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區塊鏈（1）

皇宮圖書館。我正在整理關於古宅的記錄。

——[被詛咒的古宅]——

◆擁有近似人類智慧的「靈魂搖籃」。似乎爲執念深重的靈魂提供庇護之所。目的尚不明確，具有研究價值與利用潛力，值得持續觀察……

────

正文描述僅此兩行。下方全是魔法陣與符文構成的論述。內容是對古宅內部魔力濃度及現象進行的魔法解析與拆解。

稍有造詣的法師應該能大致理解。

「圖書管理員。這個也歸檔。」

「是。」

圖書管理員萊克希爾將我的記錄放入圖書館的書架。他低聲笑道：

「……風波總算平息了，真是萬幸。」

「指古宅的事？」

「是的。」

古宅仍坐落在皇宮後庭。伊基里斯與迪卡伊倫的靈魂也依然存於其中。

「是否算『萬幸』還言之過早。靈魂搖籃本身就充滿危險。亡魂不該滯留於生者的世界。」

「愚鈍如我，實在不懂其中深意。」

「當作我的自言自語就好。」

順帶一提，西里奧、傑伊倫等祭壇殘黨被關押在皇宮地牢。這多虧了大魔法師阿德琳妮的威勢，他們也沒怎麼抵抗。

不過古宅本身並非任務目標，因此並無特別獎勵。

當然，成果是實實在在的。畢竟我得到了迪卡伊倫的「藝術魔法學」。

——「藝術魔法學」——

「對了！教授您看這個！」她得意洋洋地掏出一張申請書。

「……啊?! 」伊芙琳大驚失色，慌忙伸手來搶。

：尤克萊因的迪卡伊倫所著藝術魔法學精髓。

——聽得見。

「……聽得見嗎？」

「這不是你該加入的地方。」

「我拿到女皇陛下親衛隊的資格啦！德里克騎士說只要填好這個交上去就能加入了，陛下也希望我加入呢！」

「……」

「水晶石的壽命就三年。」

我把它撕了。

她沉默地低下頭。

在大多數主線任務中，神明會親手塑造自己的肉體，將其作爲容器降臨。但既然分支已然偏離，也只能去適應它了。

「你不是那種會殺人的法師。」

我默不作聲地接過那張申請書。

「即便陛下的身體是由那『神明』所造，陛下也並非是他。她是獨立的靈魂。」

——這已是過去式了。

「……您說什麼？」她一臉憤懣地皺起眉頭。

她佈下「靜音結界」後開口：

「……」

呼嚕嚕——！我直接一把火燒了它。

由魔力編織的精裝本。迪卡伊倫是「煉成系」魔法登峯造極的大師。他的魔法造物已超越藝術範疇，成爲全大陸貴族夢寐以求的珍寶。

「……啊哈。」伊芙琳點了點頭。她咧嘴一笑，開始在懷裏翻找。

伊芙琳的瞳孔微微震顫。

呼哈！她像中了彩票一樣，意氣風發地看着我。

撓了撓濃密的頭髮，咳哼——地假咳了一聲。

雖然不明白迪卡伊倫爲何連這些都告訴她。

她的嘴脣瞬間抿進嘴裏，表情滑稽極了。

然後。

「簡而言之，陛下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摧毀他。遠征祭壇與鎮壓赤鬼，既是手段之一，也是生存本能的流露。」

但我的水晶石裏沒有傳回那個聲音，相反——

「伊芙琳，你做得到嗎？」

正因如此，即便我能「理解」其內容，以我目前的狀態也難以掌握。說到底，德奎雷因的天賦系列僅限於「操縱」……

它已不再聽從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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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收下這個吧。我搞懂這個懷錶怎麼用了！」

那個「並非此刻的我」的聲音回應了她。

我撕碎了「系別追加選擇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煉成」系。

從古宅的迪卡伊倫那裏聽來全部內幕的她，好奇心爆棚。

「我沒錢嘛！總之您拿着！」

：固有典籍

「……」

無事發生。

片刻後。

「是因爲赤鬼的信仰。他們和祭壇一樣，信奉着神聖時代的舊神。甚至連『神明終將降臨』的預言，也深信不疑。」

「……」

刺啦——！

「這塊水晶石和我的水晶石是連着的！所以請您至少三年內都要帶着它。一定！三年！」

我的目光投向漂浮在伊芙琳肩頭的木鋼劍。那柄曾是我贈予她的木鋼劍，如今已徹底染上了她灰白的魔力色澤。

這時，一個人影大步走來，在我對面坐下。

「嗯……遠征祭壇我懂，但爲什麼要鎮壓赤鬼呢？他們一族也不全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吧？帝國裏不也有很多罪犯嗎？」

或許因爲煉成與操縱本就係出同源。沒有灼痛感，沒有頓悟的電流，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陛下對赤鬼深惡痛絕的原因……和這個有關嗎？」

「這個嘛……啊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遞給我一塊水晶石。

如今這局面，或許可視作主線任務無數「分支」中的一條。而且是極其特殊的一條。

「誒？」

「是本能般的厭惡。」

「啊啊啊——！您、您這又是幹什麼啊?! 」

呼嗚嗚……在我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將魔力注入懷錶。灰白的魔力滲入其中。

「那個……現在陛下的玉體，是那個『自封神明』的傢伙親手『雕琢』的？有這麼回事對吧？」

「但你不行，伊芙琳。」

「爲什麼是三年？」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那塊木製懷錶握在手裏。

◆類別

◆信息

「戰爭要爆發了。親衛隊會殺孩童、殺女人、殺老人。」

伊芙琳把自己的水晶石放在懷錶上。

「買得真便宜。」

[天賦系列新增了『煉成』]

伊芙琳的聲音通過水晶石傳來。

「話說教授，」是伊芙琳。

「當然，我自己倒是無所謂。我已經殺了太多人，陷得太深，回不了頭了。事到如今還在這裏囉嗦什麼道德，說什麼少殺一兩個人，那本身就是一種欺騙。但是——」

「嗚哇?! 」伊芙琳發出一聲怪叫。她身體猛地抽搐，差點口吐白沫。

我點了點頭。

「明白了。但這副作用也太大了。」

「……只有教授您反應特別大啦！普通人消耗點魔力就能正常通話的。」

「既然沒錢，那你爲什麼不成爲富翁呢。？通過股票。」

「……」

伊芙琳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鼻孔像喇叭似的擴張。

一副「此時此刻頓悟了人生真諦」的表情。

我無語地問道：

「……你從來沒有那樣想過嗎？」

「不……呃……我這就去！」

哐當哐當——她猛地起身，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某處。一邊發出「嘿嘿嘿？」的傻笑，一邊蹦蹦跳跳。

看着她狂奔的背影，我搖了搖頭。

然後再次翻開了「藝術魔法學」。

迪卡伊倫的目錄從第一章 就充滿了邪惡魔法的氣息：

[１.從惡魔根源探索而來的、具有生命活動的有機體迴路]

＊＊＊

……一週前發生的大事件——『帝國遭襲』帶來的衝擊尚未平息。

女皇索菲婭正式宣佈了「祭壇」的存在，並同時將其定爲帝國的敵人。

這個曾被視爲地下邪教的組織，如今浮出了水面。

其影響立竿見影：帝國各地的赤鬼集中營毒氣室倉促完工，對赤鬼和祭壇的敵意如同野火，在貴族與平民中猛烈燃燒。

砰——！

「那傢伙不會無緣無故行動。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掌握了什麼情報。」

魔法博覽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無論帝國如何，無論發生什麼，一旦定下的博覽會就必定舉行，魔法塔也一樣。

[德奎雷因：碰撞值解析0;盜版1;]

因爲這裏正是大名鼎鼎的「灰燼之都」。

「……你認識？」

「這是動力機械！」

「對。」

這些完全無視知識產權、本該每本價值數十萬埃爾內的盜版書。浮空島知道了怕是要氣暈過去，但也無可奈何。

「認識。」

「是啊。」

被魔法塔咒罵爲「該死的火山」、備受蔑視與侮辱，卻在混亂中自成秩序、紮根於尤倫公國山間休眠火山的「國度」。

當下，從正午到下午三點，『人造太陽』都會如期升起。

數百名宦官、侍從死傷。皇宮部分建築被毀。（圖片）

「……嗯。那得做些準備了。」

「德奎雷因來尤倫？」阿爾·洛斯皺起了眉頭。

伊芙琳的團隊製作了動力機械。一種由魔石驅動的飛行器——人坐上去就能飛的那種。

「哇哦，不得了。這是要開戰了？」

正如他所說，阿爾·洛斯把冒險小隊的據點設在了尤倫公國境內的『地下都市』。

魔法博覽會。字面意義上的博覽會（。

「不知道是神不滿意，還是他們至今沒搞到『潤滑劑』。總之，我現在在想辦法補救。」

「對了阿爾·洛斯，你知道嗎？德奎雷因這次要來尤倫了。說不定能見到他呢。」

「這裏什麼都便宜，盜版也是合法的。」阿爾·洛斯嗤笑着指向桌上的一堆書籍。

無論大陸發生多大的事，浮空島都巋然不動。紋絲不動。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有客人？」

聽着蓋雷克的話，正在讀報的阿爾·洛斯打了個哈——啊——的哈欠，懶洋洋地放下報紙。

正因爲這是全大陸魔法塔都認可的重要盛會，帝國大學魔法塔的伊芙琳也以團隊身份參賽。

────

這是浮空島的魔法技術向大陸傳播的窗口，也是大陸諸國和魔法塔展示成果、互相較勁的舞臺，更是讓非魔法塔出身、默默無聞的魔法師也能展示技術、尋求贊助的「鯉魚躍龍門」階梯。

「首先，沒有安全裝置。而且……」我一腳踹向裝着魔石的引擎。

「話說，你交貨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是三個陌生人。一眼看去就不像灰燼出身的人，他們大步走進來，砰！一聲把一張海報拍在桌上。

今年魔法博覽會的主辦地定在了尤倫，阿爾·洛斯正是衝着贊助去的。

「那個……您覺得怎麼樣？這個還行嗎？」雷林小心翼翼地問道。我連連搖頭。

在這裏，版權這種東西，遵守或不遵守都隨你便。

「嗯。不是說裏面有神嗎？」

她展示着它，向我討要評分。

阿爾·洛斯瞥了一眼海報上的畫像，點了點頭，露出微笑。

「人偶？」

「你不是要參加那個嘛，魔法博覽會。據說他是來參觀的。」

「……可是。你窩在這地下都市裏能幹什麼？」

「懸賞令。博覽會開幕前抓到的話，賞金一千萬埃爾內。」

「誒?! 哪裏不行了?! 」伊芙琳驚得瞪大了眼。和她同組的朱莉婭和瑪荷也是同樣表情。

[德奎雷因：迴路計算與術式的正確理解0;盜版1;]

「不知道。反正我是做出來了，也交貨了。」

「這兒總比浮空島強。」

阿爾·洛斯認得這張臉，也認得這「組裝方式」。

[德奎雷因：概率魔法0;盜版1;]

「這是我做的人偶。看來祭壇那幫傢伙已經用上了。」

尤倫公國的神奇之處在於地上與地下的設計截然不同。地上是充滿異域風情、高樓林立的天際線景觀，壯觀無比；而地下則如同矮人設計的一般，充滿了機械感和神祕感。

＊＊＊

「什麼準備？」

叮鈴——

蓋雷克哧哧地笑了。

「你認識？」

「我們準備的東西怎麼樣?! 」

此刻，在這所大學操場上進行的無數魔法實驗，想必都是要拿去博覽會參展的作品。

女皇索菲婭陛下宣佈帝國全境戒嚴，並警告將進行大規模報復……

——[最惡宗教恐怖分子襲擊皇宮！]——

這時，冒險小隊的門開了。蓋雷克和阿爾·洛斯循聲望去。

「乘着它就能飛上天！只要商業化就發大財啦！連跑道都不需要?! 」

她一邊喊着，一邊手裏還攥着股權證書——看來是採納了我的建議。

阿爾·洛斯是真心誠意地製作了神的「肉體」。作爲人偶技藝的宗師，她完成了一件過於完美的傑作，並將其交給了祭壇。

「太差勁了。」

如果神真的打算用那具軀體統治大陸，阿爾·洛斯也難辭其咎。這也是她特意組建冒險小隊的原因。

看來是想在博覽會前嚴抓治安啊……

它被輕易踹碎了。

「被路過的鳥撞一下都得散架。」我嗤之以鼻地走過，其他教授都偷偷看我臉色。我對他們說：「不用看眼色。雖然她現在名義上在我手下，但如果達不到我的期望，就會立刻滾蛋。」

這時其他教授才紛紛開口點評。

哪裏做錯了，哪裏做對了。伊芙琳還想頂嘴，被雷林吼了回去：「你這麼懂怎麼不當教授啊?! 啊?! 一個小助教算老幾！」

這是好現象。

與其籠罩在德奎雷因的光環或陰影下戰戰兢兢阿諛奉承，不如在這種捱得了罵、聽得進意見的地方，作爲法師成長起來。

「……？」

就在這時，有人從魔法塔的陰影中呼喚我。

聲音雖微弱，卻清晰地響在耳邊。

——德奎雷因。喵。

那隻紅毛曼基康貓，也就是貓形態的索菲婭。

「有何吩咐？」

——帝國遇襲那破事鬧得我出不去了喵。從外面進來容易，想從裏面出去可難多了喵。真該死喵。

紅毛曼基康這麼說着，跳進我的懷裏，用尾尖搔弄我的鼻尖。

——所以，你先養着這隻貓，等博覽會時帶我去。

「您是說博覽會？」

——沒錯。反正你也要去參加對吧。

「您另有什麼原因嗎？」

——克里託要在那兒展出他的發明。

喵嗚嗚嗚——

「怎麼會這樣！試飛的時候明明飛得很好的——啊啊啊！救命啊！」

對女皇的話，我只能點了點頭。

轟隆隆隆——！

紅毛曼基康凍得瑟瑟發抖，像嘆氣般嘟囔。

就在我回答的瞬間。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我和索菲婭同時轉頭看去。

——既然答應過要去，就得去啊。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說不定祭壇那幫傢伙會去偷襲。

——……話說，你這徒弟有時真是差勁得離譜喵。

「……是。遵命。」

「啊啊啊——！啊啊啊——！」是伊芙琳的動力機械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