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祕密(2)
《那個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936 字
位於冬季邊境的普海爾登曾是一個獨立王國。那是以普海爾登爲名的第九個國家。
然而,由於未開拓地區的擴張以及北部的貧瘠,這個王朝未能長久維持,大約三百年前,在王國克雷巴姆自稱爲帝國時期,以「聯合王國」的名義被併入了。
因此,普海爾登是帝國的基石。
「……那些天殺的傢伙們說,帝國的供養讓北部變得孱弱了,還說如果沒有帝國的支援,北部早就滅亡了。」
扎伊特正給幾個小傢伙講述北部的歷史。卡洛斯和萊奧睜着閃亮的眼睛,聚精會神地聽他講。
「但是北部一直守護着帝國。在帝國與王國交戰期間,是北部在與魔獸血戰搏鬥。這你們必須知道。中部那些傢伙不懂,但你們必須懂……還有,我記得我小的時候。那些魔獸一個個都跟房子那麼大。尤其記得那頭叫『貝希摩斯』的鯨魚怪。抓那傢伙可真是費了老鼻子勁了。」
因爲北部的歷史就是一部持續不斷的戰爭與抗爭史,所以連討厭學習的兩個男孩似乎也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你們領頭的跑哪兒去了?」
「話說我那時候……?」重複了快幾十遍的扎伊特突然問道。萊奧回答道:
「是說伽內莎嗎?」
「對。就是那個梳兩個辮子的瘋丫頭。」
「瘋丫頭……?嗯嗯,具體意思我不太懂,不過伽內莎剛纔暫時離開了!」
扎伊特點了點頭。然後悄悄瞟了眼旁邊。
尤莉、西爾維婭、普里米恩。那三個人的目光如電流般扎向他的後背。
「……有想問的就問。別在那探頭探腦的。嗯?」
尤莉像是早就等着似的開了口:
「家主大人。您爲何突然過來了?」
「來巡視。順便看看德奎雷因接管的雷科爾達克情況如何。不過比起這個——」
扎伊特指了指西爾維婭。
「我更想知道,伊萊德家的千金爲何在此。難道是來探查信息的?」
「……」
「是。」
由北部守護者、雪痕騎士團團長、普海爾登合法繼承人伊吉里斯擔保。
「……」
這孩子,像極了德奎雷因曾經深愛過的那位女子。
「什麼不是。這不就露出小時候那副表情了嘛。」
那模樣甚是可愛,扎伊特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份陳舊古老的文書。扎伊特眯起眼睛仔細查看內容。
「……是。」
嘴上這麼說着,卻已經擺出了拜師的架勢。只見她屈膝後撤,雙臂前伸貼地——典型的北部禮儀。
「是任務。詳細內容無可奉告。」
「……請別在意。」
「……武術?」
「如果再繼續動手,可以以傷害罪起訴。」
尤莉簡短地回答。扎伊特嗤笑一聲。
扎伊特做了個小小的深呼吸。
但這時另一個孩子卻緊緊盯着他看。
「那,中央的公務員呢?」
──「普海爾登贊助證書」──
很相似。
尤莉望着窗外嘆了口氣。暴風雪仍在肆虐。
「哈哈哈!早說啊。差點鬧了誤會!」
「請別太動怒。我也是北部出身。」
普里米恩只是如此回答。扎伊特略顯不滿地搖了搖頭。
「行。」
「您到底爲什麼來這裏。」
普里米恩承受着他的敵意,取出一張紙。
是那個叫「莉亞」的小傢伙。
一股蠻橫無理的氣壓驟然升起。茶杯迸裂,氣流亂竄。彷彿天塌地陷般的威壓降臨了。
「……是受家父贊助的啊。」
普里米恩簡短回應了。扎伊特嘴角抽動,終究沒忍住咧嘴笑了出來。
剎那間,扎伊特的瞳孔猛地睜大了。驛站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哈哈哈!這傢伙還挺幽默!不過確實是北部的人沒錯。能把這份證書珍藏這麼久,看來也挺講義氣……話說,你是怎麼入了家父眼的?父親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你能爬到中央要職,果然……」
「……」
尤莉注視着扎伊特。認真地問道:
西爾維婭泰然自若地回答道。絲毫沒有膽怯的跡象。
「沒有。您還當我是小孩子嗎?」
砰砰!他用那雙大手拍了拍普里米恩的肩膀。
「你不必知道。」
「好啊。行。就指點你一下。你也是北部出身對吧?」
上述平民經普海爾登審覈,展現出卓越才能與資質,故資助其學院入學獎學金……
「那個……能請您指點一下我的武術嗎?! 」
莉亞「咕嘟」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道:
扎伊特另有話要與德奎雷因談。因爲他從尤賽芬那裏聽到了某種「推測」。
「有事在身。」
◆伊吉里斯·馮·克萊爾·普海爾登
「……嗯?」
普里米恩像紙片人似的晃了晃,說道:
扎伊特當真不再理會尤莉了。他在這方面倒挺聽話……
扎伊特絮絮叨叨地說着。
「鬧脾氣了嗎。」
「哼。總之中部那幫傢伙,不知道整天到底搞些什麼祕密。」
大概十七年前吧。那時他以受傷爲由讓她暫時放下劍,此刻她的神情與那時如出一轍。
大膽提出請求的孩子。看着這情景,尤莉忽然明白了方纔一直感到的違和感究竟是什麼。
扎伊特的表情僵住了。西爾維婭和普里米恩的目光也轉向兩人。她們裝作不經意地觀察着動靜。
「這樣說的話,普海爾登,您不也一樣有很多祕密嗎?」
「家主大人。」
「小傢伙。你也有話說?」
「如果要求過分就當我沒說……!」
感覺自討沒趣的扎伊特用下巴朝旁邊那位單馬尾的公務員點了點。
────
◆平民尤莉妮
「不是!我是多島海出身!」
「啊~多島海?少見的傢伙啊。行。你們三個,等暴風雪停了我就指點一下。」
「哇!謝謝您!」
尤莉久久地注視着扎伊特和孩子們。她的目光尤其黏在「莉亞」這孩子身上,難以移開。
***
驛站之夜。
「……」
跟隨扎伊特而來的尤賽芬坐在樹枝上,望着熟睡的尤莉。
驛站窗內的妹妹。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神情也並不安穩。
「……可憐的尤莉。」
她輕聲低語着,陷入思考。
「皇宮裏有傳聞在流傳……」
尤賽芬近來深陷種種憂慮之中。
因爲當前皇宮流傳的傳聞——索菲婭女皇的毒殺未遂事件——其背後牽扯到普海爾登的前任家主……也就是他們的父親。
「德奎雷因應該知道這件事……」
而且德奎雷因是知道這事的。不,應該說是肯定知道。所有跡象和證據都指向這一點。
他之前曾瘋狂地調查,並動用了所有暗中的力量進行推理。
索菲婭之所以在衆臣面前向德奎雷因施壓,原因很簡單。
迄今爲止索菲婭展現出的姿態都極具政治性。
「但是妹夫他,大概是因爲愛你……啊。」
尤賽芬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脣。聲音需要再小點。
◆記憶庫現狀
伴隨着呼喊,嘎吱嘎吱嘎吱──!響起齒輪咬合的轟鳴。雷科爾達克的巨大屏障正在開啓。
是時候將這半年的努力轉化爲成果了。
─放箭!
「教授!」
┏中級火力控制0;22%1;
我淡定地看了看手腕。不過擦破了點皮。不,那點擦傷也瞬間癒合了。
正觀察着,狼羣的前鋒張開大口撲來。
若是惹得陛下不悅,結局無疑是死亡。
我用「念動力」奪走了囚犯和看守手中的兇器。
一呼一吸的重複。撕裂皮肉般的疼痛持續着,但沒必要太過勉強。
是「鐵人」特性的作用。
┣中級流體操控0;31%1;
***
目標是屏障外的「冰原狼」。全身覆蓋冰冷結晶的怪物。
暴風雪停息後的次日清晨,進軍開始了。
雷科爾達克屏障邊,囚犯們在看守指揮下放箭。
我驅動木鋼升空。靜靜俯視戰場。從眼前斜坡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獸羣規模,恐怕遠超數百頭。
看守和囚犯們緊握武器衝出屏障。彷彿回應增援般,遠方原野上,敵人的狼羣如暴風雪般驟然湧現。
:中級念動力0;36%1;
不管怎樣,我先殺死了眼前的狼。
目的首先是完成這個記憶庫。
咔嚓?!
「……」
尤賽芬雙手合十祈禱。她望着裏面的尤莉,祈願着。
屏障上,一名看守指向某處。我看了過去。
尤賽芬閉上眼睛,整理思緒。
也就是說,這是進行魔力修煉的最佳場所。
德奎雷因,那個懷揣着最純粹之心的男人。冷酷的外表之下,實則擁有無比美麗的靈魂。
行進間的某一刻。
反正……
再次睜眼的尤賽芬抬頭望向夜空。
十九柄木鋼似乎有點不夠用了。
願你,早日康復。
側面冷不丁又冒出一頭。木鋼利落地斬斷了它的脖子。
「……」
轟─!
各隊都已整備好裝備,並挑選了一些囚犯作爲搬運工。這是首次「清剿行動」。
木鋼直刺眉心。頭骨碎裂,腦漿迸流。飛濺的污物被念動力擋開。
尤莉、伊芙琳、德倫特、艾倫等衆多角色,各自帶着不同的表情踏上了遠征。
─放!
─開門!
┗金屬強化0;99%1;
血肉撕裂的噪音。
願你,健康痊癒,展翅高飛。
我看了看手錶。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三個小時。
咻嗚嗚嗚嗚嗚──!
咔嚓嚓嚓嚓?!
一隻鼴鼠從地裏竄出。它咬住我手腕瘋狂撕扯。
當然,如果驛站裏的尤莉醒來,僅憑那點氣息的差異就能分辨出來,但謹慎點總沒錯。
「……哈。」
不遠處雪地上,一羣純白的魔獸匍匐着,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呼。」
我在山腰處造了把椅子。坐在上面,深深呼吸。
我驅動木鋼刺穿了它的喉嚨。那狼一聲沒吭就死了。
但數量絲毫未減。前方仍有上百頭狼洶湧而來,其中一部分還聰明地繞向後路。
是冰原狼羣。
「……總之。」
而且北部的魔力濃度相當濃厚。四周環繞的樹林使得其密度也極高。
不遠處傳來吼聲。我乘着木鋼滑下山坡。
將99%的金屬強化牢牢刻印在我的「念動力」上。通過呼吸讓魔力在體內循環,再用那魔力構築「強化」的迴路。
嘎嘣─!咔嚓嚓嚓嚓─!嘎吱嘎吱嘎吱──!
這時,山脊下方升起了黑煙。
咻嗚嗚嗚嗚嗚──!
或許,他比她自己更愛尤莉。
我將木鋼插進它的嘴裏。腦袋裂成兩半,血沫飛濺。
木鋼撕開了它扭動的腰身。骨頭內臟粉碎四濺。
大概是確認了大部隊出征就立刻突襲了吧。狼類魔獸的腦子相當機靈。
「但是……在你痊癒之前,這必須是個祕密。」
純白背景中格外顯眼的黑色煙霧。是外敵出現的警報。
我如劈柴般,將湧來的魔獸悉數剁碎,在雪地上前行。正面衝來的直接碾碎,側面撲來的攔腰劈開。
─教授!我們也來幫忙!
德奎雷因教授依然愛着尤莉,併爲了她讓出了位置。而現在,他甚至甘願承受索菲婭的施壓來保護她。
這是名爲「心法」的修煉。
我在環繞雷科爾達克右側的山腰處注視着他們。並非所有人都需要執行任務,也需要有人留守本陣。
「呃?! 」
看守們一陣慌亂,但我已先將奪來的斧頭投擲出去。
如迴旋鏢般掃過前方的兇器瞬間擊殺了數十頭狼。鏈枷也以類似方式被運用起來。
鏘─!鏘─!咔嚓嚓嚓嚓─!
不僅十九柄木鋼,更有數十柄利器懸浮於空中,無情地劈砍着狼羣……
……原地的囚犯和看守們瞠目結舌。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德奎雷因——不,是看着德奎雷因獨自一人演繹的這幅景象。
此刻他正摧毀着狼羣。空中疾馳的鏈枷深深嵌入狼的眉心,揮動的斧頭利落地斬斷狼的腰身。
「呃……」
在德奎雷因周圍,兇器如同環繞行星的衛星,懸浮着、旋轉着,降下懲戒的洗禮。
被捲入其軌跡的魔獸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撕碎。它們甚至來不及齜牙便已斃命。
在風暴中心,德奎雷因傲然、優雅地踏過由自己屠戮的屍體堆成的泥沼。
這完全是規格之外的存在,字面意義上粉碎着戰場的存在。北部最高貴的貴族,此刻卻如惡鬼般摧毀着戰場。
「喂、喂!你們別愣着!掩護啊!」
「需要我們掩護嗎?」
「……」
但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他們只是暫時遺忘了而已。
惡魔獵人,尤克萊因。
那個家族的悠久歷史與榮光絕非虛假,而德奎雷因,正是其最正統的繼承人。
「……可我們也總不能幹看着啊!衝鋒!」
看守和囚犯們這才後知後覺地衝了上去。
***
德奎雷因的信,真的只有一行就結束了。
嘩啦——她把信扔到一邊,躺倒在牀上。今天本來有事要做,但現在一點也不想做了。
這時她突然想到。會不會還有一封信。
「嘖。不知道寫了什麼宏篇鉅著呢。」
「……該死的。」
她愣了片刻,又將信件翻了過來。或許背面還有更多?
什麼都沒有。
不愧是德奎雷因的手筆,信封極其簡潔精緻,如同魔法器物般甚至封印着一絲魔力。
索菲婭收到了德奎雷因的回信。她特意安排的冒險者避開了宦官的耳目,將信送達。
畢竟德奎雷因的著述能力在帝國境內都是知名的。他的文筆定然如詩歌般優美吧。
莫名有種被羞辱的感覺,連國政都突然變得煩人起來……
「……」
女皇寫了二十多行的長信,好歹也該換來同等誠意的回覆吧?
再翻回背面。
她小心地慢慢拆開信封,閱讀信紙上寫着的文字。
不,當然回信確實不是必須的。
又翻回正面。
「……啊。」
索菲婭歪着頭。
真的沒有。
「……」
與此同時。寧靜的皇宮。
索菲婭噘着嘴,內心卻隱隱期待。
沒有。
「……」
她拿起信封往裏看。
「……」
「……哼。還是回了信啊。朕明明說了不必回。」
這個傲慢的傢伙,該不會真的把「不必回信」那話當真了?
沒有。
嘩啦—
索菲婭略顯不滿地看着信封。
嘩啦—
「……」
索菲婭緊緊攥住了那封信。
─給您!信到了!
索菲婭讀完了內容。三秒足矣。
[是。臣當竭力遵從陛下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