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教授(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348 字
帝國曆931年,3月20日,星期四。
[等級9,通關。恭喜您,不存在更高的等級了。]
「謝謝。」
直到講課的當天,我都在專注於訓練的結果。
我僅憑「基礎念動力」就通關了關卡,作爲獎勵獲得了額外特性。
──「念動力大師」──
◆等級:普通
◆說明:經過苦練達成的成果。念動力的性能提升11%,魔力消耗減少11%。
──────
雖然說明非常簡單,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個特性讓我十分感激。
尤其是那個「11%」令我非常滿意,百分比意味着,隨着我的成長,特性的價值也會倍增。
我坐在辦公椅上看了看錶。
現在是上午10點。
課程從下午3點開始,我的時間還很充裕。
今天也沒必要早去,我只要等到3點30分艾倫發信號時出場就行。
這是我精心準備的,所謂「第一堂課是自習」的授課方法。
***
大學魔塔三層。
伊芙琳在A班教室前嘆了口氣。
「呼……」
德奎雷因就在裏面,而我將與德奎雷因在這個空間裏共處,接受他的授課。
光是這點就夠難受了,但是…德奎雷因會記得一個月前講座的事嗎?
她記得他輕蔑地說她是低賤的東西。
與困惑的伊芙琳不同,其他魔法師們臉上帶着驚訝和興奮的表情。
但其他魔法師似乎很適應這種古怪情況。
突然,旁邊的人似乎領悟了什麼,低聲嘀咕着。
[此處充滿了元素。你們可以自行施展任何能力]
伊芙琳瞥了一眼,原來是蓋哈倫。他是一位著名魔法師的兒子。
但其他魔法師似乎很適應這種古怪情況。學院裏常上這種課嗎?我是自學入塔的,不太清楚。
「啊,我有點緊張。你先進去吧。」
女同學嘀咕着走進教室時,伊芙琳發現了走廊走來的另一個女子。
「這算什麼?」
「那應該很簡單吧。」
如果復仇的對象連這個名字都不記得的話,我大概會更加憤怒吧,會憤怒到發瘋吧。
——然而,十年前。
最重要的是,在魔法塔的魔法師們面前,沒有城堡或家族的名字。只有個人的名字和才能。
「是啊,學校的期刊上沒提過這些啊。也許是因爲這是我們的第一課?」
是最受限也最多變的屬性。只要手鐲在,她就能自由操控所有元素。
這裏不是教室,而是一個像寬敞體育館一樣的空間。
「不是說可以嘗試任何東西嗎?課程名是《元素屬性魔法的理解》,所以,大概是要我們用這裏的元素創造出什麼東西吧?『純粹元素操控』之類的。」
「也是,我也很緊張呢呢。在學校的期刊上搜索了關於德奎雷因的信息,都說他超嚴格的,不過臉倒是很帥……」
她眯眼盯着對方,用舌頭舔了舔嘴脣。
「……咦?」
受他迫害的魔法師的姓氏。
在學院裏上過很多這種課吧?我是自學入塔的,不太清楚。
她走動時,精心打理的金髮如溪流般流淌,高傲的動作舉手投足間都彷彿飄蕩着玫瑰的香氣,不經意的優雅自然地流露。
帝國最尊貴血統之一的伊萊德家族千金。
伊芙琳討厭西爾維婭,不是單純的自卑感,而是因爲一段漫長而頑固的孽緣。
西爾維婭。
他們要在這裏做什麼?隨便施展是什麼意思?
蓋哈隆的話得到了包括伊芙琳在內的大多數魔法師的贊同,畢竟課程名稱本來就是《元素屬性魔法的理解》。
天花板非常高,地面散落着水井、樹木、泥土、沙礫和金屬堆。
「呃……?」
「……啊。」
所以……
都是因爲他們的家族畏懼我和父親的才能。
突然的聲音讓伊芙琳從思緒中驚醒,一個穿着長袍的女同學正歪頭微笑着看她。
「什麼?你知道什麼了?」
「嗯。我覺得可能是這樣。」
伊芙琳習慣性地擺弄着手腕上的手鐲——那是父親送給她的古代遺物,現在已經成爲了她的「屬性」。
在那些自詡高貴的傢伙面前,單論才能,我絕不遜色。
伊芙琳悄悄湊近。
靠近讀完內容的伊芙琳皺起眉頭。
所謂奇物。
要放大尺寸嗎?還是儘量做得精緻一些?隨便做點什麼應該都可以吧。
我該怎麼辦?難道還要費心讓那傢伙醒悟自己都不記得的惡行嗎…這種焦慮扼住了我的喉嚨。
「……」
我要做個雕像嗎?還是建一座塔?
蓋哈隆將手按在地面,然後,以他的手爲中心,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長長的、細長的形狀。
[本教授將通過第一堂課測試你們的實力]
西爾維婭·馮·尤瑟芬·伊萊德。
她是血統本身就被視爲高貴的階級——「貴族」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但這裏不是他們的領地而是帝國的魔塔,我已不再年幼。
露娜的家族自古就是伊萊德領地「朱哈勒「的豪族,據說很久以前還有親戚關係。
隨即她就愣住了。
獨自擺出戒備姿勢的伊芙琳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跟着走了進去。
伊芙琳抱起雙臂,笑了起來。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
「啊~有可能。」
「看這個!」
「伊芙琳,你站在這兒幹嘛?」
有人指向中央的告示牌:
不,更重要的是,他是否還記得我的姓氏?
露娜。
她還記得伊萊德族長吉爾特帶兵包圍宅邸時的眼神,以及像處理棘手垃圾般的暴行。
「哇,德奎雷因教授的課本來是這樣的嗎?好神奇。」
西爾維婭只是瞥了伊芙琳一眼就徑直走了進去。
「……啊,難道?」
自己還不到八歲時。
她的臉上毫無表情,眼中沒有一絲情緒,一片空白,彷彿根本不認識「伊芙琳」這個人。
一座泥塔緩緩升起。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高貴的小姐是同屆,伊芙琳還是擺出戒備的姿態。
「就決定是你了。」
伊芙琳坐在了金屬堆附近猶豫着選擇哪個元素,當她蹲下準備施展魔法時,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
「呀!搞什麼!」
差點摔倒的她扶住金屬堆回頭一看,是西爾維婭。
對方像看路邊的垃圾一般掃了她一眼。
「……真是無語。爲什麼要撞我?你是沒長眼睛還是腳太大?」
伊芙琳撅着嘴,獨自嘟囔着,然後她費力地把金屬堆搬到一起。
「誒呀,好重啊。」
她拍了拍手,把手放在金屬堆上面。
呼……深呼吸一次,伊芙琳調整身體。
然後她閉上眼睛,釋放魔力。
滋滋滋滋——!
她的魔力像火花一樣迸發,手鐲也泛起藍光。
轟隆隆——!一座醜陋的小塔升了起來。
「嗯…」
她重新開始學習魔法才三年,在各方面都有所不足。不過作爲示範,這樣已經可以滿意了。
既然已經掌握了些許技巧,就儘量做得更大一點吧。
「……嗯?」
就在這時,她建的塔突然開始縮小,然後被吸到某個地方去了。
「啊,你要去哪?」
這傢伙是不是喫錯東西了?不,就算我的塔看起來像廢鐵一樣……不對。等一下。
「無禮?在魔法塔裏不分身份,你不知道嗎?還是說,要我展示更無禮的?」
伊芙琳吐出口中的沙子和唾液,嘟囔着,一副不良少女的樣子,她熟練地捲起長袍的袖子。
聽到某人的喊聲,西爾維婭只是瞥了一眼,魔力的激流正在湧動。
「那個傲慢的人。無爲的貴族。」
伊芙琳氣笑了,反正本來就是要拆掉的,但她爲什麼要那樣做?
西爾維婭只是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後用懶洋洋的聲音回答。
她試圖用手阻擋,但沒用。伊芙琳只能茫然地看着她的塔的殘骸流向某個方向。
相反,他們製造了更大的騷動和混亂。
「你這傢伙。」
「啊,啊!後面!」
「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的父親。」
「喂?你認識我吧。爲什麼要裝作不認識呢?」
「失誤。太小了,我還以爲是廢鐵。」
伊芙琳用手捂住嘴,誇張地笑了起來,她那彎彎的眼睛像狐狸一樣狡猾。
「啊~西爾維婭小姐。你認識我吧?」
這句話讓伊芙琳腦中某根絃斷裂,西爾維婭轉過身,但伊芙琳的手鐲已經充滿了魔力。
伊芙琳的眉頭皺了起來。
「嗯?」
兩股魔力碰撞在一起,相互抵消。
「……」
「喂,喂,喂!那邊那邊!」
「……呸!喂,喂,你這傢伙。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試試?」
「他死了。」
伊芙琳瞬間衝上前,抓住了西爾維婭的頭髮。
響亮的尖叫聲和奔跑聲傳來,西爾維婭和伊芙琳這才轉過頭去看。
然而,西爾維婭簡單地釋放魔力,擋住了它。
「你什麼意思?不認識我?你爲什麼要撒謊?明明剛纔還用非敬語說話。既然不認識,爲什麼用非敬語?」
「……」
西爾維婭溼潤的嘴脣扭曲了一下,冷漠的聲音傳來。「我不認識你。」
憤怒的伊芙琳向西爾維婭伸出手時——魔力以環狀形態洶湧而出。
他死了。
不,她是在假裝沒有情感。
啪!
客觀來看,它比伊芙琳的塔要壯觀得多。
「無禮。」
「喂,你在幹什麼?那是我做的。」
接下來的動作可能是西爾維婭也沒預料到的。
西爾維婭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凝視着她建造的雕像。
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雖然沒有流露出情感,但正因爲如此,她的眼神顯得更加陰暗。
這時,西爾維婭的目光轉向了伊芙琳,她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
「啊,啊——!哇啊——!」
你的父親?
他們的對話非常激烈,但奇怪的是,周圍人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他們身上。
「……你說什麼?」
「……什麼?」
是西爾維婭,她正在吸收自己的塔將其當做材料製作一個雕像。
就像對待沒有生命的物品一樣,就像對待從未活過的人一樣,她的聲音像屍體一樣無力。
伊芙琳大步走過去說道。
比蔑視或輕蔑更甚的,是無視。
「你割吧。」
「……啊?」
西爾維婭默默地注視着伊芙琳,她的目光變得更加沉重和寂靜。
她說這話時,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伊芙琳一時以爲自己聽錯了。
西爾維婭用「你就是這樣」的表情看着她。
「啊哈~現在我明白了~你是害怕被我追上嗎~?我可是荒廢了 7年魔法,現在纔開始學習 3年。而你在這期間接受了所有高級魔法師的精英教育,現在卻害怕了嗎?」
剛纔她說的是『你的父親』嗎?
看着自己被雙手抓住的頭髮……西爾維婭淡淡地說道。「在我將你的手腕割斷之前放手。」
「……」
兩人魔力碰撞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孔隙』。
兩股魔力交織的洞口。
它像黑洞一樣運作,吸入了周圍的泥土、樹木、井、石頭和金屬。
「……那是什麼?」
狹窄的洞口中,各種東西被擠壓和撕裂。
木頭、石頭、水和泥土因摩擦產生的熱量而昇華,但金屬卻保持原形,變得通紅。
「要爆炸了,要爆炸了!喂,那東西要爆炸了!快跑,快跑!」
被壓縮和收縮的魔力將會在某一刻爆炸,甚至將金屬都撕裂。
如果那個孔隙爆炸了,金屬會像子彈一樣被擊發,穿透整個空間。
預見到這一慘狀的魔法師們急忙構築了屏障。
吱嘎吱嘎……彷彿有什麼被撕裂的不祥聲音。
那是鋼鐵破碎的哀鳴。
緊接着,巨大的爆炸席捲了整個區域。
──!
「呃!」
伊芙琳緊緊閉上了眼睛,手鐲中射出的屏障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像新生的企鵝一樣顫抖着。
1秒,
2秒,
3秒,
她整個人都因驚嚇而全身僵硬,一塊尖銳的金屬就停留在她的視網膜前。
一直懸浮在空中的金屬終於開始移動。
如此神奇的景象,讓魔法師們立刻產生了興趣。
風停了。
有一天我也能達到那種境界嗎……?
隨後傳來的是沉重的腳步聲。
撕裂的金屬漂浮起來,重力彷彿消失了,像宇宙中漂浮的石頭一樣,被空間的束縛所困,它們只是漂浮在周圍。
「……呃!」
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4秒。
伊芙琳也猶豫地踟躕着,在德奎雷因高大的身影后,出現了一個戴着尖帽的人。
周圍隱約的尖銳聲響緊緊攥住了魔法師們的身體。
這是一個因魔力爆發而飛散的金屬碎片如同雲朵一樣漂浮的世界。
咕咚。
顫抖的伊芙琳感到奇怪,緩緩地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整齊的西裝,用鷹一般的目光掃視着魔法師們。
普通人可能只會認爲這是「很漂亮的魔法」,但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他們全都緊張地將目光放到一個位置——
嘩啦啦……
它只是懸在空中,沒有任何動作。
「哇——」
理事長蹦蹦跳跳地往教室內部看去,這一刻,伊芙琳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那銳利的目光彷彿抓住了新生的心臟。
「這是……什麼?」
無數的金屬碎片成對成行,栩栩如生地像跳芭蕾一樣優雅地漂浮着,最終整齊地落在教授的背後。
「是念力嗎?」
站在那裏的,是這次講座的負責人,也是剛纔用瞬間魔法平息事態的教授——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是嗎?我只是隨口說說。」
這足以讓他們激動並幻想。
無論等了多久,預想的衝擊都沒有到來。
「嗚哇——」
後背冷汗直流。彷彿被樹根束縛住了他們的下半身……
那種高漲的情緒很快就平息了,在德奎雷因憤怒而威嚴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就在那時。
他們忘記了剛纔的險惡情況,全身心投入到分析中。
「……你們做了一件相當愚蠢的事情。」
各處都爆發出了本能的驚歎聲。
「……是你做的嗎?」
僅此而已。
混亂的修羅場中,遲來的平靜蔓延開來,魔法師們只是僵硬地環顧四周。
「所有人,不要離開你的位置。」
甚至連對德奎雷因懷恨在心的伊芙琳,這次也不得不承認,他的魔法很優雅。
是理事長。
……
不僅這裏如此。四周都一樣。
「不可能,誰能僅憑念力就讓這麼多東西都停下來?」
這個奇蹟無法簡單地用言語解釋,或者說,這個奇蹟本身就是這個世界魔法的體現。
咚——咚——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我感覺到很強的魔法氣息!」
「講座暫停。引起騷動的那些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然而,真是奇怪。
他們仔細觀察金屬,輕輕敲擊,甚至試圖注入魔力。
狂風吹過,然後——
「注意。」
「……?」
一句話,一下子控制了一百五十名魔法師。
受過訓練的魔法師們都能感受到,這是一種嚴肅的令人毛骨悚然、美麗的令人心寒的操縱魔法。
呼呼……
疑惑、驚訝和震驚。
突然出現的存在感壓制了整個空間,魔法師們嚥了咽口水。
就在這時——
直到最後一刻。
伊芙琳向西爾維婭問道。然而,西爾維婭也在今天也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一個冰冷的聲音迴盪着。
甚至超越了優雅,達到了藝術的高度。
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