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9. 铁蹄与誓约 0;21;

咕呜呜呜……

爆炸声震天响起，破片四散飞溅，但兽人部队实际遭受的损伤并不严重。艾萨克持续召唤雷击，阻止他们重整阵型。每次雷电灼烧大地时，都会引爆凄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

『艾萨克大人！』

海莎贝的警告声骤然传来。艾萨克急速扭转妮尔的飞行轨迹向上攀升，炮弹以毫厘之差擦过龙翼。

掠过天际的重炮径直坠落在瑟尔某处，炸起震耳欲聋的轰响。

『用碎石炮进行对空射击？这群疯子』

炮击落空后，兽人阵中传来掺杂污言秽语的怒吼。艾萨克再度向敌军倾泻雷暴，却仍未能造成预期中的打击。略显矮小的身躯配合强韧皮肤与顽强生命力，正是兽人种族的特征——更何况他们从来就不畏惧死亡。

轰！轰轰！

接连数发精准的炮弹射向艾萨克，迫使龙骑不得不提升高度，低空精确打击变得难以实施。

『竟然动用神迹之术。难不成这些火炮还附着了先祖祝福……』

这话听着荒唐却非玩笑。奥尔坎纪律通过巫堂仪式，为火炮灌注先祖之灵庇佑。艾萨克示意奈尔继续盘旋机动，趁高度降低时纵身跃下地面。

「卡塔瓦尔白虎将！那恶魔跳下来了！」

「好哇，竟自投罗网！砍下那厮脑袋塞进炮膛轰出去！」

头戴华美金冠的兽人咆哮挥剑，四名战士立即挥舞弯刀冲向艾萨克。

无需催发剑气。卡芙琳锋刃呼啸而过，瞬间同时斩断兽人的刀锋与躯干。突进速度与斩杀速度浑然一体。

兽人们的阻拦如同空气阻力般微不足道。

名为卡塔瓦尔的兽人白虎将猛然惊觉：此人驾驭巨龙时固然可怖，落地后的威胁竟丝毫不减！他慌忙勒马后退嘶吼：

「发射捕网防炮！」

轰！艾萨克正与兽人激战之际，又一发炮弹裹挟着巨响破空而来。但这次并非普通炮弹，而是由钢铁巨网凝结而成的特殊弹药。眼前兽人瞬间被切割成网眼大小的碎块，腥臭的血肉混着铁网向艾萨克倾泻而下。

艾萨克猛然挥出剑罡斩向铁网。

就连前世记忆也会完整传承。

卡塔瓦尔听见艾萨克的提议，龇牙发出嘶哑冷笑。

并非因动摇而震惊，而是完全没料到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般言语。

艾萨克迅疾后撤。

这套体系虽存弊端，但若贸然质疑，恐怕会被提前『送回转生』。

奥尔坎纪律虽肆虐了半座城市，真正烧毁倒塌的却不多。主要集中在城墙、瞭望塔和市政厅——与城外民宅大规模焚毁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当信徒迎来死亡，灵魂会暂时离体，随即自动飘向最近的奥尔坎祭司——『巫堂』身侧。巫堂通过占卜指定转生次序与寄宿家庭，令灵魂重获新生。

市政厅里负隅顽守的官僚贵族们颤抖着爬出掩体，士兵们穿梭在倾颓的街巷间清点伤亡。

大炮本就极耗火药，没必要专门用来夷平城市。艾萨克猛然意识到：兽人这次行动效率惊人，且完全瞄准了核心目标。

「非常符合兽人信仰的作风呢。不过据说祂只能传递技术和神迹，无法传授独特的哲学、文化或艺术。名副其实的野蛮文明。」

『其实大炮也是世界熔炉最先研发的……帝国严密封锁的武器被奥尔坎纪律公然展示，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略知一二。」

「产生兴趣了？不如我们轮流提问如何？」

「你……到底是什么人？似乎对我们的传统了如指掌。」

虽偶有灵魂莫名消散的例外，但绝大多数奥尔坎兽人皆循此道。其中不乏历经数十次转生的古老存在。正因如此，他们虽淡化血缘羁绊，却铸就极强的共同体意识。孩童自然由集体共同抚育。

艾萨克浑身滴淌着血沫碎肉，再度向敌阵冲锋。

卡塔瓦尔应声将火把捅进炮膛深处，那里填满了尚未使用的火药和弹丸。他本打算等艾萨克靠近时引爆，但既然已被识破，一切算计都落空了。

「确实万幸。若用上大炮，整座城市早该被轰成齑粉了……」

说实用确实实用，但冥界的奥尔坎在传授新知识前，他们的进步速度始终受到制约。

艾萨克检查回收的大炮后大失所望。最初被雷击毁的那门和卡塔瓦尔填装火药引爆的门当然无法使用，连最后一门也在兽人逃离前从内部炸毁了。这帮家伙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不必客气。作为同一信仰的信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倒是那些兽人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所有大炮都回收了吗？」

奇幻科技野蛮人。

「老子炸碎你！」

艾萨克心知无法全歼兽人，决意生擒一名俘虏审讯。

见艾萨克当真停驻，卡塔瓦尔面容剧烈扭曲。

这是对这个世界兽人族最精准的写照。

「问完话就放你走。正值壮年又装备精良，舍得送命？宰了你也没意义。老实交代就饶你一命。放下火把。」

这个时代火炮堪称超规格科技，兽人炮手更是神射手。

正因如此，与奥尔坎纪律教团关系最紧张的，正是世界的熔炉教团。毕竟奥尔坎体系最大的『转生』特性，本就是窃取自世界熔炉的奥秘。矮人因圣洁的『重生』概念遭窃，见到兽人便恨不得撕碎他们。

他们被窃的技术最多，对方却连对技术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

「棘手的家伙！开始撤退迟滞战！」

瑟尔市长光是看着大炮就两腿发软，带着哭腔喃喃自语。

奥尔坎纪律信奉转生。不，是切实经历着转生。

据说奥尔坎纪律的神明奥尔坎会在死后世界游荡，劫掠天国。祂不断将彼岸世界的奥秘与知识悄声传授给信徒。

更糟糕的是，黎明军调走了大批兵力，治安力量薄弱导致士兵们只顾着守城内，完全疏忽了外围警戒。

＊＊＊

艾萨克正整理思绪时，完成初步勘察的士兵前来汇报。市长听着报告，长长舒了口气。

但即便这般，火炮直射移动目标绝非易事。纵然是普通人，只要不直冲炮口狂奔也难以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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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俯身平视卡塔瓦尔，用奥尔坎纪律惯用的口吻劝说道。

不待白虎将下令，兽人们已默契地跃上坐骑。

艾萨克却骤然皱眉停步。

包围艾萨克的兽人如退潮般四散奔逃。他挥剑劈翻几个落后者的脊背，却终究追不上坐骑扬蹄的速度。

卡塔瓦尔艰难爬起，死死盯住逼近的艾萨克。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倏然射穿卡塔瓦尔白虎将奔逃的坐骑。海莎贝的箭精准命中。卡塔瓦尔惨叫着摔落马背，狼狈翻滚。兽人士兵们短暂停滞，随即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

艾萨克长叹一声低声感慨。

帝国鲜少与奥尔坎纪律组织交锋，且这种火炮本就是该教派最顶尖的机密武器。

这群野蛮人到底从哪弄来这种武器？难道他们也有世界的熔炉工匠吗？

卡塔瓦尔燃烧着怒火的双眼第一次剧烈颤动。

不及迈出第三步，骇人的爆炸便撕裂了瑟尔城主干道。

「虽然担心了半天，但好在实际损失比预想中小得多。」

这是个从根本认知就与常规文明背道而驰的种族。

剑锋粗暴撕裂铁网，残网擦着衣角呼啸掠过。但兽人滚烫的鲜血仍泼了他满身——这些蛮族竟在咫尺距离冒险开炮！目睹艾萨克在炮击下毫发无伤，兽人终于意识到事态异常。

「别点火。」

核心命题——9;何必勤学苦练？直接窃取知识便是』

「……掠夺神灵？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没兴趣。滚回你的地狱去吧。」

商会与贵族推选的瑟尔市长紧攥艾萨克的手连连道谢。艾萨克望着这座雄城竟被百余兽人击溃，喉间梗着千言万语，终是咽下了苛责。

黑帝国与这般享获『不死』之能的联盟，本质上有着共通之处。

＊＊＊

「是、啊是的。听士兵们报告，那些会喷火的可怕铁块？是叫大炮吧？总共好像只有三门。但全都损毁了……」

突然卡塔瓦尔扑向身旁火炮，猛地抓起点火棒。

「感激不尽！若非圣杯骑士大人驰援，我等恐怕早已——」

直至破晓时分，艾萨克才确认兽人集群已全部撤离。

绝非因怯战——真正的厮杀此刻才刚开始。白虎将早已端坐鞍上，鬃毛在风中狂舞。

『绝非寻常掠夺。』

这种精准打击是为占领做准备。未纵火焚城亦因此故——大都市火势极易蔓延。

艾萨克瞬间领会其意。

『这帮家伙不过是先遣侦察队或前锋军。』

他们可能假借掠夺之名探查军情，捣毁了几处民宅。发现瑟尔城防比预期薄弱后，便判断能独自攻占。

若艾萨克未曾赶来，此刻城池早已易主。

艾萨克面色骤然凝重。

『难道奥尔坎纪律的大掠夺时代……就此开启了？』

曾目睹过奥尔坎纪律结局的艾萨克意识到事态可能正朝着严峻方向发展。虽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哪个举动引发了问题，但显然某个环节开始的蝴蝶效应已然牵动了奥尔坎纪律。

「或许是我多虑——请问目前没有俘虏任何兽人士兵吧？」

「啊，确实如此。半个活口都没留下。那群疯狂的家伙——不是在被俘前自尽，就是被同伴补刀灭口。真不明白为何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似乎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

『毕竟比起沦为战俘，直接转生重生反而更划算吧。』

奥尔坎纪律堪称难缠的劲敌。兽人族天生体魄强韧，科技水平反超帝国，游牧特性使其多以轻骑兵作战，连死亡都无所畏惧。更棘手的是即便战死，前世积累的经验竟能完整继承。

实乃最不愿面对的宿敌。

虽说该种族寿命短暂算是弱点，但转生机制彻底抹平了这个缺陷。

每当奥尔坎纪律发动入侵，对帝国而言皆是重大危机。尤其在如今内外动荡的脆弱时刻，威胁更显致命。

『不过……倒也并非无懈可击。』

对于曾数次成功阻击奥尔坎纪律大规模入侵的艾萨克而言，破局并非难事。只不过——需要先满足特定条件罢了。

「立刻修复城墙，准备迎击入侵。最坏的情况可能出现——奥尔坎纪律大军即将压境。」

听闻艾萨克此言，市长脸上血色尽褪。

「黎明军不敢指望，帝国军……若真能及时赶到倒属万幸。但确有阻拦之法——若真是奥尔坎纪律全面进攻，必定会有援军出手相助。」

若告知他们：那些曾被视作铁砧上亟待锤扁的铁渣般的宿敌正卷土重来，他们定会燃起战意。

艾萨克举目遥望北天。

『……总需有人散播些骇人传闻，撑到援军来临。』

然矮人族是否愿如预期般迅速出动，犹未可知。

那群如世间隐者般深藏不露的骄傲矮人。

「什么？那、那不如先撤离避难，等教团或帝国军赶来更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