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故事(1)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183 字
嗒、嗒?
皮鞋聲如同迴響般戛然而止。
我在皇宮走廊停下了腳步,是因爲視網膜上浮現的狀態窗。
[任務完成:惡魔之鏡]
◆商城貨幣+ 10
◆習得天賦:起源─「鏡子」
「……」
惡魔之鏡,任務完成。
商城貨幣和習得天賦。
無法理解的我,在腦中短暫回溯了時間。
在魔塔圖書館研習「鏡面魔法」與「玻璃魔法」時,收到了索菲婭的傳喚。然後一抵達皇宮就下了一盤棋……
無論怎麼想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但報酬卻異常豐厚。
或許是和特性同等重要的魔法師三大天賦:屬性·起源·器物。
我習得了其中的『起源』。
「起源嗎。」
原本德奎雷因的魔法天賦是元素『屬性』,具體來說是土和火。
當然,土與火廣泛來說也包含鏡子這種元素,但這個『起源』的含義不同。
簡單來說,我擁有了『起源·鏡』和『屬性·土·火』的複合天賦。
「但是。」
只是不明白原因。
那時,走廊突然喧鬧起來。不,是整個皇宮都沸騰了。
滲入朦朧意識的聲音,搖晃身體的手。
我默默退開。將大臣和騎士們留在身後,再次沿着走廊走去。沿着來時的路返回,抵達了一處人跡罕至的空間。
躲在地下通道裝作是騎士雕像的尤莉猛地一顫。
就在下一秒,我立刻明白了原因。
「嗯!君主!」
我點了點頭,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突然,一陣歡呼聲響起。
哐當?
嘎啊——?她像恐龍一樣打了第二個哈欠後反問道:
「……魔法師位階那個?」
清晨就出來運動的索菲婭的突發行爲。
有人一把拉住不明所以的我。
尤莉穿着鎧甲,咔咔作響地走了過來。我和她並肩而行。
不知從哪冒出的皇宮騎士們衝過大廳,侍從們也匆忙奔走。
「什麼叫有那個實力啊!伊芙,聽說她可能突然變成我們的教授哦?」
「……是。」
「不過這麼快就成爲君主……確實讓人羨慕。」
「這是近15 年來的第一次。陛下今天早上出來運動了……」
但像今天這樣詭異的日子,一起度過也無妨吧。
絕不尋常,反倒更像是世界毀滅的前兆。再加上『任務完成』的事實。
「尤莉。」
「……也是。」
我望着那扇空蕩蕩的木門。緩緩走近,抓住了門環。
「什麼……」
通往皇宮地下的通道。
雖然只是喃喃自語。但這句話再次在我耳邊迴響。如同投入池中的石子,激起小小的漣漪。引發了一些思考。
「這樣啊。」
「……西爾維婭?」
─快!大家都來這邊……
「您……早就知道了嗎?」
伊芙琳看向黑板。必修課「應對巨獸的廣域魔法:火屬性破壞系列」的講座已經結束了。
「西爾維婭!」
「羨慕個頭!肯定是靠家族背景!她要是平民絕對成不了君主。明明拿到索爾達徽章還不到六個月就成爲君主了!」
「……啊,尤克萊因公爵!請看那美妙的景象!」
只是嘎吱作響,並未打開。
「一起去看陛下表演吧。你也是堂堂的教導騎士,對下次教學會有幫助的。」
熟睡中的伊芙琳像殭屍一樣睜開了眼睛。在粘連着睜不開的眼皮縫隙間,朋友朱莉婭說道:
「君主?」
「不可能吧~」
……伊芙!伊芙!
* * *
我將手按在門上。一種莫名的感覺冰涼地流淌進來。
「……」
彷彿直覺在低語。如同意識在傳達。這裏面封存着我不瞭解的,或許說是我遺忘了的記憶。
只是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罷了。
「……世界改變了嗎。」
皇帝索菲婭正與凱倫比試劍術。我也和其他人一樣,有些發愣地望着她。
「……!」
「是啊!君主位階!」
「嗯!她,她已經是『君主』了!」
─快出來!
哈啊……?伊芙琳打着哈欠坐起身。朱莉婭激動地說道:
伊芙琳依然睡眼惺忪。
「……」
伊芙琳敷衍地附和着暴跳如雷的朱莉婭,站起身來。
我是該看看熱鬧,還是帶上尤莉一起,又或者……
整個皇宮都在圍觀索菲婭的劍術表演,喧鬧不已。
無數大臣和騎士擠在一樓窗邊,圍觀着運動場。
然後嘎啊啊啊——?她伴隨着第三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我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面。越往前走人就越多。
「……她有那個實力啦。」
現在,我們的離別雖已近在眼前……
「……」
「你聽說了嗎?」
「……是這裏吧。」
說實話,伊芙琳覺得有些浪費時間。索爾達位階的課程大多太簡單了,而且那些內容她也早已知道了。
突然任務完成,還特意獲得了『鏡子』這個起源。
「不過伊芙,你最近怎麼不來我家店裏了?」
朱莉婭有些委屈似地歪着頭。她昂貴的魔法飾品耳環輕輕搖晃着。
伊芙琳嘆了口氣。
「唉~我也想去啊。可是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準確地說,是沒有時間離開魔法塔。
因爲接下來一個月,雖然不可能100%理解,但總得把德奎雷因給的論文「大致」弄懂纔行。
「我們最近開始進行外賣服務了哦。」
「……真的?」
這話讓她的耳朵豎了起來。朱莉婭露出了微笑。
「嗯。本來要加收一點費用的,但伊芙是老顧客,所以免配送費啦。」
「……真行啊?」
伊芙琳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滋溜——她用舌頭舔了舔嘴脣。
「那今天——」
*
預約好羅亞霍克外賣的伊芙琳心情愉悅地登上了77層。
[首席教授:德奎雷因]
她整理着要交給德奎雷因教授的文件,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咚咚?
沒有回應。
「今天也不在啊?」
伊芙琳嘀咕着推了門把手。吱呀——門自然地滑開了。可裏面空無一人。
「唔~嗯哼~」
—大家好!我是理事長阿德琳妮!
德奎雷因泰然自若地走近,在辦公椅上坐下。受驚的伊芙琳慌忙後退,生怕碰到他。
她本能地看向鏡子對面。
嘖——伊芙琳咂了下舌,走進了電梯。
「伊芙琳。你很閒嗎?」
—好!
「……什麼情況?爲什麼鏡子裏有……」
「怎麼這麼不滿啊小葉子。我哪裏得罪你了?」
「……那您倒是鎖門啊。」
牆上的長身鏡裏映出了德奎雷因教授的身影。
否定人類感知與認知能力的狀況。伊芙琳張着嘴愣神之際,鏡子裏的德奎雷因倏地走了出來。
轉身要走時,又突然偷偷打量四周。然後伸手去拉他的抽屜——
伊芙琳乾脆閉上了嘴。
—作爲理事長的我,評選標準只看實績!此外還有匿名評審團參與評定!繼任者公告將在今年冬天或明年春天發佈!時間已經沒剩多久啦?!
「……」
德奎雷因教授並不在那裏。
—1號候選人!首席教授德奎雷因!2號候選人!「杜坎學派」的領袖,皇室認證的高階法師伊赫爾姆!
外面明明沒人啊。
「鏡面魔法。」
—本人任期已經所剩無幾!終於在今天!我將公佈下屆理事長候選人!
德奎雷因一臉不屑地說道:
又來了,父親,父親,到底發什麼神經。
「……」
鏡中的德奎雷因教授清晰可見。
被德奎雷因斥責的伊芙琳慌忙逃出辦公室。
高個子金髮油膩男。
「你想幹什麼?」
「搞什麼?」
「小葉子。你就打算讓德奎雷因當上理事長嗎?」
「?」
伊芙琳按下電梯按鈕。羅亞霍克的外賣差不多快到了。
「不進來嗎?」
「身爲法師還怕什麼魔法?」
伊芙琳偷瞄了一眼德奎雷因簽署的文件。標題是《下屆理事長候選人確認書》。
「門開着嘛……而且這些文件也很重要……」
伊赫爾姆把腳伸進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哐!門又開了。
德奎雷因拆開桌上的文件袋,然後用鋼筆在文件上籤了名。
阿德琳妮的聲音連77層走廊都震得發顫:
「……啊,真是的。」
「什麼……魔法啊那個?」
「伊芙琳。你最近總是不請自來啊?」
「扣三分。」
電梯抵達了77層。伊芙琳看到裏面的人,就立刻皺起了眉頭。
再看向鏡子。
巨大的聲音響徹辦公室。是阿德琳妮清脆稚嫩的嗓音。
「那名字太生硬了。小葉子多親切多好啊?」
2號候選人伊赫爾姆。與伊芙琳板着的臉不同,他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她啪嗒啪嗒走過去,把文件放在德奎雷因的辦公桌上。
「喲~?」
「……」
「哇啊?! 」
伊芙琳咬牙切齒地瞪着伊赫爾姆。他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嗚嗚嗚嗡?急速下降的電梯。在這片寂靜中,伊赫爾姆說話了。聲音低沉,像是在密談。
就在此時。
伊芙琳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我明明說過我叫伊芙琳吧?」
「呃啊?! 」
「……」
「啊,不。我這就走。」
「哎呀~小葉子。」
叮?!
伊芙琳看向德奎雷因剛纔進入的鏡子,看起來不像是什麼特殊魔法道具。
「那樣你父親可就永遠被埋沒了。永遠得不到承認了。」
是沒鎖門,還是暫時離開了?
「德奎雷因的論文發表就在眼前了,你以爲他會想到那篇論文的原稿和主人是你父親嗎?他反而會徹底抹掉你父親的存在吧。」
「真是夠了!幹嘛老說這種——!」
伊芙琳尖聲喊道。伊赫爾姆遞給她一張紙。
「拿着。」
「什麼東西。」
「證人申請表。」
「……什麼?」
「我打算在即將舉行的『聽證會』上讓你當證人。」
伊芙琳看了看那張紙。內容是[本魔塔理事長候選人『伊赫爾姆』將在聽證會上傳喚索爾達『伊芙琳』作爲證人……]之類的。
「夠了——」
「拒絕也沒關係,但你要知道。我能逆轉德奎雷因的牌只有你這一張。」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
伊芙琳沒好氣地頂回去,一把抓過那張紙想要撕掉。
「換句話說,如果你不出面,德奎雷因就一定會當上理事長。那樣他一定會把你父親徹底埋沒掉。」
她的雙手突然停住了。
叮?!
恰在此時,電梯抵達了。
「小葉子。你覺得德奎雷因那傢伙爲什麼把你留在身邊?」
「……」
「想想吧,好好想想。」
「……你到底想說什麼。」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我用「念動力」開了門。
「……」
「這是事實嗎?」
咚咚?
伊芙琳一言不發地走出了電梯。身後傳來伊赫爾姆的聲音:
—你以爲只要自己死了就行了嗎。以爲這樣離開就結束了嗎。
因此,可以像使用傳送門一樣進出鏡子,甚至能施展出近乎技藝的魔法操作。
「這是君主西爾維婭的相關檔案。」
雖然不可能擁有像「彩虹反射」這樣的無敵技能,但獲得了將鏡子的「折射」或「反射」現象本身作爲天賦的能力。
「我請你?」
她這樣問道,他歪着頭俯視着她。柔順的金髮如波浪般流淌,深紅的瞳孔勾勒出濃密的弧線。
她看着手中的那張[證人申請表]。
「我是推測的。但『事實』……我想教授您應該更清楚。」
德奎雷因像瘋魔一樣暴怒。青筋暴起的臉孔與惡魔無異。
「所以他纔會把你留在身邊。爲了讓你別動歪腦筋。萬一你有奇怪的想法,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砰!普里米恩把箱子放在辦公桌上。裏面塞滿了報告書。
伊芙琳正翻找錢包時,伊赫爾姆走了過來。「
她終究沒能撕掉,把它塞進了口袋。
我問道:
「……給。300埃爾內。」
傾注本性所有的惡毒,如詛咒般咆哮着。
伊赫爾姆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然後離開了。
「300埃爾內。」
—這可不是什麼交易。像你這樣的該死的女人的生命毫無價值。
君主西爾維婭。
「因爲你是德奎雷因的『阿喀琉斯之踵』。」
伊芙琳從錢包裏掏出300埃爾內遞了過去。
「教授。」
「是。現在西爾維婭與教授您同階了。她創造了在浮空島軌道上建造人工島的功績。」
* * *
她從中只抽出了一份文件。
啪。我合上了文件。普里米恩正用銳利的眼神注視着我。
「好的。請慢用~」
當然,因爲是昨天剛獲得的天賦,所以還不太瞭解細節——
伊芙琳強壓下湧上心頭的嘆息。
「啊,真是夠了。不用了,你走吧。」
雖然已經揉得皺巴巴的……。
「關於西艾莉婭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好了。」
—所以他纔會把你留在身邊。爲了讓你別動歪腦筋。萬一你有奇怪的想法,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然後,她再次乘上電梯。
他如同哀嚎般嘶吼着。
—如果德奎雷因當上理事長,你父親就永遠被埋沒了。永遠得不到承認了。
「是羅亞霍克外賣吧?是我的。多少錢?」
魔塔入口處,外賣員正東張西望。伊芙琳趕緊跑了過去。
「起源:鏡子」是比預期更美妙的饋贈。
我再次看向文件。在厚厚的文件堆中,夾着一封燒焦的信。
「請過目吧。從上往下按順序看。」
「是因爲對在自己手下自殺的下屬感到愧疚?還是因爲你是那個傢伙的女兒而感到可憐?因爲那點微不足道的同情心?不。絕對不是。」
我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並非完全沒有嫉妒之類的情緒。
「……」
「是嗎?不過我說的話可別忘了。證人申請表。一定要保管好。那是你親手斬斷殺父仇人腳踝的唯一方法。」
—我會把他們砍斷!切開!剁碎!
……戴着手套的雙手扼住某人的喉嚨。
—證人申請表。一定要保管好。那是你親手斬斷殺父仇人腳踝的唯一方法。
「避免被匕首刺中心臟的最好方法是什麼。那就是不把匕首給別人。而是自己拿着它。」
「……」
「……胡說什麼。」
那封信像錐子般刺痛了我的太陽穴。喚醒了我不曾知曉的記憶碎片。
是普里米恩。她腋下夾着一個箱子。
普里米恩坐到了椅子上。我用「念動力」拿起文件。逐字逐句,一字不漏地仔細閱讀。
「……君主。」
伊赫爾姆的聲音在耳邊縈繞。
—你的丈夫吉爾特,還有你深愛的女兒,我會全部殺掉。
伊赫爾姆看着敞開的電梯正前方說道。
「……教授?」
我重新抬起頭。突如其來的頭痛讓我的眼角微微抽搐。
「您還好嗎?」
普里米恩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揮了揮手。
「沒事。你回去吧。」
「不行。今天是[西爾維婭監視組]的會議日。」
「……所以?」
「請您出席。」
普里米恩的手按在她帶來的箱子上。
「我也滿足了您的請求。現在,該輪到教授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