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8. 章第的掌上明珠 0;4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250 字
血雨紛飛四濺。
團長被嚼碎的殘肢散落庭院,連這些碎片也被觸鬚徹底吞噬。
倖存獵人們目睹慘狀,陷入痙攣性恐懼。
「啊啊啊啊啊!」
砰砰兩聲,海莎貝的弩箭射穿了剩餘敵人的頭顱,將他們釘倒在地。吞噬完畢的觸手隨即消失在了遠處的色彩之中。
『失算了。』
黑暗聖餐的效力使附近所有獵人都陷入了失神狀態。但艾薩克察覺到了收尾的瑕疵——狩獵團長最後發動了名爲"赤紅懇求"的奇蹟,將自身化爲了血霧。
那傢伙即便化作血霧,或許仍受黑暗聖餐影響,竟驚恐地在魯朱貝克上空翻騰竄逃直至消散。
艾薩克咂舌快速拽起那個頭嵌地面的獵人。雖被箭矢貫穿單眼,但另一隻眼尚能使用。
「你們首領逃往何處?」
根本無需等待回答。
艾薩克雙眼泛起深紫,纖細觸鬚掙破他眼簾,瞬間鑽入獵人的眼球。
頃刻間,所有戰術方案、應急措施乃至原始計劃,皆被艾薩克徹底洞悉。
他咂了咂舌。
「要去塔裏?」
這幫傢伙早就知道伊索黛藏身之處。
***
唰啦啦——咔嗒!轟隆!
化作血霧癲狂遊蕩的狩團長,終於耗盡奇蹟之力現出原形。
狩團長砸穿屋頂翻滾墜落,砰地砸進庭院泥地。他掙扎着想逃,空蕩蕩的手腕撐地時猛地栽倒,腦袋磕進土裏。
這時他似乎才稍稍清醒。
身着染血的白銀鎧甲,握着瑩瑩燃燒的聖劍。
狩獵團長分不清虛實界限,不知何時已深陷泥潭。面對逼近的聖盃騎士,他對這個不可理喻的世界感到徹骨恐懼。
「這人突然對我念叨『覲見天使』之類的瘋話。是因爲那些紅色肉塊的影響嗎?」
狩獵團暗殺名單前列的目標,他絕不會認錯。
他發瘋般將額頭抵向地面,低聲呢喃着。
狩獵團長恍恍惚惚地踉蹌前行,跌撞着逼近塔樓。
但這也讓他並未過度擔憂狩獵團長可能找上伊索黛。既信得過鎧甲的堅固性,又能實時感知鎧甲周圍的動靜。
不過局勢顯然未到那般境地。不知是對方大意失手還是神志昏聵,但即便那人狀態完好,結局恐怕也無二致。
「恭迎您的,天使大人!」
狩獵團長呆滯地喃喃自語。
「哈,哈哈哈…」
他喘着粗氣踉蹌前行,根本辨不清方向。
『先、先逃走重整旗鼓……』
不可抗拒的強大誘惑攫住了他。
就在這時,他瞥見門前佇立的身影。
正尋找逃生路徑的狩獵團長猛地抬眼,赫然發現前方矗立着巨大陰影。
「嗯,那審問就交給你了。不過……」
他發瘋般捶打門板,直到疼痛讓理智重新歸位。
湧出的鮮血在鎖芯內急速凝固,機關應聲解鎖。儘管本就不多的血液再度消耗,但看着門縫漸開,他長舒一口氣。只要進去挾持伊索黛……
狩獵團長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懸崖邊的救命繩索。
「嗯,應當如此。具體還需細查。」
當艾薩克抵達高塔時,眼前的景象令他失語。
忽然他嗅到奇異芬芳。
咚。聖盃騎士邁步踏下階梯。
「我的天使啊——!」
儘管這件鐫刻了輕量化與力量增幅等諸般便利聖蹟的鎧甲,對於慣穿輕便皮甲的她而言仍是負擔。
更何況伊索黛本就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伊索黛嘟噥着活動手臂,沉重的鎧甲令她行動略顯滯澀。
這件鎧甲原是艾薩克赴宴前留給塔中的伊索黛以備不時之需——若有人識得此甲,動手前總該多掂量幾分。
『不行……不能再對抗那個怪物』
轟!聖盃騎士的鋼靴狠狠踹中他的胸膛。
既是殘留的渴愛教條氣息,更是從赤肉塊身上飄散而來的腥甜。
必須抓緊時間。他咬緊牙關,將斷腕猛地塞進鎖孔。
正是踏入塔樓前聞過的氣息。
「橫豎大門敞開着,若真要動起手來,外面總比塔內施展得開……」
霎時如遭雷擊般豁然醒悟——那場盛宴本就是引誘他們的誘餌!自己竟愚蠢地咬了鉤。
狩獵團長正以頭搶地昏死過去,鮮血在石板上淌成暗潭,而身着艾薩克鎧甲的女獵手伊索黛正俯視着他,面露難色。
那個本該葬身北海的聖盃騎士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追隨供奉的天使威能正從聖盃騎士體內奔湧而出。幾近崩潰的意識中,唯將這縷芬芳視作救贖。
聖騎士鎧甲本就能依穿戴者身形自適應調整,她穿着倒絲毫不覺拘束。
即便是全盛時期也難以抗衡的敵人,此刻正矗立在眼前。
正是那個全滅阿里埃特山谷人類獵手、驅逐紅色肉塊先知、擊退溺亡者之王的聖盃騎士。
被深淵巨掌吞噬的剎那,他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但伊索黛這身裝扮讓艾薩克感到另一種負擔——那副鎧甲幾乎等同於他的外骨骼。內側編織着感知同步的觸鬚以增強力量與耐久,正因感官共享,他能清晰捕捉到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
『莫非伊索黛·布蘭特……不,赤肉塊的先知大人仍在塔中?』
他失了手腕,又折了部下。
他踉蹌着湊近塔樓,忽然嗅到熟悉氣息。
狩獵團長試圖推開塔門。但門扉紋絲不動——顯然早已上鎖。
***
發動紅色懇求而切斷的手腕未能再生——獻給紅色聖盃的祭品本該如此。雖然恢復了人形,但被巨型觸鬚掠奪大量血液後,根本談不上恢復完全。
雖是黑暗聖餐禮的效果,他卻絕不願再體驗第二次。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呵,呵呵呵……」
艾薩克握着一張王牌——若不在意對方生死,自有百分百可靠的手段叫人吐露真言。
這是成爲人類獵人後從未流過的眼淚。
她自身實力本就不弱,即便遇險,單是召喚熔爐獸就足以拖延時間。若她有意,隨時能喚來精銳騎士援手。
紅色肉塊的腥甜。
「何必特地跑到塔外?」
甜膩的芬芳。
『究竟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
正是他們原定要襲擊的那座高塔。
原本計劃突襲高塔中隱居的伊索黛實施綁架。適逢盛宴召開,他們判斷這比高塔更易得手,便更改了計劃。誰知對方竟是誘餌……更沒想到竟是那般恐怖的怪物。
若是狩獵團長,想必掌握着大量情報。
儘管狩獵團全軍覆沒且身負重傷,但只要救出紅色肉塊的先知,哪怕只獲得她的一塊血肉,都能立刻恢復。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若按原計劃行事……』
「聖盃騎士?」
早已精疲力竭的狩獵團長順着臺階骨碌碌滾落下去。他掙扎着撐起半身,用顫抖的瞳孔仰望着階梯上方。
連本該供奉的天使——赤肉塊的先知,也一併失去了。
伊索黛露出微妙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艾薩克說道。
「……沒想到竟如此合身呢。」
雖經歷激戰導致衣衫凌亂血跡斑斑,但女裝並未損毀——終究是因他生就一副駕馭女裝的驚豔容貌。
艾薩克遲疑片刻,不知該將此言視作稱讚還是諷刺,最終決定原樣奉還。
「彼此彼此。」
「……多謝。」
互換衣裝的男女一時語塞,兩道目光在虛空中飄忽交織,久久尋不到落腳處。
***
伊利亞睜眼時,驚覺雙手被反剪縛在身後。
後庭佇立的艾薩克聞聲轉頭。雖身着相同連衣裙,容顏依舊驚人,眉宇間卻再無初遇時的溫潤。
那張臉冷若冰霜,尋不見半分情緒。
「等等,這是……」
伊利亞正要質問,忽見迪特里希也立於庭中,頓時僵如冰雕。他急促喘息片刻,終是向着迪特里希重新行禮。
「公爵閣下,這恐怕是誤會……」
「誤會?你單獨約見我女兒的場所,竟埋伏着瓦爾萊卡的獵兵,我倒想聽聽這是什麼誤會。若非這位朋友在場,後果不堪設想。」
伊利亞咬緊了牙關。
無可避免地將他推向嫌疑的深淵。
「我是爲了保護那位小姐!至於獵兵的事,我也——等等,那些獵兵怎麼樣了?審問他們啊!我真的不知情!」
「全逃了。」
應聲的是艾薩克。
「他們發現目標並非女公爵,加上難以制服我們,便趁亂撤了。雖已派出追擊隊,但想逮住深夜逃竄的獵兵,終究難如登天。」
「需要密傳的消息?」
伊利亞試圖保護艾薩克確有其事。通過讀取狩獵團長的記憶,他也確信此人與人類獵殺者毫無牽連。
伊利亞緊閉雙眼,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關於渴愛教派的教義。」
可他忽然察覺——艾薩克的聲線似曾相識。
但此刻必須讓伊利亞徹底伏地臣服。
看着伊利亞鮮血淋漓的模樣,艾薩克心底掠過一絲歉意。
自然難以追尋。
「冤屈…不,萬分抱歉。我絕無讓女公爵涉險之意,只是有需密傳達的消息,才邀約私下會面。」
除了那位獵兵團團長,其餘不是化作後院的養料,便是成了觸鬚怪物的美餐。
回應這個問題的並非艾薩克,而是迪特里希。
「聖盃騎士?莫非您是艾薩克雷亞卿?」
「指伊索黛吞食紅色肉塊之事?那已解決了。」
艾薩克大步上前,一腳踹中伊利亞的面門。這位連貴族都敢生吞活剝的異端審問廳東部分部長,牙齒噼裏啪啦灑滿了後院。
「你以爲現在是該你提問的場合嗎!」
伊利亞露出頹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