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羅哈坎的話(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970 字
──「堅韌」──
◆等級
:稀有
◆描述
:精神與肉體均變得更爲強韌。
──────
特性的描述很簡單。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思考的。那種感覺雖然模糊但也很清晰。
世界,變得清澈了。
至少我是這樣感覺的。
「您要一個人進去嗎?」
普里米恩問道。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等到支援來了再……」
「不需要。」
瞬間變爲魔法空間的葡萄園。如生命般蠕動的藤蔓與樹木。最重要的是,至少暴增了1%以上的魔力濃度。
考慮到最神聖的名山的魔力濃度在0.1%左右,說這裏面與現實截然不同也毫不爲過。
「不需要?真讓人失望啊,前妹夫~」
咔嗒,不合時宜的高跟鞋聲。故作優雅的笑聲。
撩着鬢角走來的尤塞芬。
「家主大人馬上就到,請稍等片刻。」
我連看都沒看就搖了搖頭。
我不曾知曉的德奎雷因的記憶,從童年延續至今的記憶,正隨意地滲透進來。
即使自己的血親死去,即使殺死血親的是自己,他已經毫不在乎了。
—我本來就不信……但普海爾登確實是個麻煩。
吉爾特向德奎雷因伸出手。德奎雷因沒有握住那隻手。他只是整理着被雨水打溼的頭髮,撫平凌亂的衣襟,反問道:
因爲他是迪卡伊倫,也是尤克萊因……
—……普海爾登。
只是緩緩前行。
地下馬里克。
霧氣中糾纏的記憶。如電影般延續的時間。
於是,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迪卡伊倫俯視着德奎雷因,德奎雷因也仰望着他。
馬里克時尤莉戴過的手鐲。她曾莫名珍視的東西。
我仍在葡萄園中行走。
「我一個人就夠了。不,一個人更好。這是陛下交付於我的皇命。」
「普海爾登伯爵也束手無策。」
—沒錯。在馬里克襲擊你的就是普海爾登。我早就說過普海爾登會妨礙我們。
—……騎士尤莉。
身後逼近的另一道影子。
兩步。
—請別擔心。出口快到了。
「這個空間不是靠蠻力就能破壞的。不懂魔法反而只會礙事。」
德奎雷因低聲念着這個名字,迪卡伊倫再次投來鄙夷的目光。
面對父親的責難,德奎雷因默默閉上了眼睛。
魔法空間特有的氣息觸及我的腦海,行走之處霧氣升騰。那昏暗的霧氣隨即如銀幕般投射出某個記憶。
片刻後……一傳來一聲失望的嘆息。
我從未見過的記憶。
—……吉爾特。魔法師的契約是用血締結的。你應該知道吧。
—……
迪卡伊倫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他看着死去的西艾莉亞,表情凝固了。剎那間,臉上掠過一絲悲傷的微光。
—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靜靜凝視着那被魔氣腐蝕生鏽的手鐲。
—……如何。現在痛快些了嗎?
在巨大的葡萄藤間,另一段往事蔓延開來。
—蠢貨。在馬里克栽跟頭的尤克萊因,你是頭一個。
我行走在葡萄園中,觀看着畫面。
我獨自向前走去。
……就這樣,第一個記憶消失了,我仍然走在葡萄園的小路上。
—是。對不起。全是我的錯。
躺在牀上的德奎雷因,以及俯視着他的迪卡伊倫。
—知道。幫你殺死迪卡伊倫。同時,以『血誓』保守祕密……。
曾經,過去的德奎雷因爲獲得迪卡伊倫認可而挑戰的地方。任務是取回迪卡伊倫要求的「魔核」。
—嘖。沒用的東西。
「……」
一步。
迪卡伊倫隨手丟出一樣東西。
尤莉在黑暗的地下狂奔。儘管身負重傷,仍揹着德奎雷因。
—這是伊吉里斯給她女兒的手鐲。那個女人倒是高興地收下了,結果反而被他們追蹤位置襲擊了。
那全都是德奎雷因的軌跡……
那片葡萄園已化爲森林,瘋長的樹木吞噬了整個天空。那陰森景象足以喚起人類的恐懼,但我毫不在意。
那時德奎雷因昏了過去,時間稍稍回溯。
德奎雷因責備她。
當然,扎伊特是完美的騎士。但在魔法方面,以及這個空間所要考驗的精神力層面,他未必比我更優秀。
投下陰影的樹木枝椏。舔舐衣角的魔力之風。
即便如此。
—……
—你以爲用了普海爾登的血脈就沒事了?哼。邊境伯爵的大家族,出了扎伊特這種人物,怎麼可能善待一個殺了自己妻子才生下的孩子。拿着。
但魔法師的人性情感很快便消退了。
德奎雷因掐死了西爾維婭的母親西艾莉亞。
—就算不是你動手,她也活不過半年了。
吉爾特。
—普海爾登家那條瘋狗才是問題。且不說他在馬里克襲擊時連自己女兒都要犧牲,那傢伙現在已經被逼到絕境了。就算立刻向皇宮告發一切也不奇怪。
問了那個父親從未問過兒子的事。
就在那一刻,德奎雷因下定了決心。
—我沒死,您覺得慶幸嗎?
對着喋喋不休的迪卡伊倫,德奎雷因只問了一件事。
「……是祕密的約定啊。」
冰冷而蕭瑟的病牀。
—……
—……父親。
第二段記憶。
不,是在行走於名爲「德奎雷因」之人的世界線上。
「嗯……請別死掉哦?」
「……這話要是讓家主大人聽見,他該多高興啊~」
她吐着血,搬運着德奎雷因。拼盡全力。
咚——咚咚——
—你丈夫吉爾特也是!
—你最疼愛的女兒也是!全都會死在我手裏!
—……
—交易成立,德奎雷因。
「是世界線嗎。」
「會說家主大人礙事的,也就只有前妹夫您了~」
做好了覺悟。甚至露出了微笑。
如同從天而降的暴雨,所有的激烈情緒敲打着心臟,在西艾莉亞停止呼吸的瞬間。
—……都怪你。
對此,尤莉回答道:
在尤莉護衛下進入馬里克,然而德奎雷因卻遭到了某人的伏擊。
—是。沒關係。
我用精神力,以及整理癖,將這些記憶分類。
德奎雷因的部分和金宇真的部分。徹底分開保存。避免混亂地混雜在一起。
……就在這時。
—咚咚。教授。你在那兒嗎?
在這「世界線的葡萄園」中迴盪的,是某種厭倦而缺乏生趣的嗓音。吸引目光的紅色頭髮。
我望向她。
「索菲婭。」
年幼的女皇,索菲婭。
她躺在草坪上呼喚着「教授」。
—教授?
然而,回應她的教授是……
—是。我在這裏。
我。
準確地說,是從索菲婭身邊的鏡子中流淌出我的聲音。
—……這樣啊。最近奇怪地能撐很久了呢?
年幼索菲婭的低語。
我不知道的記憶。
既不是德奎雷因的,也不是我的。
來歷不明的世界線。
—教授。這段時間我死了多少次了。
—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注視着殿下。
—是的。只要撐到明天,您就痊癒了。
「嗯。哈啊——」
「爲什麼要攔我!裏面有羅哈坎——」
「嗯。我知道。」
我靜靜地聽着兩人的對話。
「……」
「德奎雷因!」
普里米恩回答。尤莉頓時語塞。
臉龐比上次見面時年輕了許多,只殘留着昔日羅哈坎痕跡的少年。他露出了微笑。
—……
—即使我暫時消失不見……我也會一直在您的旅途中。
我走向在木屋門廊前盤腿坐着的他,帶着些許困惑的聲音問道:
她難以置信地瞪着兩人。
他問道:
「她怎麼說?」
我一時失語。
「可對手是羅哈坎啊。」
—爲什麼?
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對我微笑的人是誰,他也認出了我。
—139次。
—……突然說什麼?
我注視着他。
「……」
轟——?!
「是啊。」
—……殿下。能和我做個約定嗎?就像我曾遵守與您的約定一樣。
於是扎伊特沒再多說,就近靠着一棵樹根坐下了。尤莉睜圓了眼睛追問:
突然結束的獨立任務,「惡魔之鏡」。
—不是突然。
「剿殺羅哈坎是陛下只委託給德奎雷因教授的任務。沒有第三者插手的餘地。」
心臟已經死了。
突然,我所不認識的我自己的聲音低沉地響起。那聲音和迴響中,沒有心跳。
羅哈坎。
在那段對話和場景中,我遲來地想起。
「是的。」
「……」
—殿下。
「你們是說德奎雷因教授一個人進去了?」
聽着我不認識的自己說出的話,我思索着。
恰在此時,一陣震動傳來。
***
索菲婭天真地反問。
「扎伊特家主大人。您不進去嗎?」
這個世界是「第幾次輪迴」呢?
扎伊特像是剛睡醒般打着哈欠走了過來。
「嗯。」
這時,洪亮的聲音逼近,推開了所有迷霧。
「羅哈坎在裏面?」
尤莉盯着葡萄園說道:
雖然這比預想中更嚴重的狀態令人有些不知所措,但羅哈坎變得如此年輕的原因很簡單。
「……家主大人,您來了~?」
「哼!」
尤莉匆忙趕到葡萄園,卻被禁止進入。普里米恩和尤塞芬攔住了她。
他的死亡,確實已近在咫尺。
「德奎雷因不是在裏面嘛。」
世界線鋪展的那一端。那裏有一間小屋,屋前坐着一個人,正在揮手。
「……羅哈坎。您變成少年了呢。」
「時間不多了,快坐下吧。聊聊天吧。呵呵呵。」
「已經通知過了。」
「是~不過德奎雷因教授已經先進去了,所以我們在外面等着呢~」
在葡萄園中前進的腳步早已停下。
—嗯……今天是12月31日,明天就是1月1日了吧。
成爲我起源的屬性,「鏡子」。
「我不相信德奎雷因教授。也沒打算相信。」
「……耶莉爾,那位小姐知道嗎?」
「她說相信教授。所以,騎士大人您也請相信教授吧。」
尤莉突然用肩膀撞過去。但尤塞芬和普里米恩,甚至連旁邊的騎士們也一起攔住了她。
「……是嗎?那好吧。」
皇命。如果皇帝不改旨意,作爲騎士也無可奈何。
—哼。說什麼呢。
「這是皇命。」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尤塞芬率先露出了微笑。
—無論發生什麼……都請答應我——「不要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嘿~在這裏嗎?! 」
扎伊特揮了揮手。
—教授。你是在說,你現在離開,但並非真正的離開嗎?
「打擾決鬥是不禮貌的。當然,跟羅哈坎這種黑獸,也不用講什麼禮數……還有,尤莉。」
「在。」
「德奎雷因教授要是出事,對你不是有利嗎?」
「……不是的。」
尤莉堅決地搖了搖頭。扎伊特咧嘴笑着問道:
「爲什麼?」
「因爲那是我要親自解決的問題……?」
這時,她發現了天空中嗡嗡作響的小型飛艇。
嗡嗡——嗡嗡——
是戴着護目鏡和頭盔的西爾維婭。
「咳嗯。咳咳。那麼,我失陪一下。」
尤莉尷尬地乾咳了幾聲,悄悄朝那邊走去。
***
吧唧——吧唧——羅哈坎正喫着葡萄。
他一邊喫着雪白的葡萄,一邊繼續說着。
「這世上有狂信徒。一羣想要復活神的狂信徒。但是,那些傢伙不知道。他們想復活的神,其實不過是另一個狂信徒罷了。」
我點了點頭。
主線任務的後期。祭壇復活的『神』,其實只是另一個追隨神的狂信徒。
當然,它確實是相當於神的最終BOSS。
「總之。在那之前我一直想活下去,但祭壇那些傢伙似乎故意在等我的死亡。」
羅哈坎遞過來一串葡萄。我也剝了一顆喫。
他說道:
大魔法師的境界,甚至超越此境的超人。
有能力殺死皇后的人。
除了羅哈坎,還有一個人。
「是的。但照這樣下去,你一定會死在索菲婭手裏。當然,你會說沒關係吧?」
我一時愣住了,羅哈坎呵呵笑着繼續說道:
「……」
隨着魔力質量的提升,可以學習獨特特性。
「是這樣嗎。」
「總之,德奎雷因。我現在正逐漸化爲瑪那(魔力本源)。接近天空和自然了。」
「……」
「嗯。」
「如你所見,你已經死過一次了。爲了索菲婭而死。那次死亡僥倖,用俗話講就是運氣好才挺過來了……但不會有第二次了。」
那語氣就像在吩咐去買大蔥一樣。
隨着他的話,彈出了兩個核心任務。前者的獎勵是稀有特性目錄,後者的獎勵是目錄強化券和商店貨幣。
「但是。在那之前。」
於是羅哈坎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說來也怪,來到這個世界後,我一直是教導別人的一方。從最初一無所知時起,到如今仍在摸索未知的今日爲止。
他看着我喫葡萄,似乎覺得很有趣,睜圓了眼睛看着,然後問道: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的。尚未到來的死亡不足爲懼。不過……羅哈坎。我有個疑問。」
彷彿已經知道我在疑惑什麼。
羅哈坎像是在沉思,他把一顆葡萄放進嘴裏。然後說道:
「今天,先殺了我吧。」
我來這裏不是爲了殺死羅哈坎。但羅哈坎已經與瑪那融爲了一體。
羅哈坎問道。
「能做到嗎?」
但我沒有說出口。羅哈坎看着這樣的我,嗤笑了一聲。
「很好——」
「德奎雷因。」
我沒有猶豫。
「是的。我也感覺到了。」
「皇后真的是你殺的嗎?」
「……哪怕只是剩餘的時間。」
「……」
羅哈坎的身體已經大半是魔力了。那容量對人類來說過於龐大,也過於純粹。
[主線任務:生命]
他剩下的生命,最多不過一週。
「我寫的信你也應該讀過了。」
「德奎雷因。一路來到這裏,你應該看到了很多吧。」
「請真正地成爲我的老師吧。」
所以,或許此刻我最渴望的是。
不過,我現在想要的,並非單純系統性的獎勵。
這確實會有幫助。
「這是我給你的禮物。提着我的腦袋獻給索菲婭吧。雖然這張臉年輕了點,但肯定是羅哈坎沒錯。」
「我有一個願望。」
[主線任務:羅哈坎的話]
「是的。」
「我不知道那孩子會開心還是討厭……但對你肯定會有幫助。」
「是。我會殺了您。」
回答遲遲未到,沉默持續了很久。
「不是我殺的,還能是誰?」
這是我真心「認可爲老師之人」的教誨。
「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