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魔法陣(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284 字
滿月低垂的暗夜。
在帝國大學的圖書館裏,耶莉爾正在偷偷學習魔法。
最近待在哈德卡因讓她莫名地感到壓力,便暫時回到了帝都。
這緣由,自然還是祭壇的皇宮襲擊。
對耶莉爾而言,如今每一天都過得心驚膽戰。
當然,至今還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要求尤克萊因家族成員接受血脈驗證,但那也僅限於「目前爲止」罷了。
「……呼。剩下的改天再說吧。」
夜裏十點左右,她草草收工,走出大學操場,漫無目的地踱着步。附近當然有不少隱藏在暗處的護衛騎士。
畢竟時局如此。
「嗯?」正準備返回德奎雷因宅邸的耶莉爾,忽然發現了一羣魔法師。
是伊芙琳、瑪荷、德倫特等人——是「平魔探同」社團的成員們。
——不過安全怎麼保障?大家有什麼想法嗎?
——這個嘛……伊芙,直接用堅固材料行不行?
——那就飛不起來了,太重。
——附魔輕量化呢?
——太貴了。
他們圍着一堆破損的東西七嘴八舌地討論着。
耶莉爾好奇地走了過去。
「你們在幹嘛?」
「嗯?啊~是耶莉爾小姐。」伊芙琳咧嘴一笑,揮了揮手。耶莉爾微微蹙眉。
「不過……」
不能裝作親近,也不能假裝友善。
我將發掘更多人才,幫助他們快速成長。如果因貪婪導致大陸覆滅,那才真是荒唐透頂。
就在這時,風從窗外湧入——可我從未開過窗,闖入者也心知肚明。
我正在尋找這種方法的線索。
爲應對迫近的主線任務,知識壟斷已經沒有必要了。
「……如果是在說耶莉爾的話。」
「動力機呀。我們在準備博覽會的參展作品呢。」
瞬間,我的表情凝固了。
「嘿嘿……我是有錢人。」她小聲嘀咕。
「需要制定課程了。」
「並非不可能。」
埃萊索爾面容扭曲,手勢激烈,魔力從周身迸發。
以工程學、科學、生物醫學和魔法學爲骨架的迪卡伊倫魔法,不僅能創造出真正「活着的魔法藝術品」,與其他魔法體系的兼容性也極爲出色。
——如果毀約,那我們只能將「她」的真相稟告女皇。
「是嗎?太長了。不過你們怎麼自己在這兒折騰?去請德奎雷因幫忙啊?他不是名義上的指導教授嗎?」她嘴上這麼說,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歷史上,在迪卡伊倫之前,煉成系法師被貶爲「技工」,直到迪卡伊倫出現才獲得認可。
咻嗚嗚——?
——是。
以俯視的姿態冷冷睥睨着那個傲慢的赤鬼。
「……那孩子連當談判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耶莉爾沒理會自言自語的伊芙琳,鼓起一點勇氣,抬頭望向高聳入雲的魔法塔。
其核心評價可概括爲:
耶莉爾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突然的闖入者,沙漠的第二位領袖。
如果能用魔力達成類似效果,對選擇煉成系的法師而言,這或許能成爲終極目標——
她無法靠近德奎雷因。
法師間確實存在「系別歧視」,而其中煉成是最受冷遇的。
德奎雷因正與另一個身影交談……
「名字嘛,打算叫『直升機索倫斯巴達先生』之類的。」伊芙琳補充道。
我在首席教授辦公室研讀迪卡伊倫的《藝術魔法學》,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
對外,他們關係必須惡劣,也必須保持惡劣。
77層,德奎雷因的辦公室依然亮着燈。
「堪稱劃時代的理論。」
——是。
半開的首席教授辦公室門內,燈光搖曳。裏面顯然不止一個人。
「恐怕很難。教授最近好像很忙。」德倫特說道。旁邊的伊芙琳也幫腔:
「承諾?你是指羅哈拉克的毒氣室?」
隨着深呼吸,電梯抵達77層——
因爲她是德奎雷因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30分鐘前。
這位頂着鉅額懸賞的女人——「埃萊索爾」用手語說道:
「但說到『煉成』……」
伊芙琳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手中的股權證書上。很快,她臉上又浮現出賊兮兮的笑容。
叮——!
「是啊。我給他看過這個,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所以現在正在修改呢……總之很難啦,他肯定不會幫我們的。」
「……」
因此……
她徑直進入魔法塔,乘上電梯。
「哦!太感謝了!」
「嗯。雖然關係是差,但我跟他說話總比你跟他說話自在點唄。而且……」她頓了頓,「我正好有話要對他說。」
多數魔法理論依賴幾何學、解析學等「純數學」,而此魔法更接近實用藝術。
——這不重要。我只問一句:爲何背棄對羅哈拉克的承諾?
耶莉爾開口道:「那……我去幫你們說說看?」
即便如今,以太位階法師中也僅有羅塞里奧一人專精此道。
「……沙漠的赤鬼嗎?」
我盯着那方向,嘴角扭曲了一下。
「啊……就這?動力機?」耶莉爾看着那堆破爛。完全散架的動力機。說它是飛機也太圓了點,還沒有機翼,頂上倒戳着個螺旋槳。
「說了多少次別叫小姐,叫前輩……不對,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沉默中,我調整了姿勢。抬起下巴,
「爲什麼來找我。活膩了?還是艾莉就在附近?」
辦公室門縫裏漏出德奎雷因的聲音。昏暗走廊中瀰漫着緊繃的魔力氣息。
耶莉爾瞬間隱匿氣息,側耳傾聽。
「呼嗚……」
「真的?」
社團的成員們瞬間瞪大了眼睛。伊芙琳追問道:
其最大障礙在於——需以「魔氣」爲媒介。
迪卡伊倫性格極度扭曲,多少也與此有關。
「……如果是在說耶莉爾的話。」
——是。
「那孩子連當談判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什——
我用「念動力」鎖住了埃萊索爾試圖動作的手。她瞬間如石像般僵住。
「再說一次,如果你們真有什麼指望,那隻能是那個孩子。別動愚蠢的念頭。」
「哼!」她怒喝一聲,迸發的魔力衝散了我的「念動力」。
不愧是能在沙漠站穩腳跟的赤鬼。
「一個啞巴,倒是挺會發勁的。」
——你以爲女皇知道真相後還會坐視不理嗎?認真談判吧,德奎雷因。我親自前來,正是因爲我和你抱有同樣的想法——耶莉爾是我們的希望。
她手指精準地舞動着。
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遞:
——相互制衡。明確證據。摧毀。
「……」
——我們若將真相告訴女皇,你我會同歸於盡。所以,至少要做出與女皇談判的姿態。你當初答應建造毒氣室的時候太過草率了。
我沉默地注視着她。
嘴角泄出一絲嗤笑。
這威脅實在拙劣。
——有什麼可笑的?
「耶莉爾。那孩子首先是『我的妹妹』,其次纔是赤鬼。」
「赤鬼的首領啊。」
我點了點頭。
昏暗的走廊。然而滲入窗欞的月光,照亮了地面上幾滴未乾的痕跡。
毫無思考的價值。
「嘖。」
彷彿在權衡,片刻後,她帶着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哼。倒也不算無腦。那麼,他們的目標是什麼?」
「……」
——沒錯。他們企圖人爲引爆火山。一旦成功,灰燼之都將不復存在,尤倫也將岌岌可危。整座山體都會崩塌。
——明白了,德奎雷因教授。
這是左右腦的同步作業。
埃萊索爾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嘆了口氣。
埃萊索爾皺起眉頭,隨即連連搖頭,打出手語:
這問題根本不值得思考。
「簡單得很。耶莉爾是赤鬼,但赤鬼不是耶莉爾。或者說,現在的你,是耶莉爾嗎?」
「如果因爲你的緣故,那個孩子的安全受到威脅,我發誓。以尤克萊因的名義,我將消滅你們全族。」
前往尤倫的飛艇VVIP客艙內。
——請助我們一臂之力。這次沙漠也會支援。但在那之前……能問一個問題嗎?
「……是耶莉爾啊。」
——即便女皇知曉真相,你也不會捨棄她?
寒風吹過。埃萊索爾的髮絲輕輕晃動。
在未來的遠征祭壇和主線任務的最後階段,尤倫是必不可少的中樞。
「哼。像你這樣的傢伙的淺薄見識,又如何能理解這世上蘊藏的諸多神蹟。」
無論他們是否在聽。
對這無聊的問題,答案不言自明。
——好。你值得信任。那麼我也直言相告吧,我們截獲了祭壇的下一步計劃。目標是尤倫。
「……」
晶瑩閃爍的水珠。
原以爲是埃萊索爾的護衛,所以纔沒有理會。
她沉默片刻,目光鎖定我。
當然,憑藉「鐵人」的五感,我早已捕捉到那微弱的氣息。
我默默注視着那如傷痕般殘留的淚滴。
「縱使結局是毀滅。」
——區區煉成魔法不可能擋住火山噴發。
「尤倫?」
我即刻作答。
埃萊索爾短暫地閉上了眼睛。
「是火山嗎。」
——……
……三天後。
「……但別誤會一件事。」
——你我都清楚,尤倫附近的地下有一座『灰燼』的火山。是座休眠火山。三百年來從未曾噴發過。
赤鬼。這個世界觀中最複雜的族羣。
——當然。我們還沒蠢到賭上性命搞威脅。無論敵友,試探對方的底牌都至關重要。
——……
接着,她用微微顫抖的手語拋出一個疑問: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她隨即嘴角含笑,爽快地點了點頭。
說完,我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我並不憎恨你們。相反,只是覺得你們可悲又可憐罷了。」
辦公室被浸染在黑夜的墨色中。
——……
我凝視着魔法紙上記錄的公式。同時,也在構思要帶給耶莉爾的書信內容。
是方纔曾在此駐足之人的證明。
若尤倫過早覆滅,遊戲通關將變得近乎不可能。
「你來得倒是正好。我最近研習的魔法正是煉成系。」
只此一句,祭壇的目的已呼之欲出。
***
「這纔是你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微微蹙眉。
─赤鬼和耶莉爾的區別是什麼?你憎恨赤鬼,卻珍惜耶莉爾。這種自相矛盾的存在,真的可能嗎?
手語落下的瞬間,她縱身躍出窗外,身影消失無蹤。
「嘖。」
說真的,兩邊都挺棘手的。
不知該對那天落淚的妹妹說些什麼;這該死的『轉換公式』又不知該如何解開。
「教授,那是什麼?」
鄰座的伊芙琳突然來了興趣。她剛纔就在賊兮兮地偷瞄。
「轉換公式。」
「嗯哼……看着超簡單的嘛?」
「……簡單?」
該拿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怎麼辦?彈個腦瓜崩?還是用言語打擊她?
「這有什麼難的?」
不過,這問題表面看着確實簡單。
不過寥寥一兩行,若當作數學題看,其外表倒是相當簡約。
[轉換公式:A/0;B+C1;- B/0;A+C1;+ C/0;A+B1;= 1 ]
大致描述一下,就是這麼個僅由三個獨立方程構成的式子。
「這是轉換什麼的公式啊?A是什麼?B是什麼?C又是什麼?」
「這是探究『魔氣』與『魔力』關係的公式。魔氣與魔力本質同源卻相互制衡,所以才能推導出如此簡潔的轉換式。」
「唔~給我看看!感覺我能搞定!」伊芙琳一把抽走紙張。
「讓我瞧瞧……」
我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十五分鐘後。
然而。
「不是吧!!」
大約過了三十秒。
「誒?不、不是。是這個。」她掏出自己的懷錶。
緊接着,尖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飛空艇。
「怎麼沒有!剛剛用魔法偷走的!啊,我是調和系沒學過「逆追蹤」!怎麼辦?教授您會嗎?」
我沉默地想象着明早帝國的頭條新聞:
聽到她的話,我聳了聳肩。
緊接着,魔法紙本身憑空消失了。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雖然這傢伙突然刨根問底有點煩人,但好奇心是法師的必備品質。
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解法上。
篤篤——
明明我都沒當回事,她卻猛地站起來,扯着嗓子尖叫:
這傢伙難得看起來顯得有點可愛,我說道:
「這個轉換公式,動用了魔法術式、函數、幾何等所有數學概念,甚至假設了一種『魔力中立狀態』的『虛空魔力』。」
對這個笨蛋,我展示了這道題解法的一半。
「客人請冷靜。VVIP客艙不可能有小偷。」
伊芙琳閉着眼睛,而我嘴角漸漸揚起一絲笑意。
「……」
她接過解法,眼睛瞪得溜圓。
「嘿嘿嘿!」
「誒?啊,我覺得我也能解……呃?這、這是什麼啊?」
她把一小塊餅乾放在表上,然後注入自己的魔力。
她真以爲把魔氣轉換成魔力是那麼容易的事?
我嘴角一揚:「兩個人一起想總比一個人好。是啊,你也看看,一起想想吧。」
「現在德奎雷因教授的魔法理論被偷走了啊!他還沒發表的新理論,剛剛被人整個順走了!!」
剎那間,懷錶的時針和秒針飛速轉動。
「……伊芙琳。閉嘴吧。」畢竟公式本身沒什麼特別地。
「……」
短短三十秒內,餅乾就發黴到無法食用,隨即碎成了粉末。
「什麼?! 真的嗎?! 」乘務員頓時臉色大變地看向我。
「……終於做了件有用的事啊。」
問題本身只有一行,但解答卻有數百頁的篇幅。
「這表還有個用法,您看好了。」
「有時候,表面越簡單的東西反而越難。」
「正好三個月。這點小事小菜一碟。」伊芙琳抱着胳膊,鼻孔朝天。
伊芙琳嚥了口唾沫。
【獨家:德奎雷因新魔法理論遭竊事件】
不,這還沒寫完,幾百頁估計也打不住。
「價值近億埃爾內——不,億算什麼!值十億埃爾內啊!」
「啊!怎麼回事?! 」
「向蘊含魔氣的魔石注入基於這個『轉換公式』的魔力,等三個月結果就出來了。現在閉嘴吧。」
伊芙琳最先反應過來。
「實驗方法呢?」
「……呼!怎麼樣?」伊芙琳得意地舉起餅乾。我仔細看了看。
這是「時間旅行」的結果。
「啊哈……不過,教授您也有解不開的理論嗎?」
就在這時,嘩啦——寫有轉換公式和解題的紙張突然飄落,掉到了座位底下。
VVIP客艙只有三十位乘客。這突如其來的怪叫讓他們紛紛皺眉看向我們,但他們對小偷什麼的並不在意。
「我去,有小偷!來人啊!有小偷!有小偷啊——!!」
「拿着。解法。」
「咦?居然解不出來?可看着還是很簡單啊。」伊芙琳依然沒搞清狀況。
更正一下,【爆炸新聞!!!:價值十億埃爾內的德奎雷因新魔法理論遭竊案!】
就算解法被偷走,反正也解不開——
伊芙琳又戳了戳我的肩膀。我瞪了她一眼。
「伊芙琳。你想體驗高空跳傘嗎?現在立刻馬上。」
飛空艇仍在飛向尤倫。
「這還得了!」
「驗證過程太漫長了。雖然草擬轉換公式後用排除法驗證對錯可能更簡單,但每次驗證要花三個月。」
「加速了多久?」
顯然,是某種魔法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