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5. 天使泣血之地 0;11;

清除受诅咒吸引的魔物。

但只要诅咒未除，魔物便会不断来袭，本质上与破除诅咒无异。

『果然如我所料。』

自提出领地受咒之初，他便预见到这道指令。

若不驱散诅咒，讨伐天使的功绩便难以获得完整承认。

若不能破除诅咒，艾萨克的圣徒册封将一再推迟，他的功绩也无法获得全额认可。

艾萨克的目的是在功绩获得全额认可的同时，避开圣徒册封。

「定当恪遵光明法典之命。」

艾萨克拔剑出鞘，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德莉亚见状面露不快，胡安主教却浮现满意神色。

但艾萨克从不做亏本买卖。

「不过胡安主教，我与红色肉块的先知交战时，佩剑略有损伤。」

「啊！」

伊索黛发出一声低呼。

审判之剑本是她的珍藏。此刻剑身锈迹斑驳，刃口崩裂，怎不教人震惊。

胡安主教瞥了眼伊索黛，仔细端详剑身。

「是异端审问官的佩剑。」

剑柄镌刻的铭文昭示着原主身份。

「你与她相识么，伊索黛审讯官？」

「是…是的。」

[鲁阿丁钥匙0;S1;]

「谨遵谕令。」

艾萨克凝视着德莉亚的背影，悄然发动了混沌之眼。

无论是暗处藏匿的珍宝箱，还是皮肤包裹的内脏器官。

德莉亚的心门完全敞开，思绪尽显无余。她的意图如此明确，根本无需探察深藏的秘密。

但据我所知，它确实能破解绝大多数封印，更兼具赋予光能与热力的天然特性。

在浓密树影的遮蔽下，他的瞳孔泛起幽幽紫光。

但胡安只是默默端详着剑柄，布满皱纹的手指缓缓抚过剑身。

[审判之剑蜕去伪饰重现本相之刃。以光与热揭示被隐匿禁锢之物的钥匙。由天界烈焰铸就，凡间匠人永难复刻。持剑者将持续获得温煦与活力。中级封印解除。]

听到艾萨克的低语，胡安挑动眉梢。

「我相信你的眼光没错，伊索黛审讯官。毕竟你的剑助我们斩杀了邪天使，值得庆贺。此剑便另择新主吧。」

「啊，略懂一二……」

『虽然争取到了时间，但要如何对付圣杯骑士…』

[德莉亚·里昂0;B级1;]

「事关皇帝陛下的子民安危，岂能因险阻而退缩？」

德莉亚话音刚落，骑士们便苦笑着连连点头。这位女侯爵不仅是体型魁梧，更是位骁勇善战的战士。她手中那柄战锤沉重无比，即便是巨魔挨上也不可能轻易恢复。但德莉亚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巨魔身上，而是聚焦于别处。

「鲁阿丁钥匙？」

胡安将重铸的剑递到艾萨克手中。

与此同时，伊索黛刻印的名字也随锈迹一同消逝。

侯爵爵位相较主教毫不逊色，如今却看似遵从主教指令行事，场面着实有些反常。

『抱歉，老爷子。我实为触手怪物的圣骑士……这份厚礼姑且心领了。』

「竟识得古语？」

「这鬼地方丛林密布山势险恶。虽知亨德拉克领地是天成要塞……此刻却半步不愿多行。」

为围剿巨魔而派驻的骑士与部分圣骑士开始协同行动。

『若无法阻止圣杯骑士获封圣徒，至少要将他的功绩抹黑。直接铲除并非上策——若是冒险失利，反倒要由我来背黑锅。可究竟该如何…』

[能力:帝国剑术，高级指挥]

[职业:侯爵0;A级1;]

他灼灼发光的指尖触及时，审判之剑骤然迸发赤芒。铁锈簌簌剥落，锋刃重新绽放寒光。

艾萨克接过长剑。灼热的气息如呼吸般涨落涌动，剑身上镌刻的姓名旁，陌生的符文正泛着白光熊熊燃烧。

这般阵仗其实也略显微妙。

这正是被称为审判之剑真正形态的鲁阿丁钥匙。虽以钥匙为名，却实实在在呈现长剑形态——因『钥匙』本身蕴含着『解放被禁锢隐藏之物』的寓意。

艾萨克顿时明了这是胡安的馈赠。这般大力扶持意在告诫他莫生二心。虽获重礼，他心头却愈发沉重。

＊＊＊

这样的疑虑确实情有可原。

「但陛下威仪能细致入微地覆盖此等荒山，岂非更显伟业昭彰？」

「公爵阁下何不在城内休憩？此等粗活何必劳您亲临……」

伊索黛羞赧垂首，耳尖泛红。胡安凝视着她继续发问：

艾萨克虽也有意与她交谈，却故意拉开距离徐徐前行，让她暗自着急。身为骑士团指挥的德莉亚不可能始终只围着他一人转。

换言之，不过是将锋利长剑戏称为钥匙的文字游戏。

艾萨克能感受到德莉亚的视线正牢牢锁定自己。

「该死……」

艾萨克躬身领命，暗中致歉。

艾萨克借着眼前浮现的状态窗辨认剑的真名。

「侯爵大人。」

其他骑士士兵四散搜寻巨魔。副官原本侍立在侧，见艾萨克近前，德莉亚使了个眼色，副官便默契地退至远处。

「应该比审判之剑更实用些。」

「我怕您怀疑我在审讯中掺杂了个人感情……」

「啊，圣杯骑士阁下。」

「……遵命。」

既然能借剑给对方，说明关系非同一般——这样的交情，审讯时怎么可能不夹带私情？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待她焦灼之意酝酿至醇熟，艾萨克悠然踱至德莉亚身旁。

随胡安同来的圣骑士与异端审问官们也难掩震惊之色。

「既然来了，总要拧下几只巨魔脑袋。岂能空手而归？」

前往狩猎巨魔的骑士们面露不耐。他们本为荣耀的胜利、决斗与战利品而来，绝非为了在山间挥汗追猎巨魔。但若只让艾萨克单独行动既显失礼，加之圣骑士们也一同前来，众人便不好再多言。

伊索黛反倒松了口气——相比宝剑易主，这般训诫已算轻饶。无论怎么看，她都实在不像个异端审讯官。

『这分明是适合授予异端审问官分部长或首席圣骑士的宝物……看来他们真决心要将我推上圣人之位。』

艾萨克正懊恼失言，胡安眼中却透出赞许。许是看惯无知圣骑士，忽遇聪慧者倍感惊喜。但此刻艾萨克顾不得这些——他正为这意外获得的武器震惊不已。

考虑到空城中也可能出现巨魔，一半兵力决定留守护城。毕竟受诅咒吸引的魔物，不可能只有巨魔这一种。

阻止艾萨克受封公爵。若阻止不成，至少也要毁其功业。

德莉亚嗤笑着舒展双臂，动作浮夸地活络筋骨。

「为何不早报？」

更何况德莉亚·里昂侯爵亲自随行，骑士们只得悻悻闭嘴。

德莉亚故作抱怨般的寒暄，艾萨克却直接拨开迷雾切入正题。

见他毫不破坏氛围自然启口，德莉亚眯细双眸。初遇时她便察觉——这位圣杯骑士早已褪去古板冷漠的外壳。

她决定趁机试探心中疑窦。

「圣杯骑士阁下似乎也对皇帝陛下的权威很感兴趣？」

「作为光明法典化身的陛下，我怎敢有丝毫怠慢？」

所谓皇帝是光明法典化身的说法，不过是神化圣体的夸大之辞。就像人挥舞锤子不等于锤子成了人的化身，圣体终究只是圣体，绝无可能被承认为神之化身。

尽管如此，支持皇帝的人们仍将他奉为光明法典的化身。但这话从圣杯骑士口中说出实在不合时宜。

德莉亚勾起促狭的笑意问道。

「圣杯骑士说这种话合适吗？」

「与陛下伟业相比，我那点微末功绩又何足挂齿？」

「微末？驱逐天使可是要载入史册的壮举。连神明都会铭记的功业。」

「若我的旅程能为帝国安宁尽绵薄之力，便已心满意足。」

短短几句交谈间，德莉亚已隐约窥见艾萨克的真心。

不，艾萨克暗示得如此直白，她想装作不明白都难。

「看来…骑士阁下倒是位表里不一野心家呢。」

艾萨克以一声轻笑代替了回答。

既然已经充分展现了价值，接下来就该让德莉亚自由发挥想象力了。艾萨克虽未明确表态，但已足以让她萌生新的可能性。

『若能拉拢艾萨克加入皇帝派？』

眼下局势本就因皇帝的存在维持着微妙平衡。若新晋英雄选择效忠皇帝派，权力格局必将彻底稳固。

就连圣人指定问题也能迎刃而解——毕竟这位本可成为皇帝劲敌的人物，如今竟主动归顺麾下。

「往那边驱赶！」

在林木茂密、地势险峻根本不可能有马匹通行的地方，竟清晰地烙着马蹄形状。

德莉亚焦躁地正要追问，艾萨克却不紧不慢补上一句：

「钻进前方山谷了。圣骑士们已经追进去了。」

迟来一步的艾萨克急声询问：

「巨魔往哪个方向逃了？」

泥土中赫然印着他未曾预料的痕迹。

『马蹄印？』

艾萨克要在教团与皇帝派之间保持平衡，从双方博弈中获利。

掐准时机中断对话的艾萨克，闻声朝着呼喊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您说想要什么？正如方才所言，能为帝国安定尽份心力，我便心满意足。」

绝不能亲自开口提要求。必须让德莉亚自己领悟，心甘情愿付出代价。

＊＊＊

德莉亚还想追问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惊呼：

艾萨克正要踏入山谷，忽见地面异状俯身查看。

艾萨克一声令下，海莎贝立刻驱使巨魔展开行动。

「或许里昂侯爵大人，愿意为我的征程提供些助力？」

「巨魔来了！」

终究会是对方按捺不住，主动献上筹码。

德莉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咬紧嘴唇，旋即快步跟上。

幽暗的密林山谷深处，圣骑士们追击的足迹毫无迟疑。能操控炽热能量的圣骑士正是巨魔的天敌。

当艾萨克赶到现场时，只见满地伤员与断裂的树木。虽能看到被斩断的巨魔手臂，却不见其尸体。

「拐弯抹角不是我的风格。说吧，你想要什么？」

「该死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