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風暴(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859 字
卡哈爾沙漠的灼灼烈日下,生活着一支僅靠駱駝與帳篷維生的民族。
赤鬼一族本是大陸東部的原住民,卻因利益糾葛慘遭驅逐,如今早已成爲「歧視」與「壓迫」的活生生的象徵。
呼嗚嗚嗚——
沙暴拍打着帳篷,在這昏暗的篷內,他們的領袖正深陷於關乎全族未來的痛苦抉擇之中。
「出大事了,大長老。那些傢伙終於開始行動了……」
大長老「朱貝克倫」凝視着沙漠中盤旋的黑色旋風。
仇恨就如同這無休無盡的漩渦一般,循環往復地纏繞不息。怨恨孕育出新的怨恨,憎惡催生新的憎惡。
要斬斷這仇恨的鎖鏈,方法唯有其中一方的滅亡,或是達成和解與調諧。
在這個後者早已淪爲海市蜃樓的時代,朱貝克倫始終密切關注着「祭壇」的動向。
赤鬼與祭壇的教義乍看之下頗爲相似。
「德奎雷因教授要在羅哈爾克建立集中營的傳聞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面對朱貝克倫的消極態度,失望的赤鬼激進派投靠了看似宗教教義相似的「祭壇」,最終釀成了如此慘烈的悲劇。
「族人們都將被押往那裏。」
朱貝克倫緩緩點頭。
德奎雷因。
當這位尤克萊因的繼承人在貝爾赫特爲赤鬼族辯護時,雖然令人困惑,卻也讓人心懷感激。
「是啊。他在貝爾赫特爲我們爭取了時間,可這次恐怖襲擊確實是我族所爲。那位新家主想必認爲這是背叛……」
朱貝克倫仍然記得那位尤克萊因的前任家主,也就是德奎雷因的父親「迪卡伊倫」。
那是位毫無慈悲可言的天生獵手。
連理解之心都未能養成的可憐男人。
德奎雷因等待着耶莉爾平靜下來。
「哈啊……」
「……好。就算赤鬼罪有應得。那我們能撈到什麼好處?半點沒有!只會落得個『集中營領地』的惡名!」
「風暴將至。我們的辯解將變得蒼白無力,想要和平斡旋也會愈發艱難。」
「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
正因如此,朱貝克倫對他充滿畏懼。
「什麼啊啊啊!」
語畢,朱貝克倫望向遠處的旋風。
「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要走了。基礎工程所需的原材料我會自行調度,你就這麼理解吧。」
「背叛尤克萊因的代價向來殘酷。」
尤克萊因自古以來便狩獵惡魔,最終卻成爲了最像惡魔的一族。他們要人敬畏的「惡魔」,既指惡魔本身,亦指「對敵人來說與惡魔無異的尤克萊因」。
「不愧是德奎雷因教授。啊,在這裏該稱呼您尤克萊因伯爵纔對。」
「具體利益皇室自會與你接洽。」
魔氣瀰漫的「馬里克」自不必說,部分「滅地」也歸屬伯爵領管轄——準確說是「監管」更爲恰當。這些土地揹負着「絕不可讓肆虐的魔獸危害平民」的重任,毫無價值可言。
三日後,尤克萊因伯爵領哈德卡因。
「選址離民居很遠。」
大長老朱貝克倫的身影沉入陰影,最終被沙漠的風沙徹底掩蓋。
「我無法約束所有血氣方剛的年輕族人。但若強行壓制,就又會像現在這樣,導致族人脫離並引發事端。」
***
「集中營的位置定在羅哈拉克。」
「就託付給『樹之搖籃』的孩子們吧。『埃萊索爾』與『卡里克塞爾』定能妥善引導他們。」
「竟然要把集中營建在我們領地!」
而其中的「羅哈拉克」毗鄰滅地,生存環境已經難以用「惡劣」來形容了。其兇險程度堪比普海爾登伯爵領最北端那座臭名昭著的「雷科爾達克」監獄。
尤克萊因伯爵領雖幅員遼闊堪比尤倫公國,但可用之地不足半數。
「這纔不是造反。」
沉默的德奎雷因久違地坐在了家主席上,平時那是耶莉爾的位置。
這時,德奎雷因才緩緩開口。
吱呀——
「好了,別吵了。」
赤鬼族人如涓流般滲入社會底層,其中不乏頗具規模的祕密結社。
耶莉爾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要建在哪個鬼地方啊啊啊!」
鎮壓赤鬼的行動似乎令他們興奮異常。
吱呀——
「……你這是要造反嗎?」
「……是的。我知道。『當敬畏惡魔』。」
「別再問了。」
「……」
德奎雷因從家主席上站起來,耶莉爾立刻衝過去奪回了那張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
「這些年……是我思慮不周。可又能如何呢?生存在這世間,本就沒有答案……」
他比任何一位尤克萊因都更像尤克萊因,但卻從未被家族所束縛。
這一切,彷彿都在呼喚着自己。
「羅哈拉克……竟然是羅哈拉克……」
「……隨你便。」
這是尤克萊因的箴言。
「無需再議,耶莉爾。」
在那吞噬了沙漠的沙礫與魔力,逐漸壯大的旋風深處,浮現出了那些久別故人的面容。
那些嘈雜的奉承聲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消失了。
當他推開領主辦公室的大門時,門外等候的皇室騎士與帝國官員們頓時堆起諂媚的笑容迎了上來。
耶莉爾發泄了好一會兒,喘着粗氣,最後發出一聲嘆息。
寂靜的辦公室。獨自一人的耶莉爾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
呼嘯肆虐的氣流彷彿他們淒厲的哀嚎,噴湧的沙粒如同他們飛濺的血滴。
耶莉爾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德奎雷因搖了搖頭:
「赤鬼族再怎麼不堪也和我們一樣,是人類!」
沒有經過討論,他一個人就獨斷專行地做了決定。
「我也不喜歡赤鬼族!但集中營不行!那種設施太不人道了!」
耶莉爾對着久違來訪的家主大聲喊道:
德奎雷因的目光如利刃刺來,耶莉爾嚇得後退了一步。雖然早已擺脫了德奎雷因的陰影,但每當這種時刻,仍會本能地感到畏懼。
「這簡直荒謬透頂!」
耶莉爾知道在這裏發脾氣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能憤憤地瞪着他的背影。
——當敬畏惡魔。
「……開玩笑的吧?」
「能與鎮壓羅哈坎、瞬間平息帝國恐怖襲擊的伯爵同行,似乎連宇宙盡頭都能到達——」
「……明白。」
在提高對惡魔警惕性的同時,又彰顯了尤克萊因家族傳統與力量的標語。
即使是她,也從未動過將活人塞進羅哈拉克的念頭。
當然,她隱約能明白他的意圖,實際利益也很明確。
皇室將提供相應的支援,而赤鬼集中營則可效仿「雷科爾達克」充當「人肉城牆」。
在羅哈拉克設立集中營,赤鬼會爲了生存會自發抵抗魔獸,即便最終全軍覆沒,也不會對家族有任何損失。
冷酷而殘忍,極其德奎雷因式的想法。
「還以爲他最近得有點人情味了。」
耶莉爾揉了揉太陽穴。如今的德奎雷因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讓人看不透的存在。
「……算了。反正我也不懂什麼叫有人情味。說到底,還不是因爲那羣瘋子先搞恐怖襲擊的。」
正當耶莉爾頹然地喃喃自語時,管家推開了領主辦公室的門。
「本週馬里克地下通道的收益已統計完畢。」
「嗯。給我看看。」
心不在焉翻閱賬本的耶莉爾突然瞪大了雙眼,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數七位數的數字。
「……!」
金錢如洪流般傾瀉而來。
「這怎麼回事?! 單週收入遠遠超出了預期!我還以爲口碑傳播需要一些時間呢?! 」
「是的。湧入的冒險者數量遠超預期,多虧了這一點,地下商街的營業額也因此……」
「豬之華」等餐廳、五金店、裝備鋪、魔法商店等物價雖比一般城市高出了30%,但重視便利勝過金錢的冒險者們仍然毫不猶豫地消費了。
「好,很好,非常好!要保持冷靜,絕不能堵塞這條現金流,而且我們還要確保它接下來源源不斷!明白嗎?! 」
「當然。」
管他赤鬼還是什麼,對耶莉爾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領地。
扎伊特想必也已對她授意,所以她纔會用如此委婉的方式表達出「選址在羅哈拉克是不是太過分了」的控訴。
「哈啊…哈啊…」
長廊的另一端,德奎雷因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嘿嘿嘿-嘿嘿嘿嘿-她像個孩子般雀躍地重新捧起賬本。
「相信我。你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對她而言,「屬於自己的東西」從來只有這片領地。
我以念動力將建材全部浮起,今天的目的是構築集中營邊界的圍牆。
♩♬~♩♪♬~♪♩♬♪~
「呃!」
「教授。」
從羅哈拉克歸來便沉沉睡去的尤莉,突然被心臟傳來的如同撕裂靈魂一般的劇痛驚醒。
躊躇許久的她終於開口說道:
我默默地注視着她。
***
「!」
這興奮根本無法壓抑!
「呼…」
尤莉在身側揪住我的衣角,我轉過頭看向她。
德奎雷因沉默着走近。不知爲何,他的臉上透着一絲悽楚。
尤莉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不知是因爲酷熱還是痛楚,她下巴上凝滯的汗珠正緩緩滑落。
「教授!建材到位了!」
那微弱的呻吟比任何東西都更加刺痛我的心臟,我立刻回頭望去。
「可我不明白…人類真的能在這裏…存活下來嗎?」
普海爾登家族對赤鬼與祭壇的憎惡根深蒂固。
「沒關係,收容總比滅絕強。」
……看到這個不笑的可以確診爲玉玉症了。
……
「尤莉。」
「……」
「是。」
「退下吧。」
我儘量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她輕輕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的提問。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與遊戲中所見的風景相同,不能用荒涼來形容,而應該用荒蕪纔對。
帝國、皇室、皇帝——她對這一切毫無興趣。自幼如此,長大成人後依然如此。
劇痛過後,上半身彷彿僵硬了一般,令人窒息。反覆喘息了許久,她踉蹌地走出客房。
「皇室的任務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不遠處傳來了喊聲。數駕馬車滿載着鋼鐵與鋼樑停在那裏。
尤莉露出了微笑,現在,她已經可以讓笑容稍微自然一些了。
古典樂流淌而出。在那旋律中,耶莉爾踏着略顯生疏的舞步跳了一支華爾茲。
酷熱的天氣和炙熱的陽光。寸草不生的荒野近乎沙漠,唯獨少了那無邊無際的沙礫。
「念動力」在建築中確實是非常好用的魔法。
突如其來的呼喚使她渾身緊繃。
我以「大富豪」的視角觀察。羅哈拉克全域的水源地盡收眼底,只要圍繞着地下水源選址就可以了。
尤莉故作開朗地問道:
羅哈拉克。
嗡——!
「啊,沒事的。可能是踩到仙人掌了。」
漫步於尤克萊因城堡的華美長廊時。
多年以後,或許在多個魔法家族建造的集中營裏,將會發生一場名副其實的屠殺。但我將保證儘可能多的赤鬼能在這裏生存下來。
「你的身體沒事吧?」
深夜。尤克萊因的領主城堡。
「建造集中營的話……地基是不是……過於鬆軟了……?」
「尤莉。」
遣走管家後,耶莉爾將雙手貼在發燙的臉頰上。
然而,某個瞬間。
「嗯,沒什麼大礙。」
她如同黃鶯一般輕快地哼着歌,順便打開了留聲機。
預期收入的整整十倍。
「……什麼?」
「啊……呃…咳咳。嗓子有點不舒服。」
尤莉清了清嗓子,然後恢復了往常的語氣:
「我都聽見了。沒關係,我理解的。現在的我,多少也學會了一點變通。」
她將左手放在胸前,得意洋洋地笑着。
德奎雷因點了點頭回應道:
「下週吧。」
「好的,請務必不要失敗,如果失敗了,我會生氣的。」
「……」
德奎雷因沉默地注視着她的笑靨。
忽然,深埋已久的憂慮再度甦醒過來。
「尤莉。」
「是。」
如果告訴尤莉自己已經改變,那麼她就無法克服那份傷痛。
或許從一開始,德奎雷因這個人就不該留在尤莉的身邊。
「反派的命運」字面意思,難道不是連成爲善人的機會都要被剝奪嗎……
「尤莉。」
「嗯?爲什麼要叫兩次呢?」
德奎雷因脫下了一直戴着的手套,然後將她凌亂的髮絲輕柔地理順。
尤莉微微一顫,隨即溫順地接受了這份觸碰。
如果是以前的話可能會害怕,但現在卻莫名地感到安心。
「得幫它找主人才行。」
「不好說……如果是侍從或耶莉爾養的,應該不至於這麼邋遢吧。」
那笑容如月光般灑落在了德奎雷因的心間。
「……」
「啊,不!不是的!我、我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再說了,明明是教授一開始先叫住我的!我……那個…您看那邊!」
在最險惡的絕境中仍不放棄德奎雷因的騎士尤莉。
「……?」
尤莉笑着後退了一步:
「……」
如今卻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害。
梳理髮絲的手滑落在肩頭。
「呼。」
那個瞬間的場景浮現在了腦海。
尤莉對自己觸碰到的的那堵銅牆鐵壁感到困惑。指尖無意識地輕叩了兩下,然後茫然地抬起頭來。
「所以無論用什麼方法——」
伊芙琳瘋玩了三天。當然,她也沒忘記複習羅哈坎老爺爺給的魔法訓練手冊和德奎雷因的《純粹元素理解》
「你是從哪本童話書裏學的,裝驚嚇也太老套了。你就是爲了這個才抓着我?」
「喵嗷——!」
尤莉偷偷瞥了一眼德奎雷因的神色。那蹭來蹭去喵喵叫的模樣實在是……
「我會自己克服的。」
淒厲的貓叫驟然炸響。
「……沒事的。」
金宇鎮在德奎雷因日記中讀到的——
慌張後退的尤莉指向某處。
喵嗷——!
哇啊?放假啦?!
「我知道,你的傷勢是因我而起。」
隨後,尤莉突然將指尖貼上他的耳畔——「啪」地輕彈一記。他的表情瞬間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那雙水晶般湛藍的眼眸深處,悲傷如潮汐般翻湧。
「您的臉色太糟糕了,還是多笑笑吧。教授您平時的面無表情讓學生們怕得……」
尤莉怔怔地望着這樣的他。
貓叫着走了過來,那是一隻像煤球般漆黑的貓。
而尤莉理解幷包容了他的所有做法。
窗外滿月傾瀉的銀輝落在他的身上。
那時的德奎雷因就是如此,甚至還因爲畏懼父親的責難而將「任務失敗」的污名扣在她的頭上。
德奎雷因搖了搖頭。
「咿呀!」
放—假!放—假!
而她重傷得到的補償,不過是普海爾登家族五千萬埃爾內債務的豁免。
「您認識這隻貓嗎?」
咚——!
她這樣說着,一把撈起黑貓飛快地逃回了自己地房間。
「所以,請選擇溫和些的方法吧。」
畢竟自己還沒有解開德奎雷因期中考試的最後一道題呢。
也就是說,那份補償是屬於普海爾登家族的,尤莉沒有收到一枚硬幣,連句感謝的話都沒聽到。
尤莉發出奇怪的聲音,衝進了德奎雷因的懷裏。
德奎雷因連連搖頭。
喵嗷——!黑貓叫着扒住了尤莉的褲腿。
她微笑着輕輕搖頭,心臟的疼痛雖然更加劇烈了,但胸腔卻彷彿被一股暖意所填滿。
「我一定會讓你痊癒的。」
「那隻貓突然……」
或許是出於擔心,又或許是出於顧慮,那隻手只是小心翼翼地搭在上面。
* * *
「看來它選中你了。」
「……何必再重提舊事呢。不是那樣的。而且,對於那日的補償我已經很滿足了。」
近乎全速的衝撞,但卻被他堅實的胸膛輕易化解。
放—假?放—假?
「不。那不是你的補償。」
馬里克的那場變故——
但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呼——」
伊芙琳在浮空島的電梯前深呼吸。
今天是「索爾達晉升考試」的申請日。
身體和心臟都在顫抖。
「伊芙!」
朱莉婭出現在排隊中的伊芙琳身後。
「朱莉,來啦?」
「嗯。其他人晚點會過來。說明會結束之後去我家喫飯吧?」
「必須的!」
伊芙琳回答得斬釘截鐵。
今天非得喫上羅亞霍克不可。
─請準備登梯。
「來了。走吧伊芙。」
「嗯。」
兩人一同踏上了電梯。雖然浮空島的門票很貴,但還好有教授的推薦信能免費進來。
嗡嗚嗚嗚——
每秒攀升數十米的魔法電梯。
叮——!
約一分鐘後她們抵達了浮空島。
真羨慕啊。
未等西爾維亞開口,鄰座男子就代爲回答了這個問題。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
「我、我來申請索爾達晉升考試。」
「現在開始,我們將進行簡單的說明。這次的說明會由索爾達考試的實際監考官之一負責。」
今日擔任索爾達晉升考試說明會的監考官——
「啊啊,好緊張。」
於是,男子微笑着展示了冒險家資格證書。
「哇!您是冒險家?」
伊芙琳驚愕地瞪圓雙眼。男子的外貌看起來至多也就是二十五六歲。
「我乃執掌元素的『君主』位階法師。」
看到那頭金色的瀑布,伊芙琳湊過去坐在她身旁。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遞出了卡片,她的手臂在顫抖。
「哇!」
「……」
「啊,好的。」
「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總之。
「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哈哈。家裏還養着三個孩子呢。索爾達和德比坦的任務報酬可是差了兩三倍啊。」
在廣袤禮堂的座位間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一萬埃爾內。
「況且今年冒險家考覈與索爾達晉升考試將同期舉行,某些環節大概會合並處理。」
西爾維婭瞥了伊芙琳一眼,但什麼也沒說。不過伊芙琳本就沒指望能得到回應,於是她環顧了一下四周。
冒險家通常以資歷分高下。畢竟只拿資格證不接任務的冒險家,一年內就會被吊銷執照。因此累積的資歷,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
「給。」
「……!」
「請出示文件與身份證明。」
「對吧?」
緊接着,一名男性魔法師現身講臺。
「好的。說明會就在後面禮堂舉行,請進吧。」
聽說「豬之華」最近開了分店大獲成功,朱莉婭儼然成了一名小富婆。據說每個月能得到一兩萬埃爾內的零花錢呢。
伊芙琳一走出電梯就直奔梅吉賽昂大廳,衝向一層「普羅瑪」的服務檯。
「有三年資歷的話,沒必要參加索爾達考試了吧?」
正是帝國大學的首席教授,德奎雷因。
「冒險者中本就有許多魔法師。只要持有兩年以上的冒險家資格證,即使不是魔塔出身,也可以參加考試,而不用修滿學分。」
非常熟悉的開場白。
「伊芙~加油~我去魔法商店轉轉~」
「三十三了,大約十年前結的婚。」
冒險家與浮空島。看似天差地別的兩個羣體實則存在着共性——浮空島的早期成員與冒險者公會的創始人同爲「萊赫弗爾」一人。
剎那間,伊芙琳如遭雷擊。連她身旁的西爾維婭也劇烈地顫抖起來,程度幾乎接近震動。
「嗯?西爾維婭,那邊好像坐着冒險家啊?」
「德奎雷因。」
「……嗯。」
「啊哈~這樣啊?」
「是的。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擁有三年資歷的『卡里克塞爾』。」
伊芙琳驚訝地捂住了嘴。
「……」
「咦?」
「啊哈……等等,三個孩子?您看着頂多二十多歲呀?」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戰戰兢兢地邁進禮堂。
隨着魔法師語畢,禮堂的燈光熄滅了。
她從揹包裏抽出文件冊與證件。
「原來如此!您怎麼這麼瞭解呀?」
「幸會。」
工作人員指向服務檯後方的禮堂。
「德比坦學員伊芙琳。已確認。晉升考試費用爲一萬埃爾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