,又希望她不要原諒我。希望她不要回頭。希望她憎恨我、厭惡我,無論如何也要活下來……活下來之後。
『第二次時間』不遠了。
連器官移植都會因免疫問題頭疼不已,將非人存在的血管移植進人體,只有赤鬼族纔可能做到。
「身體裏流淌着魔氣。還有人爲移植血管的痕跡。」
「呼。」
祭壇的聖地就在那裏。
最重要的是。
這傢伙大概也不知道這些祕密吧。
我遲一步踩下了油門。
「……」
那邊就是「未開拓地」。並不算太遠。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界線。
轟轟轟轟——!性能增強的雪地摩托破開雪浪前進。
「血管移植需要匹配度。如果將充滿魔力的血管移植到普通人的身體裏,活不了幾天就會死。」
我再次跨上雪地摩托,握緊方向盤。忽然,我望向尤莉被瑞莉揹着離開的方向。
第二次流星即將到來的時間。去見德奎雷因的時間。
看來,這份自私的心意是無可奈何了。
「對。血管移植。這也是他們是赤鬼族的證據。」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赤鬼族?」
艾倫對凝視着虛空的我說道。
「沒什麼。」
***
「走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當然,變成這樣的赤鬼族壽命也活不長。最多6個月。這期間他們會被當作祭壇的消耗品使用。」
「這樣啊……?感覺有點殘忍呢……」
「真是。」
「……嗯?」
「……」
因爲赤鬼體內也流淌着微量的魔氣,所以即使移植魔獸或惡魔的血管,也能撐上6個月。
「……啊。」
「無論是被洗腦還是被騙自願加入。變成這樣還不如現在就去死。這樣活下去,痛苦只會越來越深。」
艾倫反問的聲音微微發顫。
而且。
「心不在焉嗎。再犯一次這種錯誤就開除。」
來到北部轉眼已過了一週。這段時間,伊芙琳已經熟悉了這片純白的世界。
「未開拓地的所有土地都已死亡,無法進行農牧業,怪物和野獸橫行,但它仍是大陸的一部分。進入後不會立即死亡,因此仍可生存。只是活不長罷了。」
「……教授?」
「伊芙琳。你連簡單的計算都不會嗎?」
伊芙琳趕緊撿起文件。
掃了一眼,發現某處土壤的魔力濃度計算錯了。
伊芙琳測出的結果是0.0004%。但漏加了基於深度的修正值,修正後應爲0.00056%左右。
「0.00056……0.0004%就已經夠嚴重了吧?是不是太高了?」
「數值既然是這樣,再難以置信也是事實。應該向中央詳細報告,加強北部政策。」
「……是。我馬上去發信息。」
伊芙琳抱着那些報告書,上樓去了。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她到達五樓,那裏有連接魔法塔的傳訊裝置,是德奎雷因教授親手做的。她拿起筆,正要報告魔力濃度時。
「記錄着尚未發生的天體活動的文件啊……」
「!」
突然傳來一個高貴的聲音。
伊芙琳挺直了身體。然後眼珠骨碌碌轉着,用餘光瞥向身後。
在燈光未能照亮的黑暗中,紅髮如火焰般燃燒。
「真是神奇啊。」
伊芙琳咯吱?地轉過頭看向她。
皇帝索菲婭。
還以爲她昨天就走了,爲什麼又回來了呢。
而且,本以爲她沒仔細看那份文件,看來確實看過了?
「那……那個……如我之前所說,是預測。絕對不是事實……」
「你在說謊。」
伊芙琳無奈地彎下了腰。像要叩拜般上下撲騰的動作被索菲婭制止了。
……咕嘟。
「無妨。只是朕有些好奇罷了。勾起朕的好奇心,反而值得嘉獎。」
「免了吧。不必如此。不知爲何朕覺得你親切又可愛,保持原樣就好了。」
「那麼,朕也能去那裏嗎?」
「竟敢在朕面前說謊……這可是重罪。」
「真神奇啊。不過,考慮到你的那份才能,倒也合理。」
面對皇帝的稱讚,伊芙琳用一句語調隨意亂跑的話回應道:
嘴裏積攢的口水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去。伊芙琳雖然對當下的狀況感到極度慌亂,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很明確。
索菲婭單膝跪下,抬起了伊芙琳的頭。凝視着對方慌亂顫抖的眼睛說道:
「啊,啊啊,不是的啊啊啊?! 」
但伊芙琳那誇張的反應讓她確信了。直擊要害時那「嗚呃呃?! 」的反應,根本不用多說就知道答案了。
伊芙琳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索菲婭撲哧一聲笑了。
「行了。聽到的話別說出去。」
「是,是是……」
「呃啊!」
「朕也要一起去。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了。但不知爲何,朕很有把握。」
伊芙琳看着她完美的容顏,緊張起來。
「行。那麼。那顆流星是在兩天後對吧。」
「那麼,伊芙琳。流星墜落時。你會前往未來嗎?」
「這,這真是無上的榮幸……」
伊芙琳保持着低頭的姿勢,呼呼地喘着粗氣。索菲婭惡作劇般地反問道:
時間。
她的推測很準確。不,其實只是隨口一說。
「……」
索菲婭嘴角上揚,展露出迷人的微笑。
「……是的。」
「……是。」
「……」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也是碰巧纔過去的……」
索菲婭自有她的信心。她確信「時間」這個反覆無常又固執的傢伙,肯定會站在她這邊。
「皇恩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