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迴歸(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315 字
咚隆——?!
地震後,整個書店陷入地下,建築殘骸轟隆隆地砸落下來。
「……怎麼回事?」
伊芙琳姿勢怪異地癱在地上,茫然地仰望着上方。
但視角很奇怪。景象也很詭異。
「爲什麼天花板粘着鞋子?」
一雙鞋緊貼在天花板上。
是世界顛倒了嗎?
「……啊。原來不是天花板,是地板啊。」
是我自己倒過來了。
伊芙琳揉着腦袋調整姿勢。可能受了點衝擊,有點腦震盪的症狀。
「伊芙琳小姐!」
嗒嗒嗒嗒——
一陣可愛的腳步聲。莉亞穿過黑暗的地下跑來。
「您沒事吧?」
伊芙琳苦笑了一下。
「嗯。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
「萬幸……可這裏爲什麼會突然塌陷?」
她嘟囔着掏出木鋼。它散發的魔力照亮了四周。
「先往這邊走。」
「……誰?」
「……神?」
微波盪漾的清澈湖泊。
「這是通往世界外側的通道。祭壇的人在大陸地下各處建造了這種湖。」
[主線任務:神]
——今後我不再自稱爲神。我會努力,直到你們認可我爲止。
「……湖?」
「……祭壇?莉亞,你也知道?」
「任務?」
莉亞說道:
「神?說什麼瘋話……啊,你是祭壇的老大?」
——哈哈哈。不信是吧?
莉亞抓住伊芙琳的袖子帶路。
「是的。」
「嗯。大陸的敵人。」
走廊各處躺着許多昏迷的人。他們的呻吟讓伊芙琳臉色陰沉。
意外地順從。
「嗯。」
「……」
「……就是那個。」
語氣異常嚴肅。伊芙琳歪着頭。
長段發言後的短暫沉默。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問道:
「最終Boss?」
伊芙琳和莉亞同時望向湖面。
她在背誦迴歸後要告訴德奎雷因的情報。
——確實,你們這樣想是對的。畢竟人類是多疑的動物,而信仰的主體是信徒,並非我。
與年齡不符的冷靜沉着。
地下深處竟有一片湖。
「莉亞。你說的任務是什麼?」
莉亞的表情凝固了,伊芙琳則嗤笑出聲。
伊芙琳揉着太陽穴,開始唸唸有詞。
此刻,莉亞眼中浮現出一行任務提示:
——祭壇是我的信徒們。我是神。
伊芙琳調動起魔力問道。嗡——木鋼發出尖銳的共鳴。
隨後,傳來了意外的回答。
這時,莉亞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小聲說:
以她的成長進度來看,這絕對是無法完成的絕望處境,但時間尚未完全耗盡。
莉亞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脣,但伊芙琳搖了搖頭,抱起了雙臂。
「果然是祭壇的人。」
——……
黑暗中,先傳來水波盪漾的聲音。看清景象的伊芙琳瞪大了眼睛。
——抱歉。本想釣魚,但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麼。很疼嗎?
神的笑聲。
伊芙琳渾身一震,手搭上莉亞的肩膀。
「是最終Boss。」
「嗯。雖然有點好奇您爲什麼說『也』,但現在不是方便的時候。時間不——」
——嗯?那裏有人啊。
莉亞卻目不斜視地走下地下。毫不猶豫地鑽進書店底部的裂縫。
深一腳淺一腳——
——嗯,既然你這樣問的話。那麼,我是「神」。
過早開啓的最終任務。
伊芙琳有點懵了。
「……是任務。」
「……啊?」
——我承認。我剛甦醒不久,還有許多不懂之處。是我的過錯。
這時莉亞指向某處。
突然,湖中傳來聲音。低沉而莊重,迴盪在整個地下地下空間。
「當然不信。自稱善良的人裏,沒一個是真善良的。就因爲不善良才說自己善良。真正善良的人從不覺得自己善良。爲什麼?因爲真善良的人標準太高了,所以覺得自己不夠格。所以,你也不是神。正因爲不是神,才硬說自己是神。」
莉亞解釋道:
這與那些祭壇傢伙所犯下的暴行形象大相徑庭。
尤倫公國書店地下——尤倫公國書店地下——尤倫公國書店地下——
——不必擔心。
似乎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湖面再次傳來聲音。
——我不會傷害你們。即使是叛教者的後代,但給予機會纔算公平。還有,露娜的伊芙琳啊。
「誒?你怎麼知道我的名——」
——他快來了。
「……」
瞬間,伊芙琳語塞了。她幾乎是本能地走向湖邊,向水中望去。
——我也開始期待了呢。
一個有着紅色長髮的人影在湖面閃爍,容貌雌雄莫辨,但聲音聽着像是男性。
「現在……是在說教授嗎?」
——是的。超越人類的自我,與世界對抗的不動之男。
「……啊,什麼時候?! 」
他只是沉默地微笑着。伊芙琳皺起眉頭想要追問,卻突然——
她感知到了湖中盪漾的魔力。
一個事實猛地浮現在腦海。
「炸彈。」
這次迴歸的起點。4月9日發生的巨大爆炸。
穆爾坎說過「炸彈要爆炸了」。
「原來這湖就是炸彈啊。」
難怪找不到。
「……劉雅拉?」
——那個孩子給了我教誨。我也承諾過不會傷害她們。
咯吱——?身後傳來金屬摩擦聲。寂靜的腳步聲帶着冰冷的殺氣,沉穩地逼近。
——呵呵。
……二月的某一天。
「其他人我也都認——」
深夜。
啾?啾啾??
尤克萊因宅邸的地下。
「嗯。皇宮裏也有湖。在先皇克雷瓦姆的傳記裏總出現……他生前喜歡釣魚……」
「是炸彈嗎?」
這是在極短時間內實現的、戲劇性的進步。
七名長袍劍士站在那裏。他們全都遮住了臉,但伊芙琳似乎認出了所有人的身份。
「那邊最高大的那位,是傑伊倫騎士大人吧?」
她說道:
——現在回去吧。
「咦?」
太簡單了。
但最令人費解的,莫過於此刻此地。
這是最終Boss稱呼玩家的語句。
「……」
被這種感覺纏繞着,我回到了地面。
莉亞問道:
唰啦啦啦——?!
「……」
世界、空氣、流動都透着詭異。日常彷彿一天內重複上演數次的場景,甚至能預感到某人接下來會說什麼話。
莉亞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伊芙琳·露娜,還有……
那股流動如同我的手足般聽憑驅使,並以此強化着我所有的特性。
——到此爲止。
他說道。伊芙琳凝視着湖岸片刻。
湖的聲音打斷了對話。劍士們和伊芙琳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湖面。
湖中迸發的炫目光芒吞噬了兩人。
啾啾?啾啾啾?
就在那一刻。
我的訓練,即「沙粒」。
「莉亞。你有別的名字嗎?叫劉雅拉?」
「……好簡單。」
這名字分明在哪裏聽過。
***
「……」
水波倒映中的男子頭部緩緩轉動。彷彿……正看向莉亞。
我只是在思考。整理着腦海中糾纏的紛繁思緒。
這理應困難重重、本該艱辛無比的訓練……
伊芙琳和莉亞困惑地眨了眨眼,劍士們隨即退去。
『靈魂交纏的你』。
「沙粒。」
莉亞的身體猛地一顫。伊芙琳也皺起了眉頭。
洞外傳來清晨的鳥鳴。全身瀰漫着違和感與既視感。
劉雅拉(尤亞菈)。
這是我所不知道的自然規律,還是……
沒有回答,但能清晰聽到壓抑的嗤笑聲。
「……」
就在伊芙琳這樣問的剎那。
伊芙琳和莉亞緩緩轉過身。
不僅如此。
湖面泛起微笑的漣漪,伊芙琳卻後退了一步。
一整袋沙粒不到兩小時就分揀完畢,我還重複進行了四次。
我體內感受到的魔力。那原本難以操控、需要耗費漫長歲月才能熟悉的三級魔力,如今幾乎被完美地提煉着。
「……」
——靈魂交纏的你。
這是將一整袋沙粒一粒一粒、完好無損地分揀出來的訓練。如果一次夾起兩粒,或者在搬運過程中弄碎一粒,就必須從頭再來。
——劉雅拉。
是生命根源性的成長。
「真奇怪。」
兩聲、三聲的鳥鳴。照亮地下洞穴的晨光。五道光束的入射角度。
似曾相識。
然而,這一刻有些不同。出現了新的東西。
「……沙子。」
我空手抓起的一把沙子。
若是平時的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我靜靜地攤開手掌。
沙沙沙……
沙粒從指縫間流下。徒勞地落在路面,與庭院的泥土和雜草混在一起。
……我發動了「念動力」。
嘶嘶嘶……
下墜逆轉。流下的沙子重新浮起,鑽入我的指縫,在掌心匯聚。
「……」
在這沉默中,我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記憶的碎片攪亂了我的思緒。模糊的殘像如刀刃般滲入。
啾啾?
樹林間傳來的兩聲鳥鳴。
啾啾啾啾?
又傳來四聲回應。
鳥兒的歌聲。
雷奧克與尤倫,帝國與王國,赤鬼與大陸……
「可是……」
在經歷了二十次迴歸的今天——4月8日。
我的承諾必須遵守。
遇見「神」之後,伊芙琳的迴歸仍在繼續。她獨自支撐了近兩年時間。
我睜開了眼睛。看着手中積聚的沙粒。
鐺——?!
「所以當然沒關係。」
「他應該快來了吧?」
艾倫帶着擔憂的語氣問道。伊芙琳平靜地回答:
***
「希望?」
「啊……也是呢。」
真是奇怪。
「鳥兒沒有變。」
第九次迴歸,第十次迴歸,第十一次迴歸,第十二次迴歸,第十三次迴歸,第十四次迴歸,第十五次迴歸,第十六次迴歸……
第二十次迴歸的終結,第二十一次迴歸的開端。
即使人們忘記與她共度的一切,她也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學習、努力、逃亡……避免任何浪費。
「是啊……」
曾經總是燦爛、永遠青翠的校園,如今已成廢墟。無可挽回地崩壞着。
「嗯。每次我都說沒關係。因爲有所期待。因爲希望總比失望多。」
「……伊芙琳小姐,您還好嗎?」
腦海中卻浮現着截然不同的念頭和麪孔。耳邊縈繞着「尚未」聽過的聲音。
「是的。」
在無數次迴歸中堅持下來,目睹所有人的死亡,見證大陸的崩壞,卻始終不放棄希望——
她回憶着收集的所有情報、經歷的歲月、積累的經驗與知識。
望着時鐘的伊芙琳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伊芙琳看向身後。那裏掛着一座小小的時鐘。
「世界就這樣毀滅了嗎。」
伊芙琳猛地轉向艾倫。
宣告午夜的鐘聲。
伊芙琳微微一笑。
迴歸次數越多,越是努力解決,德奎雷因死後的時間線反而越發混亂崩壞。
她勉強活了下來,但大陸已被祭壇蛀蝕。僅僅一個月就變成了這樣。
……然後。
伊芙琳閉上眼,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還剩一分鐘。」
這一切都與一個人有關。
這是艾倫的話。伊芙琳也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德奎雷因教授真的回來,她該告訴他什麼?
「真希望他能早點來啊……」
「不過,快到午夜了。」
我和那傢伙有過約定。
秒針走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時機一到,一切都會瞬間改變。德奎雷因教授會出現,改變一切。」
「……不過。」
帝國大學校園,大陸教育的中心。在已半毀的鐘樓頂上,伊芙琳茫然地喃喃自語。
她特意爬上鐘樓,就是爲了這個。
滴答——滴答——滴答——
這次迴歸中,尤莉死了,西爾維婭死了,德里克也死了。
「……這次人生也完蛋了呢。」
不,是超越了個人生死——整個大陸都覆滅了。
一起倖存下來的艾倫的最後一句話。伊芙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國家間、種族間的大戰爆發了。
與此同時,祭壇的行動越發縝密狠辣。在他們的操縱下,局勢急劇惡化。
「這話您問過多少遍了?」
「……伊芙琳。」
10秒,9秒,8秒。
此刻拂過我的風,腳下踩踏的草坪,搖曳的樹木——都未曾改變。
看着重要的人一次次爲自己而死,是痛苦的事情。並不是常人能夠輕易承受的。
看着逐漸指向午夜的時鐘,伊芙琳深吸一口氣。
「僅僅一個月之間……」
艾倫說道。伊芙琳也點了點頭。不知爲何,心跳有些加速。
第二十次迴歸的剩餘時間:30秒,29秒,28秒。
根源大概還是那個「神」吧。他似乎不受迴歸影響。
「嗯。我也希望如此。」
正是這份信念支撐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