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尾聲(正文完)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1.3萬 字
16.帝國大學魔法塔
帝國大學魔法塔。
對伊芙琳而言,這座建築幾乎等同於故鄉,她久違地回到這裏,正在欣賞風景。。
「……已經是春天了啊。」
校園各處櫻花爛漫,樹下三三兩兩散步的不知是情侶還是曖昧中的男女學生——或者說魔法師們。
如此平和柔軟的青春。
即使付出億萬金錢也無法買到的年少時光。
「我脫離世俗太久了。」
站在人羣中央的伊芙琳,回憶着恍如隔世的童年。
「那時候……」
那個懵懂無知、滿心只想着向德奎雷因復仇的「愚蠢的伊芙琳」——借用西爾維婭的話來說。
就在這樣的櫻花樹下,她曾許下過虛無縹緲的宏願。
「想要打倒教授。」
德奎雷因的隕落。
喃喃自語着這個或許早已實現的老舊目標,伊芙琳向前邁出一步。
唰——
空間瞬間摺疊,轉眼間她已站在大學魔塔的最頂層。
所謂的「理事長辦公室」。
「哇啊!」
正在辦公的理事長被突然出現的訪客嚇得渾身一顫。
伊芙琳說着,環視了一下四周。
曾經高不可攀的露易娜教授。如今仍是自己榜樣的她,每次稱讚都讓人心情愉悅。
單憑這一個詞就能形容,也只能用這一個詞來描述的,無論添加多少溢美之詞都無法恰如其分地比擬的,僅僅是「美麗的」燈塔。
伊芙琳邁出一步,將地點切換到77層,茫然地站在走廊中央。
抵達舊日滅跡之地、如今被稱作開拓地的伊芙琳,正仰着頭。
那個如今已成爲另一個人的『首席教授』的樓層。
「馬上要開始了。」
嗒。
所有面積都由雪花石構成的,燃燒着青藍與純白火焰的它,很美。
正要立刻離開的伊芙琳,忽然。
露易娜毫不猶豫地遞出鑰匙。伊芙琳將它收進懷中,露出微笑。
伊芙琳這纔回過神來。
發動魔法所需的燃料,是此刻聚集於此的所有人的心意,同時也是索菲婭保管的隕石碎片。
那片曾經被稱爲「滅地」的土地如今已完全淨化。
「說什麼呢。該道謝應該的是我。」
這是西爾維婭的「三原色」具現化的魔力線條,連接着「通道」的術式。
「……真美啊。」
露易娜向伊芙琳伸出手。
露易娜撫着胸口,微微一笑。
「謝謝。」
她默不作聲,雙眼凝視着某處。
環顧四周,以燈塔爲中心,藍色的線條構成了巨大的魔法陣。
「好久不見了,露易娜教授。」
凝聚着德奎雷因努力與品味的藝術。
忽然間,伊芙琳的眼眶猛地湧上了淚水。在淚珠滑落之前,她趕緊甩了甩頭。定了定心神。
由於德奎雷因的所有記錄都被抹除——或者說,因爲他已被徹底定性爲不可直呼其名的惡徒,露易娜並非「接替」德奎雷因,而是直接繼承了阿德琳妮的理事長之位。
「準備好了。」
之所以由帝國大學魔塔負責,是因爲開拓地屬於帝國直轄領地。
#17.燈塔
她勉強邁出了一步。
「……」
她在仰望燈塔。
對77層好奇起來。
真的很美。
「嗯。謝謝您。」
她驚慌地釋放魔力,待看清來人是伊芙琳後,她懊惱地皺起眉頭。
新任理事長露易娜。
「……你這孩子。」
正沉浸於欣賞的瞬間,西爾維婭的聲音傳入耳中。
那個曾經從這裏奔向那裏的、奔跑着的自己,說着「在走廊跑步會捱罵」而跟在她身後的艾倫,表情有點呆呆的德倫特,還有總是昂首闊步走着的德奎雷因。
「嗯。就像之前說的,我要去滅地……不對,現在應該叫開拓地了。」
「……呵。」
「嗯。所以妮需要燈塔的鑰匙?」
就這樣,也許是最後告別的時刻結束了。
嗒。
熟悉的面孔很多。
那些無法挽回的回憶,像殘影,又像霧氣般,呼地升騰起來。
「給。」
沉浸在情緒中的顫抖。
或許是德奎雷因的魔法效果,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破壞或摧毀,目前正在帝國大學魔塔的監督下進行嚴格管理。
「啊……」
不自覺地,聲音從嘴邊漏出。
「……嗯。看起來是這樣。」
那彷彿要觸及天空的莊嚴建築。在這個時代被稱爲「根源之惡」、象徵着德奎雷因和祭壇的存在。
因此,它不再被稱作滅地,而是改稱爲「開拓地」,並且草木繁茂,雨水豐沛,飛禽走獸隨處可見。
「好。快去吧。」
研究室、辦公室、會議室等等的佈局和結構,與德奎雷因在時大不相同,但唯有走廊的樣子還和過去一樣。
「理事長也要保重。」
「嚇死我了。是來取之前說好的東西?」
但德奎雷因與祭壇的產物「燈塔」依然如故。
「祝你順利。無論你要做什麼,尊敬的大魔法師閣下。」
伊芙琳欣慰地握住她的手。
噼啪——!
首先,是對這個計劃幫助最大的西爾維婭。
「哼,傲慢的伊芙琳。一定要一起回來。」
接着,是紅石榴冒險團的莉亞。
「您一定能做到的。啊,還有,您回來的時候,我應該不在場。因爲我不能見到教授。」
莉亞的話意味深長,但伊芙琳現在沒有餘裕去探究其中的深意。
然後是走過來的皇室騎士團德里克和加文。
「咳哼。我相信您,伊芙琳大法師。」
「我們在此等候。」
還有,製作了能抵禦永恆寒冬寒冷的「外皮」的伊德尼克和阿爾·洛斯。
「再強調一遍,那件外皮並不是無敵的。千萬記住,伊芙琳。」
「最終,要對抗永的恆寒冬,還需要伊芙琳和皇帝陛下您們兩位自己努力了。」
伊芙琳對如此叮囑的兩人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將與自己一同進入「通道」的皇帝——索菲婭。
「現在出發嗎?」
皇帝從容地回答。
「走吧。」
進入「通道」的,僅此兩人。
無需更多人手,人數增加反而會加大偏離的可能性。
「請陛下放心。若祭壇殘黨來襲,臣等必當拼死阻擋。」臨行前,德里克表明了決心。
祭壇的殘黨。
奎伊已然消散,祭壇如今已失去其教義與神明,但仍有一部分如同行屍走肉般存活了下來。
嗡——?!
萬物凍結的世界,萬年不化的永恆寒冬。
「原來如此。」
「陛下。」伊芙琳看向索菲婭。索菲婭也回望着伊芙琳。
充滿緊張的沉寂悄然降臨。
「動起來!」
大陸萬民從未經歷過的時代。
在騎士尤莉守衛之處,德奎雷因佇立着。依舊如孤鶴般挺拔而高傲,彷彿只有他一人未被冰封。
這源自心臟的秒針聲,是世界干涉逼近的倒計時。
目睹時空扭曲的衆人一時失語。
狂暴地失控了。彷彿要撕裂空間的巨大激盪猛然爆發,大地刻下裂痕。
就在那一剎那,耳畔響起了時鐘的聲響。
咔嚓嚓——?!
「但還是快走吧。不能久留。」
扭曲了世界空間本身,在那扭曲之中,一個橢圓形的「通道」顯現出來。
——嘀嗒。
然而,如同溪流般流淌的能量線,在某個瞬間——
「永恆的寒冬啊。」索菲婭說道。
「是的。沒錯。幸好不是極度嚴寒。看來是因爲快到他甦醒的時間了。」伊芙琳回應道。
——嘀嗒。
向着他存在着的「通道」深處。
每一步落下,那秒針聲都漸漸加快。
「還猶豫什麼。」
#18.永恆的寒冬
以木鋼來定位,不停地奔跑、奔跑,終於抵達的地方,是「永恆的寒冬」的中心。
伊芙琳釋放出的魔力纏繞上凍結的德奎雷因,小心翼翼地將他托起,納入畫布之中。
她自己的「木鋼」正指引着方向。
伊芙琳走近他。在冬眠的德奎雷因腳邊,她一邊向西爾維婭的畫布注入魔力,一邊看向索菲婭。
——嘀嗒。
「是,是!遵命!」他激動得幾乎無法自持。
最初的波動很平靜。「通道」啓動的第一步寂靜無聲,僅僅是伊芙琳的魔力緩慢地在法陣中流轉。
「……呼。」
……
萬幸,德奎雷因的位置已然知曉。
伊芙琳跑了起來。她抱着畫布衝上了燈塔的階梯。
「無需擔心。」因爲索菲婭修改的「通道」關鍵點,就在於「引發錯誤」。
目前還在安全範圍內。
「是世界在干涉嗎?」
索菲婭和伊芙琳環顧着這片被冰封成青藍色的廣袤大陸。
「那裏,在那裏……就在那兒。教授。」
「通道」中的旅程令人暈眩。
「……朕相信你。」索菲婭嘉許道。德里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
不再理會激動萬分的他,伊芙琳發動了魔法。她將自己的魔力注入這龐大的魔法陣。
這是故意引發魔力衝突,以更急速、更具破壞性的方式實現魔法的危險技巧。
伊芙琳的身體微微一僵。臉色因緊張而緊繃。
這足以令所有人驚駭的劇變,並非什麼意外失誤的現象,反而是伊芙琳極其精密引導的過程。
「……是的。快走。」
一次深深的呼吸。
被遺忘、消逝的過去。
若不能在規定時限內救出德奎雷因,「抑制力」就會捕捉我們,引發相當大的問題。
——嘀嗒嘀嗒!
察覺她異樣的索菲婭問道:
吞噬着空間、洶湧翻騰的,時間粒子化的通道。
索菲婭也點了點頭。
————?!
滅地之前模樣的重現,萬物與天地都陷入了徹底的冬眠。靜靜等待着即將到來的春天。
然而根本沒有觀光的時間。
——咔噠!
——嘀嗒。
滋啦!滋啦啦啦——?!
強忍着那瞬間的噁心感,最終抵達的地方是——
伊芙琳率先上前推開了燈塔的門。索菲婭也泰然自若地跟在她身後。
如同急速穿過翻轉時空的蟲洞一樣,剎那間天旋地轉,筋骨顫慄,經歷了十分奇異的感官體驗。
轟隆隆隆隆隆——?!
如同落雷前靜電瀰漫般,術式發出刺耳的噪音。不久,這摩擦便達到極限——
彼此間,無需多言。也無需猶豫。
如同早已約定好一般,她們只是並肩前行。
他們似乎還知曉部分真相,視德奎雷因爲背叛者,因此至今仍是帝國的心腹大患。
然而突然間,那聲音變得急促而緊迫。
伊芙琳緊咬嘴脣,但要做的事還沒完。
——嘀嗒嘀嗒嘀嗒!
緊接着,一聲清晰刺耳的警鐘在腦海中炸響。
這恐怕是最後的倒計時了。
喀啦喀啦喀啦——?!
隨後,不知何處傳來了時空裂隙的嗡鳴。如同冰面開裂,空間各處開始出現道道縫隙。
這是預料之中必然發生的錯誤。
正是曾經遭遇過的「抑制力」干涉,若放任不管,將是足以再次毀滅大陸的災禍。
但伊芙琳早已預料到。
解決之道也已準備就緒。
「陛下。」
伊芙琳呼喚皇帝。皇帝卻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請陛下先——」
「伊芙琳。」
打斷她的話,索菲婭一把將裝有德奎雷因的畫布奪過來拿在手裏。
這只是普通的「念動力」。
「陛下!您這是——」
「剩下的,交給朕吧。」
接下來只要把畫布掛在畫廊就徹底大功告成了,不過……
「這話說得不對嗎?」
「不。帝國已經正確了。」
直到大陸再次毀滅那一刻都將永遠是最偉大的皇帝——索菲婭。
「……」
「……不對。不是這樣。」
祭壇事件後,索菲婭憑藉一己之力穩定了帝國和大陸,制定並推行法律政策,斬斷了一切仇恨的鎖鏈,她是大陸歷史上最偉大的皇帝。
伊芙琳否定道。
她自問自答道。
索菲婭說道:
絕不可能,讓皇帝返回大陸。
索菲婭向伊芙琳宣告。
「並非如此。」
「建立帝國的不是皇室。帝國是由臣民建立起來的。」
「帝國需要您。帝國還需要您正確地引領——」
倘若她的意志如此輝煌,它不僅會遍及帝國,更將蔓延至所有王國,最終改變這個世界。
「對。你也該明白,朕再說一次。朕愛着德奎雷因。」
她悠閒自得地摸着下巴,低聲說道。
「這個帝國的一切,皆由朕的意志,由皇室的意志決定。那麼,這帝國就純粹是皇室建立起來的嗎?」
伊芙琳直視着皇帝的眼睛。情勢緊迫,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索菲婭以永遠正確的姿態,作爲絕對的皇帝,君臨着一切。
「但是,你若以爲這只是爲了德奎雷因的決定,那就大錯特錯了。」
「……陛下。」
「爲了斬斷那條鎖鏈,就需要當下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人——同時未來也將永遠是最偉大的人——的犧牲。那個人必須親手切斷這鎖鏈。」
尖銳的拔劍聲斬斷了她的呼喊。
索菲婭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將劍鋒,直指向伊芙琳。
「您的犧牲,德奎雷因教授也不會願意的。我也不希望您這樣做。」
面對這甚至可能帶着敵意的神情,索菲婭只是饒有興致地扯了扯嘴角。
「而且,倘若朕垂垂老矣直至死去,皇室的後代將繼承那個位置吧。但那樣只會導致篡奪的循環不斷重演。」
喀啦喀啦喀啦——?!
「……」
「瑪荷曾說過。國家的主人是佔據絕大多數的臣民。構成國家的是他們,國家的力量也源自於他們。」
「這是爲了帝國和大朕的臣民。」
伊芙琳默默地低下了頭。目光深深釘在地面上。
索菲婭平靜地告白了自己的感情。
她慌忙搖頭。
鏘——?!
「陛下!」
彷彿回應索菲婭的話,時空的扭曲發出了更劇烈的嘶吼。
她明白了自己無法挽回皇帝的心意。
如果花費時間把畫布掛在畫廊,就無法再回到原本的時間線了。
絕對理性。因爲她明白其中隱藏的含義。
「……陛下。」
索菲婭此刻正打算以自己的死亡,將帝國歸還給它的主人。
索菲婭的反問,斬斷了伊芙琳試圖勸阻的話音。
「朕的死亡……將給予他們自由。」
伊芙琳的眉心顫動了。
「嗯……真是那樣嗎?」
「若朕繼續存在於這個帝國,臣民與臣子,他們所有人只會繼續依賴朕。只會永遠仰仗朕。」
「換句話說……」
「大陸需要您。您的判斷、您的魄力、您的智慧與經驗,大陸至今仍倚仗着您。況且祭壇的殘黨仍未肅清。而且最重要的是……您一直以來,不都是正確的嗎?」
「哈,是啊。如你所說,朕一直都是正確的。」
「但朕一直正確這件事,意味着從未出錯這件事,讓臣民把朕當成了『絕對理性』之類的存在。他們會相信朕說的任何話。恐怕連朕說糞便是大醬他們都會相信。」
索菲婭的意志堅如磐石。彷彿是很久以前就下定了決心,堅不可摧,沒有縫隙可鑽。
「但是,伊芙琳,你太傲慢了。朕應該說過吧?朕要親自獻身。」
就在說話間,時空的裂痕愈發濃重,抵禦嚴寒的「外皮」也開始漸漸碎裂。
索菲婭露出滿意的微笑,彷彿在說「你說得對」。
喀啊——?!
「要堵住這裂縫,需要犧牲。就像你此刻打算做的那樣,直接投身裂縫,用身體去填補就行了吧。」
伊芙琳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帶着無法改變、亦不容改變的皇帝意志。
「什——」
彷彿洞悉一切,皇帝泰然自若地聳了聳肩。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足以讓伊芙琳驚叫出聲。
那一刻,伊芙琳不得不承認。不得不接受。
名爲皇帝的存在,其器量終究遠非自己所能比擬。
「所以,你回去吧,去告訴德奎雷因。」
轟隆隆——?!
抑制力的風暴席捲而來。巨大的時空裂隙張開。如同閃電般,在剎那間急速蔓延的所有裂痕映入眼簾……
「就說朕,能將這片大陸作爲禮物贈予他。」
索菲婭笑了。
那笑容裏蘊藏着幸福。有着喜悅。有着成就。有着滿足。有着愛意。
「無限地……」
她是真心地祈願。
祈願能爲所愛之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祈願能將這片大陸上的生活作爲禮物贈予他。
「……幸福啊。」
轟隆隆隆隆隆——?!
時空的裂隙爆發了,抑制力吞噬了她們。
但索菲婭在此之前揮動了劍。斜斜地斬向伊芙琳的胸膛。
「啊……!」
伊芙琳的身影隨之變得模糊,未來得及發出任何言語便消失了。
她離開了。
不,是皇帝的劍將她「驅逐」回了原本的時間線。
抓住那身體、要將之狠狠撕碎的抑制力狂潮,她欣然地走進其中……
還是那幾張熟悉的面孔。
那個好不容易纔忘卻的傢伙,又浮現在腦海中。
「皇帝陛下身在何處?」
莉亞對着任務通知伸了個懶腰。
「結束啦~?」
在畫廊的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上,「他」就在那裏。裝載着德奎雷因的畫布,被驕傲地懸掛着。
德奎雷因,他已不再是自己曾經最熾熱愛着的那個金宇真了。
她正漫無目的地發着呆,忽然——
「可即便如此……」
帝國正逐漸蛻變爲共和國。
自那天起時間從未停歇,只是每一刻都或閃耀多彩,或沉入幽暗,彷彿祝福着大陸上所有生命的軌跡。
時間改變了大陸。
看着她這副模樣,其他所有人也後知後覺地繃緊了臉。
「畫廊」的入口。
不,金宇真。
她默然轉身,推開了燈塔的門。
德里克問道:
「……大概過去一年了吧。」
彷彿被什麼迷住一般,她走了進去。然後只是一味地前行。
聽到這句話,伊芙琳流下了眼淚。
……被索菲婭的劍斬中,迴歸原本時間線的伊芙琳。
這裏是傳聞中常有瘋狂怪物出沒的南部洞穴。
終於,抵達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門。
同時,木鋼開始震動。那冰冷而喧囂的雙重氣息喚醒了伊芙琳的神智。
德奎雷因。
——皇帝陛下踏上了遙遠的旅程。
分不清是喜悅還是悲傷的心情。
「……」
這本應是社會常理上絕不可能接受的劇變,然而,最該反對的豪門世家——尤克萊因的耶莉爾、伊萊德的西爾維婭、普海爾登的扎伊特,甚至索菲婭的弟弟克里託本人——都表示了積極贊同。於是,一年後的現在。
不,是陛下親手掛上去的。
或許是因爲這寂靜而平和的氛圍。
——滴答。
那是一部長達500頁的鉅著,宣告將帝國改革爲共和國。家族這一基本框架暫時得以保留,但身份制度僅作爲形式存在,並將在時光流轉中被徹底廢除。
轟隆隆隆隆隆——?!
#19.生還
「這會兒在做什麼呢?」
任憑自己的木鋼指引,漫無目的,跌跌撞撞……
「呼。」
莉亞現在知道了。能夠坦然承認了。
他們正對她說着什麼。他們的嘴脣各自飛快地翕動着。
作爲紅石榴冒險團的副團長,莉亞正在執行委託。
[支線任務完成:永無寧日的洞穴]
伊芙琳沒有拖延。
她撲通一聲躺倒在地,仰望着昏暗的石窟穹頂。鐘乳石如冰錐般垂掛,很是漂亮。
不,金宇真。
索菲婭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回望。
逆流而行。
洶湧而至的時間風暴。
但對伊芙琳而言,什麼都聽不見。她也無法發出任何言語。
就這樣,每當細數這如流水般逝去的時光,那傢伙總會如年度慶典般浮現在腦海。
西爾維婭、德里克、阿爾·洛斯、伊德尼克,全都站在相同的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態。
承載着皇帝最後意志的宣言成書出版,被大陸上所有人傳閱。
——啪嗒。
太過欣喜又太過悲傷的情感。
就這樣,時間也改變了「我」。
當然,並不特別悲傷。
在皇帝索菲婭猝然離世後,克里託公佈了索菲婭的遺願——共和國宣言。
哐當——?!
#20.莉亞
嗡——?!
她用顫抖的聲音,平靜地回答道:
不,德奎雷因。
……時間流逝。
啊,剛剛結束了。
因爲凝望着她的那些眼睛,同時在尋找着另外一個人。
「成功了!我們做到了,伊芙琳!教授在裏面!雖然還在冬眠,但能喚醒他!」
永遠地,不會再回來了。
就在伊芙琳只是茫然凝望時,西爾維婭跑了過去。她指着畫布喊道:
她茫然地站在燈塔之外,看着連自己都不知何時已身處此地,迎面走來的衆人。
忽然,一滴細小的雨點落在伊芙琳的鼻尖。
推開那扇門的伊芙琳,首先望向正前方。
僅此而已。甚至無需焦急地尋找。
「一路走好。」
雖然偶爾還是會沉浸在感傷裏,但這感傷如今也成了點綴自己日常的回憶。
「你活着也挺有意思的吧?」
莉亞彷彿對着那傢伙自言自語般嘟囔道。
「我過得挺有意思。雖然沒能再見到你。」
她不能去見德奎雷因。
因爲莉亞這個人受到世界意志,或者說『系統』的庇護,如果她去見他,就會讓他再次暴露在世界的注視下,那就徹底完蛋了。
「……就算在同一個世界裏,也還是無法相見啊。」
不過自己也不是什麼苦情戲的女主角。
莉亞嘰嘰喳喳地說着,噗嗤一聲揚起了嘴角。
「你的最後,我不是已經陪你走過了嗎?」
德奎雷因的最後。
那時他作爲金宇真對自己說過的話,至今仍留在莉亞的心中……
——莉亞!莉亞!
萊奧的呼喊聲突然響起。在洞穴裏激起喧鬧的回聲。
——這裏!莉亞,快過來!這裏不對勁!
「哎喲。」
這小子都快成年了還這樣。
——莉亞!快點來啊!我腳陷進泥裏了!
總之,這片大陸依然充滿未知。
要解決的事情堆積如山,惡徒仍源源不絕,有趣的迷宮也數不勝數。
寫着寫着倒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唉。
這片無邊無際的土地,這遙遠遼闊的天空,這永遠無法被征服的大陸,就是賜予我的幸福。
還有,最後……
「……」
晴朗。
克雷瓦姆共和國的都會,哈德卡因。
一定要好好的啊,宇真。
在這座兼具尖端科技與現代化風貌的大都市中,最爲華麗的尤克萊因宅邸。
我合上了書。
沙沙——沙沙——
不過是放緩了走向死亡的腳步罷了。
我在這片大陸很幸福。
「真是晴朗。」
嗯。
「……水平還是這麼淺顯啊。」
「但是,如果這是陛下的願望。」
那樣我纔會開心。
感覺不回到原來的世界也沒關係。
上面寫着的句子。莉亞將樸素的情感、真摯的心意,都用力塞在了字裏行間。
萬里無雲,唯有湛藍的天空。燦爛燃燒的太陽。
這反而很有她的風格,倒也不錯。
露易娜的理論依舊淺顯易懂。也是,那傢伙本就擅長教學。
所以我很慶幸自己是個冒險家。很慶幸這片大陸有那麼多可以冒險的事物。
所以乾脆,就簡單扼要地說吧。
「陛下授予我的恩賜,實在太過優厚了。」
嘴上嘆着氣,眼中卻含着笑意。莉亞就這樣跑了過去,一張小小的信紙從她的口袋裏飄搖着落下。
而能知曉這份幸福,全是因爲你。
對了,巨人不是說過一句話嗎?
嗒。
但起初我並不滿意。
不過,要好好的啊。
「……陛下。」
順帶一提,耶莉爾很忙。
那位爲了給予我這個世界、爲了賦予帝國自由,而獻身自我的皇帝。
我的世界是我所看、所聽、所感受到和經歷過的一切,就是這片大陸本身。這個和地球截然不同的行星。
你過得好,我才能過得好啊。
——快來啊!
——那傢伙扔下我跑了!
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我呢,既是莉亞,也是劉雅拉啊。
所以如今我常常這樣想。
無論我如何奔跑、奔跑、再奔跑,這片大陸也會永無盡頭吧?會有無窮的相遇吧?會有浩瀚的未知吧?
與這自然一起,我依然活着。多虧了那個鑽了時空漏洞的空子、相當漂亮的計劃。
飄啊,飄啊。
生還這件事並不令人喜悅。
因此,每次冒險都會令莉亞熱血沸騰。探索未知令人愉悅,遇見新的地域、新的人、新的生命令人欣喜。
真的很愛過你。
畢竟作爲一個反派,那樣死去纔是正確的結局,也是註定的宿命。
……嘻嘻。
「真是的。卡洛斯在幹嘛?」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吵架?」
當然,這可能也歸功於「冒險家」這個特性。
我無法感到喜悅。
坐在搖椅上,愉快地研讀着露易娜發表的魔法理論著作。
「知道了。來了來了~哎喲。」
平靜地翻着書頁,享受這未曾奢望的日常。
她留給我的時間,想必也不會太過漫長。
這封信大概也送不到你手上吧。
剛見面時她哭哭啼啼連話都說不清,一年後的現在,大概已經對我感到厭煩了吧。
如果我的生存是她的願望。
我在宅邸的書房裏閱讀着書籍。
賜予人類的祝福,正是那份愚昧,那雙狹隘的眼睛,那雙短小的雙腿,以及終將逝去的生命。
保重。]
就像你那時說過的一樣,我的世界不是你。我如今也確切地明白,你當初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最後。
我至今仍在追憶索菲婭。
#21.終局
總之15分鐘就讀完了,我再次望向窗外。
在她渾然不覺時落到地面,被黑暗吞沒的紙張。
你明白的吧?
這是我的真心。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好好活着。
就像你既是金宇真又是德奎雷因一樣。
[……宇真。
嗯……
其實我也搞不清現在爲什麼要給你寫這樣一封信。
——莉亞啊——!
如果滿足於被賦予的時光,專注於當下便是她的幸福。
「那麼……」
我嘴角浮現出柔和的笑意。
「我會欣然地享受生活……」
「爲了兌現那個尚未履行的約定。」
我依然是德奎雷因,也是金宇真。這種身份遠非一個名字所能概括。
然而,這樣的我,還有一個未能兌現的承諾。
「我會在最後的最後,前去拜訪您的。」
爲了履行那個「最後的約定」,只要我還活着,就會繼續努力。
——哥哥!磨蹭什麼呢還不快出來!
哇呀呀——?!
水晶球裏突然爆出吵鬧的聲音。是耶莉爾。
——飯都準備好啦!
這傢伙到底什麼時候纔能有點體統。
我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書本站起身,走向宅邸的花園。
「……」
這片被遮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誰也看不見的,德奎雷因專屬的草坪。
那裏有許多熟悉的面孔。
德里克、加文、西爾維婭、伊芙琳、耶莉爾、阿爾·洛斯、伊德尼克、賈卡爾和卡拉、艾莉、尤莉、瑪荷……
「哥哥!太慢啦!」
索菲婭無言地走向她。
索菲婭本可以無視她。
並非什麼宏大的念頭,只是一個及其簡單的想法。
「半日壽命再減半又如何。」
在這剩餘的時光裏,因爲有這些傢伙和我一起,因爲有值得信賴、值得依靠的人們陪在身旁……
索菲婭回頭望去。
啪——!一聲脆響。
「是大陸嗎?」
吼——?!
索菲婭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將德奎雷因的畫掛入畫廊後,自己被捲入時間風暴遭到驅逐,在張開的時空裂隙中,身體被撕裂、切割、粉碎,逐漸分解……
「……挺便宜啊。」
「您來了呀。」
是野獸的咆哮。一隻老虎正在追趕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反正都無所謂了。
……嘰喳?
FIN.
咚—隨着她的腳步,女子猛地撐起身子。
……嘰嘰喳喳??
她連連鞠躬道謝。那張佈滿傷痕的臉上還掛着淚珠,讓人不忍久視。
衣衫襤褸的女子抱着懷中的嬰兒奔跑着。情勢岌岌可危,險象環生,但她仍在拼命掙扎。
——即使是反派,也想活下去啊。
「這肉身也快崩潰了啊。」
即便如此,那女子仍緊抱着孩子,狼狽地摔倒在地。
「……」
唰——?!
——咔嚓!
所有人都一起笑了。
劍風騰起,斬落了老虎的首級。魔力掀起的氣浪也將女子捲入,使她腳下踉蹌。
「您知道嗎。」
「呀!」
……沙沙。
「……」
我應着那放肆的喊聲走過去,手指已經曲起準備彈她腦門。心裏盤算着即使有客人在場,也得教訓一下這個毫無體統的傢伙,得把她的額頭彈腫。
她墜落在了一片不知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不知是大陸、島嶼還是另一顆行星,更不知時間和空間的無名森林中。
漫長的人生。無限重複的迴歸輪迴。對那充斥此般光景的生命,她毫無留戀。
不知從天空何處傳來的、聒噪鳴唱的鳥叫聲。刺眼的陽光刺痛了緊閉的眼瞼。
「快點過來!」
「啊!」
就這樣攥着手指走到她的身前——
……沙沙。
「……」
樹木的枝條低語,草葉在微風吹拂中搖曳。
當然,屍體會自然焚化,但連此地是何處都不知道就直接死去,實在讓她心有不甘。
「教授。」
她茫然地仰望着天空。凝視着那片風景,片刻間,回想着方纔的記憶。
然而,就在她試圖勉強行走時,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響徹山野。又是件煩人的突發狀況。
「感謝您……?」
現在剩下的,就是找個死去的地方。
索菲婭贈予我的生命。她獻身所換來的、哪怕只是延長了些許的人生。
因此,索菲婭握住了劍。她踏前一步,毫不猶豫地揮劍而出。
「謝、謝謝您!謝謝您,大人!我爲了給孩子找奶瓶正要下山,不料遇到了這老虎……」
剩餘壽命長則一日,短則半日。死亡已是註定,但以全力抵擋抑制力的代價而言,這確實算便宜了。
原以爲會是永恆不滅的。
索菲婭露出了一個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苦笑。她勉強撐起那具任性的身體,強行站了起來。
即便只是從老虎口中救下一個人,對現在的索菲婭而言也可能是致命的。會立刻削減她大半所剩無幾的壽命。
在那清澈寧靜的午後,落葉在花園的各個角落交織。是入秋後染紅的楓葉。楓葉的紅色軌跡,如同明媚微笑的優美弧線,輕輕落下。
「……」
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死去,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些東西煩擾着她,索菲婭不自覺地扭動身體,隨後睜開了眼睛。
透明的陽光傾瀉而下,地平線染上了青綠。
在失去皇帝的世間,迎接着這仿若皇帝身影的紅葉,又看着不知不覺間走近我、對我微笑的伊芙琳,我靜靜地想着。
滴答—
#外傳.索菲婭
太陽穴青筋暴跳地衝我嚷嚷的耶莉爾;正啃着羅亞霍克、後知後覺發現我的伊芙琳;對我露出微笑的西爾維婭;還有侷促不安地偷瞄着我的尤莉。
如紅色斑點般,血滴落在地面上。
……是索菲婭的血。
「啊,啊。您,您沒事吧?」
女子慌忙抬頭看向索菲婭問道。索菲婭搖了搖頭。
「不太好。」
「啊,啊啊!對、對不起大人。那、附近有我家,請、請跟我一起去吧。雖然簡陋,但至少能療傷……」
「不必了。」
女子猛地起身想帶路,但索菲婭拒絕了。
「夠了。已經遲了。」
「啊,不,您怎麼能這麼說……」
哇啊啊啊啊——?!
恰在此時,嬰兒哭了起來。女子驚得趕緊安撫襁褓中的孩子。索菲婭瞥了一眼那嬰兒,眉毛微微一動。
索菲婭再次開口:
「……帶路吧。」
「誒?」道
索菲婭對歪着頭的女子,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去你說的,你傢什麼的那個地方。」
「……啊!是!請跟我來!」
女子連忙爲索菲婭帶路。
嗒嗒嗒嗒嗒——?!
肉體與靈魂完全分離……
自己分明已迎接死亡。眼耳本該失聰失明纔對。
索菲婭反問的語氣相當輕鬆。對於一個將死之人而言,那語調未免太過愉悅了。
聽到這個名字,索菲婭露出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容。
魔法空間。
甚至能「禁錮靈魂」的大魔法。
「呃……」
看着它,索菲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最終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時,那聲音再次滲透而來。
「是圍棋啊。」
她靜靜環顧四周,卻能看到一切,聽到一切。
「叫凱倫。」
索菲婭不必去看,心中已然知曉說話的是誰。
「……哈哈。」
……嗯。
這是她曾那般渴望、期盼的結局。
——陛下。
就在她試圖品味這最後的瞬間時,某個人的聲音如漣漪般層層漾開。
凱倫帶着幾分笑意說道。索菲婭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是?」
索菲婭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是夢嗎?」
索菲婭將身體靠在牀上。
這裏是夢境,還是死後的世界?縱使是學什麼都輕而易舉的索菲婭,面對這種空間也是初次經歷,只能詢問凱倫。
……您、您沒事吧?
——恐怕是未來的德奎雷因吧。爲了履行與陛下的最後一個約定。
她想問清楚。現在是什麼時代,這裏是否還是大陸,是帝國還是共和國,抑或是完全不同的外星行星……但比起那些,
「……凱倫啊。」
世界變得遙遠、模糊,接着陷入黑暗。
她慌忙將草藥粉末胡亂抹在索菲婭各處傷口上,但這又怎麼可能有效。
女子讓索菲婭坐在屋裏唯一一張牀上,隨即開始將草藥放入臼中搗碎。
吱呀——?!
「請稍等片刻。這就給您療傷——」
凱倫一邊說着,一邊指向某個地方。
女子回答道:
——是,陛下。
在湖水與陸地相接之處,擺放着一張方正的木棋盤。
索菲婭掩着蒼白的臉色問道。
「凱倫。」
清澈的水面上,蓮花亭亭玉立,氤氳的白霧夢幻般升騰,構成一幅奇詭又玄妙的景緻。
有點……困了。
索菲婭凝視着他問道:
帶着感嘆的呢喃。
「就是這兒。請進吧。」
「請坐。」
女子推開了彷彿要散架般嘎吱作響的門。索菲婭也走了進去。
——真是煞費苦心啊。
索菲婭再次睜開了眼睛。
「療傷不必了。朕不是說過了嗎。已經遲了。」
映入眼簾的景象令人有些茫然。
「……您是說孩子的名字?」
偶然相遇的女子的聲音變得遙遠。
……是湖畔。
圍棋。
——。
對女子來說雖然突然,但此刻在她眼中,索菲婭的一切儀容姿態都無比高貴。想必是位身份極其尊貴的大人……
——是魔法空間。看來我們的靈魂暫時被困在了此處。
「對。就是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生命走到盡頭的索菲婭的身體,機能正逐漸停止,極其安靜地沉靜下去。
現在這一切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陛下。
她喚出這個名字,他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然而,這具徹底崩潰的身體似乎已無法再支撐下去,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掙脫了那剝奪自身死亡的輪迴牢籠,最終成爲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東西的身體。
「原來如此。」
「在那之前。朕有事要問你。」
女子的眼睛瞪得溜圓。
那個在母親懷中哇哇大哭的、頭髮烏黑的小傢伙。
現在看起來,雖然還是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但已經很有未來的樣子了。
她熟練地翻越山路,撥開樹叢,抵達了深山之中。一座建在半山腰斜坡上的小茅屋。
那是索菲婭曾向德奎雷因提出,德奎雷因也承諾了,卻因她本人的任性而未能實現的「最後一局」。
——是的。最後一局還未下完。
因此,這魔法空間是德奎雷因由在未來不斷進步後發明並構建的,一個連靈魂都能捕獲的魔法空間。
如此神奇的魔法,它的媒介是什麼?正是我們生前締結的那個「約定」本身。
——在棋局結束之前,德奎雷因不會放我們離開。
聽着凱倫的話,索菲婭也點了點頭。
「那麼。」
既然確實無法逃脫。
既然那磨人的、可愛的傢伙將自己禁錮在此處。
……朕便欣然接受。
她穿過湖面上瀰漫的霧氣,踏着水汽,啪嗒啪嗒地走到棋盤前坐下。
「在德奎雷因到來之前,你會待在朕的身邊吧?」
這是個無需多問的問題。
凱倫心滿意足地回答:
——當然。神使凱倫將永遠侍奉陛下。
這便足夠了。
有他在身邊,朕便能心無旁騖,專注於棋局。
「那麼,就等等吧。」
索菲婭望着棋盤和棋子說道。
「一邊琢磨怎麼贏他。」
——……不知爲何,總覺得會持續相當久呢?
索菲婭因爲一些愉快的想法而停下了話語。
——不過話說回來,這最後一局對局啊……
她用手指輕輕觸碰嘴脣,露出了微笑。
《反派想要活下去》完
爲了那個堪稱名家的傢伙,再多的練習和準備也不嫌多。
以皇帝的身份來說,這是個再樸實不過的願望了。
因此,時光想必會轉瞬即逝。
等待那尚未赴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