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2. 瓦爾特澤默皇帝 0;4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667 字
「有意思的見解。」
瓦爾特澤梅爾嘴角含笑低聲沉吟。
艾薩克見瓦爾特澤梅爾態度友善,暗地裏長舒一口氣。
其實若黎明軍不出現,艾薩克同樣會陷入困境。他必須前往聖地建立公認功勳。正因如此,他雖厭惡教團卻不得不站在他們這邊。
這需要讓皇帝對黎明軍產生好感——偏偏這纔是最棘手的環節。畢竟帝國的根基尚未穩固。
經濟命脈被黃金偶像商團牢牢掌控,各地遍佈被紅色聖盃收買的間諜,就連勉強結盟的百濟國鄰邦,沒揪着頭髮打起來都算萬幸。
貴族勢力過強也是隱患。
表面通過皇帝實現了中央集權,實則是貴族爲對抗光明法典教團的絕對權力而臨時集結。若非瓦爾特澤梅爾身爲聖體,連這點都不可能達成。
換言之,皇帝仍需多方積蓄力量。
但若此次黎明軍能化危機爲轉機呢?
這套說辭足以打動瓦爾特澤梅爾。
「但這絕非易事吧?空口描繪美好未來,任誰都會說。」
倘若艾薩克方纔所言之事當真如此簡單,只怕早有能人捷足先登。
瓦爾特澤梅爾絕非未曾思及此法,然則這世界的外交關係早被教義與信仰交織成網,豈是輕易能夠解開的亂麻?
除非——早有破局之人暗中佈局。
瓦爾特澤梅爾凝視艾薩克的面容,竟從那雙眼中讀出了篤定與從容。
這個年輕人口中道出的,正是皇帝此刻最迫切渴望、也最需要的破局之策。
「臣願親赴艾利爾王國進行談判。」
皇帝眼中驟然迸發出銳光。
「你?朕倒不知你還有外交才能。」
「……陛下。」
瓦爾特澤梅爾瞭然地笑了起來。
瓦爾特澤梅爾說着忽然嗤笑搖頭,彷彿聽到什麼荒唐事般喃喃自語。
「讓你肩負重任,意味着今後可能需要統率並領導貴族們。即便是我親自任命的人,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也絕不可能接受一個領地更小、爵位更低的人來指揮。」
「此乃分裂儀式之刃。」
「但你不能拒絕。畢竟要與朕的侄女成婚之人,爵位太低也說不過去。」
「……皇帝陛下,身爲踐行崇高征途的聖盃騎士,我隨時可能戰死沙場……」
艾薩克能攜兵刃面聖,自是因萬千祝福加身的帝王視此等利器不過繡花針般可笑。
「很好,聖盃騎士。看來你與那些只會空談的庸碌之輩確有不同。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並非要你立刻成婚。待黎明軍出征前,你那所謂崇高征途也該完結了。看你也不像短命之人,先訂立婚約便已足夠。」
瓦爾特澤梅爾愉悅地低語道。迪特里希這纔回過神,鄭重頷首。
艾薩克早已爲此刻備好了終極籌碼。
但分裂儀式堪稱超規格的聖物。至今能回收此等聖物的聖盃騎士,恐怕屈指可數。
『必須冷靜應對』
那些貴族與騎士團雖非庸才,卻總因派系傾軋或立場之爭,屢屢讓軍隊因荒唐理由土崩瓦解。
若他所言屬實,就連伯爵頭銜都顯得分量不足。
「朕打算賜你伯爵爵位。」
這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皇帝周身驟然騰起風暴般威壓——他已洞悉刃間瀰漫的濃重血腥與千年詛咒。
席間瓦爾特澤梅爾避談政治、外交與戰爭,反而不斷追問艾薩克的過往和私生活。說實話這類話題更令艾薩克不適,他便用修道院生活的故事含糊搪塞過去。
「莫非在說笑?你可是回收分裂儀式、擊退天使的聖盃騎士,更是能助我坐穩百濟帝國皇位之人。若放過這等冉冉升起的新星,豈不是愚不可及?」
艾薩克坦然展露着自己毫不虛僞的信念。
尤其考慮到遊戲中NPC們堪憂的戰術水平,自己更非介入不可。
那麼授予伯爵爵位是否可行?
「更何況你還是光明法典欽定的新聖徒。要想讓你執掌軍部重權,總得用血脈羈絆來確保忠誠。」
僅是列席皇帝的戰事會議就已是莫大助益。即便無法主導議程,只要能躋身帝國決策層,誰還敢輕慢待他?
但若知曉這匕首真正來歷,縱是帝王亦當色變。
事實上皇帝的質疑不無道理。
若要將昔日那個鄉野出身的聖盃騎士驟然提拔至軍界要職,至少需要布蘭特公爵家族這般顯赫的背景作爲支撐。
「此外,朕打算任命你爲駐艾利爾王國大使,並在未來的黎明軍中委以重任。具體職位尚需斟酌,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將肩負諸多要務。」
***
「陛下,臣早就說過——此人留在身邊必成大器。」
瓦爾特澤梅爾並未讓艾薩克直接離開,而是留他共進晚餐。伊索黛和迪特里希連同近衛騎士們也都參與其中,喧鬧的氛圍裏進行着一場不拘禮節的宴會。
這把匕首曾刺穿活神艾利爾的胸膛,剜出他跳動的心臟。
『與其作爲基層先鋒官參戰,不如在帝國中樞參與戰略謀劃。』
「當然,站在你的立場或許不情願。就算成爲伊薩克雷亞伯爵,短期內也無法獲得更廣闊的領地,往後人們多半還是會稱你聖盃騎士而非伯爵。」
皇帝竟真要將艾薩克派往艾利爾擔任大使,委以外交重任。更妙的是部分軍權的授予——這意味着艾薩克參與黎明軍征戰時的最大軟肋"兵力不足"將迎刃而解。
瓦爾特澤梅爾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芒,凝視着艾薩克說道。
但拋開所有這些,艾薩克秉持的某個信念卻無比真實。
他從懷中緩緩抽出一柄匕首,動作輕柔如託珍瓏。
「你身爲光明法典的聖盃騎士,卻似乎對教團並不忠誠。朕該如何相信你確是獻身光明法典的騎士?又如何確信你並非懷揣叛教之心,或是異端分子派來製造混亂的奸細?」
艾薩克不得不搬出信仰作爲託辭。
「其他暫且不論,但作爲派往艾利爾王國的特使,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被取出的心臟化作聖物「紅色聖盃」,爲奪回聖盃而誓願的艾利爾聖騎士們,自此成爲追尋聖盃浪跡天涯的聖盃騎士。
迪特里希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持有此等聖物,瞠目結舌地望着艾薩克。
伯爵爵位不過是獲取『布蘭特公爵家族女婿』頭銜的墊腳石。艾薩克啞然失語,望向迪特里希,對方卻只是默然啜飲葡萄酒——恐怕連這番情形也早已在算計之中。
更何況可能招致教團無端的猜疑——那傢伙假裝隸屬教團,結果徹底倒向了貴族派。
「因此人間事務,還請交由人類自行決斷。」
「陛下請講。」
「……陛下,雖然向您稟明過,但伊索黛小姐與我實在……」
若此刻再透露鹽之議會承認其爲逐夢者之事,必將引發騷動——此事暫且祕而不宣爲妙。
雖說所有聖盃騎士都在進行着尋回失落聖物、將其歸還神殿的崇高旅程,持有聖物本不稀奇。
與此同時,艾薩克驟然參透皇帝授予伯爵爵位的深意。
艾薩克既非崇拜光明法典的聖騎士,作爲異端也確實期待教團陷入混亂。此刻他更爲了自身目的,正將帝國推入戰爭深淵。
「以你的聰慧,應當明白朕的用意吧?」
「所以你必須娶我的侄女。」
「讓聖盃騎士的後裔手持分裂儀式,前往誓願之地祈求和解——還有比這更完美的象徵嗎?」
餐後瓦爾特澤梅爾向艾薩克提出建議。這提議本無不妥,艾薩克的反應卻十分冷淡。
「您說得對。與伊索黛小姐聯姻確實是我高攀。那麼皇帝陛下究竟是看中我哪一點,才決定將我納入麾下呢?」
「難道伊索黛有什麼不足之處嗎?這樁婚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想找到比她更優秀的伴侶可不容易。我若是有女兒另當別論,可惜膝下只有兒子。」
「果真有趣得很哪,迪特里希。名副其實。」
「我認爲神明只需掌管死後世界。」
利刃寒光乍現,瓦爾特澤梅爾卻紋絲未動。
這個回答讓皇帝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對艾薩克而言絕非理想的輿論導向。
「只是……」
鹽之議會與黃金偶像商團同爲世所公認的中立組織。這等王牌,理當留待真正緊要關頭動用。
艾薩克一時語塞,慌忙扭頭看向伊索黛。
多希望她現在能拍案而起憤然離席。
但伊索黛只是低眉垂目,始終保持沉默。
她果然如預料中那般——只要是家族指派的政略聯姻,便會心甘情願地遵從。
她從布蘭特家族獲得了太多饋贈:金錢、寵愛、教養。
這個在優渥環境中成長的少女,根本沒有拒絕履行義務的權利。
見艾薩克遲遲不答,瓦爾特澤梅爾輕笑着打破寂靜。
「既然陛下將我推入名爲黎明軍的地獄,想必也該親自踏足婚姻這座煉獄吧。」
這話確實在理。
***
「迪特里希,你比傳聞中要有趣得多啊。」
瓦爾特澤梅爾帶着幾分愉悅低聲感嘆。
「若真存在蒙受神眷之人,恐怕就是這般模樣了。」
「不過這般逼迫是否太過急躁?」
當廳內只剩二人時,迪特里希用放鬆的語氣談起方纔那位聖盃騎士。
「你來之前我多次試探,他都像頑石般拒絕。從未有人如此頑固地回絕我的要求。」
在布蘭特公爵的威權面前,多數人早已匍匐在地。
那位騎士雖姿態謙卑,卻對迪特里希近乎直白的提議視若無睹——縱使被要求赤身裸體奔過街市,恐怕都不會拒絕得這般決絕。
「但他眼中未見抗拒之色?」
「正因如此纔開口提議。我豈會將女兒嫁給無心之人?」
迪特里希自己便經歷過政治聯姻。
瓦爾特澤梅爾輕捻鬍鬚,再度回想起艾薩克的種種。
那青年展露的儀態、談吐,乃至能讓帝王都不自覺放鬆戒備的獨特魅力——
但問題在於,這位聖盃騎士似乎執意要拒絕伊索黛。
「不……這恐怕是聖盃騎士自身的緣故」
迪特里希對此毫無芥蒂。畢竟他的父親、祖父,全都是這樣結成姻緣的。
「天生擁有被世人寵愛的容貌與才能,卻堅信自己不配被愛。難道不很有意思嗎?」
雖然後來深愛聰慧善良的芙莉雅,但婚姻伊始確實無關風月。
從諸多方面考量,艾薩克都堪稱佳婿之選。
「仔細查證過,他並非心有所屬。與海莎貝·古爾瑪也非戀人關係。莫非是覺得小女有什麼難以接受的缺陷?」
但這位騎士骨子裏卻存在着致命的人格缺陷。
但他想給伊索黛選擇的機會。若她帶回平庸之輩,他定會斬釘截鐵地否決,所幸艾薩克並非這等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