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歲月(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014 字
[主線任務:歲月]
主線任務的分支是多樣的。獨立任務可能發展爲主線任務,主線任務也可能衍生出獨立任務。
但主線任務「必然」關聯着故事的核心脈絡。
「……」
我環顧四周。黑暗如濃霧般厚重,地面散落的冰晶每走一步都沙沙作響。
「嗯。」
我先確認了自身的狀態。
由於墜落得相當猛烈,傷勢不輕。如果沒有「鐵人」的話,恐怕全身都會粉碎。
「真麻煩。」
我在傷處纏上「鴨膠帶」應急。瞬間就止住了血,瘀傷的疼痛也迅速消退了。
「鴨膠帶」的泛用性中包含治癒效果。在這治癒魔法早已失傳的時代,已經足夠令人滿意了。
接着我拿起了地圖。這是來之前從士兵那裏拿到的地圖。也就是說,它原本是張普通的地圖,描繪的是北部一帶而非這個冰裂縫。
但我的「邁達斯之手」賦予了「地圖」這一類別本身以魔法般的效力。加上身處這種地方——空氣中魔力洶湧澎湃的區域——我的可用魔力會顯著增加。
如果再動用魔杖的魔力……
[顯現邁達斯之手5級。]
以德奎雷因的身體消耗5000魔力,實現這種奇蹟也並非不可能。
5級,即投入5000魔力的「邁達斯之手」,其威力與第四階段有着天壤之別。
這是世界觀的特色。5、10、15、20這些令人心安的象徵性「五」進制數字,實際上劃分着境界。
嗶嗶嗶嗶——!
掌心迸發出火花。瞬間綻放的電光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不久,她輕笑一聲說道:
「但我看不見你的身影。」
:稀有魔法物品⊃地圖
我看着地圖。黑暗的區域被詳細地標記了出來。或許是「導航」的效果,一條紅線指引着我的道路。
如漣漪般迴盪的聲音。瞬間,我瞪大了眼睛。
:商店貨幣+1
那股魔力流隨即注入地圖,原本平凡的紙張變成了泛着藍光的魔法器物。
「嗯。作爲一個魔法師不可能不好奇。」
沙沙——沙沙——
相關的劇本突然浮現在腦海。沉睡在記憶某處的內容展開了。
[主線任務:歲月]
「是這個啊。」
我靜靜佇立,望向樹的對側。
我向它走去。
「……?」
我搖了搖頭。
—教授?是您嗎?
但當我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某處時,一段讓我愕然的內容出現了。一個歪歪扭扭刻着的名字映入眼簾。
我逐一掃過那些名字。
雖然看不見臉,但能想象她的樣子。大概正拍着胸口「呼——呼——」地喘着氣吧。
空無一人的洞窟。
:記錄一片區域的地圖魔法器物。
[邁達斯之手:5級]
我簡短地回答。對方立刻傳來如釋重負的嘆息。那是飽含真心的呼吸。
—呵呵。嗯……鏘鏘!我把洛克拉倫解體後剩下的凱德賽特碎片種在這裏了。
[穆爾坎]
「……」
—您能回答我嗎?
—嗯。不能再重蹈洛克拉倫的覆轍了。但我想和教授一起……不,即使如此也想和您說說話,這份私心讓我在水晶樹種下凱德賽特,嘗試構建了一維的「時空共享」。爲此大概折損了十年壽命吧?
那是曾經聽過的,未來伊芙琳的聲音。
就這樣,憑藉「鐵人」之軀抵禦着寒冷和黑暗前行時。
每一步都踩出像是碾碎餅乾屑的聲音。
至於接下來的10級,說實話以我的實力不太可能,但5000魔力就已經能做到如此特別的效果了。
[德馬坎]
我觸碰了那棵水晶樹。藍光明滅閃爍的樹表面,銘刻着「歲月」成員們的名字。
「你……」
[羅哈坎]
這種程度,和其他遊戲的小地圖沒什麼區別了。
:顯示持有者位置及半徑300米內生物體的動向。
◆信息
「……伊芙琳·露娜?」
—因爲是您告訴我的,所以我等着。
[德澤克丹]
—您好奇嗎?現在是什麼狀況?
那是一棵藍光璀璨的水晶樹。
難以理解的名字。
◆類別
◆特殊效果
—呼……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雖然我不瞭解這個主線任務本身,但名爲「歲月」的聖物在劇情推進中扮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
[伊芙琳·露娜]
首先,「歲月」是大魔法師德馬坎離開塵世時創造的聖物。由德馬坎與其弟穆爾坎、表弟羅哈坎及其弟子伊德尼克共同奠基,是德馬坎留給下一代的禮物。
◆加入聖物「歲月」
伊芙琳立刻回答道:
大概是未來的伊芙琳與未來的德奎雷因一起從洛克拉倫解放歸來,幸運地沒有遭受任何精神創傷或問題,然後在這棵「歲月」水晶樹種下凱德賽特,實現了「時間的隨機性」,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劇本吧。
:導航前進的路徑。
我發現遠處浮現出的一片光源。
伊芙琳的聲音仍在繼續: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但我大致理解了。
—是您告訴我的。教授。
:因「邁達斯之手」而蘊含特殊效果。
全是熟悉而著名的名字。
「……是我。」
—教授?
「……」
即使是大魔法師,要構建這種程度的「魔法空間」,至少也需要付出這等代價。
十年壽命。雖然這傢伙說得像玩笑,但恐怕是真的。
[伊德尼克]
:自動繪製半徑500米內的地形地貌。
:魔力+ 100
我環顧四周,但空無一人。只有一棵水晶樹在閃爍着藍光。
就在這時。
────────
我按照地圖指示的方向走去。
要說是誰的惡作劇,未免太缺乏說服力,而且這拙劣的字跡也難以模仿。但要說伊芙琳能比我先到這裏……
——「迷幻地圖」——
她溼潤的嗓音像歌詞一樣落下:
—就是這樣。
***
噠噠?噠噠?
繁星點點的北部黎明。在如棉被般舒適的夜空下,卻彷彿要撕裂全身般寒冷的溫度中,伊芙琳和索菲婭正在奔馳。
噠噠?噠噠?
不,是載着兩人的馬在奔馳。
皇室御馬。這隻被授予符文語「特拉貢」這一華麗名字的馬,體貼地承載着背上的兩位女士前行。即使暈馬嚴重的伊芙琳也絲毫不覺得噁心。
「大概是這裏。」
伊芙琳指向一處,馬兒便放慢了速度。是匹聰明得令人讚歎的傢伙。
「是此處嗎?」
「是的。」
流星大概會墜落在附近。文件上是這麼寫的。
「很好。」
「是的,陛下。請稍等片刻。」
伊芙琳用「煉成術」造了兩把搖椅,確保天空視野開闊,又因討厭寒冷天氣而造了擋風罩。
「坐在這裏等候應該就可以了。」
「那套敬語就免了吧。稍微放下點禮節也沒關係。」
「……是是~陛下。」
伊芙琳模仿着不知哪本書或戲劇裏看來的臣子腔調。索菲婭起初覺得可愛,但重複起來就煩了。
「啊,對了。」
遠方一道星光閃爍。
[伊芙琳。之前送你回過去的彗星是雙胞胎。大概1月9日會再次墜落,那時就回去吧。]
「是刻在魔杖上的盧恩語。多虧了那些符文,這個魔杖本身已無異於一件魔法器物。」
伊芙琳回頭望去,皇帝微微一笑。
「嗯?」
「看來德奎雷因給你留了份好禮物。」
索菲婭也在。她張開雙臂說道:
索菲婭在椅子上坐下後,伊芙琳挖了個坑。然後在裏面埋下一顆種子。是耐寒的羅克洛克樹種子。
「嗯。真神奇。」
伊芙琳瞪大的視網膜中滲入一道光芒。
「看見了。」
從「保存」與「清潔」魔法被施加於其上的姿態來看,是誰準備的物品不言而喻。
抵達未來了。伊芙琳確信。大概就是這樣吧。
魔杖的杖身上也刻有奇怪的文字。像是某種象形文字般詭異。
「呃……」
「謝謝陛下!」
並非自己的另一個聲音。伊芙琳回頭望去,大喫一驚。
她緩慢而準確地數到十時。
「……啊。」
鳥鳴聲。還有刺眼的陽光。
星辰與天空的魔力席捲整個世界。
再次睜眼。
伊芙琳緩緩閉上眼睛,將身體託付給那全身輕飄飄浮起的感覺……
伊芙琳趕緊跑過去拿起魔杖。這時,一張紙片飄然落下。
呼咿咿咿……
「不久後你也會知道的。『時間是站在你這一邊的,要時刻保持接收和進取。』」
這純真的舉動讓皇帝再次大笑起來。
「如何。朕隨你而來了。」
在見到你的臉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
這樣就能大致知道時間流逝了多少。等到了未來,這顆種子應該已經長成大樹了。
時間分毫不差。毫無誤差墜落的流星。如爆炸般氾濫的彗星魔力。
[另外,大概從這個時間點起你就見不到我了,所以別白費力氣找我。帶着我的禮物回去就好。]
恰好一陣風吹過。伊芙琳按住被吹亂的頭髮,繼續往下讀。
伊芙琳燦爛地笑着鞠了一躬,在索菲婭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開始在心裏默數。
爽朗大笑的索菲婭指向後方。
「纔不回去。」
「……?」
這時,索菲婭說道:
「……這又是什麼。」
「……呼!」
「先看看那邊吧。」
伊芙琳斜眼向下看去。樹根附近放着一根魔杖。
三……
咻咻咻咻咻咻咻————!
伊芙琳仔細端詳起魔杖。
伊芙琳回頭望去,震驚不已。羅克洛克樹已經長得高大茂盛。
四……
「好主意。值得表揚。」
「哈哈哈。露娜啊。」
是便條。大概是未來的德奎雷因留給現在的她的留言。伊芙琳眨着眼睛讀了起來。
「不。不是樹。是放着的東西。」
「誒嘿嘿~是教授!」
「誒?」
二……
「哇啊……我還以爲只有我能來呢!」
一……
啾啾?啾啾?
「?」
索菲婭揹着手看向伊芙琳的魔杖。伊芙琳幾乎是本能地將它藏進懷裏。
五……
「啊!好像是那個!」
「哇!樹都——」
「好了!」
「哈哈哈。也罷,露娜。看來德奎雷因似乎不在。或者說,他似乎不願見你。」
索菲婭說道。伊芙琳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要不要和朕一起去未來旅行?」
「……」
「怎麼,不願意嗎?這可是帝國皇帝的邀請。」
伊芙琳鼓起臉頰,抬頭看着索菲婭。然後扭着手指說道:
「我想去找教授。」
「……」
索菲婭的表情瞬間凝固,但隨即露出淡淡的微笑。
「真拿你沒辦法。行吧!來,特拉貢!」
咴咴咴咴——?!
遠處出現了馬匹。正是剛纔載着她們過來的特拉貢。伊芙琳嚇了一跳。
「啊?什麼?它也來未來了?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沒這種說法。別多問,快上來。要找德奎雷因可沒時間了。」
「……啊,是!」
索菲婭輕盈一躍,穩穩落在特拉貢背上。伊芙琳也緊跟着在她身後坐好。
咴咴咴咴——?!
與剛纔截然不同的嘹亮嘶鳴。
似乎變得更狂野的特拉貢,兩位女子剛一坐穩就疾馳而出。
***
……歲月聖物。
因此我無法理解她懷有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未來絕不會改變。
想象着像孩子一樣笑着的傢伙,我搖了搖頭。
—教授您不是說不要改變未來嗎。不對,是不要改變過去。
如果我在的話,她大概就不會說「想和您說一次話」這種話了。
我環顧着這神祕而空曠的空間,變出了桌椅。回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降臨了。
如果在她那個未來我已經死去,或者我已從現實「離開」。
等待魔力恢復時我問道。伊芙琳沒有回答。
「真意外。」
—不是我。只是時機剛好。正如教授您剛纔所說,在遙遠的未來用魔法去幹涉那個過去?根本說不通啊。
—……果然不會說客套話呢。也是。也是啦~我懂。
它們吐着舌頭窺視這邊,模樣令人作嘔。
完全不是。
「伊芙琳。那邊怎麼樣。」
—難道……是因爲我嗎,教授?
「創造出這種空間的你才更讓我驚奇。」
我斷然否定。
—真的?
—現在的我,爲此感到非常痛苦。要是能再見一次就好了。能面對面看着教授……改變未來或過去的話,有可能嗎?
伊芙琳像嘆息一樣回答道。
考慮到這個空間能顯著提升魔力容量、加速恢復速度的特性,待一週完全值得。
我抽出一把木鋼,等待魔力充盈。那些紅着眼睛瞪視的傢伙很礙眼,但反正一週後都會解決掉。
—您現在在我面前嗎?
「沒想到你是這麼聽話的傢伙。」
無論哪種情況——
—……嘖!
這意味着「時間線」不匹配。
「……」
「那邊似乎沒有我。」
—大概教授您身邊有很多敵人吧。都是需要您獨自面對的怪物。算是「歲月」的入會測試?
「不是。」
我又做了一把椅子,在對面坐下。雖然看不見她,但聲音傳了過來。
「伊芙琳。你是想震碎地面嗎?」
是爲了給我包括正裝在內的所有裝備施加「邁達斯之手」5級。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也是不應該挑戰的事情。是魔法層面明令禁止的禁忌。
轟?!
「伊芙琳.作爲魔法師,你沒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不。」
那聲音帶着些許怒氣。我平靜地反問:
咕嚕嚕嚕……咯嚕嚕嚕……
—哇啊。好神奇。
—……嗯。是的。
但它們不敢靠近,只在遠處觀望,大概是這水晶樹用魔法阻擋了它們的侵入。
「那麼?」
帶着鬧彆扭似的語氣。我搖了搖頭。
雖然是我自己要坐的,但總之。
「伊芙琳。」
「……」
—那我就沒事可做啦。剛剛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沒關係。」
「即使未來改變,你我相遇的可能性也不存在。洛克拉倫在你所處的時間線之後已經解體,即便付出難以想象的努力改變,那也不是你的世界。要改變未來,必須從未來改變過去,但即便是魔法師,也無法回到過去復活一個不存在的人。」
再次詢問時,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
巨大的震動撼動了地面。大概是伊芙琳的魔法吧。
「對。」
我不知道這丫頭和未來的我建立了怎樣的羈絆。我不知道那個未來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反正我打算在這裏待一週左右。」
—嗯?什麼意外?
—誒嘿嘿~您以爲我可是誰的弟子呀?
—託教授的福,很好。
我望向水晶樹的右側。不知不覺間,聚集了許多我不認識的怪物。
—啊,謝謝。突然就有桌椅了呢。
—……
那一刻,對話突然中斷了。她似乎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5000魔力終於全部充盈。
[狀態異常:水晶樹精氣]
◆魔力恢復速度+300%
多虧了這棵水晶樹。恢復速度+300%?這種離譜的性能聞所未聞。
總之。
我將所有魔力匯聚,施加了「邁達斯之手」在木鋼上。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附加了一個條件。
這把木鋼專爲「攻擊特化」。
——!
血管中的魔力如火焰般灼燒全身,激烈迸發後向外延伸。那股魔力、特性的流向,完全注入了「木鋼」之中。
「嗯。」
變化是明顯的。這傢伙連外表都染上了一層藍色。
──「木鋼」──
◆信息
:由木鋼製成的魔法武器。
:與德奎雷因共鳴的珍愛之物。若非德奎雷因使用需謹慎。
:因「邁達斯之手」所有性能得到增強。
◆類別
:魔法物品⊃武器
伊芙琳的這句話讓我停了下來。我望向她坐着的,或者說,我推測她坐着的椅子對面。
畢竟沒人能因爲別人說「別哭」就不哭,也沒人能因爲別人說「笑吧」就笑出來。
我造了個方塊放在桌上。無論身處哪個未來,放在這裏應該都能送達。
「無聊了?」
—……呵呵。
我只是專注於魔力恢復和「邁達斯之手」……
—教授。我沒什麼不知道的。
[邁達斯之手:5級]
情緒之類的事,該自己解決。
「雖然另有要事,但得等魔力恢復。在此期間,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她只是偶爾發出呼吸聲。聲音顫抖着,像被露水打溼的葉子。
—……
「拿着玩吧。」
「特性吸收得很好。」
:自主學習和執行戰鬥。
—教授~您剛纔在做什麼?
像是抱怨的語氣。但,沒有下文了。伊芙琳什麼也沒說。
—……啊,收回收回。有一件事不知道。
—玩什麼啊……
:穿透魔法。
「真是傲慢。」
—……嗯。收到了。突然就冒出個方塊來呢。
—我不知道教授您。我現在,依然不知道。
或許是在哭,但我沒在意。
伊芙琳笑了。像是覺得可笑,又像是覺得可愛,雖然後者更讓人不舒服。
或者,是說不出來。
我擺弄着木鋼。用「念動力」操控着做示範。果然,鋒利得彷彿能撕裂空間。
:破壞特化。
她說道:
「收到了嗎?」
—不。不是的,教授。我太幸福了。現在,幸福得快要哭了。
────────
恰在此時,伊芙琳問道。我整理着衣服說道:
「……看起來是無聊了,玩這個吧。」
◆特殊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