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3. 孤城血戰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4195 字
『紅色肉塊的先知……』
艾薩克想起了紅色聖盃俱樂部中最負盛名的天使之名
天使分爲兩大類:神親手創造的基天使與建功立業獲神賜名的名天使。基天使多在死後世界活動,除非擔任使者,否則極少現身人間
但名天使不同。他們因塵世功績留名青史,多爲當代名人,常駐人間而非死後世界
紅色肉塊的先知更是紅色聖盃俱樂部最活躍的天使。當初同爲信徒的海莎貝和海因克爾懷疑艾薩克是天使時,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
她雖通過陰謀與祕密組織行動蹤跡難尋,但曾選擇紅色聖盃信仰的艾薩克深知——她始終在暗中影響所有教派
他還掌握着她的致命弱點
『紅色肉塊的先知雖強……卻並非擅戰之徒』
當然,即便是最弱的天使,其強大也遠非人類所能匹敵。但艾薩克深知,只要能將『紅色肉塊先知』拖入戰局,就有辦法大幅削弱她的力量。
她之所以不願親自出手,自然有其緣由。
那麼,剛剛成爲聖騎士的艾薩克,究竟能否斬殺這位堪稱信仰者頂點的天使?
艾薩克的答案是『絕無可能』。
弒殺天使需要的不僅是強大力量,更涉及諸多複雜因素。
但若只是將她驅逐出這個世界,倒並非不可爲之。
『不過若讓光明法典介入,我的那份戰利品怕是保不住了』
在這般局面下計較分成或許顯得自私,但艾薩克不願白跑這趟。尤其是紅色聖盃竟敢覬覦他的眷屬,更讓他堅定了決心。
無論盤踞在那城堡裏的是天使還是惡魔,都必須由他親手解決。
「雷哈特伯爵。」
「是,聖騎士大人……」
「亨德拉克城堡正發生瀆神之事。凱爾·亨德拉克固然罪該萬死,但裏面的僕從和士兵不過是被牽連的無辜者,不是嗎?」
化身天使之人,其本質早已歸屬於死後世界。
『若雷哈特伯爵尚在,趁現在破門倒是個良策。』
但拉艾拉只派出騎士,將士兵留在城內固守。這絕非出於保全性命考量。僵局持續越久,士兵們終將崩潰——無論是因爲生命力的飛速流逝,還是精神力的枯竭。
『我也該行動了』
艾薩克沉聲加重語氣。
「連包圍圈和防線都沒有,就這麼幹等着。要是城堡裏的守軍也像騎士們那樣陷入瘋狂衝出來,您準備怎麼辦?」
破曉時分。
雷哈特面露難色正要反對,艾薩克卻搖頭制止。
「什麼?您要獨自攻破城堡?」
其實我早有所猜測,這才先派海莎貝探路。
藉助吉希萊特的情報,我早已摸清了最容易潛入的路線。
「並非要您攻城。我會親自突破城堡,您只需在外圍策應。順利的話,或許兵不血刃就能解決。」
「確…確實如此。」
剛踏上牆頭就看見昏迷的衛兵——顯然是海莎貝的手筆。
艾薩克迅速潛入了城堡內側。
雷哈特此刻唯有兩條路:立即撤退,或配合艾薩克的計劃。而他在揚言要單槍匹馬殺入敵營的聖盃騎士面前,實在不願露怯。
「你會背叛我嗎?」
「絕無可能!」
在神明許可之前,誰都無法徹底殺死天使。即便殺了拉艾拉,也不過是暫時將她從現世驅逐罷了。
「時間拖得越久,被捲進這場褻瀆之事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無法逃脫的罪孽也會與日俱增。」
即便如此也不過兩人,與孤身闖陣無異。
***
「沒這個籌碼,怎麼敢讓你對抗天使」
「不,不只是困難……如果那個叫拉艾拉的女人真是天使,根本不可能殺死她吧?」
『既然如此,率軍強攻反而更佔優勢纔對。』
『果然如此麼?』
「刺殺。」
雷哈特閉上了嘴。這並非過度擔憂,而是隨時可能發生的現實。艾薩克甚至納悶拉艾拉爲何不立刻採取行動——若亨德拉克守軍展現出騎士那種瘋狂攻勢,雷哈特的部隊根本無力抵擋。
「聖騎士大人……」
雷哈特仍想勸阻。畢竟亨德拉克城堡遲早會因久困而潰敗,更何況拖延下去或許還有援軍?
艾薩克將一塊布包裹的物品遞給海莎貝。她掀開布料瞥了一眼,驚得猛地掩上。瞳孔劇烈震顫着,幾乎失了焦距。
雖說對中世紀貴族雷哈特而言,平民的死活本就無足輕重。但面對聖騎士的指令,他終究不敢反駁。
「有難度?」
海莎貝如今已經明白,艾薩克既非紅色肉塊的先知,也不屬於紅色聖盃俱樂部。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展現出毫不動搖的忠誠。
海莎貝驚得語無倫次,舌尖都在打顫。
「且慢,先帶上這個。」
「…….」
意志傳遞只能勾勒模糊方向,細節謀劃仍需當面交談。
艾薩克翻查士兵眼皮,果然發現與村裏被俘騎士相同的症狀:眼球佈滿血絲,猩紅如染。
「您是說……那位叫海莎貝的女子?」
當他小心翼翼提出這點時,艾薩克斬釘截鐵道:
「嘗試?」
「請調動士兵。」
雖在意她的失態,但既已展現信任,這份覺悟總該兌現相應價值。
艾薩克反而覺得這種堅定有些微妙。因此這道指令,也是他給予她的試煉。
「不必非要成功。重要的是去嘗試。」
艾薩克雖無海莎貝那般蹬牆飛躍的身手,但緋紅訴求在暗夜中陡然爆發。赤色霧氣沿石壁急速攀升,如活物般纏上垛口。
我早已通過吉希萊特得知,拉艾拉向城堡守軍灌注了瘋狂。若每個士兵都展現出亨德拉克騎士團般的戰力,雷哈特方面根本無力抗衡——即便亨德拉克兵力不足也是如此。
「您、您竟如此信任我嗎?」
在亨德拉克城堡附近的隱蔽處,艾薩克正向海莎貝交代計劃。
如今伯爵畏首畏尾,亨德拉克守軍又深陷瘋狂。連投降者都不會有,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聽完計劃的海莎貝面露難色。這也難怪——她需要暗殺的對象竟是拉艾拉,那位紅色聖盃俱樂部的天使。
「那就去完成你的使命」
海莎貝連點十幾次頭,縱身翻越城牆。巡守士兵正在牆頭走動,但夜幕完美掩去了她的蹤跡。
「不,我的部下也會同行。」
「這、這究竟是?」
『果然如此⋯⋯』
但不論她耍什麼花招,終究逃不出我的掌心。
艾薩克凝視她片刻,突然發問:
艾薩克雖將吉希萊特也算入戰力,卻並未明言——畢竟那本就是不能暴露的存在。
海莎貝似乎仍未完全理解,但她的理解與否並不重要。既然允許失敗只需嘗試,在她常接到的命令裏已算寬容。
即便如此,海莎貝依然難以理解艾薩克的指示。
艾薩克望向戒備鬆懈的城門,遺憾地咂了咂舌。
「我該怎麼做?」
「就算失敗也無所謂,佯攻後撤離也行。剩下的見機行事便是。」
艾薩克脣角浮起一絲笑意。
***
『太安靜了。』
雖已潛入內城,卻不見半個人影。雖是黎明時分,但除了城牆周邊零星站崗者,竟連巡邏兵都看不見,實在詭異。更難以想象那些雙目赤紅的士兵會安然入睡。
潛入過程順利得反常。就在逼近內城牆的剎那,艾薩克驟然感知到詭異的寂靜。這絕非破曉時分的寧靜,而是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的死寂。
艾薩克駐足片刻,內城門忽然顯現一道人影。
亨德拉克騎士團副團長歐文赫然佇立——或者說,那團被漆黑霧氣纏繞的存在是否真是歐文,根本無從辨認。
「沒想到你真會自投羅網。」
艾薩克以拔劍代替回答。霎時無數士兵從四面八方湧出,粗重喘息與痛苦呻吟交織作響,他們正拼命抑制着隨時要撲殺而來的狂暴衝動。
「是勇猛過人,還是愚不可及?先知雖預見過這情形,但親眼目睹前我終難相信——你竟敢獨闖這座惡魔之城?」
「就算親耳聽見也難以相信啊。換作普通人早就上當了。」
艾薩克鎮定自若地回答。見他如此波瀾不驚,歐文警惕地抬手製止了士兵們,眼神戒備地打量着四周,彷彿在提防艾薩克耍花招或雷哈特另有伏兵。
「沒有其他人。若你擔心這個的話。」
「除了先前派出去的古爾瑪家姑娘?」
艾薩克沉默不語。歐文嗤笑着喃喃低語。
「我知道此事很驚訝?這片地域早已處在拉艾拉大人的掌控之下。這座城堡——尤其是曾浸染過紅色聖盃之人——自然能感應到你的存在。我們一直等着你呢,艾薩克。」
「等着我麼……」
「你破壞了紅色聖盃的計劃。現在該用血肉之軀償還代價了。」
剎那間士兵們如脫繮野狗般撲向艾薩克。他們彷彿忘了如何使用武器,竟用指甲和利齒撕咬過來。艾薩克揮拳擊倒幾人,但潮水般的攻擊接連不斷。
鎧甲上瞬間掛滿了瘋狂撕扯的士兵。
歐文望着這番景象發出冷笑。
「看來高貴的聖盃騎士閣下,不忍心對這些被操縱的傀儡士兵下殺手啊。」
歐文驚駭欲退,但距離實在太近。艾薩克催動觸手疾射,無數觸鬚瞬間纏繞上歐文的四肢百骸。
鐺!鐺!鐺!歐文巨劍破空劈砍,兇悍攻勢幾乎要將艾薩克連人帶甲斬成兩段。
不!是鎧甲接縫突然撕裂,無數觸手從裂隙中暴射而出。
『難不成是看了那日的動作就學會了……?』
面對力量與防禦力倍增的歐文,這種戰鬥方式反而更爲有效。
刺啦!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皮膚與肌肉瞬間被剮去大片。
刺耳的金鐵交鳴接連炸響!鏗鏘——!刃口相撞迸濺火星。這次突擊雖撕開了纏繞鎧甲的漆黑霧靄,卻仍未擊穿實體甲冑。
歐文急舉劍格擋,堪堪架住這記猛擊。
咔嚓!砰!
但已有觸鬚掠過鎧甲破損處。
體力消耗着實不小,每次無法都使出足以劈開鎧甲的上乘劍技。
攻勢如潮不絕,艾薩克再度欺身強壓,劍刃追着歐文咽喉步步緊逼。
歐文驚駭於艾薩克的實力。成爲拉艾拉僕從後他已獲得媲美貝克斯特的身手,融合血肉後更獲得超越以往的力量與速度。
「先知大人錯估了一件事!我的潛力遠超他的預期!」
艾薩克回想起練劍時的情景。
可怕的猜想如驚雷掠過歐文腦海。
「堂堂聖盃騎士…竟用士兵當肉盾?! 」
艾薩克從不以善人自居,倒是敵人們總把他想得過分高尚。
縱然有突襲加成,艾薩克的劍技竟比數日前的黎明時分更爲精進。
隨着歐文的嗤笑尚未消散,艾薩克的長劍已貫穿士兵身軀。他瞬步突進,劍光化作八道銀弧斬向歐文——伊薩克劍術·八裂斬!斷肢與血霧如風暴般席捲四周,將周遭籠罩在腥紅之中。
以最小幅度的動作,循最優路徑揮出劍刃。
「你見到我的第一眼就該逃命。」
某些動作甚至令他感到眼熟。
噗嗤——
艾薩克左臂猛然鼓脹。
艾薩克方纔掌握的主動權頃刻易主,戰局迅速向歐文傾斜。
你根本不是光明法典聖騎士!
轟!歐文憑藉着黑霧與血肉賦予的力量猛然對沖。這已非尋常比試,而是縱然斷肢也要搏命的悍勇突擊。
第一簇血花終於迸濺開來。
「不,有句話說對了。」
『僅僅是擦過……?! 』
「被操縱就不是敵人了?你這信任未免太沉重。」
觸鬚猛然收縮,匪夷所思的巨力將歐文狠狠拽向地面。
正角力的歐文大驚後撤,駭然看見觸手纏繞劍刃攀沿而上。
劍鋒精準刺向黑霧消散的裂隙——正是鎧甲皮革接縫處。刃尖挑開緊繃的獸皮,猛然扭轉。
艾薩克咬緊牙關格擋攻勢,從齒縫間擠出低語。
這是戰爭。無論是否被操控,只要對方持械相向,他絕不留情。
艾薩克嘴角扯出冰冷的譏笑。
荒誕的猜測讓歐文咬緊牙關強行否定。
你…這到底是…!
這種答案——還需要我親口承認麼?
「先知大人說過——既然你能制服海莎貝·古爾瑪,我根本不是你對手,讓我立刻逃命!」
如同剝開甲殼般,歐文的鎧甲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