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481 字
石像鬼與巨魔。棲息環境相似的這兩種魔物,以作爲南下的先鋒、宣告戰爭開始的浪潮而聞名。森林巨魔行動尤爲迅捷,石像鬼則是極其好鬥的飛行魔物。
「……」
我在雷科爾達克的屏障上俯視着它們。
一羣撼動大地,另一羣撕裂長空,正步步進逼。魔物本身並不特別,但鋪滿地平線的數量卻相當驚人。
「……準備。」
我舉起了右手。身後十九把木鋼浮空而起。士兵們的諸葛連弩瞄準了天空與大地。騎士們的魔力自地面升騰。
「發射。」
一聲平淡的宣告。
咔嗒嗒嗒——!
扳機扣動,弩箭激射而出。與其說是箭矢,不如說是「魚叉」的直線橫掃大地與天空。
哐哐哐哐哐哐哐——!
連綿不斷的連射洗禮。無需瞄準射出的箭矢撕裂了巨魔與石像鬼。石像鬼的翅膀被撕碎,巨魔的喉嚨被貫穿。
咿呀呀呀呀——!
木鋼在間隙中穿梭。
十九塊金屬如閃電般移動。蘊含我魔力的它們早已超越音速。
在聲音抵達前便已擴散,精準切割魔物的要害,利落地清理着成百上千的敵人。
「……嗚哇啊啊?! 」
一聲怒吼響起。是伊芙琳。她將風凝聚成刃狀射出。一隻石像鬼被劈成兩半。
「喝!」
「西里奧登場!」
「不是。我是冒險家。」
這孩子是冒險家?
鬆了口氣的扎肯搖了搖頭。
「敢動一下就要你的命。」
恰好響起的腳步聲。扎肯和莉亞同時轉頭望去。
這是一場屠殺。
「您在幹嘛呢?」
糧倉上設置了雙重、三重魔法安保,但這也在預料之中。
「……冒險家?」
我對露易娜說道。她點了點頭。
「……是叫扎肯吧。」
冰冷的短劍抵上了他的後腰。僵住的扎肯只能轉動眼珠看向身後。
「老闆。您在看哪兒呢?」
***
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沙沙?
潛入商隊的赤鬼「扎肯」悄悄行動了。
「什、什麼玩意兒……該死!」
「這裏交給你了。」
他佯裝閒逛,溜出了宿舍。命令十餘名同族放哨,獨自前往事先踩好點的糧倉。
緊接着,尤莉、西里奧等騎士出擊了。他們毫不猶豫地躍下屏障。施展劍術與魔力,壓制着魔物羣。
他將咒文貼在倉庫上。那是祭壇賜予的最高級起爆咒文。就在他試圖向那張紙注入魔力的瞬間。
身高一米五出頭,勉強算個青少年,但那張娃娃臉任誰看都是個孩子……他皺起了眉頭。
扎肯猛地一驚,回頭望去。感覺心臟和腸子都絞在了一起。
「……咕嘟。」
他出身於赤鬼中對帝國懷有強烈敵意的部族,並自豪地加入了祭壇。他本就是爲了摧毀雷科爾達克而來。
「咳哼。」
那個叫莉亞的孩子,正用比任何殺手都銳利的眼神盯着他。
「嗯。我叫莉亞。」
我再次驅動木鋼。
「那是什麼呀?您剛纔貼在倉庫上的。」
不僅是商隊提供的補給,更是維繫雷科爾達克全體生命的糧倉。只要摧毀這裏,德奎雷因就無法在此地生存……
……就在戰鬥持續進行時。
「鎖得真嚴實。」
扎肯上下打量着她。
扎肯用身體擋住咒文紙問道。
「原來在這兒。」
「……!」
德奎雷因站在那裏。但他不是一個人。和他一起的是扎肯的商隊——除他以外的三十九名傭兵和商人。
「真是無語。別撒謊了,快——」
「這是起爆咒文吧?」
「口水也別咽。」
「……你、你是什麼東西。」
扎肯推開了孩子。就在他準備用魔力加熱咒文時。
巨魔與石像鬼的咆哮響徹四周。但只是聲勢浩大,屏障依然堅固。
露易娜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你幹什麼!」
「……」
「我也知道保護自己。孩子,你進去吧。」
「……就在那兒。」
他們都被德奎雷因的鋼索捆着。
「……說了不關你事。你是山裏的居民?」
聽到這話,莉亞也放下了短劍。德奎雷因盯着扎肯走來。扎肯的全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在數百名騎士中,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着尤莉。她的劍術在這戰場上,仍如柔韌的花朵般……
數百名它們無法匹敵的騎士在廝殺,數十名魔法師和弩手在掩護。
「您現在不能出來。外面出大事了。」
他強作鎮定地回頭,卻只看見一個孩子。
嘎啊啊啊啊啊——!
「……」
就在那一刻,孩子動了。她只一步就貼到了倉庫牆上,看着牆上貼着的起爆咒文。
「跪下。」
「……啊。我……」
「在我把你撕成碎片之前。」
話語中的威壓碾碎了扎肯。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雙腿已經失去了力量。
嗤啦——
莉亞撕下起爆咒文,遞給了德奎雷因。德奎雷因看着這樣的莉亞。
莉亞微微一笑。
「表揚我一下吧?」
「補給品已經轉移了。」
德奎雷因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從莉亞身邊走過。莉亞笑着抿了抿嘴脣。
德奎雷因走到扎肯面前,輕蔑地咂了下舌。
「愚蠢的傢伙。」
然後用鋼索將他捆住。
「……呃啊!」
「你這種傢伙,只會讓赤鬼的未來倒退。」
莉亞在一旁靜靜觀察着這樣的德奎雷因。
那張酷似金宇真的臉,卻有着無比冷酷的性格。
扎肯那傢伙,連知名角色都算不上,卻有膽闖入虎穴,這份膽氣值得稱讚,但既然惹上了德奎雷因,恐怕是活不成了。
「……那個,教授。您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莉亞裝作好奇地問道。德奎雷因歪着頭看向她。
—沒辦法。我們只能用我們自己的方式。
「但是。長老。對手是德奎雷因——」
***
這次是天空。她用冰霜劍風擊退了撲騰的石像鬼羣。
尤莉連連搖頭。表示沒關係。
—扎肯由我們處決。
「尤莉。那我們先走了。」
伊赫爾姆說道:
「是。確實如此。」
—做了蠢事啊。紅血部落的扎肯。
艾勒索爾點了點頭。
艾勒索爾用手語說道。
「好~你也悠着點~」
光是赤鬼襲擊德奎雷因的事實曝光,毒氣室就會立刻啓動。
瞬間,瑞莉和伊芙琳渾身一顫。尤莉低聲說道:
—爲此我會獨自潛入。今晚,去找德奎雷因。
上方傳來聲音。尤莉抬起頭。
抵達雷科爾達克山脊的艾勒索爾目睹了這一切。
「方式……長老。我能問問您和大長老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長老,我們該怎麼辦?」
—那傢伙乾的事絕不能傳到皇宮。
「……您還好嗎?」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血腥的話:
她回頭望去。利用艾莉的才能製造的「空間扭曲馬車」。耶莉爾正在裏面沉睡。
「不是。劍術方面還是我們騎士更懂吧……」
「……」
夜幕降臨。巨大的月亮和星辰升上天空。嚴寒的氣溫如霜般沉降。
—如果你知道了,那就不再是「方式」了。
德奎雷因的助手伊芙琳和她的同期伊赫爾姆在上面。兩人俯視着尤莉,揮了揮手。
德爾肯閉上了嘴。艾勒索爾回想起不久前與大長老會面的那天。
***
尤莉靠在屏障上,讀着德奎雷因的報告。不過她並非獨自一人。瑞莉就在旁邊。
「是。我沒事。」
「……教授說得對。」
那時艾勒索爾也強烈主張刺殺德奎雷因。大長老雖然勸阻了她,但最終意識到無法阻止,便遞給她一本冊子。
因此,德奎雷因的刺殺必須無法鎖定嫌疑人。
冊子裏記錄着大長老的特性——即「赤鬼的命脈」。
「是。請好好休息。」
尤莉主動要求值夜。魔物仍以每小時五百隻的規模湧來,不能只交給士兵和囚犯。
「那份報告,真的值得讀嗎?」
—沒關係。
「那死腦筋聽不進這種話。」
「……請不要提那件事。」
「啊!那邊有石像鬼!」
「您動作太急了。有我們在,不用太勉強。」
尤莉眯起眼睛瞪向上方。伊赫爾姆挑了挑眉。
就這樣,大概經歷了五次短促的戰鬥。
「沒說錯吧。死腦筋,連和德奎雷因的婚約也是被迫接受的。」
她抱着膝蓋陷入沉思。
瑞莉指向遠處。是一羣手持木棒的巨魔。尤莉提劍衝去劈砍。
「……」
但戰鬥並未結束。雖然巨魔和石像鬼的數量減少了,但它們的進軍隊列依然無窮無盡。
「……是。」
沙漠的守望者德爾肯小心翼翼地問道。艾勒索爾無聲地說道:
格溫說道。經歷了整整八小時戰鬥的騎士們,雖未疲憊,但臉上卻帶着些許厭倦。
「可是……啊!那邊有巨魔!」
……撕成碎片,弄死他。
「她似乎在車廂裏睡着了。」
轟隆?! 轟隆?! 轟隆——!
—這次,那傢伙也該明白了。他無計可施……
—耶莉爾現在怎麼樣了。
「剛纔說了。撕成碎片,弄死他。」
「我也這麼想過。但該承認的就得承認。那位教授在理論上有教導任何人的實力。」
「我覺得是你性格自找的。早選我不就好了。雖然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伊赫爾姆!吵死了!」
瑞莉厲聲反駁。伊赫爾姆嗤笑着搖了搖頭。「
「喂,葉子。你怎麼看?」
「……看什麼。」
伊芙琳沒好氣地反問。
「德奎雷因和那個死腦筋騎士的事。」
尤莉裝作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伊芙琳來回看着屏障上的伊赫爾姆和下方的尤莉,說道:
「……德奎雷因教授好像沒那麼討厭她。」
「哦?是嗎?那怎麼辦。這位黛雅騎士可是恨德奎雷因恨得要死呢。」
尤莉再次抬頭望去。但這句話是事實。
她依然憎恨着德奎雷因。貝隆和洛克佩爾的仇,也總有一天要討回來。
「……別這樣。那樣的話,兩位可能都會後悔的。」
那時,伊芙琳說的話。她帶着幾分苦澀的語氣嘟囔着,然後「噠噠噠」地迅速溜走了。
「……她怎麼回事。」
伊赫爾姆一臉茫然,尤莉也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但根本沒有時間悠閒。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遠處,石像鬼和巨魔的大軍再次湧來。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的族人。也就是赤鬼。
手語。女人。
我啜飲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酒。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
我轉過頭。一個戴着狐狸面具的怪人站在那裏。
—再不成器也是族人。要殺也得由我們殺。而且,你最好聽我的。
「即使是赤鬼也並非同路人」。話沒錯,但總覺得有股濃濃的推諉氣息。
呵。我自然地流露出一絲譏笑。
這點我早已知道。即便如此,也不該被公之於衆。
「離間計?」
我點了點頭。
我問道:
女人用手語回答。
「……」
懷中的木鋼升騰起殺氣。
—明天。同一時間。在雷科爾達克視線不及之處。那時交換人質。
—沒必要知道。
「不都是赤鬼嗎?」
雷科爾達克宅邸。我站在窗邊,望向那吼聲傳來的方向。屏障之外,又出現了無數的巨魔。
我短暫地沉靜下來。剛纔那話讓我感到不爽。
「交易。」
她繼續比劃着手語:
「……」
「外面我關起來的那些傢伙,和你是同族嗎?」
女人平靜地點了點頭。
「一夥的?」
「那你想怎樣。要我放了他們?」
那氣息從剛纔起就在晃悠。從宅邸入口開始,就無意隱藏自己的不速之客。
—若你拒絕交易,我們就將你不知情的事實公之於衆。
「……不知情的事實?」
僅憑這兩點,我大概猜到了她是誰。
—他們爲祭壇效力。我們獨立於祭壇。即使是赤鬼,也並非同路人。
—不是威脅。是合法的交易。
我沉默地抱起胳膊。她上下打量着我,泰然自若地打着手語:
「這是威脅嗎。你知道我是誰。」
—祭壇大概早已知曉。包括賈卡爾在內的赤鬼們會失敗。
—而且耶莉爾的血脈是……
—沒錯。
「……」
—那不行。
—沒錯。若你將今日之事上報皇室,毒氣室會立刻啓動。無辜的赤鬼,無論男女老少,都將被屠殺。
我注視着她。升騰的怒火反而讓我更加冷靜。
—沒錯。
「說吧。」
—你妹妹耶莉爾,並非尤克萊因的血脈。
剎那間,宅邸的空氣凝固了。
「行。我會仔細調查你說的是否屬實,若是真的,就照辦。但我抓的人,我來殺。」
—不。不是一夥。我們是來替你處決他們的。
就在我準備發動木鋼殺死她的瞬間。
「爲什麼?」
是被綁住的耶莉爾。
「……」
「誰?」
—……是的。
「意思是別上報?」
「……」
這大概會在整個南下期間不斷重演。讓人無法安睡,也無法休息。
她彈了個響指。魔力流動,浮現出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