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第二學期（2）

哈德卡因的領主城堡。

耶莉爾拿起了桌上的項鍊。大致判斷是件魔法器物，而且還是那種能記錄特定影像的飾品。

「請看吧。」

佐蘭用手勢示意。耶莉爾臉上仍帶着懷疑的表情，但還是向項鍊的水晶珠注入了魔力。

─你們只需確保完成任務即可。無論結果如何，把耶莉爾繼續困在領地裏就行了。

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耶莉爾一言不發地看着影像。

─說到底，那傢伙也就只有這點用處了。

佐蘭仔細審視着她的表情，但耶莉爾不是那種會在敵人面前露出破綻的人。

─那傢伙的一舉一動都不足爲慮，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在任務清單上再加上監視吧。

伴隨着聲音，影像中露出了德奎雷因的部分身影。帝都宅邸中，坐在華麗椅子上的德奎雷因。他搖晃着酒杯，皺着眉頭。

─要是那傢伙想幹什麼蠢事的話……

德奎雷因望向某處。看不清那個方向有誰。只是，似乎瞥見了一縷鮮紅的頭髮。

─你們該做什麼，應該不必我親口說了吧？

影像到此結束。雖然記錄很短暫，但連年月日都記錄得一清二楚。是去年的事。

佐蘭微微一笑。

「我想，身爲魔法師的耶莉爾小姐應該最清楚這件器物的真僞……不過請看這個。」

說着，他遞出了一份密封文件的其中一部分。

「紅髮並不常見，所以經過我詳細調查……」

佐蘭動用冒險者公會所有人脈復原了一份文件。

即使是重視信義的冒險者公會也無法抵擋這位宦官的人脈實力。

佐蘭也和耶莉爾一樣沒有表露情緒。他泰然自若地繼續說道：

從家鄉或者外地返回校園的學生們，在開學前享受着安閒的休憩，但對教授們來說，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她的手指搭在契約書和項鍊上。

「你知道嗎？」

「德奎雷因那傢伙……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承諾。」

無法保證佐蘭不會先對德奎雷因開口。畢竟這傢伙是討厭德奎雷因權力過大才來找我的。

耶莉爾靜靜地注視着佐蘭在皇宮騎士陪同下離去的身影，然後將視線移回桌上的項鍊和契約書上。

「沒屌用的死太監。」

走廊裏還傳來憤怒的佐蘭咚咚作響的腳步聲，但夜晚不知不覺已歸於寂靜。

那個該死的混蛋。

「是。請您好好休息。」

「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爲我過去是因爲『超級』喜歡德奎雷因才專心領地事務的呢。算了，辦完事就趕緊滾吧。」

「蠢貨。」

「……啊？」

在心底某個角落，難道還存着……想和那個曾經被稱爲「哥哥」的傢伙親近、想待在一起的心情嗎？

────/

──[提交公會用契約書]──

不過，當然不能把這所有事都告訴德奎雷因。一絲一毫也不能讓他察覺到。

伽內莎-德奎雷因契約書的一部分。耶莉爾看向了佐蘭所指的段落。

「……」

◆目標：耶莉爾·馮·德倫·尤克萊因。

德奎雷因假模假樣地說什麼「誓約」，好讓自己放鬆警惕，背地裏卻在搞這些骯髒的勾當。安撫自己，再安撫自己，然後在某個時刻就打算兔死狗烹。

耶莉爾承認，自己一直以來都被德奎雷因耍得團團轉。

艾倫遞過來一疊文件。那是伊芙琳的父親——那個身份尚籠罩在迷霧中的朋友——過去提交的課程方案建議書。

「您就是目標。至於是什麼任務嘛，雖然不太清楚，不過呼——」

「……總有一天你會爲這件事後悔的。」

◆概要：紅石榴石冒險團將忠實履行由德奎雷因·馮·格拉罕·尤克萊因傳達的任務。

耶莉爾關掉了所有的燈。窗外的夜空彷彿傾瀉進了屋裏。在那片黑暗中，她再一次播放了項鍊中的影像。

即使聽到那句罵人的話他也還保持着微笑，但緊接着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徹底破防了。

◆內容：爲確保安全，內容將通過口頭傳達。（＊已支付一級機密費用。無法在提交公會用契約書上書寫。）

「看到這個目標了嗎。」

「首席教授！」

「這是您之前提到的舊教案。」

管家離開的領主辦公室。

這時管家正好走了進來。耶莉爾默默地看着窗外。

從校園的這番景象就能看出，帝國大學的開學已近在眼前。

瞬間，他攥緊了藏在桌子底下的拳頭。屈辱和羞恥讓他的眼角佈滿了血絲。佐蘭全身都在顫抖，而耶莉爾只是歪着嘴冷笑。

「既然這樣，看來溝通反而更順暢了。」

這句話雖然讓人安心，但耶莉爾卻感到一種莫名的悲傷。

「……我們，不，這塊領地，很久以前就是站在耶莉爾小姐您這邊的。」

聽着德奎雷因那冷酷的話語，看着那份更具分量的契約書，耶莉爾偷偷擦去了流出的眼淚。

我打算參考這個來準備下學期的課程。

「小姐。」

德奎雷因只是口頭作了承諾。自己相信了那番話，什麼書面憑證也沒要。德奎雷因早就料到，對家族尚有感情的自己會拒絕簽訂誓約。

不論本科生課程的教授，還是魔法教授們，都正忙於課程設計和準備，一刻不得閒。

「找到了。」

然而，佐蘭得到的回應是他完全沒預料到的話。耶莉爾看着佐蘭，噗嗤一笑。

「我該怎麼辦？」

留下這句話後，佐蘭猛地推開門出去了。

「……哈哈。是這樣嗎？」

管家說道：

「原來如此。」

她孤寂地對她的管家低語。

＊＊＊

◆簽章/

「嗯。謝謝。你回去吧。」

我翻動着文件，看向走近的艾倫。上學期末似乎要離開的艾倫，看來是決定暫時再多留一段時間了。

「溝通？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連『滾蛋』都聽不懂？」

「我說，你不會現在才發現我倆關係不好吧？」

……帶着行李箱三三兩兩返校的學生，騎士生們不時爆發的對練和呼喝聲，恢復了往日活力的宿舍樓和商業街。

「看什麼看。叫你滾開沒聽見嗎？」

繁星點點，綴滿天空。

「在。」

「……」

「……嗯。」

我翻閱着【課程方案建議書】。

「課程名稱：四大元素的精純運用」

這份建議書的核心內容是『更精純地操控元素』，但德奎雷因當時爲什麼沒批准，原因顯而易見。

它超出了本科生的水準，放在現代語境下，相當於面向碩士、博士生的高階理論課程。

「看來會是一門相當高階的課程了。」

「啊！高階課程?! 」

艾倫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點了點頭，艾倫臉上露出了讚歎的表情。

不過這個『課程名稱』我打算稍作修改。

比如「四大元素的精純運用：操縱系」，或者「『土與火』的精純運用」，諸如此類，改成更符合我擅長的方向。

重申一下，德奎雷因的才能在於操縱系魔法，屬性則是土與火兩大元素。

「行。辛苦了。回去吧。」

「啊，對了！還有這個！信箱裏有信件到了。」

艾倫把贊助專用的信箱整個遞了過來。裏面大概只有伊芙琳的一封信吧。

「那我先告辭了～」

等艾倫一出去，我就拆開了信。

＊＊[＊＊

＊＊致贊助人先生：＊＊

＊＊我是索爾達伊芙琳。＊＊

＊＊是的，我現在是『索爾達』了。＊＊

「你也會去吧？」

「沒錯。」

話音剛落，原本嘈雜的走廊瞬間鴉雀無聲。露易娜的一百名助教實習生幾乎同時看向我，但與我視線一對上，又趕緊埋頭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了。

＊＊但是……不知爲何，感覺比德比坦那會兒更不幸了呢。＊＊

「對了。調整室長。聽說你把露娜家的孩子收到自己門下了？」

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我將信仔細疊好，放進了抽屜。然後，打開了投射【助教研究室】內部景象的水晶球。

＊＊索爾達伊芙琳。＊＊

[主線任務:詭異的洛克拉倫學會]

「再怎麼說叫蟑螂也太過分了吧？您說話太刻薄了。」

「簡直像蟑螂扎堆。」

我點了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您慷慨贊助的寶貴資金，也在一瞬間全飛走啦。雖然搞不懂是知識版權費還是什麼鬼，但就像蝸牛啃食樹葉一樣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

果然，多少還是能感覺到有些空虛。畢竟那傢伙無論是上課態度、理解力還是才華，都堪稱完美。

嗡——全息影像般浮現的助教研究室裏，德倫特和伊芙琳都在。伊芙琳在學習，德倫特在做研究。

要是……西爾維婭也在那個位置上的話……。

「……把報告交出來。」

洛克拉倫。這是魔法師玩家必經的主線任務地點之一。

助教研究室裏到處都是頂級的設施用品。那張書桌和椅子自不必說，空氣淨化器、溫控設備等等全是頂級的，空間也大得足以容納幾十人。

「藍色蝸牛……」

他們今天約在浮空島最著名、最廣闊的圖書館——梅吉賽昂第十層「潘塔摩」。這是西爾維婭長久以來渴望進入的「彙集世間所有書籍之地」。

因爲這百人裏挑出十個都比不過德倫特，全部加起來也比不過伊芙琳。

＊＊原因嘛，都怪我自己志願投靠到那個叫德奎雷因的惡德教授門下。當然這是自己的選擇沒法後悔，只是沒想到那隻藍色蝸牛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劣得多……＊＊

「一百名。人太多了，所以暫時只篩選了一百名。」

＊＊但是，贊助人先生。我，索爾達伊芙琳在此承諾。總有一天，我會超越那隻藍色蝸牛的。我會成爲更了不起的魔法師，證明您的選擇沒有錯。＊＊

「嘛，反正是調整室長您自己的事。喏，給。學會的邀請函。還有洛克拉倫的票。」

「啊，您來了。調整室長。」

「實習生有幾名？」

＊＊]＊＊

「……助教挺多啊？」

＊＊0;中略1;……＊＊

說起來，我們是校友。

只有五等位「盧米埃爾」及以上才允許進入，而授予入場權限則至少需要二等位「以太」。西爾維婭正是從羅塞里奧那裏獲得了這通行許可。

洛克拉倫學會。封面上浮現出任務提示。

＊＊不再是德比坦了。＊＊

正在指揮他們的露易娜發現了我。

「喲，西爾維婭來了啊～」

[洛克拉倫學會誠邀德奎雷因首席教授蒞臨！敬請光臨！]

「實習？」

我大致掃了一眼，裝進了公文包。

我莊重地接過了那份邀請函。

「……在浮空島上應該過得不錯吧。」

◆魔力+ 50

我默默地看着露易娜。露易娜也抬眼回望着我。

「喏，拿着吧。是臨時通行證。」

叮？

「啊～現在是實習期嘛。」

「在這兒呢。都整理好了。」

我和伊芙琳父親的關係，她應該是略知一二的。

＊＊就此擱筆。＊＊

「嗯？啊，我很忙的。那張洛克拉倫票可以帶三名隨行人員，您隨便帶誰去都行。」

她立刻遞上報告書，彷彿早有準備。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

但實際只有兩個人，難免顯得空曠。

「你收留那個孩子打算幹嘛？雖然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才能。」

露易娜抱着雙臂。

露易娜若無其事地說道。

＊＊在那一刻到來之前，就少寫點字啦。＊＊

眨巴着眼睛的露易娜開口了：

來到浮空島的西爾維婭，遇見了羅塞里奧。

反正尤克萊因和伊萊德是勢不兩立的仇敵，現在這種狀態纔是正確的。如果相處更久，誰知道吉爾特會做出什麼瘋狂舉動。

「果然有點空蕩蕩的。」

＊＊＊

◆商城貨幣+ 1

一出電梯，我就皺起了眉頭。從走廊開始就擠滿了數不清的法師。

「是。」

實際上，也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

今天的公務是以企劃財政調整室長身份進行巡查。第一站是目前最燒錢的43層。露易娜的辦公室。

「謝謝您。」

「好嘞。那咱們進去吧～」

羅塞里奧熟練地打開了門。

梅吉賽昂十層，即整個樓層都被用作圖書館的空間。其浩瀚的面積和滿溢的書香讓西爾維婭一時怔住，發出了感嘆。

「好大啊。」

「可不是嘛。這個圖書館被大魔法師的結界魔法擴大了空間本身唷。搞不好比帝都還大？正因爲如此，這裏幾乎彙集了這世上的所有書籍。可不光是魔法書，普通書籍也有呢。」

「什麼書都能借嗎？」

「最多三本。至於那些施加了[芝士煮作權]的，支付對應的魔法版權費就成。」

「是知識著作權。」

「嗯。是[知]識[著]作[權]。」

西爾維婭點了點頭。羅塞里奧似乎讀不準「知識著作權」這個發音複雜的詞彙。

「這兒是信息中心。想要什麼書，問那傢伙就行。『圖書館成癮者』。」

羅塞里奧指着信息櫃檯旁一位身着長袍的魔法師說道。

西爾維婭歪了歪頭。

「『圖書館成癮者』？」

「對啊。浮空島上有很多『成癮者』，這傢伙是嘴有用的那個。整個圖書館哪本書在哪兒，他全知道。減脂就是腦子完全變成圖書館的傢伙。」

西爾維婭點點頭，走向那人。

「請問有德奎雷因的著作嗎？」

「德奎雷因的著作共有十本，不過其中兩本受[著作保護印]約束無法外借。」

羅塞里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學長。學長你爲什麼申請當德奎雷因的助教啊？外面都說你是被威脅了。」

「是的。另外，負責審閱此書的成癮者阿斯塔爾大人將本書列入了『浮空島必藏理論書百選』，並同時盛讚德奎雷因教授『確立了純粹元素這一模糊概念的可能性，屬於劃時代的成就』。」

伊芙琳爆發出一聲怒吼。

……深夜。魔塔77層的【助教研究室】。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後，那本《純粹元素的理解：尤克萊因修訂版》便輕輕落在了她手中。西爾維婭摸着光滑的封面，一時間只是靜靜地站着。

「不。」

噠噠噠噠噠——

「西爾維婭。來浮空島是個明智的選擇。在魔塔你還能學到什麼呢？」

這時她才勉強啃完第三本書《四大元素的調和》的一半內容。

「她不是即將與我們同等的西爾維婭嗎？我是來見見她的。」

金達爾夫和藹地笑着，看向西爾維婭。

「威脅什麼啊。」

成癮者像機器一樣「咔咔」地轉動脖子看向羅塞里奧。

「還好吧？」

羅塞里奧在圖書館中央揮了揮手，取出了三份論文。分別是《純粹元素的匯聚》、《四大元素的融合》與《元素創生法》。

一方面是因爲受到伊萊德的資助長大，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當時就很看不慣尤克萊因的前任家主。

「呵呵呵。我至今仍不相信那是德奎雷因寫的。即便德奎雷因已功成名就的現在，認爲這三篇論文是代筆的人也大有人在啊。」

「是這本。《純粹元素的理解：尤克萊因修訂版》。」

羅塞里奧看向西爾維婭。西爾維婭也愣住了。在她身後的金達爾夫則是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捋着自己的鬍鬚。

羅塞里奧聽到這話，不滿地撅起嘴。

「老爺子您怎麼在這兒呢。幹嘛突然跑來打斷我的解說。」

成癮者打斷了羅塞里奧的話說道。羅塞里奧皺起眉頭。

「打這三篇之後，德奎雷因就喪失水準了。當然他現在算是復甦了吧。總之這三篇，是支撐德奎雷因成爲首席教授的最大功績了。我記得那會兒我菜十五六歲的樣子。」

不想再聽下去的西爾維婭轉過身，直接逃跑了。

西爾維婭只這樣簡單地回應，隨即再次看向信息櫃檯的成癮者。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西爾維婭轉頭看去。金達爾夫正捋着他的鬍鬚。

「你找德奎雷因的書幹嘛？那傢伙的成果基本全是辣雞。除了這三本以外的都不行。」

「嗯？爲啥？我都借不了，爲什麼她可以？」

「真奇怪。寫得這麼好，幹嘛不出版？不出版誰也不知道內容有多新奇。連我都想看看內容到底怎麼樣呢。」

「西爾維婭。那本書……能給我也看看嗎？要不然，回頭告訴我點內容也行。好奇死——喂！你去哪兒！卑鄙啊！」

「你知道這事？」

關於前途光明的德倫特選擇德奎雷因這件事，流言蜚語很多。不，說是「被德奎雷因威脅了」幾乎已成定論。

德倫特搖着頭，一副「完全不是事實」的樣子。

「謝謝您。」

「您要借閱嗎？」

「嗯，嗯。我要借。」

西爾維婭又問道。

成癮者一伸手，一本書便飄浮起來。羅塞里奧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克里託？」

「……她？西爾維婭？」

在一旁做實驗的德倫特擔心地問道。他正在用魔石做術式感應實驗。

伊芙琳先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啊對了。西爾維婭，你知道嗎？那個老爺子，以前爲了伊萊德和尤克萊因大打出手過。」

「是。」

「是的。這本著作德奎雷因只贈予了17人，評價極好。我雖然沒讀過，但據說獲得了盧米埃爾等位的克里託的高度讚譽，稱之爲『從純粹元素基礎到高級過程集大成的最佳教科書』。」

金達爾夫在當年伊萊德與尤克萊因的家族戰爭期間，是站在伊萊德那邊的。

西爾維婭茫然地搖了搖頭。這時成癮者再次問道：

「君主等位德奎雷因許可的指定對象名單中，包含索爾達西爾維婭。」

＊＊＊

「嗯。借不——」

羅塞里奧撅起了嘴。

羅塞里奧舔了舔嘴脣說道：

「爲什麼？」

「德奎雷因的著作裏，最近出版的是哪一本？」

「哈哈哈。那事就沒必要特地提了嘛。」

「啊啊啊真要瘋了！這怎麼可能在開學前搞定啊！」

「因爲德奎雷因搞了限量發售，也就是指定對象銷售嘛。對吧？」

「所以是不能借了？」

「可以借閱。索爾達西爾維婭可以。」

「啊。西爾維婭。那本書借不了。」

「我是來彌補自己過錯的。直到現在都覺得很對不起你。那時候我真是被業績衝昏了頭，都走火入魔了。」

「……沒事的啦。說明我的點子有那麼大的魅力嘛。」

「哈哈。確實是這樣。抱歉。」

「呼……不過。」

伊芙琳看着自己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書。

雖然總共只有13本，但相當於普通書的60本左右了。一本就有700到800頁呢。

「這像話嗎？高難度的書就有13本。」

還有那些知識版權費還是飯權費什麼的。贊助金都被它們掏空了。感覺這輩子都別想再喫上羅亞霍克了。

德倫特苦笑了一下。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沒……那個教授已經下班了吧？」

「嗯。兩小時前？」

「啊～那我也下班了。我得休息一下。」

「嗯。回見。」

德倫特看起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伊芙琳則走出了研究室。

她本想就這樣走向電梯，卻突然——

看向了走廊盡頭的那扇大門。

[首席教授研究室]。

「咕咚。」

她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伊芙琳屏住呼吸，匍匐在地。

──就在某個瞬間。

冷冽的目光直直地射了下來。

什麼都看不見，她只得在掌心凝聚魔力。藉着那魔力發出的微光，像手電筒一樣摸索着前進。

一片漆黑。

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這又是什麼？

伊芙琳嚇得魂飛魄散，門竟然沒鎖。

因爲德奎雷因對他研究的監控過於嚴密，他不得已才……把自己最重要的研究，藏在了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很久以前，父親說過。他把自己的研究記錄藏在了德奎雷因的研究室裏。

研究室內部一片漆黑。無論看向哪裏，都看不到任何東西，都是空無一物的黑暗。

仔細一看，好像是隻皮鞋。

像蛞蝓一樣爬行着，摸索着各處的地磚。父親說過，在其中的某塊地磚上。

「……？」

德奎雷因。

30秒就能走完的路，她花了3分鐘纔到。

伊芙琳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德倫特說他是兩小時前下班的。」

本來這裏就不會有人。

「……」

伊芙琳冷汗直流，握住了門把手。輕輕一推，門開了。

這間研究室的主人，根本就還沒離開。

在哪裏。是哪塊地磚。

「……」

她保持着抓住地磚的姿勢，整個人僵住了。

伊芙琳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首席教授研究室。

「啊……」

這研究室裏根本沒有什麼父親安排好的後路。

踮着腳後跟，輕輕地、輕輕地——

她的指尖觸到了某個硬硬的物體。找到了！伊芙琳一把緊緊抓住了那個凸起的部分。可是，無論她怎麼搖晃，它都紋絲不動。

在哪裏？到底在哪裏？

「你在找什麼。」

伊芙琳環視了一圈77層。

伊芙琳困惑地抬起了視線。

只是……

「！！」

悄悄地-悄悄地-

一雙詭異的幽藍眼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

難道……這也是父親提前安排好的？

『只要你用手摸，就一定能認出那個地方——』

是這裏嗎？不是。

不，或者可能是鎖着的，但在伊芙琳的手碰到的那一刻，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