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通訊(3)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310 字
次日清晨,我早早地來到大學魔法塔辦公室。
「「焦灼之焰」……」
坐在辦公室的皮質轉椅上,我交替翻動着艾倫的講義筆記和幾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關於「元素屬性魔法」的課程設計已進入了最後階段,此刻我正斟酌如何向學生闡釋「純粹元素」這個概念。
「用這個來解釋9;純粹元素9;應該合適。」
魔塔魔法師們最頭疼的魔法領域──「純粹元素」。
按現代學科劃分,相當於純粹數學中的解析學,更確切來說是微積分學深化到極致的進階課程。
而「焦灼之焰」作爲該領域的巔峯之作,其複雜程度遠超普通研究生院課程。
至少不是新手能觸及的等級。
但我意外地輕鬆理解了「焦灼之焰」的結構。
因爲在不涉及應用領域、專注深入單一方向的直線型研究中,「理解力」能夠在這種情況下發揮出最佳效果。
雖然理解不等於掌握,但在儘可能簡化了「焦灼之焰」後,我打算將其用作理解「純粹元素」的教材。
「……課程準備就到此爲止吧。」
寫完腳本後,我合上了教案。然後用水晶球呼喚了艾倫。
「艾倫,過來一趟。」
五秒後門被推開,艾倫出現在我的眼前。
「是,教授。」
雖然他的動作很快,但他看起來非常疲憊,臉上掛着濃重的黑眼圈,活像一隻熊貓。
「之前拜託你查的事情有結果嗎?」
「是的,在這裏。」
「……真是了不起的研究。」
我停止了念動力,靜靜地站着,環顧四周。
我用念動力把它拿過來,握在手裏,上面附着着一股淡淡的糞便味。
「……」
我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打開了它,糞便的碎片四處飛濺。
我用「理解力」進行了破譯。
毫無用處的巨大空間,天花板上的蜘蛛網,裝有正在腐爛的未知液體的試劑瓶,散落的鉛筆,還有一臺魔力提取器……
艾倫如果放在普通大學裏,就是研究生,現在卻要處理我的私人事務。
可能是代替德奎雷因進行研究的魔法師的東西。
「不行,看來要這樣。」
我一時感到頭暈目眩,但我還是忍住並檢查了裏面的內容。
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有進行過研究。
就是那裏。
這份文件散發着足以填滿整個實驗室的光彩。
「那個,教授。」
我快速瀏覽目錄,底部確實標註着這種稀有金屬,這是連我都知道的設定──世界排名前十的金屬。
應該在研究室……
順便說一下,我已經確認了我的個人賬戶餘額,這個世界也有賬戶和卡片系統。
「明白。」艾倫鞠躬後離開了。
這是同樣的道理。
賬戶餘額高達 2億埃爾內。這已經滿足甚至超過了我的需求。
也就是說,按照現代的標準,不僅研究生的所有工作,連教授的私人事務都由艾倫一個人承擔。
我認識這個孩子的臉。雖然比現在年輕得多,可愛又稚嫩,但我可以確定。
「……」
我很慶幸自己戴着手套。
一切都亂七八糟,甚至在實驗室地板的某塊瓷磚上,還冒着金色的氣泡。
當然,我也一瞬間感到了頭暈,但我強忍着噁心用念動力清除污物後,露出了埋在其中的破舊公文包。
正想着,艾倫又拿着信封進來,他雙手呈遞給我:「教授,魔塔剛纔發來了公文。」
位列其上的只有龍骸骨、獨角獸角等神話級材料,那種高級素材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可以說雪花石是「理論上能獲得的最強材料」。
是不是全部都燒掉了?
***
艾倫翻找長袍口袋掏出一本冊子,是我需要的拍賣目錄。
「下週三9;盧滕9;拍賣會上有雪花石列入目錄。」
不過,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徹底完成。
「辛苦了,現在下班好好休息吧。」
如果再這樣下去,要麼我會被突然捅死,要麼艾倫會過勞死,看來以後得對艾倫更好一點。
想想吧,爲什麼在體育界,如果主場好,即使成績不佳也能賺大錢呢。
是一張父女的合照,雖然父親的臉已經模糊不清,但孩子卻淘氣地笑着,手指比出的 V字手勢顯得天真無邪。
雪上加霜的是,現在艾倫的黑眼圈越來越深的原因,是因爲去年起分擔工作的魔法師們全辭職了,德奎雷因的惡劣性格曝光後,稍有能力的都不願來我麾下。
「糟了。」
我沒有動一根手指,就把瓷磚翻了過來。
我知道它與魔法有關,但內容全部被加密了。
突然,我在文件包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吊墜。
「辛苦了,幫我報名參加拍賣。」
[205,238,039彐]
德奎雷因的私人研究室髒亂不堪。顯然在我成爲他之前就長期無人使用。
因爲是個人賬戶,所以裏面的資金即使全部用完也不會有問題,而且尤克萊因家族的領地設定非常強大,錢多得離譜。
大約 70頁的文件上,乍一看像是「咒語」。
「……是密碼嗎。」
「這樣比喻起來,情況很嚴重。」
有些部分被撕破了,有些段落是空白的,甚至有些邏輯是錯誤的。
各種物品和灰塵瘋狂地飛舞,但無論怎麼找,還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果然,公文包裏有一疊文件。
我小心翼翼地整理文件,以免它們破損。
裏面的公文寫道:
問題是,德奎雷因到底有沒有進行魔法研究?如果有,那麼研究記錄在哪裏?
公文包內70頁加密文件在「理解力」作用下逐漸顯形。隨着魔力的大量消耗,文字化作耀眼的金光,幾乎刺得我睜不開眼。
還是要再召些人啊。
這是可能丟掉教授職位的關鍵節點。
「……想想看,艾倫不過是個研究生。」我突然感到有些抱歉。
已經磨損的吊墜裏藏着一張褪色的照片,邊角略有磨損。
[……爲審查德奎雷因首席教授正在進行的《純粹元素的創生及基其於此的四季魔法》研究進度,將於六個月後召開聽證會。請提前準備相關資料。]
「雖然感覺不會有收穫……」我抱着僥倖心理展開搜索。用念動力從天花板掃到每個角落,幾乎所有地方都翻遍了。
那絕對不是德奎雷因的東西。
翻開的瓷磚下面竟是板結的排泄物形成的「蓋子」。這是對德奎雷因堪稱最高級的防禦機制。
「是,是的。」
我拆開了那個毫無必要去做成古色古香的信封。
伊芙琳·露娜。
看來這就是……名爲「露娜「的魔法師對德奎雷因懷恨在心的原因。
「……別擔心。」
帶着些許苦澀,我喃喃自語。
以我的理解力,我可以整理、完善你的整個研究,將散落的線索整合起來,發現你未曾想到的部分,通過計算與洞察使之臻於完美。
如果我真能完成這篇研究論文。
「我會把你的名字列爲共同作者。」
可惜,我不能只署你的名字,畢竟我也需要學術成果。
我將文件和吊墜收入包中離開研究室。
***
同一時刻……
新生魔法師們正在校園咖啡館「光與咖啡」裏閒聊。
「要我說咱們平民就該團結起來,必須成立社團。」
身着長袍的衆人桌上擺滿高級咖啡和甜點,唯獨一人例外。
伊芙琳面前只有白開水。
她以不喜歡甜食和咖啡爲藉口,眼巴巴看着同伴們享用蛋糕。
「這一屆平民出身的學生只有三十人吧?如果不團結起來的話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些不公平的事情。」
橘發的資產階級平民朱莉婭說道。
「伊芙琳,你也會加入吧?」
「……哎?」
原本正恍惚地啜飲白水的伊芙琳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猝不及防。
「伊,伊芙琳!拜託了!」「嗯?什麼?選夜宵菜單?」
他們一行人走出咖啡館向魔法塔移動。
「……」
一時火花四濺,一直默默盯着蛋糕的伊芙琳輕輕咬了咬嘴脣,聽着朱莉亞繼續說道。
然後,她用力推了推困惑的伊芙琳的背。
伊芙琳慢慢地抬起頭。咕咚——喉嚨動了動。
朱莉亞始終盯着紙張,喃喃自語。
最終——對上他的臉龐。
自從那次衝突之後,西爾維婭就成了貴族代表,而伊芙琳則莫名其妙地成爲了平民代表,事情就這樣發展了下去。
「─呃!」
朱莉婭也噘着嘴點了點頭:「確實,這是我們最大的難題。」
「是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
朱莉亞從座位上站起來,揮舞着「社團創建計劃書」。
不,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今晚的宵夜我請客,朋友們。」
……
「什麼啊,幹嘛給我這個?」
「可是……需要指導教授同意吧……」怯生生的可愛男生菲利特嘀咕,「那些教授肯定不樂意看我們抱團……」
我一直在等這一刻!
雖然互幫互助的初衷是好的,但要獲取教授的支持卻難於登天。
伊芙琳苦笑着搖了搖頭。
「啊,是嗎?明明看着挺和善啊……」
以完美無缺的步伐,展現着世上任何貴族都難以企及的優雅儀態——
不只是朱莉亞。
「啊,抱歉。我沒時間,你們先——」
「伊芙琳,你必須來!」朱莉婭『咚』地放下咖啡杯,「你和西爾維婭正面對抗的事我聽說了!真是解氣!那傢伙真以爲自己是什麼公主呢。」
「……德奎雷因教授當然也沒戲吧。」
伊芙琳苦笑。
「是嗎?那麼……啊,頭疼。找誰幫忙以後再決定,先去把這些喫掉吧。」
宵夜。
「不,我——」
菲利特眼睛發亮,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一個叫倫多的男生隨口說道,聽到那個名字伊芙琳猛地顫抖了一下。
撓着頭的茱莉亞突然盯着某處瞪大眼睛僵住了。
當然也有平民出身的教授,但在他們獲得教職後也會成爲「名譽貴族」,所以他們會像真正的貴族一樣行事。
「啊!對了,那個教授!」這時,朱莉婭突然睜大眼睛,彈了彈手指。
朱莉婭搖了搖頭:「你沒聽說過那個胖子教授的名聲嗎?他是出了名只巴結貴族。我聽前輩們說,平民去提意見他根本不接待。」
完美剪裁的西裝前襟,貴族式領帶與象徵身份的黃金徽章,挺括的衣領與利落的下頜線,還有……
「……」
我本來就是爲了那些戰利品(?)才加入這個圈子的。
「……只幫忙寫計劃書。」伊芙琳咂着嘴悄悄起身。
自己明明也是個堂堂的貴族——雖然是沒封地的空頭銜。
一個完全由平民組成的社團。
剎那間,彷彿森林清風拂面而過,隨之而來的澄澈香氣令她感到不安。
要成立社團,必須有一名指導教授,但大部分教授都是貴族出身。
遠處通向這邊的道路口,那個無論何時何地都耀眼的存在。
除了滿腦子想着宵夜菜單的伊芙琳,所有人都像被凍住般屏住呼吸。
他們討論了哪個教授比較好。
不明所以踉蹌出去的伊芙琳,瞬間就站在了某人面前。
「啊?不,不是的,那個教授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只是,雙方都想體面收場罷了。」
「首先,把我們的社團僞裝成非平民社團……不過這會不會被認爲是一種欺騙……啊,好複雜……嗯?」
「他「正朝這邊走來。
因爲對方個子很高,一開始只能看到胸口。
「伊芙琳!你去問問吧!」
茱莉亞突然把計劃書塞進伊芙琳手中。
然而,即使要看貴族教授的臉色,願意指導平民社團創建的教授也不多。
他們是有錢的資產階級的孩子,所以我相信他們肯定會把那些點心剩下來,但如果我不蹭這頓的話就得餓一整天……
「雷林教授怎麼樣?」
這些不知分寸的傢伙肯定會點一大堆東西。那麼,比起蛋糕,宵夜顯然更實惠。
伊芙琳漸漸想離開座位,但……她做不到,她的目光被滿桌的點心黏住了。
「伊芙琳,你聽到傳聞了吧?說是多虧了德奎雷因教授,才讓你免受處分。」
本來也不是能挑剔味道的處境,只要填飽肚子就行,如果食物有剩,還可以帶回宿舍。
「嗯?伊芙,你剛纔說了什麼?」
「至少那個人對貴族和平民都一視同仁地無視!這難道不公平嗎?」
這到底哪裏公平了……
德奎雷因。
他正俯視着她。
在那如同凍結的寶石般冰冷刺骨的注視下,伊芙琳險些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