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選拔（1）

「現在我要抽卡啦～」

弗倫海姆騎士團的休息室裏，遊戲正進行得熱火朝天。

「咚咚咚……哇！我抽到束縛之劍了！」

從9名成員中選出2名潛伏者、5名騎士、1名魔法師和1名公爵後，騎士要揪出潛伏者，而潛伏者則要殺死騎士——這是一款心理卡牌遊戲。

正是時下流行的《潛伏者與騎士》。

「該把劍插進誰的心臟呢……」

隊員辛迪環視着圓桌，尤莉鎮定自若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其實，從辛迪抽到「束縛之劍」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臟就猛地一沉。

「團長？」

「怎麼了？」

「您是潛伏者吧？」

辛迪直勾勾地盯着尤莉，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

尤莉將雙手整齊地放在膝蓋上，搖了搖頭。

「不是。」

「可我覺得就是。您看，團長您根本不會撒謊。」

「胡說什麼。」

「上一局我們不是說您的表情變化太明顯了嗎？所以您現在故意板着臉。」

尤莉故意鼓起臉頰，裝作生氣的樣子。

「這次您又在裝模作樣了。」

「……都說了不是。」

「你會後悔的。我是騎士。」

辛迪假裝思考。

「尤莉·馮·戴雅·普海爾登。」

「……」

尤莉也立刻起身行了個禮。

沒有回應。

「……」

皇室騎士盧坎的話音剛落，她就單膝跪地。

[尤莉·馮·戴雅·普海爾登。你得到了入選皇帝騎士導師候選的機會。第一項考驗是找到目的地"龍之巔"。]

騎士們又回來了。

「那好，我要對尤莉團長使用『束縛之劍』。」

尤莉興奮地整理好了卡牌。

咚咚——

「好久不見啊，尤莉？」

尤莉擺弄着手中的卡牌。雖然對遊戲本身興趣不大，但內心的勝負欲已經被點燃了。

西里奧、拉斐爾、格溫。

她期待着再來一局。

這折磨人的行軍已經持續了大半天，而現在終於快要結束了。

尤莉明白他們的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請進。」

被稱爲「滅地」或「魔獸之地」的大陸邊疆，廣義上也屬於這類魔法空間。

盧坎將詔書遞給她。

但部下騎士們只是走到尤莉身後站好，緊接着皇室的人走了進來。

「……」

溫馨的別墅客廳裏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大陸上存在着多個"魔法空間"，這些名副其實如同魔法般奇異的地方各具特色。

內容如下：

就在那時——

那就是目的地——一座巨大的別墅。

原來是爲了捉弄團長才假裝逃跑的啊。真是可惡，但這次會不一樣的……

遠處搖曳的燈火指引着她。

「……下次會不一樣的。」

「看吧，團長您根本不會撒謊。」

尤莉正行走在這樣的魔法空間裏。明明是夏季，四周卻佈滿了萬年積雪。

「是。」

當魔力注入「束縛之劍」卡牌時，光芒閃爍。一把小小的藍色劍刃浮現，精準地刺向尤莉面前的卡牌。

卡牌無力地散落在桌面上。

獨自留下的尤莉呆呆地望着桌子，然後隨手甩出手中的卡牌堆。

「……這遊戲真難。」

咚咚——

尤莉嘆了口氣，辛迪笑着追問道：

「不過，挺有趣的吧？」

部下騎士們紛紛起身離開了。

「不過，我還是要用。」

「嗯。」

「有人在嗎？」

「啊，已經8點了。馬上就是馬術比賽時間了。」

＊ ＊ ＊

「啊，真的嗎？」

然而——

有些地方終年是冬季或夏季，有些永遠處於黑夜，還有些空間寸草不生。

「嘩啦啦——」

「團長！那我們先下班啦，您再多練練吧～」

「這是皇室詔書，請行禮後接旨。」

又敲了一次後裏面傳來聲音。尤莉推開門，室內的暖氣驅散了暴風雪的寒意。

「嘩啦啦——」

尤莉站在門前敲門。

「嗯……您這麼一說，我又有些猶豫了。」

原本擠滿14人的休息室，轉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不過，如果團長被揪出是潛伏者的話，咱們就重開一局吧？您雖然卡牌策略安排得很好，但心理戰這方面實在不太行。」

全是她大學時期的前輩。

尤莉本就不是那種會硬湊進部下游戲裏的性格，但這次是隊員們硬拉着她一起玩的。

這是最近騎士界最熱門的話題——通知尤莉入選"皇帝騎士導師"候選的詔書。

尤莉也在想她的猶豫到底是真是假，但顯然對方是在戲弄她。

「咻——」地一聲，幽靈從卡牌中飄了出來。

「就是嘛～偶爾也該這樣放鬆一下。團長您最近工作太拼了。」

伊萊德騎士團副團長西里奧第一個露出了笑容，他的相貌和五官依然那麼清爽。

「嗯，好久不見了。」

「我就知道剩下的人選肯定是你。坐吧～別客氣。」

客廳裏擺着五把椅子，尤莉在其中一張空椅上坐下。剩下的主座應該是考官的位置。

西里奧繼續說道：

「真好奇考試內容呢～大家這樣聚在一起，感覺就像大學時的小組任務。對吧格溫？」

「不知道。反正我不會放水。尤莉，你也一樣，做好心理準備吧。」

格溫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着騎士們。

「是。」

尤莉堅定地點了點頭。

拉斐爾依舊沉默，西里奧接着說道：

「剩下那個位置應該是考官的……伊薩克副團長據說不是受傷了嗎？該不會是格弗裏德親自來？」

格弗裏德。聽到這個帝國守護騎士的名字，尤莉緊張起來。

「哼。怎麼可能。」

格溫嗤笑一聲。

「格弗裏德公已經退休了。再說了，守護騎士常駐在南部地區，不在皇宮。」

「這倒也是。」

就在西里奧聳肩的那一刻。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譁——

他穿着長大衣。圓頂禮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材卻高大挺拔。

「評審由我負責，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陛下手中。」

「……德奎雷因？」

「嗯。沒說是公平的呢……算了，既然陛下已經決定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可能是皇帝一時興起，但當我看到候選名單時，毫不猶豫就接受了下來。

「你入選了？那露易娜呢？她又落選了嗎？」

視線突然相交，格溫嚇了一跳。

◆魔力+100

西里奧雖然喋喋不休，但拉斐爾和格溫顯然很不滿。尤莉倒也不是不滿，只是覺得十分別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門外的人沒等回應就推開了門。

「不過這樣公平嗎？該不會偏袒誰吧？」

因爲尤莉。

騎士們正在比劍。

「正是。」

鏘！錚！

拉斐爾、西里奧、格溫、德奎雷因都是同一年進入騎士系與魔法系的同期生。

[拉斐爾│威壓騎士│34歲]

……死一般的寂靜。

我像嘆息般低語：

我正在考官房間裏閱讀着騎士們的資料。

「第一項考驗是抵達目的地。正式考覈從明天開始，所以今天就請各位好好休息吧。」

德奎雷因搖頭。

「！」

德奎雷因的暗箱操作會把尤莉排除在選拔之外。但我既沒時間也沒人脈這麼做。

◆皇室勳章

[獨立任務完成：騎士導師選拔]

按理說到了這個地步，她早就應該現身了，但自浮空島一別後一直杳無音訊。

[尤莉│精煉騎士│28歲]

西里奧笑嘻嘻地點出關鍵。

[格溫│聖神騎士│31歲]

「你？你來當考官？」

吱呀——吱呀——

[西里奧│清風騎士│33歲]

格溫問道，德奎雷因看向她。

尤莉瞪大了眼睛，其他騎士也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命中註定的對手，露易娜·馮·施洛特·麥奎因。

「……露易娜。」

每走一步地板都會吱嘎作響，他的靴子乾淨得沒有半點雪痕。

「……」

「幸會。」

說着，他在主考官的席位落座。

「確實不懂。但陛下需要的騎士導師，品德比劍術更重要。況且我已獲選爲陛下的魔法導師，資格自然是足夠的。」

當他摘下帽子時，謎底揭曉了。

沒人開口。

三天前，皇室授予了我"騎士考官代理"的頭銜。

身高兩米的拉斐爾猛地起身怒視着德奎雷因。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都扭曲起來。

「我雖非騎士而是教授，但會按章程評審。」

「你懂劍術？不，你懂騎士之道嗎？竟敢——」

深夜11點30分。

「哇，真有意思～所以考官是德奎雷因的話，那這裏光是同期就有四個人吧？」

「章程？你對劍術——」

「夠了。考試什麼時候開始？」

「……如果是原來的德奎雷因，尤莉甚至連初選都進不了。」

德奎雷因想起最近常聽到的名字。

每人近百頁的份量，這是皇室提供的高級情報。

暴風雪從門外湧入。

西里奧睜圓了眼睛反問道：

一直沉默的拉斐爾終於發出了低沉的聲音，德奎雷因點了點頭。

突然，劍刃與魔力碰撞的聲響傳來。我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我是代理考官，德奎雷因。」

◆商店貨幣+2

不知爲何，尤莉覺得他的氣質很熟悉。

不知是否察覺了這份荒唐，他從容地將帽子和外套掛在了「半空」。

只是覺得荒謬。騎士們呆呆地望着德奎雷因。

是格溫和西里奧。

鏘！鏘！

我用"肉眼"觀察了他們的劍術。

格溫使用的是"頂級羅德爾塔劍法"。

西里奧則是"頂級西里奧快劍術"。

兩者的技藝都達到了驚人的境界，但硬要比較的話，還是自創劍術的西里奧略勝一籌。

「……拉斐爾閣下，請賜教。」

「樂意之至。」

緊接着尤莉和拉斐爾也開始對練起來。

轟！唰——

劍鋒交錯迸出火花。拉斐爾的重劍勢如破竹，尤莉卻遊刃有餘地盡數接下。

看着這一幕，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尤莉。」

皇帝的騎士導師。

但守護騎士與騎士導師是截然不同的職位，二者之間毫無關聯。

我希望尤莉能遠離這份榮耀。

衷心希望她落選。

我之所以接受這個荒謬的考官邀請，正是因爲這件事。

皇宮地下還沉睡着「那個怪物」。

普海爾登的深淵，以及王朝傾覆的開端。

「啊，好的。明白了。」

所有騎士同時起身。

看了眼手錶，距離考試開始纔過去三個小時。

他們一出別墅就分頭行動。

「……」

＊ ＊ ＊

很快，尤莉又發現了另一朵冰晶花。她快步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這次的花朵確實完美無瑕。

在我，或其他人摧毀那該死的鏡子之前——

並不輕鬆。昨夜的暴風雪讓雪積的很深。每走一步腿都會陷進去，必須像彈簧般發力才能勉強前進。

德奎雷因的死亡變量，你絕不能遇到的「那面鏡子」。

「……」

「我說過要9;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瑕疵的物品9;。」

正當尤莉像倉鼠般憋着笑接受前輩們的稱讚時，

「第一項測試是考察騎士的觀察力和毅力。」

在最險峻的峯頂高地不停搜尋。

西里奧笑容燦爛地問道。德奎雷因點了點頭，在主位落座。

吱呀——

尤莉安靜地等待着。

「那大家加油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不合格。」

就這樣終於艱難地登上斷崖絕壁。

尤莉將冰晶花的模樣牢記於心。這種只生長在雪線斷崖的透明花朵，據說一天會開謝十次，應該不難找。

第二天清晨，尤莉早早地醒來。

尤莉走上前遞出冰晶花。

頂着凍得通紅的臉龐再次翻山越嶺。

在稍有不慎就會墜落的險峻斜坡上，她發現了冰晶花。那是一朵晶瑩剔透的花苞。

西里奧打氣般說道。

雖然標準十分嚴苛，但尤莉二話不說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考試要開始了嗎，考官大人～？」

尤莉直奔生長冰晶花的高地。

他把花還給尤莉。那朵花的花瓣上有一處微不可察的損傷。

「尤莉，睡得好嗎？」

「給你。」

登山開始了。

她先伸了個懶腰，然後下牀開始做拉伸。這是一種整理身體、淨化心靈的瑜伽。

「很好，既然全員同意的話，從現在起24小時，考試開始。」

「龍之巔」作爲魔法空間面積卻相當廣闊，不遠處就是連綿的陡峭山巒。

格溫問道。尤莉點點頭。

「如果有異議就現在提出。規則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稍作調整的。」

他默默接過花朵仔細端詳，翻來覆去地檢查了每個角落。

「很好。」

西里奧是「拉特蘭」，格溫是「魔核」，拉斐爾是「水晶草」，尤莉則是「冰晶花」。

「我會讓你落選。」

尤莉雖然謙遜，但西里奧和格溫卻對她讚不絕口。什麼「瀟瀟人如月，劍刃凝霜雪」之類的話語弄得尤莉也不好意思起來。

「……什麼？」

四件物品懸浮在空中。

「這個空間9;龍之巔9;盛產冰晶花、拉特蘭、魔核、水晶草等稀有的魔力產物。我會爲每個人指定你們需要尋找的物品，只要找到後帶回來就可以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水晶球注入魔力。

推開別墅大門時，德奎雷因正坐在客廳等候。

早上7點整。

德奎雷因給每個人都分配了目標。

「……哈。」

「……您過獎了。」

聽到德奎雷因的話，包括尤莉在內的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終於，德奎雷因開口道：

我希望你不要踏入皇宮。

「但是，找到的物品必須完好無損，不能有一點瑕疵。另外，我會一直坐在這裏寸步不離。」

他一直待在這棟別墅右側獨立的考官房間裏。

「！」

「啊對了，你確實進步神速。看來不能掉以輕心呢。」

尤莉將冰晶花捧在手心，然後沿着來時的路返回。

所以……

用柔韌的動作熱身完畢後，尤莉來到了客廳。其他的騎士似乎也已準備就緒坐在這裏。

德奎雷因出現了。

「很好。」

尤莉滿意地點點頭返回了別墅。

德奎雷因仍在原位等候着。

「給你。」

這次她很有信心……

「不合格。」

同樣的話再度響起。

尤莉驚訝地上前查看，果然在底部發現了擦痕。

明明最初檢查時是完好無損的。

難道是採摘時不小心弄傷的？

「還有瑕疵？」

已經完成測試的西里奧邊喫飯邊問道。

尤莉也飢腸轆轆。畢竟騎士擁有超凡體能的代價就是驚人的基礎代謝率。

德奎雷因宣佈：

「用餐是在目標完成之後，或者放棄之後提供的。」

「啊，這樣啊？抱歉啦尤莉，本來想分你一口的。」

西里奧聳聳肩。

「沒關係。我再去一趟。」

尤莉努力忽視傳來的飢餓，再次出發開始了自己的第三次攀登。

飢餓限制了魔力的運用，她只能依靠自己的鎧甲來抵禦嚴寒。

……然而。

「……什麼？」

「哈啊…哈啊…」

「啊……」

冰晶花對溫度及其敏感。

別墅的大門敞開着。通過測試的格溫、拉斐爾和西里奧三人映入她的眼簾。

因此，只要踏進那座別墅，靠近德奎雷因座椅後方壁爐的瞬間——

「冰晶花就在這裏。」

「請您出來。」

「自己看。」

「要棄權嗎？」

尤莉揪着頭髮冥思苦想，明明自己已經在別墅外確認過花朵是完好無損的。

她在暴風雪中舉起花朵。花苞完好無損，但她連呼吸都已經在寒風中凍結。

這時，尤莉才恍然大悟。

德奎雷因說道。尤莉搖了搖頭。

「尤莉，拿過來。」

在這冰冷世界的另一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這裏！我帶來了！」

德奎雷因端詳花朵時，尤莉因爲寒冷不住地發抖，喉嚨也緊張得發緊。

他的回答比這暴風雪還要冰冷。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別墅，爲了防止冰花損傷，她甚至不敢奔跑，並且用雙手小心翼翼地護着花朵，以免被風吹到。

「……」

德奎雷因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通過。

那溫暖如春的別墅客廳裏，

尤莉確信這纔是正解。

尤莉站在大門外高聲喊道：

「……」

衝出別墅的尤莉在暴風雪中瘋狂搜尋，凍僵的軀體彷彿要碎裂般疼痛。

尤莉茫然地反問道。

明明只過去了三秒，卻感覺像過去了三十分鐘。

「……我再去一次。」

德奎雷因平靜地宣判道：

「不合格。」

她懊惱自己先前太過愚蠢。

在門外確保花朵的狀態完好後，她直接衝進屋裏將冰晶花交給德奎雷因。

尤莉幾乎要哭出來。

……歷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了第三朵冰晶花。

噼啪——

突然，壁爐裏火星迸濺。

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花朵每次都會出現損傷……

「我應該說得夠清楚了。」

終於，她在那嚴酷的極寒中發現了綻放得最絢爛的一朵冰晶花。

那一刻，尤莉猛然睜大眼睛，腦海中靈光乍現。

她沒有踏入別墅。只是站在凜冽的寒風中展示着手裏的冰晶花。

德奎雷因正用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注視着她。

第四朵冰晶花遲遲不現身，但她並沒有放棄。

「我拒絕。」

近六小時的搜尋後，暴風雪再度來襲。積雪早已覆滿了尤莉全身，就連發絲也結上了冰。

德奎雷因適時地問道。

「啊…」

「我不會離開這個位置半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花朵必定會受損。

精疲力竭的她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喜悅，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回到了別墅。

滴答、滴答、滴答。

德奎雷因遞來的花朵上確實有一處微小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