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同居 (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044 字
……在大陸的極東之地,存在一個名爲『祭壇』的祕密宗教組織。他們致力於復活古代逝去的神明,將據點設在無法孕育新生命的不毛之地——滅地。
隕落之神的再臨——他們將生命完全奉獻於這一目標。對自己的信念和信仰毫不動搖,甚至甘願犧牲自己的性命。
因爲凝聚他們的媒介是『夢』。
某一天,如同啓示一樣降臨的一段夢境。
信徒們各自領受了相同的恩典,然後朝着他們共同的目標前進。他們狂熱地響應神明的召喚,爲其日後的降臨建造引以爲傲的宗教。
─神下之軍。
因此,祭壇覬覦德奎雷因的盧恩語。因爲神渴望他腦中的知識。神曾顯現在信徒們的夢中,親口留下訊息。
─「那位教授莫非是偏離了他父親決定的那條道路?」
然而,德奎雷因拒絕了祭壇的提議,這與前代家主的態度截然不同。
『功業』與『名譽』,尤克萊因的至上課題分明應是這兩樣纔對。
─「尚不確定。不知他是想要獨佔盧恩語……。」
─「什麼都無所謂,我們需要盧恩語。習得盧恩語,便能與那位溝通。」
可使與神溝通成爲可能的語言。只要掌握了那份知識,便能進行更爲虔誠的侍奉,也能加快降臨的日程。
─「持續監視。我們需要那位教授的知識。他也不可能永遠拒絕協商。去觸碰他的底線吧。」
德奎雷因的舉動在祭壇看來也十分怪異。
他們不明白那位教授爲何要維護赤鬼族,他們自己的動機顯而易見,但德奎雷因的動機卻難以捉摸。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決定充分利用這一『事實』。
─「是。」
帝國早已知曉祭壇的存在,儘管他們目前忙於收受賄賂,但私下裏卻仍視祭壇爲一羣瘋子。
因此,祭壇也明白自己該說什麼話。
『祭壇也公開支持赤鬼族』。
扎伊特放聲大笑。耶莉爾哼了一聲,撅起了嘴。
反正她大概以爲我不知道吧。實際上,從她開始搞事業的那一刻起,蓮和恩恩的報告就送來了。
***
只是這客房顧名思義,是用來接待客人的房間,不僅附帶衛生間、浴室等設施,甚至連衣帽間都有。
耶莉爾噗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偷偷地抬頭看了看我的臉。
「……『你』?」
「耶莉爾。」
於是耶莉爾驚訝地張大了嘴。從她的反應中可以看出她的不可思議。
「是嗎。」
「哦~來啦~」
「回答。」
僅此一言便已足夠。
「雖然還不是親家,但沒錯。是新型的。」
「這是宅邸裏最小的客房。別忽視尤克萊因的待客之道。沒有比這更小的了。」
「所以……我也想造汽車。反正咱們領地裏有那麼多礦山。」
說完她便小跑着逃走了。
尤莉板着臉頂了回去,聳了聳肩的扎伊特上下打量着新車。
「……。」
這時耶莉爾啪啪地打了下扎伊特的手,不知不覺中捏着車窗框的扎伊特鬆開手哈哈笑着退開了。
「耶莉爾。」
扎伊特似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頸。
大概是因爲我還沒有賦予「邁達斯之手」吧。扎伊特的五感能將極其微小的「特性」也清晰地捕捉住。
支支吾吾接話的耶莉爾,似乎很快就改變了策略,語氣變得蠻橫起來。
「車會壞的!」
「嗯,說是想要盧恩語的知識。」
「話說回來,我聽說你和『祭壇』的傢伙們碰過面了。」
「造吧,之前怎麼不造呢。」
扎伊特滿臉笑容地問道,耶莉爾點了點頭。
耶莉爾身體一顫,額角滲出了冷汗。
當然,肯定是因爲德奎雷因之前大概說過「製造業是賤民才幹的勾當——有失體統——」諸如此類的話吧。
「……哈哈哈!真貴啊!算了算了!」
「哦?多少錢啊?」
我眯起眼睛,耶莉爾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嘴。
「五金店?! 你?! 」
「那是伯爵大人您身體的問題,不是車的問題。」
「我投資的五金店裏有個能力出衆的傢伙,就把他派去哈德卡因吧。設計圖我今天會設計好,就以那個爲基礎開始吧。」
「很風光啊。幹嘛!咱們家族搞個工廠也沒什麼不好吧。而且,『布倫希爾』家那幫人做了輛汽車就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德奎雷因家主大人的車我們會奉上,但耶莉爾小姐的車已經預約滿了——』媽的那副德性!」
「話說回來,扎伊特伯爵大人今天也要住下嗎?」
「……不是,那個……如今……『汽車』比『馬車』更有商業價值……。」
「……今天天氣真好啊。」
「是嗎?不過,耶莉爾親家,這車是新型的嗎?」
扎伊特燦爛地笑着走近。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就算親手撕爛他們的嘴、掏出他們的內臟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說到事業,耶莉爾親家聽說這次也要開始搞事業了?」
「德奎雷因教授!兩人同行的樣子真般配啊。尤莉,你也很漂亮。」
「那我就先告辭了……」
有些知名角色還會與祭壇做交易、收受賄賂,或多或少地保持着互惠關係,但也有許多像扎伊特這樣極度厭惡祭壇的知名角色。
突然,他的語氣變得像刀刃一樣銳利,質問我的目光如野獸般緊咬不放。
「30萬埃爾內。您要買嗎?如果是普海爾登伯爵的請求,可能不用搖號(抽籤)。」
「啊~這話說的,我有時會忘了自己這身子的力氣啊。汽車之所以沒法用在戰場上就是這個原因。用身體『砰』地一擠它就彈開了。」
耶莉爾尖聲驚叫道,同時偷瞄着我的臉色。
「沒有!幹嘛說這個!」
「太——」
「是啊。說來奇怪。設計上明明是這輛更高檔更新款……。」
「不了。既然確認是『祭壇』所爲,那今天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且我在這兒好像會妨礙你們的『戀愛事業』……」
尤克萊因宅邸。與尤莉一同抵達的前院花園裏,有一位客人正等待着。是身着正裝的扎伊特。
「啊~看樣子是親家你自作主張了嘛。那我這就先告辭啦~」
「現在正在執行任務,請勿談論私事。」
耶莉爾咬牙切齒地瞪着那隻離去的巨大白熊。
餘下的,便是那些被憤怒矇蔽雙眼的人們的事情了。
*
扎伊特促狹地挑了挑眉,尤莉像發怒的老虎一樣打斷了他的話。
「哦,是新車嗎?這車我坐進去也綽綽有餘嘛。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那輛車。」
『祭壇』這個組織,遊戲玩得越深入其真面目就越會逐漸暴露,但事實上稍微有些名氣的角色都知道它。
按照尤莉要「最小的房間」的要求,我把宅邸裏「最小的客房」給了她。
「就用這間吧。」
「……是。」
尤莉二話不說把行放在了牀上。
「真是……你是什麼古代人嗎。」
看着她的行李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誰會出門帶個包袱啊,在提包與揹包,甚至行李箱都已發明的時代,居然還會有人用包袱皮裹着的包袱。
「啊。別看它這副樣子,這可是魔法物品。能裝差不多兩三個普通揹包的量呢。四年前買的時候可是相當便宜。」
她說這話時充滿了自豪,甚至臉上還帶着微笑,看來是想起了當時買這個包袱時的回憶。
「那時我可會講價了。商人開價5千埃爾內,我一下子就——」
「故事就到這裏吧。執行公務是24小時制的嗎?」
「是。夜晚想必最是危險。他們的襲擊不會只有一次就結束的。」
「確實如此。不過,第二次也有可能是一年後吧?與其一整年同住一個屋檐下,還不如直接結婚算了。」
「……公務期限只有三個月。」
尤莉避開我的視線,解開了包袱。
確實,裏面裝了不少東西。
「拿着。」
我遞給尤莉一個硬幣大小的水晶球。尤莉歪了歪頭。
「這是什麼?」
「這是與宅邸結界聯動的水晶球。如果有入侵者,能夠第一時間知曉。它還兼具通訊功能,可以隨時與地下的安保團隊通話。」
「啊~真是有很多神奇的東西呢。」
點頭的尤莉正想接過水晶球,但我卻輕輕收回了手。
與其說是弄丟,不如說是扔了吧。
「拿着。」
明明是不屬於我的記憶,方纔卻如同我親身經歷般清晰。
我將自己的黃金領帶夾煉成爲了項鍊。然後將水晶球穿在上面,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耶莉爾。你不是回去了嗎?」
充滿不滿的聲音像針一樣刺入耳中。回頭一看,是耶莉爾。
「啊。」
「……誰要捱打啊?哼!」
「不過,就這樣給你這種粗心的人拿着,它怕是要遭殃。」
「兩張?」
爲什麼我。
「吵死了。」
尤莉弄丟了我送的戒指。
誤解了我表情的尤莉默默地低下了頭。我有些尷尬,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走了出去。
「不過,我真的可以進行事業吧?你不會又因爲這個說什麼奇怪的話吧?……嗯?」
耶莉爾把設計圖揣進懷裏,正要轉身時又突然停了下來。
「嗯……」
「這是客房的鑰匙。記得隨時鎖好門。我可能會突然過來。」
「哼!」
硬是把戒指套在不願接受的尤莉手指上的畫面。動作粗暴得彷彿要折斷她的手指一般。尤莉緊閉雙脣,眼中噙滿了淚水。
「……」
會擁有這段記憶呢。
第二天。
裏面有個布偶。
「您可真是開心得要命啊~」
「表?爲什麼還有手錶。」
「是、是幸運物。類似護身符的東西。每個騎士都各有一個——」
放在牀上、解開了一半的包袱。
「啊,是有這麼回事。跟我來吧。」
「您不是還戴着塊超棒的懷錶嗎?要是不用的話給我唄?」
當然不是工程圖。我只負責設計,剩下的工程交給工程師們。
耶莉爾瞥了一眼我的腰側。
到了書房,我拿出紙和鋼筆。在上面運用現代知識和「美學直覺」畫起了設計圖。
我把鑰匙遞給了她。尤莉臉色紅的像熟透的番茄一樣,但表情卻像騎士般嚴肅地接過了鑰匙。
我點了點頭,和耶莉爾一起走在走廊上。耶莉爾不停地嘀咕着。說我剛纔笑得真噁心。還問我是不是知道自己在笑。讓我平時也多笑笑。
「……什麼?你不是說給我設計圖嗎?」
「怎、怎麼了?」
尤莉似乎驚訝地想要拒絕,但立刻被我接下來的話鎮住,默默接受了。
「……太清晰了。」
「一張是車,一張是手錶。」
「哼。那又怎樣……」
「交給我五金店的員工,他們會處理好的。」
我到魔塔上班,向理事長提交了期末考試計劃書。
「那個……。」
我的視線觸及那個玩偶時,尤莉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叫。她抓起熊貓的腦袋藏到了身後。
我再次敲門走了進去。正在整理行李的尤莉姿勢笨拙地轉過頭來看着我。
那時。
尤莉推着我的背,被趕出來的我站在走廊裏笑了。
「要不,這把鑰匙也給你掛在脖子上?」
「……」
「謝謝您。」
尤莉皺起了眉頭。
「設計圖?」
「上次給你的戒指,不是也弄丟了嗎。」
「汽車設計圖!」
「嗯?您說什麼?我怎麼就粗心了?」
「不、不用了!請您出去吧!」
我笑着笑着,突然臉色變得僵硬。
靠在走廊的牆上,我捋了捋頭髮。
***
「但要是失敗了,就等着挨鞭子吧。」
耶莉爾狠狠瞪了我一眼,走出了書房。
「……相當普通嘛?! 」
理事長看着文件,眼睛瞪得熘圓。
「和上次考試完全不一樣啊!」
「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不會有上次那樣大的影響力了。」
「不會如您想象的那般普通的。」
理事長帶着有些不悅的表情將計劃書放進了抽屜,然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對了!聽說這次您以企劃財政調整室長的身份簽發了第一個許可?」
「是的。」
「那項目超燒錢的好吧!初期資金竟然要一千萬埃爾內!瘋了吧!」
「會有相應的回報的。」
「……」
理事長用稍微眯起的眼睛瞟了我一下,但又嘟囔着「反正責任又不在我身上!」然後站了起來。
「好吧!那麼,一起出去吧!讓我看看護衛騎士尤莉閣下!」
「您果然已經知道了。」
「什麼果然啊!消息早就傳得~連多島海那邊都知道了!」
我和理事長一起乘上了電梯。
一樓很快就到了,尤莉正等候在那裏。恐怕不只是尤莉,恐怕弗倫海姆的許多騎士都在特定點位佈防了吧。
「哦——!尤莉騎士閣下!今天真漂亮!」
尤莉沒有回答。我對着一臉困惑的理事長說明了原因。
這是很自然的反應。教室裏的所有同學都在像伊芙琳那樣行動。
雖然有助教『別弄丟』的線索……但這張紙有那麼重要嗎?或許這張紙本身就是考試?
「算了。」
接着嗯嗯-!清了清嗓子預熱了一下嘴巴。
刺啦刺啦刺啦——!
怎麼看都只是張白紙。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麼其它的花樣,到底要怎麼做呢。
「大家好!這張紙是期末考試的概要。請各位收好,弄丟可不行哦~」
似乎仍得不到答案,她一把攥緊紙張,身體像觸電般哆嗦起來。
「現在可以說是完全和解了吧!不對看起來你們已經和解了!那麼結婚也可以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了吧?! 」
似乎大家都這麼想,150人中估計有140人已經到場了。
這門課學分高達5學分,期末考試的分量不言自明,伊芙琳在通知發佈前30分鐘就到了教室。
「執行公務時我們不會交談。」
瞬間,她像頭憤怒的野豬般變了臉色。
「要是換作以前的話,您肯定會拒絕這項任務吧!就算有皇帝陛下的命令,您本人也不會親自出馬!可這次您竟然接受了!外界似乎覺得這非常稀奇呢!消息傳得可快了!」
***
走出魔塔的西爾維婭盯着紙張,陷入了沉思。
「是誰啊啊啊啊啊——!」
「呃,呃,呃……。」
西爾維婭鄙夷地撇了撇嘴,正想就這樣走過去,但隨即又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撕掉伊芙琳的紙張並不能保證對自己有利,而且她如今連想都不願想那些不符合貴族身份的勾當。
說着還轉了個圈,然後並肩站到了尤莉旁邊。
傲慢的笨蛋,降落傘(關係戶)伊芙琳。
「啊,真是的!耳朵都要聾了!」
她搖了搖頭。
「果然好多人。」
現在,下週就是期末考試了。
要不要撕掉呢。
紙張是空白的。
那樣她或許就會被淘汰掉吧。
只顧着走路的西爾維婭忽然發現了一個魔法師。
「太棒了你們果然和解了!沉默就是肯定嘛!看來相當擔心教授閣下呢!所以親自來護衛——」
看着看着,她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把紙張上下翻轉,之後又去偷看旁邊其他學生的紙張。
艾倫笑眯眯地分發着紙張。
「呃啊啊啊啊————?! 」
西爾維婭嚇了一跳。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下午三點。
就在這時。
*
「……?」
紙張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伊芙琳攥着的那張紙。
不知道是誰幹的,但這是一次突然的襲擊,至於對象——
三點整,助教艾倫走了進來,真不虧是德奎雷因的助教,和他一樣準時。
「……白癡。」
今天是德奎雷因教授課程《純粹元素的理解》期末考試通知發佈的日子。
西爾維婭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尤莉騎士閣下好久不見!真開心呀!已經有2周了吧?」
是伊芙琳。
圖書館總是人滿爲患,原定晚上9點關門的食堂也延長至了24小時營業,魔塔的魔法師們一邊準備考試提升自己,一邊也虎視眈眈地尋找着超越他人的機會……總之。
尤莉的喊聲讓我靜靜地笑了出來。
「這次又是什麼考試呢。呼~」伊芙琳深呼吸後看向紙張。
伊芙琳坐在位置上一邊學習一邊等待
也就是說,這是一張白紙。
伊芙琳盯着紙張喃喃自語。
艾倫雖然就那樣退場了,但伊芙琳的疑問仍然沒有消除。而應該解答疑問的助教卻已經離開了,這讓她更加慌亂。
「……」
「好。那麼現在請大家回去吧~期末考試將於三週後的星期一開始。」
「真是這樣嗎……?」
那傢伙正躺在草坪上,盯着那張紙研究着。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高高地舉向天空讓陽光穿過,然後保持着那個姿勢豎着轉動,又橫着轉動。
於是理事長不知爲何露出了陰險的微笑。
「……這到底是什麼?」
「……」
因此,整個大學,包括普通學部、騎士學系以及魔法塔在內的氣氛都變得高度緊張起來。
伊芙琳的紙被整齊地切成兩半,那傢伙驚得眼珠都快要瞪出來了。
伊芙琳彷彿要否認現實般張着嘴,發出咔咔的聲音,接着——
「哪個、哪個——」
聽着她這樣嘶喊,西爾維婭覺得她既可笑又可憐。
「哪個混蛋乾的啊啊啊啊啊————!」
唉。誰叫你要在魔塔附近那樣躺着。魔法師們可是最會冷酷無情地攻擊他人弱點的羣體。
西爾維婭嘆了口氣,走向那個傻里傻氣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