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索菲娅(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7016 字
我一离开索菲娅的寝宫就行动了。
目的地是皇宫的地下。我一路疾奔而来,但尽头矗立着一座雕像。
「凯伦。」
凯伦抬眼看向我。他双手握着的剑锋抵在地面上。
「……」
凯伦一言不发。只是昨日,尤莉曾告诉我我的伤口是「剑伤」。
那时起我就多少有所预料。毕竟,能够瞬间刺穿「铁人」要害的强者并不多见。
「我深思熟虑过。」
凯伦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剑锋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向上抬起。
我问道:
「结论是什么?」
「……就是『我是陛下的骑士』这点。无论世界如何颠倒,或是按照恶魔的意愿发展,都与我无关。」
凯伦是只为皇帝效忠的骑士。因此,他只希望守护索菲娅的幸福。
或许他是和尤莉一样死板的骑士。不,是比尤莉更甚的偏执狂。
「镜子向我立誓了。它许诺了一个新世界。」
「……没有比相信恶魔更蠢的事了,凯伦。」
「恶魔之镜」向凯伦许诺的新世界。我能想象那个世界的模样。
或许,是索菲娅从未染病的世界。是她平安长大统治帝国的世界。是左撇子与右撇子比例颠倒的、镜像世界。
同时,那也将是一个「游戏结束」的世界。
「那样的话,和末日没什么区别。恶魔之所以是恶魔,正是因为它们本性如此,凯伦。」
「你不说我也知道。」
「不。不是末日,是重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陛下更重要。如果这个世界有主人,那便是陛下。。陛下所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世界。」
「为了方便说话,我借用了这个形象。」
「……」
通往皇宫地下的木门。我疾速冲刺,一把抓住门环。
「不愿意?」
因此,恶魔之镜蕴含着魔气。不,是这整个空间都飘荡着魔气。
一个全身披着板甲的骑士站在那里。
「但如果我成为世界,大家就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安全地。毫无风险地。」
它抱起胳膊。我连看都不看它,只是凝视着这个空间的『镜子』。将手覆上玻璃表面。
因为当她死去的瞬间,玩家的游戏也将一同结束。
「嗯。」
「『祭坛』也是你引来的吧。」
锵──!剑刃相击,火花迸溅。尤莉拦住了冲向我的凯伦。
「教授,快走!」
「嗯。除了索菲娅,还有其他人回归了吧?那也是裂痕造成的。你觉得区区小恶魔的漏出几滴回归精气,就能让人类回归,这合理吗?」
「如果这个世界有太阳,那便是她。奇迹的化身——」
「……承诺?行啊,随你便。不过你能做什么?我绝对不会给你开门的。你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裂痕。」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复活他们的神。」
进入「恶魔之镜」的我环顾四周。这是个四面八方皆是镜子的空间,中央孤零零的我被无限反射着。
虽然这个世界观的主角难以明确界定,但若以最重要的人物作为主角,那只能是「索菲娅」。
哐啷啷啷——!
镜子微微一笑。用索菲娅的面容所展现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你好。」
***
当然,那样的话,我承受的负荷将难以估量。即使不考虑德奎雷因的性格加深浸染的可能性,生命本身也可能会受到威胁。
尤莉。
「……」
「嗯。那家伙是骑士嘛。只为皇帝而活的骑士。我展示了我的真心,而他想出了能让索菲娅幸福的方案。」
凯伦擦去嘴角的血迹,挣扎起身。他试图移动的双脚却被冻在原地。
「怎么办?德奎雷因。你们的世界已经被严重污染了。索菲娅整整回归了143次,现在产生了相应的裂痕。」
突如其来的袭击将凯伦猛地打飞出去。我本能地循声望去。
如果因担心而驻足不前,只会让尤莉的负担加重。
它没好气地反问:
某种程度上,他说得对。
尤莉没有露出脸,只是高声喊着。凯伦释放出魔力,将尤莉的冰霜融化。
虽然全身包括脸部都被厚重的盔甲覆盖,但我一听到那声音就认出了身份。
「……」
身后传来声音,我从镜中看到了她。
我注视着披着索菲娅皮囊的镜子。它仰头看着我继续说道:
是索菲娅。准确地说,是披着索菲娅外皮的「恶魔之镜」。
「为什么?这里可是我的世界?」
也是。祭坛主导的「神明复活」属于主线任务后期的事件。恶魔的力量既无法提前也无法阻止。
耀眼的光芒浸染了整个视野。
「再这样下去,等索菲娅再死几次,整个世界都可能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一柄战锤凭空出现,狠狠砸中凯伦的侧腹。
「……好。」
「恶魔之镜」。这家伙是恶魔,而恶魔与魔气密不可分。
「因为你是恶魔。」
哐当——!
「你就是用这副样子说服凯伦的?」
「请走吧!」
我点了点头,冲向地下的木门。
「我只是来履行承诺的。」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快走!」
哗啊啊啊……
「嗯。只是想利用完就扔掉。毕竟我可是恶魔啊。」
「不需要你的意愿。」
我问那家伙:
尤克莱因血脉中固有的恶魔嫌恶直冲喉咙,恨不得立刻就将对方掐死,但我只是摇了摇头。
「……」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家伙的世界里,我可以无限使用「理解力」。
即便如此,我还是将手按在了镜子上。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理解力」。
────!
瞬间,上千魔力被大量消耗。接着是九百、八百、七百……全身血管中的魔力都在流失。
每秒流失的魔力量十分庞大,但我将等量的魔气重新转化为了魔力。
「……你在干什么?」
那家伙疑惑地问道。但闭着眼的我看不到它的脸。
「等等,等一下。」
光听声音就够了。
没有这种「经验」的恶魔,正对我的行为感到惊慌。
「这怎么可能……啊,不行!」
它的反应变得怪异起来。声音颤抖,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腰。
但这家伙的物理力量几乎为零。区区镜子怎么可能伤害人类。
「住手!」
我越是深入凝视,越是深入「理解」。
它的反应就变得越发绝望。
「我叫你住手?! 」
「理解」进行的同时,魔气也侵蚀着我的身体,血管仿佛要爆裂般奔涌,但我毫不在意。
「别,别这样!别这样行不行?! 」
扑通?!
某一刻心脏剧烈跳动。血管束仿佛要炸开一般。鲜血从口中倒涌而出。
「你也会死的!你明明知道得?! 」
「殿下。」
不知为何,这个词语让我的心沉静下来。
[状态异常:魔力暴走]
喳喳喳?喳喳喳?
—很好。我很高兴,你守约了。
说出口的话绝不收回,即便死也要遵守。
睁眼时已是第3轮次。索菲娅的房间。我望向挂在空旷客厅中央的日历。
而她接下来的话已足够令人欣慰:
—教授。
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再次睁开了眼。镜中映出的我的瞳孔已染上紫色。颈部的血管如树根般漆黑。
然而,从口中呼出的气息是紫色的。不仅如此,全身的血管正青紫交加地明灭闪烁。
索菲娅猛地坐起身。然后茫然地张开了嘴。我对她说道:
***
只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这是瞬间消耗了近6万魔力的副作用。
索菲娅回归的起点。
恐怕心脏或肺部的一部分已经坏死了。
—下棋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约定。
「我回来了。」
「别,别再看我了?! 」
—呃……
「在。」
我看向索菲娅房中放置的镜子。那表面映照出索菲娅的身影。她正躺在床上。
「是。」
我将调动「理解力」至极限,彻底剖析这面「镜子」的根源……
「殿下。」
「是吗?」
「第3轮次」
无非是读读索菲娅带来的书,陪她说说话,反复吐纳气息。
「……这就是我的承诺。」
—……真是憋闷啊。不知还要在这痛苦中生活多久。
「要下盘棋吗?」
如它所言,我可能会死,但我并不害怕。我的自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脆弱到崩溃。
1月1日。
对德奎雷因来说,没有更多的情感。
我看向那家伙。它抱着头,勉强喘着粗气。
如果知晓尽头,是会更痛苦,还是能更平静地接受呢。
***
躺在草坪上的索菲娅说道:
—……!
索菲娅的提前康复绝无可能。因为索菲娅的痊愈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在。」
纵然是「铁人」之躯也未必能完全恢复的伤势,但无所谓了。
总之,这里是鸟鸣婉转的皇宫花园。
「够了。够了……」
「……哈啊。」
那是无数次回归引发出的「偶然的奇迹」。
在历经百余次的死亡轮回后,侵蚀她身体的毒性最先被「世界的强制力」抹消了。
「……」
—咳嗯。教授。
我成功「理解」了恶魔之镜。
[状态异常:急性魔气中毒(重度)]
我回想起「恶魔之镜」说过的话。它说索菲娅确切回归了143次。
但身居镜中的我能做的事其实并不多。学过的「镜面魔法」和「玻璃魔法」毫无用武之地。
近乎偏执的强迫,那种精神病的意志。
[状态异常:走火入魔]
虽说是气势汹汹地来了。
—嗯?为什么叫我?
索菲娅努力抑制住想要微笑的嘴角。我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刻意板起脸喊了我一声:
—近来,身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
—……下棋?
「在下棋艺尚可。纵是殿下倾尽一生也未必能赢。所以,如果您能战胜我,那不就意味着您已经痊愈了吗?」
国际象棋是我闲暇时学会的。即使没有特性「理解力」,也能达到大师的水准。
—哼。真是傲慢啊。你确定吗?我学什么都很快的。
「是的。」
—好吧。去拿棋盘来!
索菲娅从草地上站起来,充满活力地喊道。
—来呀!人呢!快把棋盘拿过来!
***
皇位第一继承人索菲娅的身边,总有镜子相伴。
腰间悬佩的手镜对皇宫侍臣而言几乎成了她的象征,而她时不时提及的关于「教授」的话语,在令他们悬忧的同时也带来释然。
他们担心她是否在逐渐发疯,又因为那位「教授」的想象能让殿下稍微忘记痛苦而感到些许宽慰。
「索菲。」
「在,父皇。」
在觐见身为皇帝的生父克雷瓦姆时,索菲娅也带着手镜。
克雷瓦姆微笑着问道:
「镜中那位朋友还好吗?」
「……」
她一时没有回答,只是蠕动着嘴唇。
皇宫里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话,虽然部分原因在于那位教授不愿现身。
「是的。他很好。」
「那就好。只要你和那位朋友都很健康,我就放心了。」
—信号?
「无论轮次如何重复,总有些东西不会重置。有些技艺不会消失。」
「……是。」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现在的我连行动都很困难。从下半身开始几乎瘫痪了。
那张如同废人般憔悴的脸转向我,八岁的模样却显得过于凄惨。
因此,必须节省体力。
她的精神多次崩溃。也多次自杀。甚至濒临疯狂。
─确实如此。
索菲娅哼了一声,翻身躺下。
看来效果不佳。
我正在死去。
这是我执意推荐『国际象棋』的原因。索菲娅虽然一直在钻研棋艺,但尚未达到能赢我的水平。
之后便是认命。
刚走出门准备回房时,她瞥见了弟弟克里托的住处。环顾四周后,她悄悄溜了进去。
「……」
*
就在索菲娅触摸了克里托的那天晚上,她患上了败血症。连三岁幼儿的病菌都没能抵挡住。
—哼。我疼得睡不着,你倒睡得香。
「第66轮次」。
索菲娅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然后走了出去。她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
「我们制定一个信号吧。」
经历了六十五次死亡的索菲娅,只是终日躺在床上。
她并不特别开心。反正再死一次、再回归一次,这东西就会消失。
—不过明天我就要自杀。
—……行啊。你棋下得好是好事。
「殿下。」
实际上,她确实在次日自杀了,世界也自然地重新开始。
索菲娅轻轻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克里托皱起眉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是的。召唤我的信号。」
需要有效地分配时间。
日常生活就到此为止。
─又怎么了。
她对着手镜说话,得到了回应。
—何必多此一举?
「像这样敲两下镜子,我就会醒来。」
克雷瓦姆闲聊几句后,将一面新手镜作为礼物递出。索菲娅恭敬地收下,结束了谒见。
陛下───!
「……我觉得很庆幸,这孩子不会像我这样痛苦地活着。」
此后无数次轮回中,我在自身的痛苦里见证着一切。
「殿下。」
在此期间,索菲娅并未因我的存在而更容易忍受,或更坚强地活下去。
—……
心肺的功能已经停止了一半以上,被魔气侵蚀的血管压迫着神经,每分每秒都引发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此刻的索菲娅仍是个小孩子,带着稚气的任性。
这种情况只持续到第65轮次。
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孩子正在床上熟睡。索菲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家伙,可爱吧?」
她在那天死去,于是进入第4轮次,接着第5轮、第6轮、第7轮、第8轮、第9轮、第10轮……回归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我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了。
—……随你便吧。
呼——呼——
「是国际象棋。棋艺不会因回归而消失。」
像背景音乐一样回荡的臣子们绝望的呼喊。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我也需要睡眠时间啊。」
自己还能撑过多少轮次。还能存活多久。
弟弟克里托是个三岁的小不点。虽然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但每次看到都觉得可爱。他是索菲娅人生中为数不多能让她微笑的存在。
—反正!反正要重新开始!反正,反正!都要从头再来!这该死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望着这样的她,我陷入沉思。
「不过,我会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您。」
—……是什么。
咚咚?我轻叩了她随身携带的镜子两下。
「该走了。要是被发现就丢脸了。」
索菲娅不满地嘟囔道。
生命循环往复,死亡周而复始,绝望不断回响,万物重启又湮灭,再重启再湮灭……
疾病与痛苦,人类与万物,世界与因果,心灵与肉体,时间与空间,邪恶与善良,光明与黑暗……
当我在虚空中漂浮,将所有森罗万象视为虚无,度过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岁月时——
——终于,在某个瞬间。
「第140轮次」
我意识到那一刻来临了。
***
正值严冬的十二月。
凛冽的寒风席卷大陆,名为『冬季』的怪物四处蹂躏民生,而皇宫花园里依然飘散着美丽的花粉,仁慈而温暖的热气笼罩着宫殿。
「咳咳,咳咳,没听见让你滚吗?」
与这片宁静格格不入的嗓音。慵懒拖沓,像腐烂的鱼一样的声音。
「可是殿下,您还没吃完药——」
「药没用,不吃了。让你滚你就滚,听到了吗?喂,凯伦!把他们都轰出去!」
躺在床上的索菲娅驱散了所有侍臣。然后,她坐起身,在镜子上敲了两下。
「咚咚?教授。你在吗?」
—在。我在这里。
「……这样啊。最近,奇怪地撑了挺久呢?」
索菲娅觉得这一世很意外。虽然身体依旧疼痛,但这次回归意外地坚持了很久。
不,是「被迫坚持着」。
明明毫无求生意志,却被强推着「活着」。
「这期间我死了几次?」
索菲娅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时钟。晚上8点30分。是该睡了。
—139次了。
她瞪着镜中的教授。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
教授说道。索菲娅天真地歪了歪头。
「……我不睡。」
不过,就算他真想离开,困在镜中的家伙自己又能如何阻拦呢。
—是的。就当只撑到明天,然后认为一切都痊愈了吧。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坐起身来。因痛苦煎熬太久,因为太久没有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冥界,然后摸索着身体的各个部位。
「什么屁话?」
被鸟鸣声唤醒时。
「……」
「你要去哪儿不成?」
「哼。说什么呢。」
—我会先行告退,静候殿下。
—无论发生什么……都请答应我——「不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名为「疼痛」的感觉,真的一丝也无。
—不是的。
如果今天真是23年1月1日。
毕竟这具身体一天不睡满14小时就会像翻车鱼般猝死。
「喂!凯伦!」
「……突然说什么?」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请求。索菲娅不禁撅起嘴来。
镜中的教授笑了。温柔又无力的笑容。对索菲娅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教授露出这样的微笑。所以她一时愣住了。
—是的。确实如此。
索菲娅一言不发。尽管如此,教授并没有停止说话。反而温柔地继续说道:
到了第二天。
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感到一丝不祥。索菲娅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殿下。夜深了。请好好休息吧。
「嗯……今天是12月31日,明天就是1月1日了吧?」
—即使我暂时消失不见……
—殿下。您咳嗽了吗?
索菲娅感到一种奇异的情绪,一种莫名的清爽感。
—23年1月1日。
喳喳喳?喳喳喳——
—请珍视……殿下的生命。
她多少有些认命地放下心来,重新睡去。
「……?」
23年是皇帝克雷瓦姆在位期间。
不过身边好歹有一个人——那位教授陪着她不断轮回,这是唯一的安慰了。即使他是自己脑子幻想出来的也无所谓了。
—殿下。
「你现在是不是在说——虽然不是本意,但你可能要离开?」
「干嘛?」
虽然睡意袭来,但她还是强行睁大了眼睛,她打算彻夜守望着镜子。
索菲娅撇了撇嘴。期待什么的压根不存在。精神早就几十次支离破碎又重组,对生活也没了更多兴趣。
如果她死亡回归的话,今天本该是22年1月1日。
—我会一直在您的旅途中。
—……殿下。能和我做个约定吗?就像我曾遵守与您的约定一样。
但是,没有。
索菲娅躺在床上,用余光偷瞄着。幸运的是,教授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每次看镜子他都在那里。
—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会守护着殿下。
「……」
「不睡……」
「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
「……」
「呃?」
—不是突然。
「23年?确定是23年?」
那么,那么,那么……
索菲娅兴奋得浑身发抖,捂住了自己的脸。
「痊愈了……?」
这时,她猛然想起教授的话。
—是。就当只撑到明天,然后认为一切都痊愈了吧。
他那句「就当明天会痊愈」的话。索菲娅紧按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大声喊道:
「教授!」
没有回应。她急忙起身站到镜前。
「……教授!」
然后发出了约定的信号。在全身镜上咚咚?敲了两下。
她边敲边说道:
「教授!我好像好了!就像你说的那样!」
然而,没有回应。
「……」
她眨了眨眼,静静地等待着,无论她多么深入地凝视这面镜子。
「教授?」
那个本该如往常般、就像过去相伴了数十年的岁月那样、以冰冷而坚定的嗓音回答「是这样吗」的教授,没有出现。
喳喳喳——
只有该死的鸟鸣声在寂静中流淌。
「……教授?」
然而在这面镜子,不,这世上的任何一面镜子里。
索菲娅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他。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