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5. 燈塔守望者 0;1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343 字
「早就在守株待兔了啊。」
侍女冷冰冰地說道。
「不難預料會有人偷襲,只是沒想到竟是瓦爾萊卡的獵犬……」
艾薩克確實預判過黃金偶像商團會派遣聖騎士前來。
這個號稱沒有聖騎士的商團所能調動的戰力,
唯有僱傭兵。
黃金偶像商會擁有足以傲視羣雄的底氣——哪怕是不同信仰的聖騎士也照僱不誤,甚至能讓他們互相廝殺。正如凱特琳僱傭艾薩克,尤克哈爾此刻僱來眼前這位瓦爾萊卡獵手那般。
或許他們自己不覺得這算本事,但除了黃金偶像商會,沒有任何信仰團體能做到這種事。更何況被商會僱傭的傭兵,還能獲得黃金偶像賜予的幸運增益。
嗖!
女僕猛地刺出長槍。槍尖劃破空氣的軌跡令艾薩克產生熟悉感——這絕非尋常身手,已然超越了他昔日在山谷交戰的瓦爾萊卡獵人們。
『實力接近海因克爾或稍遜半分?倒是棘手。』
艾薩克繃緊神經擺開架勢。若純粹以實力硬拼,勝負或許只在毫釐之間。
當然他本就沒打算公平對決——畢竟對方也是如此。
「你和海因克爾·古爾瑪什麼關係?」
女僕本想無視艾薩克的話語,但槍尖卻出現了動搖。無論是那試圖隱藏卻化作紅霧的能力,還是使槍的技巧,分明師出同門。艾薩克瞬間就識破了這名女僕的古爾瑪公爵家身份。
「莫非是海莎貝·古爾瑪?總不可能是公爵家的繼承人吧?」
女僕咬緊牙關。這是無法掩飾的表情變化。那戲劇化的情緒波動已遠超被識破時的惱怒——她的臉上寫滿了羞恥與焦躁。
「古爾瑪公爵家的繼承人,爲何會穿着女僕裝在這裏當傭兵?」
「喂!」
女僕終於厲聲嘶吼,長槍狂暴揮出。
『黃金偶像那羣人自衛能力堪憂……武力方面根本靠不住啊。』
艾薩克意識到不動用觸鬚難以擊殺對方,率先打破僵局:
海莎貝身上兩道鋸痕般的傷口騰起紅霧,瞬息癒合如初。
自然,艾薩克根本不會老實等待尤克哈爾乖乖備好牧童木像。
[無名混沌正凝視着你]
海莎貝再度揮動長槍。艾薩克本想模仿紅色肉塊預見者應對,如同先前對付海因克爾那般,但此刻顯然沒有這種餘裕。
而且守護尤克哈爾的存在,還不止一個。
『但沒想到它會這麼幹脆地引導我前往聖物所在之處。』
吉希萊特的意識傳遞給艾薩克。或許因爲比老鼠更高階的智慧,雖然語調稍顯生澀,詞彙卻異常豐富。這隻出身鼠輩的小傢伙,在暗殺、潛入和追蹤方面格外有用。
重要樞紐之地總少不了聖域存在。但此地聖域大概率已歸黃金偶像商團所有,他本不打算觸及。
唯有直擊要害逼其自亂陣腳,那傢伙纔會慌慌張張地奔向聖物所在——如今事態正按預想推進。
海莎貝瞬間融入籠罩瑟爾城的迷霧,化作一縷紅霧消散無蹤。
艾薩克選定其中一條地下排水渠鑽了進去。
艾薩克察覺自己揮出的八道斬擊雖有兩道劃傷海莎貝,其餘皆被格擋開來。這電光石火的間隙裏,她竟使出了高階劍術——不,該說是高階槍術。矛尖掠過之處,牆壁皆留下光滑的貫穿裂痕。
他早就料定尤克哈爾絕無可能痛快交出聖物。
「伯父保管的分裂儀式,是你偷走的吧?我是來回收它的!」
「真搞不懂你們彼岸血族爲何潛入百濟國腹地——何況侍奉的並非皇帝或大貴族,反倒是邊境城市的黑道魁首?莫非在醞釀什麼陰謀?」
艾薩克泛起苦笑,斷定尤克哈爾最終能依靠的唯有聖物。若讓黃金偶像商團決定懲處他,瑟爾的權貴和商人們得知自己被操縱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他還給人灌了可疑藥物。
轟隆隆——!怪力撕扯着牆壁與樑柱,留下猙獰裂痕。
海莎貝泄氣般垂落槍尖。艾薩克抓住破綻瞬發突進,以撒劍術·八相裂空斬悍然出手。霎時間牆壁地面天花板的八道斬痕呼嘯着撲向她,整個空間被撕裂成碎片狂潮。
「既然知道名字就別用頭銜稱呼,這簡直像在羞辱我。」
「幸會,古爾瑪公爵家的繼承人。」
既然對方用穿着女僕裝的殺手代替道歉和木像,他早該做好要麼逃命要麼抵抗的準備。
「居然真是?」
咔嚓咔嚓嚓!
失去戰意的海莎貝正欲交談,卻被艾薩克突如其來的攻勢打得措手不及。長矛這類兵器若未預先準備,起手動作本就難以掩藏。
艾薩克饒有興味地打量着她。
因門外正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
艾薩克驟然止步。
海莎貝製造的騷動引來了遲到的警衛隊員和駐守宿舍的護衛。這座設施完善的宿舍果然配備了充足的警力。她惡狠狠地瞪着艾薩克,但顯然已經錯失了良機。
[無名混沌渴望淨化這座受玷污的聖域]
若艾薩克未能及時閃避格擋,這些裂痕本會精準地洞穿他的軀體。
「把分裂儀式交出來。我立刻收隊離開,絕不爲難。」
艾薩克見狀難以置信地挑眉。
「閉嘴!」
雖無歸還之意,他更好奇:堂堂公爵繼承人爲何潛伏在瑟爾流氓窩點當女僕?
[混沌的獎賞正等候着你]
「可你爲什麼要穿女僕裝?」
「不如談談?」
她咒罵半句又慌忙噤聲。艾薩克聳了聳肩。
海莎貝狠狠咬住嘴脣,猛地揚起槍尖對準艾薩克。
「說說你爲什麼替尤克哈爾賣命?」
但我大概明白他爲何偏要躲到這無處可逃的地方。牧童木像能釋放如此強大的力量,謎底也在於此。
就在這時——
他早知道瑟爾設有聖域。
除了聖物,他還能倚仗什麼?
「你這狗……」
海莎貝點頭抽出長槍,但槍尖點地並未擺出迎戰姿態。
『牧童木像竟藏在聖域裏?』
瑟爾城的主要物流通道依託河運構建,因此水道系統極爲發達,通往城內各處的排水渠最終都匯入這些航道。
「我?」
「什麼人!」
『就在這裏面。』
作爲紅色聖盃俱樂部的聖物,分裂儀式確實值得古爾瑪公爵家繼承者拼死追索。雖無法調動軍隊,但帶領精銳小隊潛入倒是合理。只是仍有疑點未能解釋。
事實上,這局面本就在他算計之中。
「都是你這混蛋害的!」
「我叫艾薩克。你應該知道吧?」
可尤克哈爾竟要借聖域之力——這事透着古怪。
艾薩克精準捕捉到那抹紅霧的流動軌跡。
艾薩克懷疑瓦爾萊卡的獵人是否像在阿麗埃特修道院那樣,正在這裏策劃陰謀——準確來說應是不死教團的陰謀,而非紅色聖盃的謀劃。
他借用了聖域的力量。
海莎貝面帶倦容攔在艾薩克面前。與昨日凌晨不同,她未穿女僕裝,而是套着瓦爾萊卡獵手特有的高檔皮質獵裝。
「……全拜你所賜。」
「既然是爲了分裂儀式,直接夜襲搶奪不就行了。」
海莎貝抿脣不語,艾薩克卻從腰間抽出分裂儀式。她瞳孔驟然收縮,指節繃得發白。
「說實話就還你。」
「你、你這傢伙!」
「我以光明法典起誓。」
雖知是虛無縹緲的誓約,海莎貝仍亂了呼吸。她沒料到聖騎士竟以信仰作賭,卻終究垂眼鬆了口——或許真能換回聖物。
「……追你追到盤纏耗盡……」
她從阿里埃特山谷一路追緝而來。
滿心想着奪回儀式便能返家,未多思忖便踏上了征程。
奈何這位公爵千金初次獨行,竟漂泊數月之久。更失策的是,她未料旅途漫長,銀錢帶得吝嗇。
雖可飲血果腹,露宿亦非難事,但於慣享榮華的貴女而言,凜冬跋涉不啻酷刑。
何況既要避人耳目,又要打點線人,處處都要撒出大把金銀。
就在旅費用盡之際,海莎貝抵達了瑟爾城。
「所以你就聽說了羅厄克斯投資熱潮?」
「……沒錯。」
雖覺這是籌集旅費良機,她兜裏卻早已不剩分文。
「只能去借高利貸。」
「……高利貸?向尤克哈爾借?」
「嗯。那傢伙竟還要我押擔保物……」
貪婪巨口吞噬的不僅是愚昧農夫與商人,連瓦萊卡王國的公爵繼承人也未能倖免。
恰巧海莎貝身爲古爾瑪公爵繼承人,能用作抵押的珍寶要多少有多少。
對於身份不明的她,肯借錢的只有後巷霸主尤克哈爾。即便這樣也要抵押物。或許抵押本就是對方真正目的。
問題從分紅延遲發放開始。尤克哈爾說羅厄克斯漲價會讓代幣增值,讓她賣掉賺錢,海莎貝信以爲真繼續加倉。
「……對。用那筆錢……全買了羅厄克斯幣。」
「比起處理又沉又土氣的羅厄克斯礦石,投資代幣不是更合理嗎?他們都說現金是愚昧的舊時代遺物,未來所有貨幣都會被羅厄克斯幣取代。起初分紅確實按時發放!可後來……」
艾薩克難以置信地瞪着她。
當她清醒時,抵押聖物換來的資金已虧損超過三分之二。
海莎貝將嘴脣咬得發白。
直接宰了尤克哈爾把錢搶回來。
他們說……若有人散播謠言會導致崩盤。我在4.2金幣價位被套牢,只要漲價就能還債贖物——誰敢壞事我絕不放過!
四十二層套牢者的咆哮在排水渠中激盪迴響,淒厲如困獸哀鳴。
艾薩克話到喉頭又強行嚥下,指節捏得發白。
『怎能蠢到這種地步?莫非你也喝了羅厄克斯酒?』
「真是荒唐。」
「難道你押了其他聖物?」
不行!那樣聖物就拿不回來了。
海莎貝一槍插進地面,碎石迸濺時低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