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9. 你的價碼 0;4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829 字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哈斯特爾·古爾瑪公爵蹙眉望天。尖嘯聲刺耳卻遙遠,唯有知曉真相的艾薩克立即作出了反應。
艾薩克驟然轉身疾退,攔路的人間獵手們齊齊拔出短劍撲來。
「滾開!」
卡芙琳劍鋒出鞘,化作一道霹靂斬落。
纖細短劍撞上沉重大劍應聲碎裂——這本就是襲擊者算計的一環。由獵人血液凝成的劍刃破碎後竟如活物般扭曲變形,黏膩地纏繞住卡芙琳的劍身。
其餘獵手趁機刺向鎧甲的接縫處。這本是獵殺騎士的經典戰術,但艾薩克早已諳熟這種套路。
恰巧,卡芙琳最新強化的功能正是爲此類局面而準備。
咔嚓!艾薩克手腕猛地發力一扭,那些死死纏住卡芙琳的血之枷鎖瞬間碎裂崩解。
被艾薩克震碎的血之枷鎖從內向外泛起焦黑色,迅速乾枯硬化。
獵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此時卻已深陷戰局難以抽身。
艾薩克就勢揮動解放的卡芙琳,銀光連閃間接連劈翻兩名獵人。一人胸膛裂開長痕,另一人自肩至腰遭重創。雖然踉蹌倒地,但只要體內尚存血液,這等傷勢本該能癒合。
「呃啊…嗬嗬…!」
但傷口並未如預期般復原。焦黑創面不僅未能癒合,鮮血反而汩汩不止。對吸血鬼而言,失血遠比創傷更致命,其餘獵人霎時面無人色。
艾薩克在克蘭要塞摧毀收割者大鐮刀時,新獲得的『異變卡芙琳』展現出特殊能力。『對生者剝奪生命力,對亡魂造成靈體打擊』的特性,與紅色聖盃教徒們形成致命的屬性剋制。
艾薩克希望卡芙琳能徹底震懾敵人,但這些人類獵兵同樣也是精銳之師。
「散開隊形!弩箭齊射!」
哈斯特爾目睹戰局厲聲下令。獵兵們如壁虎般貼牆遊走,迅速與艾薩克拉開距離。這番後撤正中艾薩克下懷。
他再度轉身奔逃,毫不戀戰。
***
「砍斷四肢釘在牆上!這怪物結實得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哈斯特爾被收割者鐮刀斬中的間隙,西德里克早已消失無蹤。她無暇再顧及這個叛徒——眼下最重要的,終究是艾薩克。
正因如此,即便擁有強大再生能力,他們仍存在少數致命弱點:推動血液循環的心臟、淨化血液中奇蹟之力的肝臟,以及爲血液供氧的肺腑。
老實追蹤老實抓捕終究效率低下,這也不符合紅色聖盃的教義。
人類獵手們嘶吼着撲來。鐮刀卻對哈斯特爾毫無興趣,徑直朝着某個方向再度疾飛而去。
雖說是艾利爾的劍術大師,卻如此輕易被誘惑,渾身破綻百出。
哈斯特爾無奈地挺身而出。
「你這小子,原來一直在觀察我們!」
「西德里克……倒是逃得利索。」
「艾薩克對萊奧諾拉·貝西亞懷有怨恨是吧?」
『剛纔那是……不死教團的奇蹟?』
嗤!咔嚓!噗嗤!細劍接連刺中人類獵手,衆人踉蹌倒地。雖然細劍造成的創口不大,但西德里克的劍招猶如外科手術般精準,每一次都直指致命要害。
「要繼續追蹤艾薩克嗎?」
咔嚓!大鐮刀驟然頓住的瞬間,她的視線猛然倒轉。
正是艾薩克消失的方位。
「早說過這傢伙是我的獵物,夫人!」
那些人類獵殺者並非再生能力不足,而是在再生前就失去意識,紛紛癱倒在地。哈斯特爾咬牙切齒地瞪着這一幕。
她指尖輕抬如指揮家揮棒。霎時間倒地的獵殺者們猛然暴起,扭着怪異的關節角度撲向西德里克。西德里克慌忙刺向他們的弱點卻無濟於事。
「心臟、肝臟、肺腑!這些正是你們無法擺脫的弱點!」
「莫非以爲瓦爾萊卡公爵可任你輕視?艾利爾的走狗。我體內流淌的可是比你們更純正的艾利爾之血。」
哈斯忒爾嗤笑着凝聚最後攻勢,準備給西德里克致命一擊。
「公爵大人!」
他們的內臟仍保持着支離破碎的狀態。
瓦爾萊卡王族與三公爵家輪替稱王,卻有個共同祕密——皆曾飲下舞姬之血。舞姬乃艾利爾子嗣,說公爵血脈承自艾利爾也毫不爲過。
艾薩克心頭隱隱燃起怒火。
雖只瞬息之間,西德里克周身已遍佈傷痕。匕首刺入時竟變幻形態,將創口撕扯得更加猙獰。
能否妥善處理臟器損傷,乃是衡量獵魔人實力層次的關鍵標尺。然而當所有臟器同時遭受重創時,任誰都無法從容應對——劇痛如驚雷炸裂四肢百骸,喉頭瞬間湧上鐵鏽般的腥甜,連呼吸都化作撕裂肺葉的酷刑。
哈斯特爾正操控着獵殺者體內的血液,如提線木偶般驅使着他們的身軀。既然只需完成行走奔跑的動作,關節肌肉盡數扭曲變形,呈現出極其詭異的姿態。
那兵器蘊藏着堪比天使的神性,翻湧着強烈的死亡之力。確係不死教團奇蹟無疑。哈斯特爾血液中的神聖性難以抗衡這種死亡神性。
西德里克那場激戰中,仍有大批人類獵手未被捲入。此刻他們正死死追蹤着艾薩克。奧德里夫錯綜複雜的小巷、收割者的追捕、再加上人類獵手們的圍堵——三重壓迫之下,艾薩克連朝着貝西亞宅邸的方向直線奔跑都成了奢望。
雖不知緣由,但不死教團的奇蹟確實針對着艾薩克。
公爵千金她不得不親自出馬。絕不能讓那小子拖住腳步。
「好陰毒的招式!」
頭痛欲裂。本以爲穿越成奧德里夫,只需專注獵殺艾薩克便可。可誰知竟有如此多的勢力在暗中窺伺他,同時又有多少人拼命護他周全——這潭水,深得根本摸不清底細。
但並非全然忘卻西德里克的存在。
西德里克根本無關緊要。她的目標始終是艾薩克。雖然已有幾名人類獵殺者包抄追擊,但單靠他們絕無可能擒住艾薩克。
唰啦啦——!哈斯特爾猛地驚醒,立刻用指甲劃破掌心。鮮血湧出的瞬間,混着舞姬血脈的血液泛起微光。這血液本身便蘊含着聖物般的強大力量。
哈斯忒爾見一名獵人逼近西德里克,右手猛地做出擰絞動作。那名獵人軀體應聲爆裂,化作數百把匕首疾射而出,直撲西德里克。
紅色聖盃,這東西。不是說要協助我嗎?海莎貝派來的人難道連這種小嘍囉都管不住?
就在這時,原先被她忽略的淒厲尖嘯陡然刺破天際。她蹙眉望去,只見一柄巨鐮正破空斬落,刃鋒幾乎擦着地面襲來。
單個目標尚不足懼,但多重問題交織便成難解困局。
這話從被腰斬之人口中說出簡直荒唐可笑。但哈斯特爾確已將被斬斷的下半身化作血霧,正重新接回軀幹。方纔那瞬息仍令她脊背發涼——數百載人生中,她從未遭受過如此屈辱。
這本是不言自明的事實,但哈斯特爾仍明確下達指令。
望着逃竄的艾薩克,哈斯特爾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嘯。
一名人類獵手問道。哈斯特爾本欲肯定,卻倏然轉變思緒。
比起追蹤獵物,設伏圍捕纔是紅色聖盃的作風。
哈斯特爾這才驚覺,由自身鮮血凝成的長劍已然崩碎,冰冷的鐮刃卻已斬入她的腰際。
但另有攪局者突然介入,刺痛了她的神經。
正因奇蹟的目標純粹鎖定艾薩克,哈斯特爾才得以倖存——若那攻擊是針對她的,恐怕早已當場斃命。
哈斯忒爾揮動血凝長劍,迎着收割者的巨鐮悍然劈去。
「西德里克並非協作者而是敵人。看來他最初就是爲牽制監視而來。再遇時立即視作敵對目標。」
西德里克閃電般刺出細劍,精準攔截了追擊艾薩克的人類獵手。對方試圖格擋,但面對以迅捷著稱的劍術大師——尤其當這位大師正是擅長快攻的艾利爾時,他們連捕捉劍影都極爲困難。
「殭屍?不,難道說……」
我本想着要適當引誘他、將其發展爲紅色聖盃的信徒,卻震驚地發現西德里克早已暗中將我們的弱點逐一剖析透徹。
西德里克狼狽地揮劍格擋血刃匕首,卻仍有漏網之魚。更駭人的是,部分匕首竟與獵人的殘肢斷骨相連,化作扭曲恐怖的活體兇器扎進他的軀體。他終於不支後撤,帶着滿身傷痕踉蹌跌退,傷口飆出的血珠在空氣中劃出猩紅弧線。
「沒事,只是輕傷。」
「是公爵!」
坦白說,哈斯特爾始終沒把西德里克放在眼裏。
「哈哈,難道你以爲我和你們吸血鬼混在一起,只是爲了閒聊打趣嗎?」
***
紅色聖盃信徒雖追求不死,卻未曾捨棄肉身。即便能將軀體扭曲成各種詭異形態,內臟仍是不可輕易觸碰的禁區。
數名感到不祥氣息的人類獵手拋出血網。這網堅韌如鋼鐵,大鐮刀卻連網帶人一併斬斷,呼嘯着破空襲來。
哈斯特爾感覺艾薩克像是知道要去哪兒。
「那東西是……攔住它!」
就在這時他眼前豁然開朗,終於走出奧德里夫後巷,踏入繁華大街。這座大都市即便深夜仍有不少行人走動。
一名路過的行商嚇得連連後退,猝不及防撞見艾薩克持劍衝出的身影。艾薩克正要閃進小巷避免波及無辜市民,屋檐上卻突然射來一支弩箭——人類獵人已然鎖定了他的身影。
這一箭根本不顧旁人死活,凌厲的軌跡撕裂空氣直取要害。
弩箭即將貫穿行商胸膛的剎那,艾薩克左手猛然格開箭矢。壓抑許久的怒火自他眼底噴薄而出,指節碾碎箭桿發出爆響。
「你這該死的雜碎。」
霎時,艾薩克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至屋頂。他發動了卡芙琳賦予的加速能力——雖說將這每日僅限三次的珍貴能力浪費在雜兵身上實在可惜,可橫豎他本就鮮少用盡全部次數。
人類獵手們驚惶失措地急舉弩弓,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直躍屋頂。但艾薩克以駭人速度將獵物撕成碎片,其斬切之快連再生能力都追趕不及。
獵手們如蟑螂般四散奔逃,試圖拉開距離令艾薩克無法揮刀。可他終究追上一人,五指扣住其後腦。這次未用刀鋒,而是攥着頭顱將那人狠狠砸向屋頂。
咔嚓!瓦片迸裂間,兩人滾落閣樓。艾薩克壓制着掙扎的獵手,將寄生種貫入其腦髓深處。
咔嚓!寄生蟲咬碎頭骨、啃噬腦幹的剎那,人類獵人的身體劇烈抽搐着僵在原地。艾薩克當即對獵人發動了『混沌子嗣』之力。
窸窣,窸窸窣窣——
轉瞬間,寄生蟲瘋狂吞噬着獵人的血肉骨骼與體液,開始蛻變成某種截然不同的存在。
嘩啦啦——當最後一片薄繭碎裂時,海莎貝的身影破殼而出。她略顯疲憊地捋順長髮,
「這種感覺……可真不怎麼愉快。」
艾薩克曾懷疑這召喚混沌眷屬的能力是否對海莎貝有效——與其他近乎怪物的眷屬不同,她更接近人類形態。但數次實驗證實了結論。
無論出身如何,關鍵要看目標承載了多少混沌之力——即是否獲得艾薩克的青睞。
奧德里夫那個恐怖的夜晚,闖入了新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