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尤莉(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505 字
一週前。
在奎伊創造、伊芙琳改造的畫獄之中。
尤莉在其中磨練劍術。
與扎伊特、賈卡爾等強者對練,聽取他們指出的不足,精進自己的劍技。
將德奎雷因的招式融會貫通,形成了屬於自己的劍術。
另一方面,西爾維婭則專注於與外界溝通的方法。
她與阿爾·洛斯、卡拉等高智商魔法師一同研究破解此局的對策。構思了一份長達230頁、充滿了各種天馬行空想法的術式。
「……這已經是極限了。怎麼樣,連接上了嗎?」
然而,或許因爲這監獄是超越魔法的「神蹟」吧。
即使集合了三位離大魔法師僅一步之遙的人,他們依然連「破解」的邊都摸不到。
他們耗費一整天頭腦風暴想出的技術僅僅是『繞過』。
「嗯。似乎連接上了。」
關鍵在於阿爾·洛斯和她的傀儡。
阿爾·洛斯雖然此刻被困於此,但大陸上仍存有許多她製作的傀儡,其中不乏堪稱心血之作的精品。
「遠程操控」之類的能力自然不在話下。
「動一下看看。」
西爾維婭對阿爾·洛斯說道。阿爾·洛斯閉上了眼睛。她眉頭和鼻尖微顫,似乎在集中精神,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似乎進行得並不順利。
「果然還是很困難。視野可以共享,但要操控其行動實在費力。」
「……這樣啊。」
西爾維婭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你的術式還是有所欠缺?」
她揮汗如雨地舞動着劍的身影映入眼簾。
足以支撐下去。
「好像有辦法了。」
「……就算我沒給他做傀儡,那傢伙也總會找到別的辦法。」
因爲她的所有經歷、所有感受、所有言語,都將傳遞給畫獄中的同伴們。
「……」
「不過,似乎有能成爲媒介的『人』存在。」
「這我也知道。這是常識好吧。問題是現在沒有媒介。」
卡拉說道。
阿爾·洛斯反問。
緊接着,西爾維婭和阿爾·洛斯也露出瞭然的表情。
他被指責爲未能及早阻止弟子伊芙琳犯罪的無能者,剽竊無數論文的無恥之徒。
卡拉說道。
「用它當媒介就行。」
「哦?」
[羣體失蹤事件的頭號嫌疑人是德奎雷因的弟子伊芙琳……]
尤莉默默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報紙。
「不會。」
「不。用的是和奎伊完全相同的方法,你做不到,自然是你有所欠缺。」
「辦法。」
只要能再次見到他。
或許,尤莉是這裏最特殊的存在。放眼整個大陸也是罕見的存在。
此刻尤莉身上,確實存在着與外界大陸緊密相連的物品。
「不,尤莉身上確實有媒介。」
卡拉將自己的疑問句變成了肯定句。
阿爾·洛斯懶洋洋地應道。
「當初你要是沒給奎伊做傀儡,也不會有今天這事了。」
「尤莉身上應該有媒介。」
「會的。你太低估他了。」
各種線條和圓圈如同蚯蚓般糾纏在一起的魔法陣。注視着這些幾何圖形,她忽然靈光一現。
存在於世界外側的奎伊,正是用這種與「魔力之線」極爲相似的魔法,操控着大陸上的傀儡。
西爾維婭撅起了嘴。阿爾·洛斯哼了一聲,嗤之以鼻。
差點要互相揪頭髮的阿爾·洛斯和西爾維婭同時反問道。
尤莉此刻正仰望着德奎雷因的宅邸。傀儡的身體有些不方便,甚至能時刻感受到生命在流逝,但勉強還能忍受。
被伊芙琳徹底重置了記憶與肉體的她,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無視了反覆爭論「會」與「不會」的兩人,卡拉凝視着研究黑板上的術式。
正在與扎伊特對練的尤莉。
「……人?」
「會的。」
「現在去翻翻尤莉的隨身物品不就知道了?」
卡拉點了點頭。
卡拉指向窗外。西爾維婭和伊芙琳不由自主地循着方向望去。
尤莉。
「日記本。」
卡拉微微一笑。
「嗯。如果使用『媒介』,通過『魔力之線』傳遞的『振動』似乎就能被放大。」
「……」
……那次討論的結果。
「不會。」
「嗯。尤莉的話應該可以。」
但無論如何,眼下德奎雷因似乎正遭受攻擊。
「會的。」
***
「辦法?」
媒介是提升魔法效率和輸出功率最簡便的方法。
「哪裏欠缺了?」
他們現在選擇的術式是——「魔力之線」。
此刻她有義務儘可能多看、多聽。
卡拉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阿爾·洛斯和西爾維婭瞬間瞪大了眼睛。
正如她所說,這與奎伊所使用的方法如出一轍。
但在這座監獄裏,連能充當媒介的物品都沒有。
因爲用普通魔法根本想不出離開這裏的方法,西爾維婭才構思出將魔力極細微地釋放出去,藉此借用傀儡的眼睛和身體的方法。
阿爾·洛斯嘀咕道。西爾維婭猛地瞪向她。
「不會。」
「唔……」
尤莉讀完了全部報道。
一字一句,如烙印般刻入眼底。
沙沙——?
這時,不知何處傳來樹枝搖曳的聲音。
尤莉抬起頭。望向那棵高大的朴樹。
那裏只殘留着模糊的「痕跡」,但尤莉嘴角卻漾開一絲微笑。
「是您啊。」
吱呀呀——?!
就在此刻,宅邸大門開了。尤莉身體微微一顫。
嗚咿咿——
尤克萊因的高級轎車靜靜地滑出庭院。
尤莉怔怔地看着那巨大的物體移動。轎車似乎也發現了她,在近處停下。
不,是堂而皇之地停在她了的身旁。
滋——
車窗降下。
尤莉向車內望去。
是德奎雷因。
「……」
他默默地注視着她。眼神裏帶着些許驚訝,些許困惑。
讀着德奎雷因提議案的莉亞也撅起了嘴。
「……您這是做什麼?」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莉亞暫且轉移了話題。
尤莉心中莫名一緊,但還是笑着回答道:
「赤鬼處置案……」
莉亞和伽內莎並肩坐着,翻開他們遞來的文件。
莉亞的眼睛瞪得溜圓,伽內莎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嚴肅。
情報局立刻獲取了德奎雷因今天向皇室和陛下提交的議案。
尤莉睜圓了眼睛歪着頭,但德奎雷因沒再多說什麼。他也沒必要再多說什麼。
「……」
「嗯?不去皇宮沒關係嗎?」
讀到這裏的伽內莎發出一聲嗤笑。她像是覺得荒謬似的,「啪」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莉亞正在這裏與情報局接頭。
畫獄屬於「世界外側」的權能,是奎伊而非伊芙琳的力量。這個設定,莉亞比誰都清楚。
對於這場撼動大陸的重大事件,德奎雷因不僅輕描淡寫,試圖掩蓋事件的規模,更主張利用這個吞噬人命的「黑洞」來清除赤鬼。
「祕密。」
「不過,這個畫獄恐怕不是伊芙琳,而是祭壇的手筆。」
「抹殺?! 」
「德奎雷因已經墮落了。他皈依了祭壇。昔日那個忠臣德奎雷因已不復存在了。」
頂級皮革溫柔地包裹着她的身體。
文件開頭,最先映入眼簾的詞是「抹殺」。
他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打開了車門。
據官方統計,失蹤的人數已高達五十萬人。其中也包括伽內莎的幾位熟人。
也是,在一個無法逃脫的空間裏逃脫了出來,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看來你要被傳喚爲關鍵證人了。怎麼逃出來的?」
「誒?」
德奎雷因的眉頭抽動了一下。
「是祕密。」
這是關鍵。
面對他的問題,尤莉立刻回答:
「你是重要的參考人。需要詳細陳述你是怎麼從那裏逃出來的。」
「我們先去哪兒?」
「這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
「……那我換個問法——」
「……這是德奎雷因提交給皇宮的議案。」
「……沒必要去。」
「……」
德奎雷因如今的行動與過去截然不同,但如果用「皈依」來解釋,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嗯。確實如此。」
情報局本就不固定活動地點,總是靈活選擇最容易僞裝的地方。
與此同時,莉亞在帝國地下某家不知名的小酒館裏。
伽內莎咂了下舌,翻過一頁。
這時,情報局探員說道:
聽到這裏,尤莉露出一絲微笑。她坐上了德奎雷因的車,在座椅上坐定。
「……[當然,畫布正在吸收無數的人,但這仍是魔法層面足以應對的程度。因此無需過分重視。相反,思考如何利用它纔是正確的做法……]哈。」
「就是說啊。」
「你在耍我嗎?」
他打定主意要把這個尤莉重新塞回畫布裏。
「尤里騎士。回答我。」
「沒耍您。」
「尤里騎士。上車。」
尤莉享受着皮革的觸感,問道。德奎雷因帶着些許疲憊的神色回答:
「是的。若果真如此,那就更確定德奎雷因在協助祭壇了。」
「逃出來了嗎。」
德奎雷因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
這裏混合着橡木桶的木香、酒精和葡萄的氣味,表面看是家普通酒館,但實則是情報局的臨時辦公室。
「是。我逃出來了。」
「哈德卡因。」
片刻後,他問道。沒有對前後情況的擔憂或寒暄,完全是他一貫的風格。
他稱呼她爲尤里,而非尤莉。
他用食指按住眉心,再次盯着她說道:
話題又回到了德奎雷因身上。
莉亞撓了撓後頸,伽內莎則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麼~陛下打算怎麼做呢?」
「……皇宮裏正在討論先發制人的攻擊。」
先發制人的攻擊。
祭壇『聖所』的位置是明確的,重臣們強烈主張在他們進一步擾亂社會之前,速戰速決。
「但是,德奎雷因依然反對。陛下尚未表明任何立場……」
這時,情報局探員的話戛然而止。他彷彿接到了誰的報告,用食指按住了耳中的水晶珠。
「……什麼!」
以冷靜爲美德的探員失聲驚呼。伽內莎和莉亞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發生什麼事了?」
探員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急報!消息稱,尤里騎士從畫獄中逃脫了。」
「……!」
莉亞也立刻站了起來。
「逃脫?從那裏面?! 」
「是的。但是,現在德奎雷因先一步控制了這位新人。據說他正前往哈德卡因……」
「那我們也去!」
莉亞大喊着衝了出去,伽內莎和探員們緊隨其後。
***
前往哈德卡因的路上。
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萬一她有從畫獄逃脫的方法,絕不能讓她泄露出去。
我立刻用念動力緩衝了衝擊,尤莉喊道:
「但爲什麼要去那裏呢?」
「這樣啊。」
德奎雷因的編程仍在生效。
伊芙琳的畫布。我打算把羅哈拉克集中營的所有人都塞進去。
大部分都是情報局的探員,其中一人正站在引擎蓋上,「咚咚」地敲着車窗。
因爲我正在死去。
「你話變多了。」
「但是教授,您爲什麼不說話呢?」
不知他們是否拿到了正式拘捕令,但我先確認了體內的魔力。
她微微一笑,然後搖下了車窗。冰冷的空氣湧了進來。
至少還剩下足以使用雪花石的程度。
現在的尤莉其實相當危險。僅僅待在我身邊,她就是個「死亡變量」。
「嗯?」
我一邊回答,一邊確認身體狀況,同時掃視周圍的敵人。
……就在那時。
自從追殺者事件後,我所有的餘力都傾注在不讓自己的生命崩潰上,至今仍是如此。
「您去哈德卡因打算做什麼?」
「因爲無話可說,所以保持沉默?」
……順便,也包括這個尤莉。
「……」
「您打算戰鬥嗎?」
「……哈德卡因也有畫布。是爲了在羅哈拉克使用而空運過來的。」
巨大的重量砸在前進車輛的引擎蓋上,瞬間衝擊力傳入車內,車身扭曲,身體被猛地向前甩去。
轟——?!
「話變多了?您原本就認識我嗎?」
我回答道:
嗚——?
「看來只能如此了。」
因爲那個計劃,是伊芙琳一切的起點與終點。
通往哈德卡因的山路安靜而舒適。正因如此,尤莉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不,是過分清晰。
我用「念動力」關上了車窗。
尤莉問道。
「是襲擊!」
不是事故,是襲擊。
「我知道。」
老實說,現在能維持完整的精神和肉體,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是情報局的人。」
「真涼快。」
也是,因爲時間的隔閡,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我咬緊了牙關。但什麼也不能說。
「我可不想把你交出去。」
「有事要辦。」
「……」
「啊,您身體不舒服嗎?」
「你一直看什麼。」
車內,尤莉的視線讓我感到有些負擔。
我簡短地回答:
每次看到她,心臟都會顫抖、發麻、刺痛。
她若無其實地回答:
尤莉問道。我搖了搖頭。
「……」
坐在我旁邊的尤莉,不,是尤里,從剛纔起就一直在看着我。她睜着圓溜溜的眼睛,像金魚一樣眨巴着。
尤莉似乎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