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9. 獵人狩獵戰 0;31;
《死神的聖騎士》 · 글초매 · 3618 字
海因克爾棄槍後撤,如霧氣般滑入陰影。
長槍化作血塵消散,格貝爾踉蹌着幾乎跌倒,卻勉強穩住身形。
任誰都看得出海因克爾傷勢更重。但他卻泰然自若地凝視着格貝爾,而後者儼然一副隨時會倒下的模樣。
只見血紅霧氣從海因克爾的傷口升騰,血肉便開始急速再生。
「藏身部下體內突襲,竟還能反擊……反應很快啊,聖騎士。若你全副武裝又能施展聖蹟,倒是個難纏的對手」
海因克爾並未公然現身。他先是隱匿於部下的皮革甲冑內,近身時猛然破體出擊。這正是吸血鬼自由變幻形態的能力體現。
「…….」
格貝爾默不作聲。艾薩克想起他從未施展過聖蹟——雖知他卸任聖騎士之職,卻未料到光明法典竟收回了他的奇蹟之力。
海因克爾的目光在艾薩克身上稍作停留,眼中好奇多過戒備。
他反而將警惕的視線投向了伊索黛。
「召喚灰燼之獸吧,異端審問官。否則此刻便是你的死期。」
「……主已馴服裂隙之外的光明,將此景象賜予我等!」
伊索黛禱告般的吶喊爆發剎那,夜幕自山谷中驟然消退。灰燼之獸再度從餘燼中顯形,而海因克爾·古爾瑪帶着譏諷的冷笑,如蠟般融化消失。
縱是再強大的吸血鬼,也難在這聖耀下長久支撐。
「這玩意兒……或許能讓你們多苟延殘喘片刻……」
海因克爾的氣息徹底消散於虛空。
輝光籠罩中,艾薩克急忙查看格貝爾的傷勢。
外傷並不嚴重。瓦爾萊卡獵手歷來崇尚武德,認爲令"獵物"過量流血有悖道義,多以造成最小創傷爲榮。
格貝爾雖表面創口輕微,內腑卻似遭重創。
「艾薩克先生!」
「這麼簡單的陷阱,也配叫獵人?」
海因克爾猛然轉頭。爐竈獸光輝未及的暗處,無數猩紅眼瞳在谷中陰影裏幽幽閃爍。
「全員就位。待爐竈獸消散,格殺勿論。」
海因克爾說到這裏頓了頓,又補充道:
艾薩克心中翻湧着對海因克爾的暴怒……以及燎原飢渴。
「有個叫艾薩克的傢伙。不要輕敵,可以斬斷四肢,但務必生擒。」
他們本打算把除艾薩克外的所有人紮成箭垛,但弩弓的準星卻迷失了目標。
紅色聖盃俱樂部崇尚肉慾感官,更敬畏原始本能。
但海因克爾漏算了一着。
獸性的直覺在嘶吼。
『那個叫艾薩克的見習生務必活捉。』
十二名獵人從陰影中顯形。
恰恰相反——這纔是讓全員存活的唯一生路。
「那小子長得比姑娘還俏,一眼就能認出來。若說要拿兩名俘虜交換人質,他說不定會接受。去傳達指令吧。」
***
格貝爾已無力再戰。此刻就算異端審問官召喚熔爐獸,也只能暫時逼退海因克爾。一旦伊索黛支撐不住遣返使魔,吸血鬼必將再度突襲。
而這一次,他定會將我們全員屠戮殆盡。
瓦爾萊卡獵人們打出了手語信號。
艾薩克並未多言,錚然拔劍凝視着逼近的瓦爾萊卡獵手。
公爵認定大局已定,卻莫名如鯁在喉。他蹙眉思索着自己究竟遺漏了何等關竅。
猩紅霧氣從山谷幽暗的裂隙間湧來,紅霧翻湧聚攏,轉眼凝成海因克爾·古爾瑪公爵的身形。
但終究僅此而已。
嘶啦——
「副官。」
失去爐心獸的話,根本沒法在深夜對抗瓦爾萊卡獵人。這本該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按理說會帶着一起行動——但艾薩克反倒將爐心獸當成了誘餌。
黑暗中唯見艾薩克孑然而立。
若只剩一個能打的對手,狩獵反倒更輕鬆了。
「我來斷後誘敵。請您帶着格貝爾先生撤出山谷。」
「絕非逞能犧牲。」
黑暗中,瓦爾萊卡獵手們的輪廓如同霧氣般朦朧,但他們彼此卻能清晰視物如白晝。
世界的熔爐獸如同被強行挽留般,光芒正逐漸衰竭消散。
海因克爾揮手示意,獵人們悄無聲息重歸暗影。無需戰術部署——此類伏擊對他們而言不過家常便飯。
當然,瓦爾萊卡獵人從來不屑正面交鋒——那不過是變態的癖好——他們向來不擇手段。
海因克爾想起那個面容清秀的騎士見習生。
某種事物正在失控的本能預警,如警鐘在他顱內轟鳴。
「縱使顧不上審判官閣下,格貝爾先生必須生還。我自有對策,請按吩咐帶他撤離。二位立刻動身!」
熔爐獸的輝光終於徹底熄滅。幽暗山谷裏只聽見風吹葉動的沙沙聲響。
「實在抱歉。沒想到他竟會藏在部下體內,用這種粉身碎骨的方式現身。原以爲只要有格貝爾先生和艾薩克先生在就能抵擋住……」
若是直視那強光雙眼必然灼傷,獵人們雖無法直接觀察,卻在光暈漸弱的範圍內細緻包抄,確保無人脫逃。
但這場追蹤也逐漸接近尾聲。
『異端審判官應該已經精疲力竭,不可能還有戰力了。』
「看來別無他法了。」
審判之劍貫穿的傷口仍在沸騰癒合,被神力直接侵蝕的部位難以輕易恢復。
***
伊索黛快步走近。她召出的灰燼之獸僅飛蛾大小,似是刻意選取能維繫更久的小型化身。
「遵命,公爵大人。」
兩名始終隨行的副官正守候在海因克爾身旁待命。
盡是瓦爾萊卡的精銳獵手。
『他叫格貝爾是吧?原本是最強的那個,但肝臟被刺穿肯定沒法再戰。異端審問官若除去熔爐獸,單打獨鬥怕是敵不過多數獵人。那麼……』
「艾薩克先生!」
即便自己不出手,獵人們展開車輪戰也足以壓垮那個見習生。
海因克爾沒有將這種不必要的預感輕易放過,因爲那很可能是紅色聖盃賜予他的血色警告。
「中計了!他用熔爐獸當誘餌!」
白晝不曾看清的容貌,在黑暗中反而鮮明烙刻。確實是令人過目難忘的臉,劍術也遠超常人。
『那到底漏算了什麼?』
「怎麼……」
光芒漸逝時,獵手們咔嗒一聲將弩箭壓入石弩。
他對着黑暗中的眼眸沉聲下令。
艾薩克看着伊索黛的表情,瞬間洞穿了海因克爾的算計。
伊索黛被艾薩克的話驚得倒吸涼氣。
瓦爾萊卡獵人們在黑暗中追蹤艾薩克一行人毫無困難——世界的熔爐獸正如明燈般標示着他們的位置。
獵手們同時從陰影中現身。
海因克爾自信十秒內就能將其撂倒。
趁此間隙,格貝爾與伊索黛早已施展飛蛾祕術,悄然撤離了山谷。
瓦爾萊卡獵人間驟然閃過急促的眼色。他們瞬間兵分兩路,六人如鬼魅般撲向追捕伊索黛與格貝爾的方向,另外六人則形成合圍之勢逼近艾薩克。
「反正上頭命令就算砍斷四肢也要活捉。能主動投降倒是省事了。」
一名獵人故意提高音調嗤笑道。他們向來不對獵物多費口舌,但被算計的羞辱感讓所有人怒火中燒。
他們都以爲艾薩克是自願留下充當誘餌兼人質。
不料艾薩克歪着頭髮出輕蔑的嗤笑。
「投降?」
「敢反抗的話,每反抗一次就剁掉一根手指——」
「啊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遠處驟然迸發淒厲慘叫。正是六名獵人追捕格貝爾與伊索黛的方向。
瓦爾萊卡獵人以靜默爲美德,將尖叫視爲恥辱。他們雖顯慌亂,仍死死盯着艾薩克說道。
「看來騎士還活着,不過反正……」
但尖叫聲並未止歇,反而接二連三地爆發開來。
瓦爾萊卡獵人喘着粗氣,面龐漲得通紅。比起同伴遭襲,更令他們感到羞恥的竟是同伴發出慘叫這件事。
撕裂深夜寂靜的慘叫,縱使源自受害者,也足夠粗鄙不堪。
唯有無聲流淌的鮮血,與吞嚥鮮血的喉頭蠕動聲,纔是被深夜允許的禮儀。
艾薩克歪站着問道。
「不用看也知道什麼情況吧?」
他們終究無奈地又派出兩名獵人去探查情況。盤算着僅憑四名獵人也足以制服艾薩克。
「不知你耍什麼花招,但我們……」
獵人的軀體如同漏氣皮囊般迅速乾癟。
艾薩克催動新獲的『嗜血』特效,透過皮膚瘋狂汲取着兩名瓦爾萊卡獵人融作一團的體液。
密密麻麻的吸盤利齒瞬間咬碎了他的皮肉。
[『死神祕腑』特效觸發:攝食效率提升]
瓦爾萊卡獵手冷笑着撲向艾薩克。
但艾薩克卻從容不迫地繼續道來。
如同鬣狗羣同時撕咬獵物,獵手們分別攻向他的四肢。但他們看見艾薩克的胳膊竟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移動——
[已習得『朦朧虛影0;臨時1;』特效]
[已習得『嗜血』特效]
[已吞噬『吸血鬼』]
轟然巨響!兩名獵人如同破碎的玩偶般撞作一團。
幽暗中艾薩克雙眸泛着紫芒凝視道:
雖不知眼前存在的真身爲何,但絕不是侍奉光明法典之徒。
「你們不知道我耍什麼花招——這正是你們喪命於此的原因。」
那是源自更黑暗暴虐的領域,從原始混沌深淵中爬升而出的存在。
艾薩克將那人像陀螺般掄起甩飛。
黑暗中響起艾薩克冰凌般的低語。
艾薩克立即揮動觸手如長鞭。見到同伴遇襲而警戒的獵手雖用劍格擋,觸手卻順勢纏繞而上。
「你們從何時何地開始追蹤,我全都看在眼裏。看到你們像蠢貨一樣緊追不捨、絕不偏離路線。你們始終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們曾鄙夷的粗俗慘叫響徹夜空。
「此處乃吾之聖域。既踏禁地,便需付出代價。」
那手臂瞬間詭異地彎曲扭動……詭異地伸長了。
「嘎啊啊啊啊啊!」
撕裂的皮肉四處飛濺,鮮血如雨點般潑灑。目睹這一幕的瓦爾萊卡獵人們還未回神,便被同伴的鮮血澆了個透心涼。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轉瞬間,孤身倖存的瓦爾萊卡獵手猛然驚覺,自己先前完全錯判了形勢。
「原來啜飲鮮血……是這般滋味」
未等看清那是什麼,觸手已刺穿其中一個獵手的頭顱。瓦爾萊卡獵手的身軀像壞掉的人偶般劇烈抽搐。
屢屢被打斷的獵人面對艾薩克插話,露出兇狠表情。
「胡扯。」
[臨時特效將在消化完成前持續生效]
『那傢伙真是光明法典修道院的見習生?! 』
艾薩克用觸手卷起一名獵人,將其如鏈錘般砸向另一人。對方慌忙抬手格擋,但在疊加的重量與速度面前,防禦動作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