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1. 獵人狩獵戰 0;51;

「你說什麼？」

艾薩克暗自思忖，這又是耍的什麼花招。

但洞察他內心的艾薩克立即察覺，海因克爾似乎產生了某種誤解。

吉希萊特身上微弱的神性，艾薩克那不合常理的力量。

再加上……

『早該在見到臉時就明白的！那容貌分明是紅色聖盃降下的聖體！我竟沉溺戰爭遊戲，險些毀其大計！』

艾薩克的容貌就是鐵證。

至少海因克爾是這麼認爲的。

他絲毫不覺荒誕，反覺合乎情理。身爲飲過瓦萊卡王族——即直接承自紅色聖盃之血的後裔

他自然認得神祇容顏。

『紅色聖盃之神——舞姬亦是拿非利出身吧？想必如此』

這正是拿非利出身在紅色聖盃俱樂部不成缺憾的根源。

無名混沌的神靈分作兩類：漫長歲月中依世人認知誕生的古神，以及千年前隨着《光明法典》開啓『光明時代』而崛起的凡間成神者。

九大信仰之神，多半皆屬後者。

紅色聖盃俱樂部崇拜的『舞姬』出身於拿非利，這算不上什麼隱祕。

舞姬弒殺了身爲天使的父親，通過剜心啖血的儀式登臨神位。正是這場荒誕劇般的行徑，使她成爲紅色聖盃之神，執掌永恆之美與生命權能。

既有這般淵源，海因克爾看見與拿非利容貌相似的艾薩克會產生誤解，也就不足爲奇了。

艾薩克放棄可能被戳穿的謊言，轉而利用海因克爾的誤解。

『橫豎說謊也會被識破……』

艾薩克斂息凝神，沉聲開口。

『我雖犯下重罪，但紅色肉塊的預知者大人爲何會在此地？腐化這座修道院又能帶來什麼好處？』

[魅力屬性大幅增強]

「這、這附近就我們幾個。聖、不對，先知、也不是，天使大人……？」

不過片刻功夫，海因克爾的血液便被徹底吸噬殆盡。

[『連這等祕辛都瞭如指掌，果然是紅色肉塊的預言者本人。我的貪念終究斷送了性命…早知不該接下這委託……』]

艾薩克敏銳捕捉到『紅色肉塊先知』這個稱謂。

殷紅鮮血浸染的艾薩克，美得令人想起那位吞食親生父親心臟的舞姬。海因克爾將剛萌芽的猜疑種子徹底碾碎。

[已吞噬『海因克爾·古爾瑪0;S1;』]

吉希萊特將海因克爾的腦袋重重砸向地面。後者緊貼石板匍匐着，如同傾倒污水般吐露出所知的一切。

艾薩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艾薩克猛然意識到，自己方纔體驗的正是吸血快感。對這種體驗毫無抗性的他而言，這無異於毒品般的致命歡愉。然而當無名混沌的提示音響起時，他竟以驚人速度恢復了清醒。

紅色肉塊先知乃是紅色聖盃俱樂部的天使之一。

[無名之混沌正凝視着你]

[已習得『赤紅祈願0;S1;』特效]

令人眩暈的感官衝擊讓艾薩克意識逐漸模糊。

『真是幹了件荒唐事。』

「你險些毀了我的計劃。」

此刻那傢伙的順從源於死亡威脅，更因直面未知力量的震懾。尤其在與艾薩克四目相對時，完全被其威嚴所壓倒。

艾薩克自認已從海因克爾身上榨取了所有情報，開始思忖如何處置這個傢伙。

見海因克爾糾結稱謂，艾薩克溫和接話。

不死教團向海因克爾提出一項委託：定期派遣祭司前來，助他們穿越邊境，潛入光明法典統治的領土。

「是，是！」

觸鬚瞬間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這並非艾薩克的本意，但因他曾在紅色聖盃俱樂部經歷過結局，模仿起來竟也惟妙惟肖。

[『吸血』特效效率強化]

世上只有瓦爾萊卡王國將紅色聖盃俱樂部奉爲信仰。但即便要付出食人飲血的代價，爲換取美貌與永生而暗中改信者仍大有人在——不過這類人多是貴族將領等權貴階層的成員。

不過乍看之下，倒與此刻吉希萊特的外形有幾分相似。

當艾薩克將海因克爾從赤紅聖盃分得的王族之血也一同吞噬時，前所未有的快感如潮水般湧來。

「請飲盡我的血液！以我的血肉爲您奉上盛宴！」

但這些答案遠未能讓艾薩克感到滿意。

＊＊＊

即便籠罩在恐懼之中，海因克爾的供述依然條理分明。

換言之，一旦離開此地，他極可能再生疑心。

『不妙…這情況危險了？』

「你不是已認出我了？還需再行試煉？」

正如每個教團都有各自信奉的神明，天使們也分屬不同派系。就連紅色聖盃俱樂部這樣的小型教團也不例外。

當艾薩克提及不死皇帝的剎那，他立即察覺到對方在心理上已徹底臣服。

紅色聖盃俱樂部的明天使『紅色肉塊的預知者』，是個皮膚剝落、長着三臂三腿的存在。雖說設定上是要展現某種蓬勃生命力與本質魅力……但在艾薩克眼裏不過是個猙獰的怪物。

『連海因克爾也不知不死教團爲何要驚動古神……莫非兩年後黎明軍遠征時古神復甦，竟是不死教團的戰略所致？』

比起連天使都難以抗衡的九大信仰體系，古代信仰如今不過是些稍強些的怪物罷了。

海因克爾最初也懷疑艾薩克是來腐蝕這座修道院的奸細，卻想不出玷污此地能帶來何種實際利益。

只不過因強大黑帝國的領土更爲鄰近，政治上深受其影響罷了。

海因克爾徹底敞開了淪陷的精神世界。此刻無需刻意探查，連他靈魂最深處的顫慄都清晰可辨。

實際上，在《無名混沌》遊戲中，劇情的真正起點是從兩年後黎明軍成立時開啓的。那時古代神祇雖在大陸各地相繼甦醒，但對整個世界格局並未產生顛覆性影響。

海因克爾或許還抱着一絲能被寬恕的期望才說出這樣的話。但艾薩克根本懶得給予不必要的原諒，直接將觸手刺入他的脖頸。海因克爾臉上掠過難以置信的驚駭神色。

這副容貌天生就讓人心生信賴，即便知道是場騙局也甘願沉淪——說的就是這種面相吧？但艾薩克決定將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剷除。

海因克爾咬緊嘴脣，側頸露出青色血管。

「萬…萬分慚愧。」

「抬起頭來。」

「你以爲沒有紅色聖盃的許可，擅自協助不死皇帝之後還能得到寬恕嗎？」

海因克爾慌忙搖頭否認，但艾薩克早已透過內心洞悉對方試探的意圖。

海因克爾·古爾瑪覬覦這份影響力，暗中協助不死教團，幫祭司偷渡並處理後續事宜。此次前來正是因與該地祭司失聯，特來查探情況。

「海因克爾·古爾瑪。」

「沒有其他瓦爾萊卡獵手了嗎？」

「你以爲自己污穢的肉身配成爲宴席佳餚麼？」

艾薩克終於明白他爲何如此輕易就心神動搖。

若可挽救便出手相助，若事不可爲便銷燬證據。

「那就該承擔責任。」

艾薩克覺察到海因克爾漸起的疑心，當即立斷。

「親口供認你的罪行。我倒要聽聽，你究竟是憑着何等厚顏無恥的念頭膽敢做出這等事。」

雖出言命令，他卻直接扳着吉希萊特按壓的腦袋強制抬起。海因克爾終於近距離看清艾薩克的面容，翻湧的疑慮霎時熄滅，卻湧起更洶湧的恐懼。

[『死神祕藏』特效使攝取效率提升]

無名混沌的提示音驟然響起，艾薩克猛地清醒過來。

『拿非利的魅力…未免太好用了吧？』

充其量只是讓野外首領和區域BOSS的數量增多了而已。

瓦萊卡王國雖被歸爲不死教團這類『黑暗勢力』，實則諸神之間關係不睦。只剩白骨的不死族與讚美永生的耽美主義者，豈能和睦相處？

雖是從未體驗過的強烈愉悅，他卻不願再次沉溺。

因爲喪失自我的戰慄，遠比歡愉更令人恐懼。

海因克爾被奪走紅色聖盃的血液後，頃刻間形體崩解，化作飛灰簌簌散落。

艾薩克望着逐漸消散的海因克爾，心頭泛起一絲微妙波瀾。

『卡爾森也是如此，這傢伙原本在兩年後黎明軍成立時能位居高位……如今卻荒謬地葬身於此。後續會如何發展呢？』

雖說可能引來更危險的存在，但絕不能放過這傢伙。且不論祂是否心懷叵測，像海因克爾·古爾瑪這等巨擘，下次未必再有機會吞噬。

『看來吞噬並不能獲得後天能力啊。』

艾薩克凝視着吞噬海因克爾後獲得的能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根本不知道魅力值還能繼續提升。現在瓦爾萊卡公爵就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若再增強簡直難以想象會怎樣。

『難道要我去當邪教教主不成？』

不過獲得『猩紅懇求』技能確實是巨大收穫。

攤開手掌時，指尖倏地碎裂成紅霧——這正是海因克爾常施展的猩紅霧氣。

他其餘能力都是經紅色聖盃特許習得的奇蹟，唯獨猩紅懇求是王族血脈固有天賦，因而能被吞噬繼承。

艾薩克試探性地發動了猩紅懇求。

身形瞬間霧化閃移，竟連近垂直的牆壁都能攀爬。雖不及海因克爾那般收放自如，但用來擾亂敵方或潛入作戰倒是極爲便利。

『不過這會消耗飽食度啊……』

準確說是血液——不，是體液在流失。艾薩克心頭陡然掠過不祥的預感。

『等等，該不會真變成吸血鬼了吧？』

既會吸血又能化霧，活脫脫就是吸血鬼。但隨即浮現的提示信息打消了他的不安。

[紅色聖盃的詛咒無法侵蝕更強大的詛咒]

「…….」

劍？

多數裝備似是異能所化，轉眼風化消散。卻在塵埃堆裏瞥見件耀眼物件。

艾薩克在碎散的海因克爾殘骸中翻找可用之物。

他失聲驚叫。

詫異地伸手觸碰劍身，霎時武器信息湧入腦海。艾薩克只覺一陣眩暈。

那更強的詛咒無疑源自無名混沌。艾薩克這才意識到自己雖免於變成吸血鬼，卻仍是觸手怪物。

從未見海因克爾用這等武器？

聖物？

實在說不清哪種結局更好些。

這本不該現世，更不該被他所得的武器。

他自灰燼中抽出一柄細窄長劍。通體玄黑無飾，沉甸甸透着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