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23. 不死皇帝 0;51;

「迈达斯之手？那究竟是什么？竟是如此重要的物件？」

罗顿海默诧异地问道。

艾萨克想起迈达斯之手属于最高机密。毕竟能实现愿望的圣物若轻易暴露，必将引发灾难。

尤其众人尚未弄清那圣物的运作机制。

倒非不信任罗顿海默，只是当下人多耳杂。

「这是不死教团持有的强力圣物，不死皇帝极有可能将其作为武器使用。」

「啊，嗯。明白了。我会谨慎行事。」

罗顿海默似也察觉此事敏感，不再追问。尤其想到艾萨克竟将孩童带入险恶战场，更觉其中必有玄机。

「安杰拉，能为我们指引通往迈达斯之手的方向吗？」

艾萨克带着些许歉意向少女请求道。

倘若迈达斯之手真如艾萨克所料，是件凶险异常的圣物，那天使或许不敢轻易许愿——但可能性始终存在。艾萨克不愿冒险，必须杜绝天使、不死皇帝或任何意料之外的家伙，许下那些令人不安的愿望。

更何况这件人人垂涎的圣物，本身便是无价筹码。必要时还能扣作人质，换取周旋余地。

艾萨克本以为安杰拉会袖手旁观，她却怔怔凝视着他，恍若被蛊惑般踏前一步。他清楚地看见她的瞳孔猛然扩张。

踏入圣地鲁阿的瞬间，安杰拉便陷入某种恍神状态。四周机械运转声嗡嗡作响，魔法光流在空气中嘶鸣，她却像被无形力量攫住，瞳孔微微扩散，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无意识地颤抖着，仿佛正触碰着另一个维度的触感。

仿佛有什么在召唤她。

艾萨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暗忖那莫非是迈达斯之手所在之处。

「大神殿？」

位于圣地鲁阿东侧的巨型神殿。

建筑体量过于庞大，即便在昏暗的圣地鲁阿境内也清晰可辨。

这座金字塔形态的神殿，与米尔米亚的渔夫之家构造如出一辙。

狭窄的暗巷蜿蜒曲折。污浊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敌意，连圣骑士们都呼吸急促，显露出紧张态势。

这般狂言让罗顿海默顿时噎住了。

艾萨克一马当先，毫无迟疑地向前挺进。

当初那位黄袍老人举行仪式召唤白蛇教徒的场所，正是此处。

＊＊＊

艾萨克瞬间锁定了沿巷逼近的亡灵群。

「你说什么？你要一个人行动？」

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内容后，他愈发加快了脚步。

先前在圣地鲁阿凿穿通道的艾萨克，早已暗中将吉希莱特潜入内部。

然而无论怎样悄声移动，在被不死生物占据的据点内，无数点燃魂火游荡的怨灵、月蚀军士兵以及狂信徒亡灵来回巡视的境况下，想要完全隐匿行踪绝无可能。不出片刻，众人便听见苍穹骤然撕裂般响彻凄厉尖叫。

『看来是放出的怪物起了牵制作用。』

这只亡灵将自己身上接续缝合了数十对翅膀。

除此之外，艾萨克在圣地还埋有另一重布置。

圣杯骑士现身！

刚冲出巷口，巨型亡灵狂信徒赫然现身。那个执着于身高的邪教徒将多段脊椎骨拼接延展，与艾萨克照面瞬间就被拦腰斩断。

艾萨克转身疾驰，与伊萨克雷亚圣骑士团分道扬镳。明知前方埋伏着月蚀军，他仍毅然选择这条最能吸引火力的路径。

艾萨克如预言般低语，刚转过街角便将伏击的亡灵狂信徒竖劈两半。圣骑士们对他离谱的洞察力惊叹不已——即便此刻宣称艾萨克拥有预言能力，他们恐怕也不会惊讶。

一名死亡骑士厉声喝道，声音如同钢铁碰撞般铿锵。

「绝不能陷入包围！请尽量保持移动作战！」

『原来在收紧包围圈。』

「敌人即将出现。」

只需踏错一步，便可能坠入死亡深渊。

圣地鲁阿，深陷敌阵，孤立无援，最糟糕的处境。但一行人仍追随着艾萨克，势不可当，一路突破。然而没多久，艾萨克却不得不放缓了脚步。

活着的东西、生的东西、会呼吸的东西！

[圣杯骑士，立刻投降！你的勇气的确可嘉，但这里可是圣地鲁阿！]

「明白了！我们这就加速突围！」

「真是…」

「明白！」

毕竟对手可是那个曾多次击退甚至歼灭明天使的圣杯骑士。

虽说担心会被不死皇帝察觉而失败，但作为将隐匿性进化到极致的个体，他成功潜伏了进来。

他冷笑出声，连拱手相让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分明是要阻挠我拿到迈达斯之手。看来得先解决那个老狐狸，才算走对棋路。

罗顿海默心知肚明：他们若硬要跟上，只会成为累赘。介入神级强者与天使之间的对决，无异于螳臂当车。

『吉希莱特。』

那些仿照光明法典明天使外形打造的雕像，或许承载着对天使的憧憬，却只令目睹者感到悚然不适。

毕竟身为游戏降临者，他本就掌握着类似预言的权能。

格贝尔立即揽住安杰拉疾奔。既然已确认她要前往大神殿，只需先抵达目的地再请她重新指路即可。

眼下分散行动，反倒能为艾萨克创造迂回空间，必要时还能助他脱身。

『遵命，主人。』

艾萨克目光一闪，意识到那个位置会形成致命封锁。他立刻调整战术，侧身翻滚避开攻击范围。

艾萨克攥紧拳头，回想起不死皇帝说过要将迈达斯之手交给莱奥诺拉。

内部骚动引来亡灵聚集，却无人能拖住艾萨克片刻。

明知对方不会投降，却还是提出劝降——是出于恐惧吗？抑或只是按程序走个过场？

反正我本打算在抵达前就自行消散。您先请吧。我很快就去宰了不死皇帝，随后就到。

「该死！全体备战！」

与包围圣地鲁阿的敌军相比，这里的威胁等级极低，这才使得潜伏成为可能。若在平日，莫说隐藏行迹，连侵入本身都难如登天。

艾萨克根本没打算理会。他沉默着举起卡芙琳，枪口直指死亡骑士。黑暗中骤然飞来一物，砰地击碎骑士头颅，碎骨迸溅四散。

罗顿海默听见逼近的脚步声，瞬间攥紧战锤摆出迎击姿态。

「格贝尔，请照顾好安杰拉！」

艾萨克现身于月蚀军密集的广场正面。按原计划，当他现身时埋伏的亡灵本应从地面、建筑物和巷弄中扑出攻击，但见他独自泰然自若地现身，亡灵们反而紧张地举起盾牌严阵以待。

数千名亡灵士兵与数百名死亡骑士如临大敌般竖起长矛，只为戒备单单一人的场面本应显得荒唐可笑。可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情形有半分滑稽。

强烈的既视感猛然攫住艾萨克。

这里是敌军腹地中心。而且是由神明统治着的。

通过吉希莱特散布在圣地鲁阿各处的数百只鼠群，感官开始共享。虽觉晕眩，视野却如登高俯瞰般豁然开朗。

『立刻摸清敌人的方位和动态。』

＊＊＊

亡灵军团并非一味被动挨打。它们且战且退，佯装溃败，实则将艾萨克一行引诱向特定方向。显然，敌人早已洞悉他们的前进路线。

罗顿海默随即噗嗤笑出了声。虽觉得荒唐，但转念一想——既是艾萨克，说不定连死亡都能扼杀。

何曾有人——哪怕是说笑——敢出此狂言？再狂热的信徒也不敢这般大放厥词。

圣地鲁阿南侧另有破口——并非燃烧圣女所致，而是艾萨克驱赶怪物冲出的缺口。不死教团大半兵力想必正堵防该处。这座本非小城的圣地被迫南北两线作战，兵力密度自然稀释。

见他突然神色紧绷，罗顿海默谨慎地唤道。艾萨克摆手示意无碍，迈步向前走去。

艾萨克察觉亡灵的密度比预期更低。

「不死皇帝要对付的人，只有我一个。」

『好了，那么……』

「罗顿海默，你们继续往北走。带上安杰拉，先撤到大神殿去。」

「艾萨克？」

[敌袭！有埋伏！全员开火！]

紧绷的对峙之弦被艾萨克悍然斩断！亡灵大军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他挥剑劈碎从建筑物里冲出的死亡骑士，寒光闪烁间仍分神留意着伊萨克雷亚圣骑士团的动向。

艾萨克正引开众人目光，全场陷入混乱之际，伊萨克雷亚圣骑士团趁势带走安杰拉，直奔大神殿而去。

零星遭遇的亡灵并未大举涌来，似乎仍将艾萨克列为首要目标。

『这般程度刚刚好。』

与罗顿海默的担忧不同，艾萨克并非孤身作战。他拥有海莎贝与可随时召唤的混沌大军。率先击坠落死亡骑士首级作为信号的海莎贝，此刻正将意志传递而来。

要不要把敌人引诱到其他方向？

不对，他一定会察觉。先尽全力在这里击落他们。

窸窸窣窣——

艾萨克的眼前涌来亡灵大军，他立即向早已铺展在地的「彼岸色彩」注入意志。那些已融入他血脉中流淌的混沌眷族，响应着他的召唤，开始在色彩中逐渐凝聚成形。

呜呜呜呜呜——！

乌尔加雷率先冲出，一头撞翻死亡骑士。面对乌尔加雷压倒性的质量冲击，死亡骑士像保龄球瓶般四散倒地。

头颅半毁又重生的乌尔加雷顶着数十根交织的犄角，其中混着圣地鲁阿的城墙碎块，竟透出隐约神圣气息。它用犄角串起数个死亡骑士，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轰！突然有东西正面挡住了乌尔加雷的冲锋。

那是三个身体合而为一的三胞亡灵狂信徒。

[可笑虫豸也敢逞能！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能正面抵挡乌尔加雷冲锋的怪力，即便在不死教团中也堪称英雄级。但这份蛮力未能持久。

沙沙簌簌……无数蛆虫与蟑螂从乌尔加雷厚实的甲壳缝隙中蜂拥而出，转眼间便钻进亡灵狂信徒的骨骼间隙。

不死教团信徒对这些能对亡灵肉身造成致命伤害的虫群抱有本能恐惧。但亡灵散发的特有寒气通常令人无法近身，这些虫群却全然无视刺骨寒冰。

虫群正是赫卡忒莉召唤而来的眷属。

既然为终结胜负而来，自当回应他的召唤。

艾萨克认为这已足够引人注目。

纯白雪原彼端，一道黑色剪影缓缓显现，正凝视着他。

赫卡忒莉从地底探出身躯低语，亡灵狂信徒的关节瞬间开始腐朽。亡灵发出凄厉嚎叫疯狂挣扎，却在清脆的碎裂声中骨骼尽断，最终被乌尔加雷的重压碾作齑粉。

不死皇帝御驾亲临，要亲手审判他。

赫卡忒莉以那些亡灵狂信徒为起点，将无尽虫潮释放至圣地鲁阿。这景象若被觊觎此地的祭司与圣骑士看见必会癫狂——但本就堆满尸骸之地，原就该有与之相配的住民。

霎时间，暴雪肆虐。天地骤然染白，整座城市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瓦解，连亡灵士兵们也纷纷破碎化尘。古老都市化作雪原，唯余苍茫凛冽的极寒景象。

艾萨克血脉震颤，瞬间明悟对方身份。

面对这荒诞景象，艾萨克本能般启动『守护者之灯塔』，澎湃奇迹之力形成屏障，将自己与眷属牢牢护住。无论幻象与否，防御手段绝不可少。

「啃食殆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